偏心假千金,我斷親成頂流你們哭什麼?
  作者:艾小琪
  簡介:
  更新時間:2025/06/0822:07
  標籤:真假千金,豪門總裁,追妻火葬場,後悔流,快節奏,爽文,都市,現代言情,總裁豪門,完結,81萬字
  淩璐是被接回淩家的真千金,卻比不上養女淩琳的一根手指頭。
  她的生日,家人們卻全都忙著給淩琳的寵物狗慶祝。
  她的畢業典禮,家人們也全都缺席,就因為要陪淩琳追星。
  車禍現場,她親眼看到所有人對淩琳前呼後擁地送她去醫院,而自己卻像陌生人一樣被忽略,最終因為救治過晚,終身殘疾。
  後來她又為了救母親身入火海,親眼看著哥哥們拼命護送淩琳逃離,卻對她的呼救無動於衷,徒留她一人被漫天烈焰吞噬殆盡。
  那時她才終於明白,原來,她一直以來孜孜以求的親情都是浮雲。
  重生後的淩璐果斷跟淩家斷絕關係,什麼親情,什麼渣哥狗爹,她通通踹了!
  誰知淩璐商、演兩開花,粉絲無數,身價億萬時,他們卻反過來跑到她面前哭著求原諒。
  四個哥哥輪番認錯,親生父母也主動跟養女斷絕關係只為了求她能再開口叫他們一聲爸媽。
  但這一次,淩璐絕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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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冷!
  極致的寒意浸透骨髓,洶湧的寒潮似萬蟻吞噬心,淩璐便是在這劇痛中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刺目慘澹的白光,鼻尖是醫院獨有的刺鼻的消毒水味。
  淩璐扶著脹痛的額角,緩緩坐起來,色若琉璃的眼中閃過一絲空茫。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臨死之前的種種宛若走馬燈一一浮現在淩璐的眼前,她記得身體被烈焰生生灼燒的劇痛,也記得焦肉被炙烤產生的難聞的氣味。
  一切都是那麼真實,恍如昨日。
  但是現在又如何解釋?
  淩璐的餘光裡看見病床邊上的電子鐘。
  她這是……重生回到了五年前?
  意識到這點的淩璐,先是不可置信,接著淚水瞬間盈滿眼眶,白皙的雙手緊握成拳,微微顫抖。
  所以,她這是重生回到了過去!
  這個認知讓淩璐的心臟砰砰狂跳。
  半晌,淩璐激蕩的情緒才緩緩平息,低頭間,她看見自己身上穿著的藍白相間的病號服。
  上輩子就是這個時間,她和淩琳同時因為意外出車禍,結果家裡人全都顧及後者,著急忙慌的將淩琳救出之後,便完全將同在車禍現場的她拋之腦後。
  還是家裡的下人怕出人命,將她送往醫院。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的腿因為骨折導致終身殘疾,一輩子只能坐在輪椅上。
  思及此,淩璐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火光。
  不光如此,上輩子車禍之後,父親母親還有他的親生哥哥們都覺得這場車禍是她一手策劃,就是為了要殘害淩琳,除掉這個養姐。
  任她如何解釋都不願意相信她是無辜的。
  淩璐冷笑一聲。
  她那個時候真傻。
  還因為親人的誤會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導致錯過了雙腿恢復最佳的時期,最終徹底導致了終身殘疾的悲劇。
  但是,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像上輩子那樣重蹈覆轍!
  淩璐握緊雙手。
  臨死之前的記憶還歷歷在目。
  她在火場裡抱著昏迷的母親,推著輪椅艱難前行,但卻被燒毀的木樁砸中,危急時刻,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母親推至安全地帶。
  熾熱的烈焰燒盡一切,空氣因為恐怖高溫而扭曲。
  眼睜睜的,她看見自己的親大哥沖進火場將母親救起,而後留給她一個毫不猶豫轉身就走的背影。
  “大哥,救……救我,我還在這裡…”
  “求求你,回頭看我一眼,救救我……”
  淚水模糊雙眼,淩璐拼盡全力往前爬,指甲在地上留下數道斑駁的血痕。
  但是那道高大的身影卻沒有因為她的呼喚回頭,甚至連片刻停頓都不曾有……
  一行清淚順著淩璐白嫩的臉頰蜿蜒而下。
  曾幾何時,流落在外多年的淩璐剛剛被接回淩家的時候也渴望過親情的溫暖。
  即便親生父母和哥哥的心中都只有淩琳這個繼女,她也沒有因此心生怨懟。
  而是竭盡所能討好他們,只希望能獲得母親的一次擁抱,哥哥的一次讚美。
  但是直到她死,淩璐也沒有體會到絲毫的親情的溫暖。
  與她骨肉相連的親人面對她的時候,永遠只有無盡的冷眼和嫌惡。
  淩璐睜開雙眼,抹掉眼淚,眸中的熊熊火光最終歸於死寂,只剩下一片清明。
  算了,前塵種種她都不在乎了…
  既然上天眷顧,讓她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次,她要為了自己的心意而活!
  前世,林月如十月懷胎賦予她一次生命,後來她也用這一身血肉盡數償還了。
  這一世,她誰也不欠了……
  病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是病房門被重重打開的聲音,光是聽聲音,淩璐就已經能感受到來人的氣勢洶洶。
  下一刻一個身材高大,眉深目邃,相貌英俊的男人出現在病房門口,那是淩璐一母同胞的親二哥,淩葉禮。
  他高挺的鼻樑上架著的一副銀絲眼鏡,平白為他增添了幾分溫潤的書卷氣。
  但是一雙眸子看向淩璐時卻皆是冷厲。
  男人上來二話不說,直接一個箭步沖上來,絲毫不顧及淩璐剛從昏迷中醒來的孱弱身體,直接一把抓住淩璐的衣領,將人提起來,惡狠狠道。
  “你現在滿意了?琳琳被你害的到現在還在病房裡面沒有醒過來!”
  “而你卻好好的坐在這裡,你現在應該很得意吧!”
  “我告訴你!如果她這回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你也別想好過!”
  淩璐的脖子被勒的生疼,甚至有些呼吸困難。
  “你發的什麼瘋!放手!”
  淩璐拼盡全力,一把推開淩葉禮,不顧前者眼中閃過的震驚,厲聲道。
  “說我害人,有證據嗎?沒證據就是誹謗!”
  “淩葉禮你算什麼東西?還輪不到你來給我定罪!”
  前世她委屈求全一輩子換來了什麼?是所有人視她如棄履,所有人把她當垃圾。
  這一次,她誰也不伺候了!
  她都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好怕的?憑什麼受這窩囊氣!
  淩璐看向前者的眼神裡滿是警惕,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管前世她的母親還有父兄,如何偏袒淩琳,淩璐都只會從自己的身上找原因,然後加倍努力的討好他們,唯獨沒有做過傷害淩琳的事。
  這一點,她問心無愧!
  見狀,淩燼墨的動作一僵,他像是被淩璐的眼神一刺。
  從前的淩璐從來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也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她只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他身邊,臉上還總是帶著討好的笑,被斥責幾句就掉眼淚,煩得很。
  但是沒過多久,她又會湊上來,怎麼甩都甩不掉。
  更惹人厭的是,淩璐還總愛針對他的寶貝妹妹,自從她進了淩家之後,淩琳經常進醫院,每次都跟她有關。
  這次更過分,淩璐竟然膽大包天直接策劃了一場車禍,想要害死淩琳!
  淩葉禮得知消息的時候簡直要氣瘋了!
  淩璐這個心腸歹毒的女人就不該進淩家!
  虧她的身上還留著淩家的血,跟這個女人待在一起,他都嫌惡心!
  淩葉禮被淩璐聲音拉回心神,聞言心中怒意更甚。
  “你壞事做盡還敢這麼囂張?這一次我一定會讓父親把你趕出家門!”
  “就算你跪下來求我也沒用!”
  

第2章 淩璐變了
  被趕出家門!
  這一定是淩璐這輩子最害怕的事情,沒有之一。
  淩璐的幼年時期過的很苦,小時候因為營養不良,在孤兒院被身強力壯的小朋友欺負,吃不飽穿不暖,時常被打的一身淤青。
  不光如此,那些小孩還會圍在一起扯她的頭髮,打掉她吃飯的飯碗,把抓來的死青蛙,蟋蟀丟到她的床鋪裡。
  有一次,她餓到實在是受不了,不得不去與野狗搶食,淚水混著沾著泥土的饅頭一併咽入腹中,滿嘴都是酸澀。
  那段日子,對淩璐來說與人間煉獄無異。
  就在她以為,她這一輩子都要深深陷入這泥潭,直到被這滿池的淤泥淹死的時候,她的親生父母找來了。
  淩璐直到現在依舊能記得當時欣喜的心情,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大把糖果砸中,不必嘗到嘴裡,甜蜜和驚喜就已經在心中化開。
  但是後來,淩璐才知道,偏偏她最愛的人,傷她最深。
  她進到淩家以為迎接她的將會是親情的溫暖,不料卻是嫌棄的冷眼。
  淩葉禮對淩璐此前的經歷瞭若指掌。
  每次只要淩葉禮說這話,不論任何事,淩璐都會頃刻間就妥協,而後臉色發白,一臉惶恐的認錯,懇求原諒。
  這一招百試百靈。
  淩葉禮盯著淩璐的眼神中閃過一副看戲的嘲弄,像是已經預料到她哭著哀求的樣子。
  見狀,淩璐的眼中閃過一絲涼意。
  看看,這就是她上輩子費心思都想要討好的親哥哥。
  一上來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就是一頓責駡。
  前世也是這般,不管發生什麼,只要淩琳受了傷,所有人都會把錯怪到她的身上。
  不管她如何解釋都沒有人相信,所有人都認定是她被嫉妒心驅使容不下淩琳,所以痛下狠手。
  父親母親如此,她的四個親哥哥亦是如此。
  回想起前世種種,淩璐的心中泛起一陣苦澀,不過這種感覺轉瞬即逝。
  前世她真心將他們當做家人,敬他們,愛他們。
  不曾想,卻反被他們拿來當做傷害她的籌碼。
  如今重活一世,她什麼都不在乎了,這些所謂的親人也休想傷到她一絲一毫!
  “你要去父親那裡告狀就去吧,反正沒做過的事情,我問心無愧。”
  淩璐淡淡道,她看向淩葉禮的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盡是疏離之色。
  說罷,她自顧自躺倒在床上。
  淩璐經歷車禍剛剛蘇醒沒多久,身體還十分虛弱,加上骨折的雙腿時不時傳來一陣陣抽疼。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快到極限了。
  淩葉禮看著眼前面容慘白的少女閉上眼睛,儼然一副送客的模樣。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緊接著眉毛緊擰,臉色微沉。
  想像中淩璐痛哭流涕苦苦哀求他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淩璐如今這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讓他覺得十分陌生。
  車禍之後,淩璐似乎有些變了……
  但是他只要一想到,他的寶貝妹妹琳琳還躺在病房裡昏迷不醒。
  而淩璐這個罪魁禍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好好的躺在這裡,淩葉禮的胸中登時湧現出一股怒氣來。
  “淩璐!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我是你二哥!你給我起來!”
  淩璐倏地的睜開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滿是不耐。
  她本就被碎骨的疼痛折磨的渾身冷汗直冒,偏偏淩葉禮還跟蒼蠅一樣在她耳邊嗡嗡叫,存心不讓她安生。
  前世是她自己眼瞎心盲,一腔真心都喂了狗,這她認了!
  但是重來一次,她憑什麼還要忍受這一切?
  她又不欠他淩葉禮的!
  “二哥?”
  淩璐聲音清冷,毫無溫度的視線落到男人的身上。
  眼前的少女明明穿著一身病號服,臉色慘白,宛如一朵風中搖曳,弱不禁風的白水仙,但是眼眸中卻透出一股堅韌的不屈來。
  “從我進淩家起,你有一天把我當妹妹看待嗎?你有嗎?你沒有!”
  “就你這樣的,也配以我二哥的身份自居?”
  “淩琳出了車禍,你一上來就責問我,說是我一手策劃,你有證據嗎?你是親眼看到了,還是親耳聽到了?”
  “誰給你的臉來質問我?”
  淩葉禮對眼前少女的責問感到十分意外。
  畢竟在他的眼裡,淩璐雖然經常在背後搞小動作殘害淩琳,但是人前的形象一直都是畏畏縮縮的。
  像這次突然之間就爆發的,還是頭一回。
  不過他眼中的震驚也是轉瞬即逝,冷笑道。
  “終於裝不住,露出真面目了吧?”
  “琳琳說的果然沒錯,你這個野丫頭就是心術不正!”
  淩葉禮上前幾步,飽含怒意的視線在少女的臉上寸寸掃過。
  “你還敢提這次的車禍,除了你,這個家還有誰視琳琳為眼中釘?還有誰能在她的車上面動手腳?”
  “證據,我現在是沒有啊,但等到我找到了,你也就別想在淩家呆了!”
  淩璐這次就差點弄出人命,若是繼續放任她待在淩家,還不知道這個惡毒的女人會對琳琳做出什麼更可怕的事來。
  淩葉禮心中已經打定主意,這次回去一定要說服父親,將淩璐趕出去。
  淩葉禮眼神嚴厲地湊近眼前的少女,成年男人高大的身材投射下一片陰影,壓迫感頓顯。
  然而,淩璐卻是絲毫不怵。
  不在淩家呆了,她巴不得呢!
  “淩葉禮,你最好說到做到。”
  看著少女眼中似尖刀一般淩厲不屈的神色,淩葉禮原本心中噴湧的怒火有那麼一瞬間凝滯,但是這股異樣轉瞬即逝,旋即是一股更強烈的怒意席捲心頭。
  “好啊!淩璐,事到如今,你還死不悔改!”
  “等到你被父親趕出家門,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到時候,你最好別後悔!”
  “砰!”
  房門被甩的震天響,淩葉禮挾裹著一腔怒火氣咻咻的離開了。
  看著男人怒氣衝衝的背影,淩璐閉上眼睛,嘴邊扯出一絲微妙弧度。
  後悔?
  遠離他們這些所謂的親人,一定是她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她絕對不會後悔。
  

第3章 絕不後悔
  看著男人怒氣衝衝的背影,淩璐閉上眼睛,嘴邊扯出一絲弧度。
  後悔?
  遠離他們這些所謂的親人,一定是她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她絕對不會後悔。
  見到淩葉禮離開,護士走到病床邊,語氣輕柔的詢問。
  “小妹妹,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是不舒服嗎?”
  眼前的少女生的清麗出塵,皮膚白嫩,睫毛纖長卷翹,尤其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色若琉璃,其中碎芒點點,仿佛蘊著星海。
  即便少女身在病中,面容憔悴,卻也絲毫不影響她出色外貌。
  護士一見淩璐就覺得喜歡,小姑娘長的這麼水靈,看起來還沒成年,可惜就是運氣不太好,偏偏遇上了車禍。
  想到這裡,護士的目光更柔和了些。
  聞言,淩璐先是心中一澀。
  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東西,她的親二哥來了這麼久卻是絲毫沒發現。
  不過,片刻後,她心中的那點不愉快就煙消雲散了。
  算了,以後這些都跟她沒有關係了……
  這一次,她不會再圍著他們轉了。
  他們不值得。
  回過神來的淩璐沖護士露出一個笑。
  從小流落在外,她對情緒的感知向來敏銳,自然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善意。
  後背的冷汗浸透衣衫,病號服黏膩的糊在背上,骨折的腿像是有千萬根鋼針在紮。
  腿真的好疼啊……
  “護士姐姐,我腿疼的厲害。”
  淩璐如實道。
  “很疼嗎?我去問一下主治醫師,能不能給你注射一點鎮痛的藥…”
  “謝謝護士姐姐。”
  聽到少女的聲音,護士的心中又是一軟。
  小姑娘也是惹人憐,出車禍這麼大的事情,家裡竟然沒有來一個人……
  “能照顧的話還是多照顧一點吧。”
  護士心中默默地想。
  與此同時,醫院的另一處病房內。
  病床上坐著一位長相乖巧的少女,她留著齊劉海,一雙眼睛生的圓幼,黑白分明。
  此刻,她正親昵的靠在一位穿著雅致,氣質溫婉的婦人懷中,嘴裡還嚼著婦人親手削的蘋果。
  “媽媽,你一直呆在我這裡,會不會不太好啊?小璐會不高興的吧,畢竟她也受傷了。”
  淩琳從林月如的懷中支起身體,面露擔憂。
  身為淩家的養女,淩琳向來在淩璐的面前以姐姐的身份自居。
  淩家也沒有人覺得有任何不妥。
  一聽到另一個女兒的名字,林月如瞬間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眉頭蹙了蹙。
  “提到她我就來氣!這次的事情,我還沒和她好好算帳呢!”
  “看來是之前我罰她罰的不夠狠,淩璐竟然敢膽大包天做出這種害人性命的事情來!”
  “這次回去之後,我一定要重重的罰她,看她下次還敢不敢!”
  淩琳拍拍林月如的後背。
  “媽媽,你消消氣。也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呢?雖然之前小璐跟我有些誤會,但是我相信這次的事情不是她做的。”
  看著眼前乖巧的女兒,林月如心中的氣散了大半。
  她握住少女的手,笑道。
  “我們家琳琳就是善良。”
  “這次的事情,你不用管,媽媽會為你做主,討回公道的。”
  “謝謝媽媽。”
  淩琳展顏一笑,眼中一絲暗光轉瞬即逝。
  病房裡母女二人氣氛溫馨,突然被急促的腳步聲打破。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下一瞬,淩葉禮怒氣衝衝的俊臉出現在母女二人面前。
  “葉禮,你怎麼回事啊?這麼用力地開門都嚇到琳琳了。”
  淩葉禮被母親的話點醒,視線落在縮在林月如懷中的少女,胸中的怒氣頓時一散。
  “琳琳什麼時候醒的?”
  “你走之後沒多久就醒了,醫生說沒有大礙,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
  淩葉禮走近病床,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醒過來就好。”
  他親昵的摸了摸少女毛茸茸的腦袋,面上帶著歉意,“剛剛是哥哥衝動了,沒嚇到我們琳琳吧?”
  少女迅速地從林月如懷中退出來,沖淩葉禮吐了吐舌頭,扮了一個鬼臉。
  “哈哈,二哥,你被我騙到了吧?我才沒有這麼容易被嚇到呢!”
  淩葉禮心中松了一口氣,點了點少女的小鼻子,俊臉上笑意溫柔,“小騙子。”
  兄妹二人嬉笑了陣,淩琳突然開口問道,“二哥,剛剛誰惹你生氣了啊?”
  “還不是淩璐那個死丫頭。”
  男人臉上笑意頃刻間淡了下去,臉上帶著不耐。
  “她做錯了這麼大的事還敢這麼囂張,等回家之後我一定要告訴爸爸非要把她趕出淩家不可!”
  “媽媽,這次你別再攔我,淩璐之前害了琳琳這麼多次都屢教不改,這次琳琳差點沒命。”
  “要是讓她繼續待在淩家,指不定她還要整出什麼么蛾子。”
  “讓她搬出去一個人住正好,省的她繼續害人。”
  聞言,林月如思索片刻,她看了看眼前的養女。
  淩琳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到底是從小就養在身邊的,感情深厚,這麼多年,她心中早就已經把她當親女兒看待。
  再一想到淩璐,性格畏畏縮縮,不討喜不說,還陰險善妒,這樣一比,林月如心中自然是偏向前者的。
  “淩璐這次事情做的太過火,是該重罰,我會跟你爸說,讓淩璐那丫頭搬出去一個人住。”
  第二日,這話就被原模原樣,經過傭人之口傳到了淩璐的耳中。
  彼時,少女正在窗臺上拿著一本書研讀,細碎的微光透過髮絲折射出一縷金色的光芒。
  少女眼眸沉靜,在陽光的照耀下仿佛帶著一股超脫世間的神性,對周圍的一切都事不關己。
  然而,就在傭人對淩璐冷漠的態度感到奇怪時。
  後者琥珀色的眼眸一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來。
  淩家人趕她出家門?
  少女眼神冷厲。
  她捫心自問,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都不欠他們淩家任何人的!
  她都死過一次的人了!憑什麼還要受他們這窩囊氣!
  這一次,不是淩家人要趕她走,而是她淩璐把他們當垃圾,厭棄了他們!
  淩家大宅。
  彼時正值晚飯時間,淩家眾人今日為了慶祝淩琳出院,一家人除了身在國外的暫時不能回來的老四淩宣城,其餘的眾人都在席間。
  淩滄海位於主座,前者左右兩邊分別是大兒子淩燼墨,妻子林月如。而後便是二兒子,淩葉禮,三兒子淩焰野,還有淩琳。
  就在一家人其樂融融用餐之時,突然大門傳來一聲動靜。
  面容沉靜的少女操控著輪椅緩緩靠近。
  淩家眾人見狀,原本臉上的笑意都淡了下去,面上帶著不悅。
  淩葉禮最先反應過來,透過銀絲眼鏡的眼神中帶著譏諷,
  他嗤笑一聲,語氣尖酸刻薄道。
  “呦,你昨天在醫院不是很囂張嗎?還以為這回你能硬氣多久呢?”
  “這麼快就灰溜溜的滾回來認錯了?”
  “不過可惜啊!我早就告訴過你,就算你這次跪下來求我也沒用…”
  淩璐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
  “我回來只為了一件事。”
  “我要斷絕和淩家的親屬關係,這是協議。”
  淩璐話音一落如平地炸起驚雷,在座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仿佛被震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第4章 斷絕關係
  這怎麼可能?
  他們聽到了什麼?
  一時之間,在場的眾人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淩璐這個自私自利的女人,怎麼可能會願意主動放棄淩家小姐的身份,跟他們斷絕關係?
  淩葉禮未說完的譏諷的話語被驚的卡在喉嚨裡,一口氣不上不下,險些背過去。
  林月如的臉上的神情先是錯愕,接著湧上不可置信。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淩璐淡淡的掃了眾人一樣,眼中沒有絲毫情緒。
  “我說我要斷絕和淩家的關係。”
  “聽清楚了就儘快簽字吧。”
  淩璐將協議推到淩滄海的面前,後者看清楚上面的內容頓時氣的眼前一黑。
  “撕拉!”
  薄薄的幾頁紙頓時變成無數碎片。
  淩滄海一臉怒意將碎片扔向坐在輪椅的少女臉上。
  淩璐似乎早有預料,操控著輪椅後退兩步,躲開飛來的紙屑。
  淩父見狀心中更是怒火中燒,厲聲道“你這個孽女!又在鬧什麼?”
  “你自己做錯事情,害的淩琳車禍住院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帳,你倒好!還敢威脅你老子了是吧!”
  淩滄海如此暴怒,倒不是因為他有多在意淩璐這個親生女兒。
  而是他身為公司董事,還掌管著淩氏集團這麼大的公司,做慣了上位者。
  淩璐如今的舉動明顯忤逆,觸犯他的威嚴,所以他的反應才會如此之大。
  “行了,淩璐,別演了!天天就這點把戲,你還有沒有點新意了?”
  淩家老三淩焰野滿臉不耐道。
  在他看來,淩璐這個愛慕虛榮的女人怎麼可能會主動離開淩家?
  這次一定也是她用來引起他們注意的手段罷了。
  手段真是越來越拙劣了!
  淩焰野心中冷哼道。
  淩璐的情緒從始至終都十分的平靜,毫無波瀾的像是一個看客。
  “啪!”
  一遝厚厚的紙被少女丟在桌面上。
  “這樣的協議,你要多少我有多少,你撕的過來嗎?”
  還好她早有準備,提前列印了很多份。
  “我說了,我今天回來就是為了這一件事,你們簽完我就走。”
  “快點吧!別墨蹟了,看久了你們的臉,我怕吐出來。”
  少女的語氣中帶上一絲明顯的不耐。
  “淩璐!”
  一直置身事外的淩家老大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聲道。
  淩燼墨常年跟在淩父身邊處理公司事務,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公司的執行CEO。
  他穿著一身西裝,眉目冷厲,眯著眼睛看人的時候,一身生人勿進的氣勢尤其駭人。
  從前的淩璐對這樣的大哥尊敬中總是帶著些畏懼的,如今卻是一點都不怕了。
  “你怎麼跟家裡人說話的?你的教養呢!”
  “你是不是非要弄的家裡雞犬不寧才甘心!”
  淩燼墨一雙狹長的眼睛冷冷的盯著眼前的少女。
  淩璐聞言,冷笑一聲。
  “教養?”
  “你問我教養?”
  “我有娘生沒娘養,你們不是都清楚很嗎?還問起我這種蠢問題來?不覺得可笑嗎?”
  少女反唇相譏。
  “淩璐!你回來之後,淩家哪裡虧待過你?你少在這裡表現的我們多欠你一樣!”
  淩葉禮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大喝道。
  少女的眼神中染上火光,她原本不想跟他們吵的,但是無奈這些人實在是欺人太甚!
  “你們還真是沒虧待過我呢?把我接回來卻從來沒有管過我!”
  “我回來三年,淩家甚至沒有我的房間!每次淩琳出事,你們永遠只會把錯怪到我身上!”
  “無論我怎麼解釋都沒人聽!每一次都是這樣!”
  “回來這三年,我在你們這裡感受到的,只有無數的冷暴力,咒駡,還有斥責。”
  “我真受夠了!”
  “這淩家誰愛呆誰呆吧!我淩璐不伺候了!”
  少女明明身姿單薄的做在輪椅上,但脊背卻挺的筆直,渾身帶著不屈服的堅韌氣質。
  淩家眾人都被淩璐的突然爆發給鎮住了。
  畢竟在他們的印象之中,淩璐雖然背地裡壞事做盡,但是表面卻十分恭順,甚至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像如今這樣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還真是頭一回。
  一時之間,在場眾人無人出聲。
  突然,一直默不作聲的淩琳上前一步,眼含淚花,握住淩璐的手。
  “小璐你別這樣,是我一個人的錯,我才應該走的,你別跟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吵架,他們會難過的……”
  “滾開!”
  淩璐一把甩開淩琳的手。
  “少在我面前來這套,這群人裡面我最噁心的就是你!”
  “天天披著一張白蓮花的皮到處晃蕩,只有淩家那群傻子才會信你的鬼把戲!”
  上輩子的淩琳就是這樣,三言兩語就能將自己撇的一乾二淨,每次受傷的時間都恰到好處,次次都挑在淩璐旁邊,還每次都能被淩家其他人給撞見。
  重生回來的淩璐想明白了。
  這不就是綠茶的慣用手段嗎?
  淩琳才是真的心機深重。
  與此同時,另一邊,伴隨著淩璐動作。
  淩琳尖叫一聲,身體作勢向後倒去,卻被疾步而來的淩葉禮攔腰抱住。
  淩母急忙快步上前看向淩琳,見到後者沒事才松了一口氣。
  接著,她轉頭看向淩璐的眼神頓時雙目含火。
  “真是反了天了!”
  “你要走就走!我全當沒你這個女兒!”
  “反正這麼多年也是淩琳在我的身邊,有你沒你都沒差別!”
  林月如不覺得淩璐真的有這個膽子離開淩家,頂多是嚇唬他們的手段罷了。
  目的就是為了逼他們妥協,逃避這次車禍的懲罰。
  她就不信,淩璐離了淩家還能活?
  林月如一把拿過協議書,寫上自己的名字。
  其餘的淩家眾人跟淩母的想法顯然如出一轍,也不出聲阻止。
  他們都不覺得,淩璐有這個膽子真的會離開。
  淩璐收起協議,在桌上放上一本筆記本還有一張銀行卡。
  “筆記本裡記錄了這三年我在淩家的所有開支明細。”
  “住宿費和伙食費,我按照外面的酒店錢折現給你們,反正我在這個家也跟住旅館沒什麼區別。”
  “銀行卡裡一共五萬,一分不少。”
  五萬??
  聽到這個數字,在場的淩家人眉頭紛紛一簇。
  他們淩家好歹也是個豪門大族,就算再怎麼忽略淩璐,也不可能三年才給她花五萬塊錢。
  三年五萬塊,折算下來豈不是一個月只有一千來塊生活費?那要怎麼活?
  這一定是淩璐胡掰瞎扯!
  淩璐見到這群人的反應,也看出了他們的懷疑,不過她已經懶得解釋太多了。
  五萬就是五萬,這三年的帳目她一分一毫都清清楚楚的記錄著,絕對不會有一點偏差。
  上一世,淩璐回到淩家這些年,過得甚至還不如在外流浪的那些日子。
  因為她總想著討好家人,淩璐經常用兼職賺來的錢給他們買禮物,可就算她省吃儉用,花幾個月的工資才買來的禮物,在淩家人的眼中卻也不過是垃圾,根本看都不會看一眼。
  淩璐不再去想那些心酸過往,接著冰冷說道:
  “你們要是不相信,後續大可以自行核對。”
  “還有我住過的屋子裡東西都扔掉吧,沒什麼重要的東西,就這樣。”
  “從此以後,我淩璐跟你們淩家沒有任何關係!”
  說罷,她毫不猶豫,操控著輪椅轉身就走。
  見狀,淩家眾人都是一愣,沒想到她真的會走。還走的這麼乾脆。
  

第5章 少來管我的事
  少女身姿單薄,尤其是她坐在輪椅上,更顯得纖細,瘦弱,脆弱的像一片紙,風一吹就能將她給吹走。
  沒有了那些咄咄逼人的話,光是看著一個背影,眾人這才發現她竟然瘦的令人心驚。
  原來的淩璐有這麼瘦弱嗎?
  淩葉禮眼神一怔。
  他突然想到幾天前,在醫院病床上上的淩璐。
  少女孤零零的躺在床上,白皙的臉上透著青灰,嘴唇烏青,像一朵悄然凋零的花。
  而且,看她剛剛的坐輪椅的樣子,她的腿似乎傷的很嚴重……
  淩葉禮眉頭緊皺。
  “她還真走了?”
  他以為淩璐這次回來是拿斷絕關係來威脅他們,沒想到她還真的走了。
  在場的其餘淩家人顯然也是沒有想到事情的結果竟然是這樣,一時之間都有些怔楞。
  “管她幹嘛啊?是她自己要走的,我們又沒趕她,走了就走了唄!”
  淩焰野拿起手邊的酒杯,悠閒地喝了一口。
  “俗話說的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我就不信,那丫頭這三年過慣了淩家大小姐的生活,能在外面撐多久。”
  “她遲早會回來求我們的!”
  淩焰野撥了撥桌上那張銀行卡,嘴邊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在淩家呆了三年,才花了五萬,騙鬼呢?”
  淩焰野對淩璐剛剛的指控是半個字也不信。
  “當初她剛回淩家那段時間,就買了一屋子奢侈品,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大幾十萬。”
  “要不是當時我親眼看見,光看她剛剛那副樣子,還真以為是我淩家虧待了她呢?”
  淩焰野說的事,在場的淩家眾人都有印象。
  那個時候,淩璐剛被認回沒多久,淩家人擔心淩琳接受不了,就先將淩璐送到墨家寄養。
  卻不成想,淩璐竟然以自己的名義買了一堆奢侈品寄到淩家還指明要淩琳簽收。
  沒跟任何人商量就直接揭露了自己的身份。
  得知自己不是淩家親生女兒的淩琳被刺激的差點進了醫院。
  眾人哄了許久才將淩琳安撫下來。
  想起這樁往事,淩家眾人臉上的表情明顯難看了幾分。
  “淩璐那孽女被認回來之後就沒安分過,這回就讓她在外面吃苦頭!”
  “等到她什麼時候知道錯了,跪在淩家的列祖列宗面前磕頭認錯,再接她回來吧。”
  淩滄海一錘定音。
  “還要讓那丫頭好好給琳琳道個歉,發誓不再跟琳琳作對,要不然,我可不同意她再進淩家的大門!”
  林月如一臉心疼的看著養女,開口道。
  淩葉禮聽著父母的話,腦海裡想到的卻是剛剛淩璐那張臉上不屈的神情。
  “可是淩璐這回看起來不像是欲擒故縱,倒像是不會再回來了。”
  鬼使神差的,淩葉禮說出了心裡話。
  聞言,淩焰野冷嗤一聲。
  “她跑不了太遠的,淩璐跟公司簽的合同還在。”
  “就算是為了她的事業,她也得回來求我們,你說是吧,大哥?”
  淩家手下產業無數,其中有幾家比較火的娛樂公司都是淩燼墨在負責。
  淩璐簽約的公司就是其中之一的星輝娛樂。
  一身西裝的男人頷首。
  “嗯,只要我這邊停了她的通告,沒有經濟來源,她撐不了多久。”
  淩焰野一想到剛剛淩璐氣焰囂張的樣兒胸中就暗火湧動,於是壞心眼道。
  “大哥,多吊著她幾天,可別一下子就把人逼回來求我們。”
  “她犯了這麼大錯,最好讓她在外面多吃點苦頭,要不然她不長記性。”
  淩燼墨點點頭。
  “知道了,她這回要想回淩家沒那麼容易。”。
  教訓就該讓人印象深刻,才不會再犯。
  淩璐這回鬧得這麼大,也該讓她知道任性的後果。
  淩璐操控著輪椅走出淩家的大門,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
  她終於自由了…
  離開淩家之後,淩璐回到了醫院。
  她的腿傷的很嚴重,三個月之內都沒有辦法離開輪椅。
  回到醫院的第一時間,她就辦理了轉院手續。
  她眼下住的醫院有淩姓氏集團的參股。
  淩璐不想再跟淩家牽扯上任何的關係,自然不會選擇繼續留在這裡。
  上輩子,因為車禍造成終身殘疾,一直是淩璐的一塊心病。
  所以即便在本身經濟不寬裕的情況下,她也沒有選擇減少醫療方面的開支。
  她轉的是江城市中心的一家三甲醫院,雖然不是單人病房,但是勝在性價比高。
  雖然這些年,她接了一些小製作的劇本拍攝,也算有點積蓄,但眼下畢竟沒有收入,錢還是省著點花的好。
  “鈴鈴鈴!”
  來電顯示墨聽竹。
  這個名字就像開關,打開了淩璐記憶的閘門。
  墨家和淩家算的上是世交,當初淩家將她從孤兒院接回,但是又擔心刺激到淩琳,權衡之下,乾脆將淩璐送到墨家寄養。
  墨聽竹是墨家獨子,溫文爾雅,舉止紳士,淩璐便是那個時候跟他認識的。
  二人年紀相仿,加上淩墨兩家的交情,墨聽竹對淩璐很好,看到淩璐有家不能回,心情鬱悶,還時常逗淩璐開心。
  淩璐也自然而然將他當成大哥哥,那段時光是淩璐過的最開心的日子。
  然而,這一切卻在她回到淩家之後變了。
  她看著墨聽竹每一次都站在淩琳身邊,用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看著墨聽竹幫著淩琳一起誣陷她。
  甚至,車禍那天,她看著墨聽竹毫不猶豫跟上送淩琳的救護車,卻將她丟在車禍現場,完全不顧她的死活。
  淩璐原本以為墨聽竹是不一樣的,但是偏偏他傷她最深。
  重活一次,淩璐憶起往日的種種,恍惚的想,或許墨聽竹是喜歡淩琳吧,要不然也不會為了她做這麼多。
  不過,這些跟她也沒有關係了。
  淩璐不打算再跟他們糾纏,不管淩家人還是跟墨聽竹。
  淩璐接起電話,語氣冷淡。
  “找我什麼事。”
  墨聽竹聽出了她的語氣有異常,不過也不在意。
  而是有些幸災樂禍的開口道。
  “聽說你被淩家趕出來了?”
  淩璐:“………”
  沒聽見淩璐的回答,墨聽竹也不在意。
  反正他也不在乎淩璐的反應。
  他只是想要刺激淩璐好給淩琳出口惡氣而已。
  “你看你好好待在淩家當你的大小姐多好,為什麼偏偏要作妖針對琳琳?這下好了吧,什麼都沒留住,我是真不明白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想不明白就去死。”
  “墨聽竹,你以為你是誰啊?少來管我的事。”
  

第6章 通通踹了!
  淩璐話音一落,電話那頭沉默許久。
  墨聽竹簡直要懷疑淩璐被鬼上身了!
  在他印象中,淩璐就是一隻流浪貓,他高興了就去逗兩下,不高興了就丟在一邊。
  淩璐在他面前表現的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他什麼時候被她甩過臉色?
  她有什麼資格?
  不過,淩琳則不同,身為淩家捧在手心裡養出來的掌上明珠,淩琳無疑是高傲漂亮的布偶,即便是有些小脾氣,嬌氣了一點,落在他的眼中,那都是可愛的。
  誰會放著家養的布偶不管,去喜歡一隻髒兮兮的流浪貓呢?
  反正墨聽竹不會。
  在他眼中,有淩琳在的地方,淩璐甚至連選項都不是。
  所以在聽到淩璐夾槍帶棒的話,墨聽竹的第一反應就是惱怒,其中還夾雜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反正心裡很不是滋味。
  “不是,淩璐你有毛病吧?”
  “你自己犯錯咎由自取,被淩家趕出來了,還把氣撒到我身上?幾天不見,你還真是長本事了啊!”
  淩璐冷哼一聲,沒接他的話,而是直接開口道。
  “我們以後別聯繫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愣,語氣裡帶上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淩璐深吸一口氣,語氣譏諷的開口。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你心知肚明,少在我面前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三年,你和淩琳一起幹的見不得人的勾當還少嗎?”
  “我現在看到你們都嫌噁心!”
  從前墨聽竹可是幾次三番幫著淩琳一起在淩家人面前抹黑她。
  如今淩璐落到如今在淩家慘遭全家嫌棄的境地,墨聽竹可是出了不少力。
  前世,淩璐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墨聽竹對她的態度會發生如此之大的轉變。
  如今卻是一點都不在乎了,管他是誰,只要誰讓她覺得不痛快,她通通踹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血緣關係,她說斷都能斷。
  更何況只區區一個墨聽竹?
  說完,淩璐直接掛斷。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墨聽竹愣住兩秒,大腦一片空白,接著心中猛地湧現出一股惱火的情緒,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灼穿了!
  他接連撥了幾個電話,對面都是顯示號碼為通話中,接著顯示為空號。
  他氣的直接差點把手機砸了。
  這段關係,要斷也該是他說了算!
  淩璐有什麼資格說不?
  只是他的這些情緒,淩璐已然絲毫不在乎。
  掛斷墨聽竹的電話後,淩璐直接拔出電話卡,丟進垃圾桶,跟以往斷了個乾乾淨淨。
  與此同時,淩家大宅。
  因為淩璐剛剛那一通胡鬧下來,原本餐桌上其樂融融的一家人頓時沒了用餐的心情。
  打了聲招呼,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不出片刻,偌大的客廳便只剩下淩葉禮一人。
  他的目光落到了桌上的筆記本上,那是淩璐留下的,上面記錄了她這三年在淩家的所有開支。
  淩葉禮的眼中閃過一絲譏笑。
  “三年才花了淩家五萬,鬼才信!我倒要看看,淩璐都在這上面瞎編了什麼。”
  淩葉禮打開筆記本,入目的是少女娟秀的字跡。
  薄薄的一本筆記本上面按照時間順序詳細寫清楚了每天的開支,零零散散,房費佔據大頭。
  “一個月房費才六百?”
  淩葉禮看到這裡眼神頓住,挑了挑眉,接著冷笑一聲。
  淩家的別墅靠近江城的市中心,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就算是租房也不可能才值這個價?
  淩葉禮嘴角一勾,露出一個惡意的笑。
  淩璐既然要跟他們斷絕關係,這三年在淩家花的錢自然都得分毫不差的還回來。
  這帳目明顯是她瞎扯。
  自從車禍後,淩葉禮接連被淩璐懟,正攢著一肚子火沒處發呢?
  這下機會不就來了?
  他已經想好了,要怎麼借著這件事好好教訓淩璐。
  逼她把錢吐出來倒是其次,他要好好出口惡氣!
  淩葉禮心思一轉。
  最好去她房間拍幾張照片當證據,到時候直接甩她臉上,看她怎麼狡辯!
  然而,淩葉禮所有惡劣的想法,在看清楚淩璐房間的所在地之後,全部煙消雲散。
  淩家二樓,樓梯間拐彎的那個房間不是雜物間嗎?
  怎麼會是淩璐的房間?
  “我讓你帶我去淩璐的房間,你帶我來這幹什麼?”
  淩葉禮帶著冷意的聲音,讓身邊的傭人渾身一抖。
  “二…二少爺,這……這就是淩璐的房間,沒錯啊。”
  怎麼可能?
  淩葉禮仿佛被人當頭棒喝,心頭大震。
  他又接連叫來兩個傭人,都是一樣說辭。
  一個傭人是撒謊,一群傭人還能一起扯謊不成?
  淩葉禮轉攥緊拳頭,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如果淩璐這三年都住在這裡,他們全家人怎麼會一個人都不知道?
  怪不得當初,淩璐剛回家,淩琳去叫她下來吃飯的時候沒找到人。
  此前淩葉禮還以為是淩璐第一天回家就作妖,故意給淩琳難堪。
  當初淩父也因此震怒,旋即發話,既然淩璐不想下來吃飯,以後就都別下來。
  此後三年,淩璐都沒有跟淩家人出現在同一張飯桌上。
  原來當初的真相,竟然是這樣嗎?
  她不是因為鬧脾氣,僅僅是因為不知道而已。
  淩璐明明什麼也沒做,卻因為這件事情,三年都沒出現在飯桌上……
  想到這裡,淩葉禮覺得心頭好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接著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把門打開。”
  聽見二少爺的吩咐,幾個傭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
  淩家上下不是向來把淩璐透明人嗎?就連家裡的傭人都知道,淩家的小姐只有淩琳一個,但是淩二少,今天這是鬧哪出?
  “我說,把門打開!”
  傭人被吼的一驚,抬頭看到二少爺陰沉的臉色,嚇的著急忙慌的拿出鑰匙。
  淩葉禮推開門,看清楚裡面場景,眼睛頓時有些泛紅。
  這地方還不如他房間裡的浴室大,裡面只能擺下一張小床,一個矮櫃,僅僅是這樣,整個空間就已經顯得十分逼仄。
  淩璐就在這種地方住了三年?
  似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攥緊喉管,淩葉禮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淩璐沒有撒謊,沒有虛報帳目,這樣的雜物間,在外面三百塊一個月都沒人租,可她卻直接算了六百!
  她不欠淩家的,根本就是淩家欠她的!
  可為什麼會這樣?!
  她是淩家嫡親的大小姐啊!怎麼會過成這樣?過得連一個下人都不如?
  淩葉禮震驚的同時,心中也終於第一次冷靜下來,回想起關於淩璐的點點滴滴。
  可是,很快他便發現,他的記憶裡,除了自己高高在上,一次又一次的訓斥淩璐,對她惡語相加的畫面,便再也沒有其它了。
  甚至就在剛才,他還在想著找個藉口,來教訓淩璐!
  “淩葉禮,你真該死啊!”
  淩葉禮心中悔恨交加,仿佛有一股力量直擊靈魂深處,恨不得馬上追出去,將淩璐追回來!
  可是,淩璐已經走了,他根本不知道淩璐會去哪裡。
  撥打淩璐的電話,也已經是空號。
  

第7章 解約
  次日,淩璐一早便去了公司,星輝娛樂。
  她此行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和公司解約。
  昨天,她離開淩家還不足一小時,經紀人陳姐就瘋狂在微信上給她發消息。
  問她是不是得罪了公司的高層,說上面突然下通知停掉了她全部通告。
  淩璐對此一點都不意外。
  整個星輝能有這種權力的,除了身為公司總裁的淩燼墨,她實在是想不出,還會有誰會這麼故意針對她。
  她如今離了淩家,無家可依,還身在病中,淩燼墨這一招,直接斷掉她的經濟來源,是想將她逼到絕境後回去求他們。
  曾幾何時,淩璐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與自己骨肉至親的親人會對自己這麼狠心。
  如今卻是習以為常,只剩麻木。
  幸好,上天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如今的她已經幡然醒悟。
  任淩家人如何拿著刀子往她心窩子上捅,她都不會再痛,因為她已經不在意了。
  淩璐操控著輪椅來到公司,打開總裁辦的門一眼便看見淩葉禮和淩燼墨。
  前者還穿著昨天的衣服,上面全是褶皺,看起來有些潦草,臉色發黃,像是沒睡好。他看到淩璐似乎眼神一亮。
  後者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髮梳的一絲不苟,僅僅是坐在那裡就能讓人覺得壓迫感頓顯。
  他原本還算柔和的眼神,在看到淩璐時便皆是冷厲。
  他冷淡的掃了一眼淩璐,嗓音不帶絲毫感情:“總裁辦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出去。”
  要是換了上輩子,淩璐見到淩燼墨這副樣子或許還會懷著忐忑不安的心,說著道歉的話,而後慌亂的離開。
  現在,呵呵。
  “我來就為了一件事,說完就走,我要和星輝解約,這是合同。”
  當初淩璐被找回淩家後,淩家說是為了補償她,將她簽入旗下的公司,用最好的資源捧她,合同是三年。
  只是這三年來,公司給淩璐的分配的資源就是一部網劇的女三還有兩首小眾歌曲的MV女主,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也就是上輩子,淩璐才知道,原來分配到她手裡優質資源最後都會落到淩琳的手裡,只要她一句話,淩家人都會將資源送到她手上。
  上輩子得知這個消息的淩璐覺得心灰意冷,如今淩璐卻只覺得噁心。
  明明這麼多年流落在外,無家可歸的是她,可是她一回家,淩家所有人都覺得虧欠了淩琳。
  因為她不是淩家的真正的女兒,所以淩家人都對她小心的捧著,用心的哄著。
  連帶著他們看向淩璐的眼神中都帶著譴責,好像在責怪她搶了淩琳的身份似的。
  可是事實上呢?淩家從未對外公開過她的真實身份。
  在所有人的眼中,淩琳依舊是淩氏的掌上明珠,淩家的小公主。
  只有淩璐才是被所有人遺忘的那個。
  往事在腦海中匆匆而過,淩璐直直地看向淩燼墨,眼神中是全然的堅定。
  為了她的演藝事業,今天這個約,她解定了!
  只是,還不等眾人表態。
  淩葉禮便先一步上前,略顯疲憊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著急。
  “淩璐,二哥知道你受委屈了,你發發牢騷就好,不要胡來,解約的事情,我跟大哥就當沒聽到。”
  “等下你跟我回家,跟爸媽還有琳琳道個歉,車禍的事情就算過去了,我們還是一家人。”
  知道淩璐這三年在淩家過的都是什麼日子,淩葉禮也想明白了,淩璐這回鬧著要跟家裡斷絕關係是為哪般。
  不過,現在挽回還不晚。
  等到淩璐回來,他跟爸媽把事情說清楚,會好好補償淩璐的。
  淩葉禮的嘴巴向來毒,三年來,這麼心平氣和地同淩璐講話還是頭一回。
  不過,淩璐聞言,卻只是瞥他一眼。
  “誰跟你是一家人?”
  “還有昨天才簽的斷親協議,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從今以後,我沒有哥哥也沒有爸媽,你少在我面前以哥哥的身份自居。”
  淩葉禮臉色漲紅,氣的不輕,當即想要發火。
  身為淩家的二少爺,含著金湯匙出身,他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幾時向別人低過頭?
  如今破天荒的頭一回跟淩璐主動求和,還被懟,他面子上掛不住。
  但是一想到,淩璐這三年在淩家住的那個雜物間,他胸中噴湧的怒火就像被冰水澆了個透,提不起半點火氣。
  然而,另一邊的淩燼墨顯然沒有這樣的顧慮。
  他盯著淩璐這副不服管教的樣子,眉頭緊皺,語氣冰冷。
  “淩璐!解約的事,你最好想清楚了。”
  “你這樣藝人,星輝一抓一大把,但是公司卻用最好的資源捧你,你別不知好歹!”
  聽聽淩燼墨這話說的,好像星輝給她的那點東西是御賜的寶貝,她得了就該跪下磕頭謝恩,不要就是有眼無珠,不識好歹。
  看著淩燼墨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淩璐冷哼一聲。
  “資源?星輝給的東西,我可要不起。”
  “淩燼墨,我懶得跟你扯那麼多,趕緊把字簽了。”
  “跟你們呆在一個空間裡,我真是一秒鐘也忍不了了。”
  淩璐這話像是把淩家兩兄弟當垃圾,嫌棄到避之不及。
  “好,好的很!”
  淩燼墨氣的額角青筋直跳。
  他這個妹妹最近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一手策劃車禍害琳琳住院死不悔改不算,還衝撞爸媽,如今又目無兄長,跑到公司來鬧事!
  爸媽還有三弟說的對,就該讓這丫頭多吃點苦頭!
  “簽字是吧,行!”
  淩燼墨大概是氣的不輕,拿著筆的手都在抖。
  “大哥,你別衝動…”
  淩葉禮開口想攔,但是被淩燼墨淩厲的眼神鎮住,頓時噤聲。
  長兄如父,淩家四個兒子,淩燼墨跟淩滄海是最像的,長期生活在淩父的鐵血手腕下,淩葉禮對跟淩父有幾分相像的淩燼墨也帶著幾分懼意。
  就在淩葉禮被鎮住的幾秒間,淩燼墨將簽好字把合同摔在桌上。
  “出了星輝,我倒要看看,誰敢要你!”
  “淩璐,我等著你滾回來求我的那天!”
  這話就是要在業內封殺淩璐的意思了。
  不過,淩璐聞言,只是一臉淡定的收好合同,接著語氣平淡道“哦,那你應該死也等不到了。”
  而後,她便頭也不回的徑直離開。
  淩葉禮看著那道坐輪椅的身影越來越遠,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
  淩璐跟以前是真的不一樣了。
  他就算去了,淩璐也不會聽他的話,跟他回家。
  淩葉禮收回目光,看向一旁餘怒未消的男人。
  “大哥,你這次是真的衝動了,小璐她不是……”
  “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己會處理。”
  淩燼墨沉著臉打斷他。
  “等到沒有公司簽她,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淩葉禮聞言,還想開口再勸,卻聽見男人先一步開口。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淩璐嗎?今天吃錯藥了?幫她說話。”
  聞言,淩葉禮仿佛被打了一棒子,身體僵在原地。
  對啊,他怎麼忘了,從前他對著淩璐每一回都惡語相向,把人罵的掉眼淚更是家常便飯。
  怎麼如今反過來,被淩璐說幾句就受不了?
  淩葉禮想到了淩璐留下的那本筆記本,想到了上面少的可憐的開支明細,還想到了那個逼仄狹小的雜物間。
  那裡沒有地暖,冬天應該很冷。也沒有空調,夏天應該很悶,怎麼都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但是偏偏淩璐在那裡住了整整三年。
  五萬,他一瓶酒的零頭都不夠,卻是淩璐這三年在淩家所有的開銷……
  一想到這裡,淩葉禮嘴巴裡就像是吃了青杏,滿是苦澀。
  他紅著眼睛,聲音嘶啞的開口。
  “我大概是有點後悔了……”
  

第8章 叫你妹妹回家
  淩家大宅。
  “什麼?你說淩璐這三年都住在這裡?”淩家眾人紛紛看向淩葉禮,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淩葉禮神色複雜的點點頭,昨天他得知淩璐三年來的遭遇後,第一個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也沒心情跟其他人說明,所以直到這會兒才真相大白。
  淩母盯著眼前這個還不如她衣帽間大的房間,眼神閃過震驚,接著便是心疼。
  到底是親生的孩子,即便是再不喜歡,那也是從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怎麼能不心疼呢?
  淩母捂著嘴咽哽。
  淩家幾個男人見狀對視一眼,而後都是一靜。
  就連向來話多的淩焰野都閉口不言。
  “天哪,這種地方怎麼能住人啊?小璐真可憐,她怎麼不跟我說呢?都怪我,小璐回家這麼久,我都沒有好好關心過她。”
  淩琳假裝作自責的開口,眼眶中帶著淚花。
  實則關於淩璐的一切,她全都心知肚明,就淩璐住的這個雜物間,她還命人偷偷放過老鼠蟑螂。
  如今淩璐的事情暴露在眾人眼前,卻是讓她心中不由的緊張起來。
  若是淩家人開始關心起淩璐,自己豈不是要失寵了?
  “淩璐自己不也沒說嗎?怪的了誰?這樣好像整的我們虐待她似的。”淩焰野在一旁小聲嘀咕,接著被一旁的淩葉禮橫了一眼,頓時不吭聲了。
  淩母抱住一旁的淩琳,心疼的開口,“乖孩子,這怎麼能怪你呢?要怪也是怪我們這些當父母的不稱職,我沒想到小璐這三年過的這麼苦。”
  淩母歎氣搖頭,雖然對此有些自責,但卻仍然用心安慰著假裝傷心的淩琳,在她心裡,到底是這個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兒更親近些。
  淩滄海扶著額頭,有些疲憊地開口。
  “葉禮,你去,叫你妹妹回家,就說車禍的事情,我們不追究了,讓她別鬧脾氣,趕緊回來。”
  因為淩璐的事情,家裡最近鬧得雞犬不寧,事到如今,這場鬧劇也該平息了。
  淩滄海的態度也略顯平淡,作為父親,他雖然有愧于淩璐,但是為了他一家之主的面子,他又豈能怪罪到自己身上?
  淩葉禮聞言,眼神中迸發出亮光,精神一震道。
  “好的爸,我這就去叫淩璐回家!”
  淩滄海都發話了,淩璐肯定會回來,她以前最孝順,也最聽爸媽的話。
  淩葉禮在心中暗道,只要淩璐這次回家,為她以前針對琳琳的事情道歉,以後他會儘量讓著她,和她和睦相處的。
  畢竟他是哥哥,讓著妹妹一點,也沒什麼。
  淩琳見狀,藏起眼神中的怨毒,面帶愧疚的開口。
  “二哥哥,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她好不容易才讓淩家上下厭惡淩璐,將她趕出家門,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回來?
  有她在,淩璐休想再回淩家的大門!
  “這……”
  淩葉禮面露遲疑,猶豫不決。
  淩璐向來跟淩琳不對付,琳琳跟著去,淩璐還會乖乖跟他回家嗎?
  “二哥哥,我只是想見見小璐,一想到這三年,她吃過的苦,受過的傷害,我就覺得良心不安,我想好好補償她…”
  淩琳語氣咽哽,哭的梨花帶雨,一副十分痛心的模樣。
  見狀,淩葉禮立刻答應下來,走過去摟著肩膀安慰她。
  琳琳這麼好,這麼善良,淩璐怎麼就不能和她好好相處呢?
  淩葉禮在心裡篤定地想,等淩璐這次回來,他一定會讓她擺脫對琳琳的偏見,讓她們二人和諧相處。
  離開星輝之後,淩璐直接回了高中時候住的小公寓。
  十八歲之前,淩璐都住在孤兒院,但是她在孤兒院被裡面的其他孩子霸淩的太久,院長媽媽柳嵐實在看不過去,將她接到了自己家和她一起住,待她極好。
  後來院長媽媽辭去院長一職,回了鄉下,這座房子也租了出去。
  只是淩璐捨不得裡面的回憶,偷偷聯繫房客把房子租了回來。
  在淩家這三年,每當她覺得待的喘不過氣來的時候,都會來這裡住一段時間。
  因為來的頻繁,這裡幾乎不用打掃也能住人。
  淩璐躺在房間的小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
  現在她最缺的就是錢。
  在淩家呆這三年,淩家人幾乎沒有給過她一分錢。
  她倒是陸陸續續攢過一些,只不過等到淩家人過生日的時候,她攢的錢全都給他們買禮物去了。
  如今她手裡還剩的錢少的可憐…
  電火石光間,淩璐突然想到什麼,腦子靈光一現。
  前段時間,她大學的導師還跟她提過他朋友導演的一個節目最近缺嘉賓,還問她有沒有意向參加,只不過因為車禍的事情耽誤了。
  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機會……
  隔天,微博上就官宣了一則節目《旅行紀》開拍的動態。
  顧名思義,《旅行紀》是一檔以嘉賓旅遊為主要內容的節目。
  這檔節目是著名真人秀導演葛洪主導,他做的節目收視率在各大節目中收視率都名列前茅,加上他本人是知名的大導演。
  公佈的嘉賓裡四男四女,除了一個神秘男嘉賓還沒有揭露之外,其他嘉賓都有照片。
  所以消息一放出來,在網上也是掀起一陣不小的浪潮。
  淩璐打開微博,一眼就在嘉賓名單裡看到自己。
  就在昨天,她聯繫了自己的導師徐肖說明來意。
  徐肖是個爽快人,大學四年,他當淩璐是她最得意的學生,自然樂意幫她牽線。
  之後,淩璐才知道徐肖口中的朋友就是著名導演葛洪。
  二人交換聯繫方式經過交流,淩璐最終也通過葛洪的篩選,順利拿到了節目的入場券。
  在公佈嘉賓名單裡,淩璐還看到兩個熟人,淩琳還有她的四哥淩宣城。
  淩琳會出現在這個節目不奇怪,畢竟是星輝最近力捧的新星,像這種大製作的節目,淩燼墨一定會派給她。
  但是淩宣城是個畫家,在意的東西除了繪畫,就只剩下一個淩琳,這次他會來參加這檔節目十有八九也是為了淩琳。
  想到這裡,淩璐的眼中露出幾分了然。
  她的眼神在微博評論區掃了幾眼,果不其然看到如今網上一片對淩琳的叫好聲,對此,她倒是見怪不怪。
  淩燼墨最近為了捧淩琳,整個星輝娛樂的優質資源幾乎都向她傾斜,加上淩燼墨捨得花錢控評,這種情況再正常不過。
  

第9章 你們來幹什麼
  淩璐的眼神掃過評論區,最終在幾條評論上頓住良久。
  “嗯?這個叫淩璐的什麼來頭?簡直長在我的審美點上!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照片裡的淩璐,皮膚白皙,五官精緻的不像真人,尤其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動勁,像墜入世俗的精靈。
  整個人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與眾不同,再加上她美貌加持,乍一眼看衝擊性極強。
  “這個我知道!淩璐,一個十八線的小糊咖,演過幾部粗製濫造的電視劇配角。”
  “不過,她最出名不是這個,而是深夜爬床被金主拒絕,名聲臭的不行。”
  “啊?節目組怎麼邀請這種人啊,不會敗壞節目好感嗎?”
  淩璐眼睛掃過“深夜爬金主床被拒絕”這一行字,美眸中露出幾絲譏笑。
  這樁事,他們不提,她倒是快要忘記了。
  前世,淩璐剛剛被星輝簽下沒多久,跟著淩灰燼墨去酒店參加一個酒會,但卻被狗仔偷拍。
  視頻被剪輯的掐頭去尾,開頭顯示的畫面是她挽著淩灰燼墨的手進入的酒店,末尾卻是淩燼墨一個人乘車離開。
  由於淩家沒有公佈淩璐真千金的身份,所以外界只以為是淩璐這個公司的小藝人為了資源,勾引公司高層,但是爬床失敗。
  這件事,當時鬧得挺大,網上對淩璐罵聲一片,說她婊子,罵她不要臉的比比皆是。
  她去找過淩燼墨,希望他出面澄清,但卻被指責居心不良。
  “澄清?你說的澄清不會是對外公佈你的身份吧?”
  淩璐至今記得淩燼墨當時的眼神,狹長的眸子冷冰冰的盯著她,仿佛在看什麼髒東西。
  “這件事是你自導自演吧?因為淩家遲遲不願意公佈你的身份,你就想用這種手段達成目的?我告訴你,不可能!”
  “之前琳琳差點被刺激的進醫院,我絕不允許你拿這件事情再傷害她。”
  總裁都這樣說了,底下的人自然不敢幫淩璐公關。
  而淩璐剛剛起步的星途也因為這件事,跌入穀底,直到如今依舊沒什麼起色。
  淩璐退出微博,關掉手機。
  網上的罵聲影響不了她,節目該上,她還是會上。
  不光如此,她還會抓緊一切機會逆風翻盤。
  她會用事實證明,遠離了淩家那一群腦抽的癲佬,未來,她淩璐只會過的更好!
  節目組定下開拍時間在三天後。
  期間,還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淩璐打開門,看到身材高大,帶著一副銀絲眼鏡的淩葉禮還有一身小白裙的淩琳,一張俏臉上頓時面無表情。
  “你們來幹什麼?”
  淩家在江城算的上是位居前遊的豪門,產業涉獵廣泛,人脈遍佈各個領域,所以要查淩璐的位置易如反掌。
  淩葉禮在看到傳來的位址顯示是老城區的時候,便覺得心中一緊,接著湧現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老城區的屋子毫無規劃,建的歪七扭八,車子根本開不進去,只能步行。
  淩琳看著坑坑窪窪的地面,還有過路穿著廉價,面黃肌瘦的老人,臉上閃過一絲嫌棄。
  都怪淩璐!如果不是因為那個賤人,她怎麼可能會來這種鬼地方?
  老城區的巷子裡常年見不到陽光,裡頭陰冷又潮濕,牆角裡長滿了青苔。
  即便是淩葉禮平時不疏於鍛煉,經過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因為溫差打了個寒顫。
  淩璐就住在這種地方?
  淩葉禮的腦海中回想起少女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少女臉色蒼白,唇瓣毫無血色,細瘦的肩背,單薄的像白紙,脆弱易折。
  她病還沒好,腿還傷著,離開淩家的時候,別說錢了,連件衣服都沒拿。
  淩璐經過這裡的時候,也會跟他一樣冷嗎?她在走這條狹窄的小道的時候,心裡又在想什麼呢?住在這裡的這幾天,會想家嗎?
  想到這裡,淩葉禮心中一澀。
  淩家兄妹二人最終停在一處掉漆,破敗的鐵門前。
  “砰砰。”
  生銹的金屬門發出刺耳的聲響,片刻後屋內傳來輪椅移動的聲響,接著淩葉禮便看到了淩璐。
  她的臉色看起來要比前幾天好多了,唇瓣白中泛粉,臉上也沒了病態的青灰,反而透出一股透亮的白淨。
  雖然看起來依舊沒什麼精神,但比起前幾日來,整個人就像是脫胎換骨,似空谷幽蘭,于暗夜星河下,綻放出鮮活生機。
  淩璐的眼神先是閃過一絲訝然,接著看向二人的眸色變冷,秀麗的眉間帶著不耐。
  和淩家人斷親,星輝解約,淩璐做這些就是為了不再跟淩家人有任何牽扯,卻沒想到,他們竟然還主動找上門。
  淩璐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淩葉禮被淩璐的話一噎,原本還愧疚的心頓時染上幾分氣惱,不過很快被他壓下去。
  他這個妹妹自從車禍之後,脾氣就變的十分陰晴不定,說話能氣死人。
  他是哥哥,念在她現在還病著,他可以不跟她計較。
  淩葉禮吐出一口氣,儘量心平氣和地開口。
  “爸媽讓我叫你回家,他們已經原諒你了,你快跟我回去吧。”
  原諒?
  淩璐在心中冷哼一聲。
  事到如今,在他們眼裡,有過錯的依舊是她。
  淩璐眸色清冷,掃了門口的二人一眼,接著道,“你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可以走了。”
  她抬起手放在門把上,作勢要關門。
  淩葉禮臉上先是露出震驚的神色。
  他都把爸媽搬出來了,淩璐還有什麼理由不跟他走?她以前不是最聽爸媽的話嗎?
  見她真要關門,淩葉禮連忙把門一按,有些著急,“淩璐,爸媽都已經開口不追究車禍的事情了,你還在鬧什麼脾氣?”
  “鬧脾氣?你覺得我做這些都是為了鬧脾氣?”
  淩璐聞言冷笑一聲,眸中的神色十分冰冷。
  雖然她早就不對他們抱有期待,但是聽到這話還是被氣笑了。
  “我沒做過的事情,我不會認,也用不著你們原諒!”
  “這裡不歡迎你們,以後也別來找我。你們淩家人,我一個也不想見。”
  淩璐直接拍掉淩葉禮按著門的手,而後將門一關。
  淩璐毫不猶豫的話仿佛像一根尖刺,直接將淩葉禮定在原地。
  他看向淩璐的眼神十分陌生,她從前明明才是最戀家的啊,怎麼如今卻不願意跟他回去呢?
  淩葉禮還記得她房間的窗臺上放著母親最喜歡的蘭花,枝長葉翠,生機繁茂,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用心照料過…
  床邊的矮櫃上放著做了一半的護膝,看著像是為了淩滄海準備的,因為他的腿年輕時候受過傷,一到雨季就會疼…
  還有她那張小床上放著他送的兔子玩偶,乾乾淨淨地擺在枕頭邊,雖然是這是當初淩琳不要,他才轉手丟給淩璐的,但是他沒想到她會這麼珍重的對待……
  淩葉禮忍不住捫心自問。
  他這三年,給過淩璐什麼呢?
  是淩琳不要的玩具,數不清的責駡,亦或者是陰陽怪氣的冷嘲熱諷?
  一想到這裡,淩葉禮呼吸一窒。
  愧疚如潮水般向他湧來,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像被浸了鹽水泛起細密的刺痛。
  

第10章 別來我這演
  另一邊,淩琳看著淩葉禮越來越愧疚的神色,當即眼神一暗。
  怎麼會這樣?淩葉禮以前不是最愛嘲諷淩璐嗎?拿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形容也不為過。
  可眼下他這副表現算怎麼回事?
  淩琳的心中猛地生出一股十足的危機感。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
  她好不容易熬到淩璐離開淩家,眼下這個節骨眼,可不能讓淩家人將她給接回去。
  眼看著門縫越來越小,而淩葉禮還在愣神。
  淩璐連忙趁著關門的瞬間,卡著門縫伸手去攔。
  “啊!”
  淩琳慘叫一聲,頓時淚眼婆娑。
  “怎麼了?琳琳你的手!”
  事情發生的太快,等到淩葉禮反應過來的時候,淩琳已經抱著手止不住的掉眼淚,儼然一副痛到極致的樣子。
  “二哥,小璐只是太著急了,她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別怪她……”
  淩琳氣息虛浮的開口,光潔的額上冒出冷汗。
  淩葉禮見狀眉頭緊皺,十分心疼。
  他扭頭看向淩璐,目露凶光,接著大喝道。
  “淩璐!”
  “是!我以前是對你不好!你在淩家住了三年雜物間,我不知道,是我愧對你!身為你的親哥哥,我有錯!”
  “但是琳琳又做錯了什麼?她善解人意,又沒有心機,這三年她是如何待你的,我們全家有目共睹!”
  “你心裡有氣大可對著我撒!但是你怎麼還故意夾住琳琳的手?十指連心,這該有多疼,你怎麼這麼狠心!虧我之前還想著以後要…”
  淩葉禮本想說以後要‘好好補償你’。
  只是話到嘴邊,又立馬收了回去。
  枉他之前還覺得淩璐可憐,卻沒想到,她現在依舊死性不改,惡毒成性!
  淩璐聞言,挑了挑眉,看向淩葉禮的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
  “你們兄妹倆差不多行了,要演戲去戲臺子上演,別來我這演。”
  不得不說,淩琳演技挺好的。
  門根本沒有碰到她,還能演出一副痛徹心扉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手斷了呢?
  至於淩葉禮,那就是個傻的。
  明明他只要留心一看淩琳的手就能知道她在撒謊,卻還是先入為主的認為是她包藏禍心。真是蠢的沒救了。
  “你!”
  話音一落,淩葉禮氣的臉上青白交加,指著淩璐的鼻子開口就要罵,卻被淩璐先一步強勢打斷。
  “以前,我不知道你們淩家人的心都是鐵打的,怎麼捂都捂不熱。”
  “我對你們掏心掏肺的好,是我眼瞎,是我犯賤。但都是我心甘情願,結果遭到你們淩家人厭棄,我活該,這點我認。”
  淩璐說這些話的時候心緒十分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但是現在,我已經不想圍在你們身邊轉,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
  “你也別在這演什麼浪子回頭,良心發現的戲碼,我看了真的只會犯噁心。”
  淩璐的眼神似明鏡,將二人心中的髒汙照的無所遁形。
  淩家兄妹見狀都是一怔,仿佛被這目光扒了乾淨,心中不由得浮現出幾分心虛來。
  說罷,淩璐再不分給他們一個眼神,直接著當著他們的面甩上門。
  淩葉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一路上淩璐的話仿佛還言猶在耳。
  一字一句像磚頭在敲擊著他的耳膜,振聾發聵。
  淩璐不會回淩家了。
  淩葉禮想了很久,得出結論,與此同時,胸口隱隱傳來陣陣悶痛。
  他的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反復告訴他,淩璐不回淩家是好事啊。
  起碼他的寶貝妹妹琳琳不會再受她欺負。
  但是為什麼他心口傳來的陣痛卻無絲毫休止呢?
  淩葉禮沒有答案。
  等到車子駛入淩家別墅,淩葉禮一進去才發現一家人已經圍坐還餐桌上等候多時,此刻正在言笑晏晏地說著話。
  淩璐的離開仿佛對他們來說無足輕重,或者說根本就無人在意。
  林月如的餘光捕捉到二人,起身走向淩琳,臉上露出笑容。
  “你們怎麼回來的這麼晚?還沒吃晚飯吧?就等你們了。”
  淩琳笑容勉強,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淩葉禮欲言又止。
  她表面上雲淡風輕,實際心中卻是十分嫉恨。
  淩璐到底給淩葉禮灌了什麼迷魂湯?
  往常明明她只要一喊痛,他就會馬不停蹄的圍上來關心,表現的十分殷勤,為什麼這一回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很明顯的心不在焉。
  是因為淩璐嗎?
  淩琳死死攥住掌心,骨節用力到泛白,心中對淩璐的痛恨幾乎滿到要溢出!
  都怪淩璐!她到底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
  一輩子待在孤兒院到死不好嗎?為什麼還要出現插足她的家庭?
  她就該死在孤兒院的!她早就該死在那裡的!!
  “怎麼就你們兩個?淩璐是在後面還沒進來嗎?”
  林月如這才想起什麼來似的,開口問道。
  淩葉禮沉默一陣,接著語氣艱澀的開口。
  “她不肯跟我回來…”
  原本在擺弄紫砂壺的淩滄海突然動作一頓,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沒跟她說,我已經不追究她的幹的錯事嗎?”
  “說了……”
  “砰!”
  茶壺被用力擲向地面,瞬間四分五裂。
  “好啊!淩璐那個死丫頭真是翅膀硬了,連我的話也敢不聽了!”
  “她這次不回來,以後也別想再進淩家的門!”
  林月如連忙走到淩父身邊,輕拍他的後背,柔聲勸道。
  “你這是幹什麼呀?別動氣,你血壓高,醫生說了不能太激動的。”
  “淩璐以前在淩家受了委屈,這心裡肯定是有氣,等到她氣消了,我們再去哄哄她,她自然就會回來的。”
  “就是啊,爸,有什麼好氣的?”
  淩焰野夾了一口菜進嘴裡,邊吃邊吊兒郎當的開口。
  “淩璐不就是靠著這點事,使勁作嗎?管她幹嘛?”
  “要我說,媽,你也別慣著她,反正她現在跟星輝斷了合作,等到她沒錢了,自己就會屁顛屁顛跑回來的!咱們啊,只需要等著就行。”
  “你說是吧?大哥。”
  淩燼墨始終一言不發,但是看他表情,顯然十分贊同淩焰野的話。
  淩葉禮看著眼前的這些朝夕相處的家人,突然覺得十分陌生。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每次他們提到淩璐的時候,臉上表現出來的都是輕視和不屑。
  但是淩璐真的有這麼罪大惡極,不可原諒嗎?
  淩葉禮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眾人接著疲憊的開口。
  “晚飯我不吃了,沒胃口,我先上樓。”
  

第11章 節目開播
  時間緩緩而過,轉眼便到了節目正式開拍的日子。
  貼著《旅行紀》節目標誌的車緩緩駕駛入鏡頭內。
  葛洪這回採用錄製方式是現場直播。
  此時,一開播直播間就已經接二連三的湧入上千人。
  因為節目嘉賓大多都是素人,導演對這個資料倒不意外。況且,這也才剛開始,不必過早的對資料感到焦慮。
  很快,工作人員推著輪椅入鏡。
  鏡頭裡輪椅上的女生,眉目如畫,唇紅齒白,濃黑的長髮順著肩膀蜿蜒而下,陽光透過發間折射出暖光。
  她著裝簡單,全身上下無一配飾,只著一身淺綠色的休閒套裝,雖然坐著輪椅,但撲面而來的,卻是一股濃郁的鮮活氣息,朝氣蓬勃。
  淩璐禮貌性的對著鏡頭彎了彎眼睛,算是打招呼。
  見狀,原本在直播間還刷著惡評,罵人的網友,有那麼幾秒的停滯。
  足足過了好幾秒,直播間的彈幕才重新活絡起來,不過,依然還是惡評居多。
  “雖然淩璐人品不行,但是這張臉長得真是沒話說,不愧是花瓶…”
  “她腿這麼了?坐著輪椅還上節目是為了立堅韌小白花人設嗎?大家可千萬別被她騙了!”
  “同意樓上,我估計她是知道自己名聲臭,就想用這種方式博同情,誰知道她是不是裝的?心機婊。”
  也有不少網友被淩璐的美貌衝擊到,在刷屏的。
  “啊啊啊啊,這應該沒開美顏吧?一定是吧?這顏值,姐姐殺我!”
  “我瘋狂截圖,怎麼能這麼好看!”
  “喂,互聯網沒有記憶嗎?你們都不記得這女的之前幹過什麼?”
  “只要她不犯法,不偷稅漏稅,不吸毒,熱愛祖國,管她幹過什麼?就沖這張精彩的臉,我宣佈,以後她就是我擔了!”
  不少網友因為淩璐的美貌淪陷,連帶著惡評都被刷下去不少。
  淩璐對網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重生至今,她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室內,不是醫院就是公寓。
  如今出來一趟,她頓時覺得空氣中都仿佛帶著清甜的氣息。
  尤其是還坐落在一處樹林環繞的中央。
  淩璐抬眼望去,林間矗立著一間原木系的別墅。
  微風輕揚,落葉浮沉。
  午間的陽光透過樹林的縫隙,在色彩多樣的花圃上投下道道光斑,光影交織,場面絢麗的像中世紀的油畫,美不勝收。
  工作人員將她推進小屋,而後將行李放好。
  “謝謝,麻煩你了。”
  少女道謝的聲音清脆。
  窗外透進來陽光照亮了淩璐含笑的眼,琥珀色的瞳孔漫上一層細碎的金光,比鑽石還耀眼。
  工作人員被恍了一下神,面上染上幾分薄紅,結結巴巴的說不客氣,而後步履慌張的離開。
  他在娛樂圈工作這麼多年,見過的漂亮明星不少,但是被一個人的美貌衝擊到片刻失神的情況,還真是頭一回。
  淩璐安靜的在客廳等候。
  不多時,小屋便接連進來三人,兩女一男。
  “你好啊,我是白桐桐。”
  見到淩璐,身穿一襲白裙,氣質文靜的女生率先開口。
  淩璐笑著回應,幾人依次交換姓名。
  淩璐這才知道,文質彬彬的男生叫蕭藝楠,後進來的那位氣質偏冷的女生叫蘇月。
  在場的幾人見到淩璐坐輪椅的樣子都沒有冒昧的多問,畢竟才第一次見面,一上來就問人家腿怎麼了,不太合適。
  這邊四人剛坐下,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動靜,似乎是一對在男女交談。
  大門打開,淩宣城攜著淩琳走近。
  淩宣城其實生的很不錯,他長的像淩父,五官立體如刀削,身材高大,渾身的氣質溫雅,加上今天這一身行頭,端的就是一副風流倜儻的貴公子樣。
  乍一眼看,和他身邊打扮像個貴族小姐的淩琳站在一起十分吸睛。
  他們二人一出現,彈幕瞬間炸開鍋。
  “琳琳寶貝好美,哥哥也好帥!真的不考慮進娛樂圈發展嗎?”
  “淩家不愧是豪門啊,一家子顏值都這麼高。”
  當初,因為淩琳要闖蕩娛樂圈,淩家人為了給她最大的保護,並沒有隱藏她淩家千金的身份。
  加上淩家的四個兒子在不同領域取得成就都不小,所以他們和淩琳之間的關係網上不是秘密。
  淩家大兒子淩燼墨是星輝的總裁,二兒子淩葉禮是有名的青年鋼琴家。
  正因如此,他們和淩琳之間的關係在網上並不是秘密。
  淩璐靜靜地看著周圍的其他人上前跟他們二人打招呼,只靜坐著,沒有其他動作。
  然而,在所有人都忙著交際的時,唯她一人靜坐著便十分突兀。
  “淩璐怎麼這麼沒禮貌啊?這麼不懂人情世故,怪不得糊。”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看她是不敢。”
  “之前勾引琳琳寶貝的大哥不成,還被爆出醜聞,黑料滿天飛,現在又跟人家親妹妹一個節目,我都替她尷尬。”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不對啊,按照她這種品行,她能上這個節目的機會,不會也來不乾淨吧?沒准是爬床得來的。”
  “我當初就說了,淩璐這種人會敗壞節目好感,導演組是眼瞎嗎?選這種人進節目!”
  不消片刻,彈幕便湧入一大群網友,大喊著讓淩璐滾出節目,滾出娛樂圈的的詞條,持續刷屏。
  這一場面,讓後臺即時監控的工作人員都覺得棘手,連忙聯繫了導演葛洪。
  然而,葛洪只是掃了一眼螢幕就移開視線。
  “別管這個,接著錄製。”
  當初他決定讓淩璐上這個節目的時候就想到過這種情況。
  節目嘛,做出來就是給大家看的。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負面的東西總能吸引大眾討論,畢竟黑紅也是紅嘛。
  不過,淩璐是他多年老友徐肖力薦的人,他相信他老友的眼光。
  能得到他的賞識,淩璐人品方面是絕對沒問題的。
  若是日後,這個節目將這一點體現出來,成功將淩璐洗白,這不是又給節目增加了一大爆點嗎?
  如此看來,淩璐來參加他們這個節目,簡直是他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淩琳的眼神微不可查的瞥向角落裡的淩璐,心中閃過幾分得意。
  雖然她不知道淩璐是用了什麼手段才被葛洪導演看重,能上這個節目,但是她在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聯繫了專業的團隊,買好了水軍。
  現在網上對淩璐想必是一片罵聲。
  前幾日,淩葉禮的轉變已經讓淩琳覺得有些慌張。
  她這回不光要淩璐離開淩家,還要她滾出娛樂圈!永遠退出他們的視野,讓她再也翻不了身!
  

第12章 壓軸出場
  淩璐對淩琳心裡打的小算盤一清二楚。
  重生歸來,有上一世的記憶,淩琳是怎樣的人,她心裡門兒清。
  上輩子,因為網上鋪天蓋地的黑料,淩父覺得她丟人現眼,勒令她退圈,她幾次去求都被拒絕。
  最後淩滄海直接一個電話通知淩燼墨將她雪藏。
  自此,她的演藝生涯被永久的畫上休止符。
  因為事業上的打擊,上輩子的淩璐消沉了一段時間,臉上沒了笑容,終日鬱鬱寡歡。
  再加上之前車禍留下的後遺症,淩璐瘸了腿,雙重打擊之下,淩璐差點患上抑鬱症。
  可即便,上輩子的淩璐已經是一無所有,淩琳依舊不滿足,她使用慣常的伎倆在淩家人面前誣陷她,使得淩家上下皆對她痛恨不已。
  那段時日,就連家中的傭人也看菜下碟,對她沒有好臉色。
  甚至於,淩璐無意間在經過書房的時候,還聽到了淩父淩母商量著要將她送走的事宜。
  只是後來淩家的一場大火葬送了一切。
  她最終沒有被趕出淩家。
  而是為了救淩母,身陷火海,最終化作一捧土,永遠的留在了淩家大宅。
  憶起前世的慘死的結局,淩璐心中一痛,眼角也染上紅意。
  她不動聲色的垂首,纖長的睫毛掩蓋住眸中的情緒,再抬眼時,眸中已經一片清明。
  何其有幸,上一世,她終其一生都沒有走出的大山,這一世,卻已經得償所願。
  她應該感到高興,而不是緬懷過去。
  淩璐的眸中染上堅定的神色。
  不管這一次,淩琳在打什麼歪主意,她都一定不會讓她得逞。
  上輩子,她被親情蒙蔽雙眼,識人不清,這一世,她早已跟淩家沒了任何關係,若是淩琳還敢犯到她頭上來,她不介意撕了這朵白蓮花!
  淩宣城進門之後,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角落裡的淩璐。
  他雖然這幾天人在國外,剛回江城就陪著琳琳來參加節目,但是家裡發生的事情,他是一點沒落,全都知道。
  他原本就對淩璐這個後來的妹妹不親近,在知道她包藏禍心,容不下琳琳之後,對她觀感更是極為不喜。
  尤其她還總愛裝著一副純良的樣子往他身邊湊,淩宣城就更煩了。
  昨天,他還聽老三說淩璐最近翅膀硬了,都敢離家出走,他還不信。
  像淩璐這種人,別人越不搭理她,她越來勁,趕都趕不走,典型的討好型人格,怎麼可能真的敢跟家裡決裂?
  淩宣城進來之後就一直等著淩璐主動上來打招呼,就跟以前一樣,每回一看到他,就眼睛亮亮,用帶著孺慕之情的眼神看向他,喊他四哥。
  如果她願意主動示弱認錯,他也不是不可以在爸媽面前為她說幾句話。
  只是,這一回,他等了許久都不見淩璐有半點動作,表現的完全不認識他,就如同兩個陌生人。
  見狀,淩宣城心中莫名的染上幾分火氣。
  老三說的還真沒錯,幾天沒見,淩璐還真是翅膀硬了!連他這個哥哥都敢不放在眼裡了!
  行啊!淩璐要強,他倒是要看看,她能強到什麼時候?
  節目還剩下壓軸的神秘嘉賓沒有到齊。
  小屋裡人一多,眾人都表現的比較熱絡,圍在一起聊天。
  淩璐隱在人群中,表現的很安靜,耐心傾聽著其餘眾人聊天,時不時搭上一兩句。
  度把握的剛好,既不顯得十分游離,也不顯的熱情。
  白桐桐在看到淩璐第一眼,就覺得她是與眾不同的漂亮,她向來對美人沒有抵抗力,心裡對她好感度直線飆升。
  加上她又是個外向的性子,不消片刻就已經沖著淩璐一口一個璐璐的叫。
  淩璐自然回應了她的熱情,上輩子她的時間大多花在淩家人身上,所以她的朋友不多,正因如此她珍惜每一份友誼。
  在喧囂的人聲中,玄關處傳來一陣動靜。
  距離門的位置最近的淩璐下意識抬頭,首先對上的是一雙冷冽深邃的黑眸。
  男人身姿挺拔,寬肩長腿。
  顧臨昀穿著一件雙排扣黑色風衣,露出裡面簡單的黑白內襯,領口一絲不苟扣到頂端,袖口熨平整,渾身透著一股精英范。
  他生的眉目深邃,鼻樑高挺,下頜輪廓分明,對視上的第一眼,淩璐無端聯想到高山冰原上的雪,冷且遙遠。
  顧臨昀進屋後先是冷冷的掃了一眼對著他的幾個攝像機。
  總控室內的導演葛洪,見狀頓時脊背一涼,立刻拿起手邊的對講機,交代攝影師。
  “快把鏡頭移開,拍其他人。”
  見到畫面裡的沒有了顧臨昀的身影,葛洪這才松了一口氣,摸一下額頭才發現一手汗。
  顧臨昀是他們這檔節目的贊助方。
  節目開始之前,顧臨昀就已經交代過葛洪,他來這檔節目是為了新開發的度假公司的專案宣發。
  節目的重心不在他,而是旅行路上的度假酒店還有設施,以及其他嘉賓身上。
  顧臨昀周身氣質冷冽,加上高大的身材,更是壓迫感頓顯,存在感極其鮮明。
  一時之間,眾人都將目光望向他。
  彈幕上見到顧臨昀出場,即便只有匆匆幾秒,也瞬間炸開鍋。
  “本來還以為淩少已經頂級神顏,結果這個更頂啊!”
  “這節目的男嘉賓怎麼一個比一個帥啊!”
  “萬能的網友們,五分鐘內,我要這個男人全部的資訊。”
  “不用五分鐘,我查到了,顧臨昀,KE集團執行董事,手握集團過半股份,畢業于英國莫里斯商學院,經濟學,法學雙學位碩士畢業……”
  看著這光輝的履歷,彈幕先是停了幾秒,接著又如流水般接連彈出。
  “這個節目組有點東西啊,竟然能請的動顧總!”
  “大家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說,這個節目就是KE集團贊助的呢?”
  眾人看了一眼《旅行紀》節目標誌上面的KE集團的標誌安靜幾秒,還真是。
  “節目組這是把甲方爸爸請過來當嘉賓了?這要是放在綜藝歷史上,那也是獨一份的啊!就沖這點,這節目我也追定了!”
  “樓上加一。”
  “還有我,我也是。”
  淩琳見到來人眼前一亮,顧臨昀,竟然是他!
  當初在集團舉辦的酒會上,淩琳曾經見過顧臨昀,只是那時候圍在前者身邊的人太多,她沒能成功上前搭話。
  沒想到,今天竟然能在綜藝裡見到他!
  淩琳的心不由得十分雀躍,她向來對征服優質的男人有信心。
  如今他們二人既然在一個綜藝,她就不信,憑她的本事,顧臨昀能對她不動心?
  

第13章 打下手
  顧臨昀的目光掃過眾人,而後信步走近,背後的風衣微微揚起,他幾步走到淩璐的面前停住,接著伸出手:“初次見面,顧臨昀。”
  淩璐眼中先閃過一絲訝異,接著抬眼,纖長的睫毛宛如蝴蝶振翅。
  沒了阻擋,顧臨昀徑直望進那雙澄澈的眼中,接著便覺手心一暖。
  淩璐握住他的手,露出禮貌的笑容:“你好,我是淩璐。”
  距離近了,淩璐看清楚了男人修剪整齊的指甲,一絲不苟的頭髮,還有整齊的袖口。
  這是個比淩燼墨還要標準的冷漠上位者。
  淩璐在心中暗想道。
  淩宣城看著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裡湧現出一股微妙的不舒服。
  顧臨昀,他認識。
  顧氏獨子,頂尖豪門出身。
  就算是淩家,在顧氏這等龐然大物面前也是不夠看。
  往常,他只能在年度大型的活動上看到顧臨昀,因為前者身邊的人太多,他連搭話的機會都不會有。
  淩璐從來沒有被淩家人帶著出席過任何的宴會,應當跟顧臨昀毫無聯繫。
  怎麼顧臨昀進門後,單單對淩璐另眼相看?
  只跟她握了手,對其他人都是點頭示意?
  難道他們二人之前認識?
  淩宣城在心中狐疑的猜測。
  一旁的淩琳見到二人的互動,咬緊牙關,心裡對淩璐的嫉恨幾乎要壓制不住。
  憑什麼?
  她想要的東西,淩璐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
  淩家千金的身份,她一出生就有!
  還有淩璐那張臉!她每年需要做醫美才能保持的精緻面孔,淩璐也是生來就有!
  現在就連顧臨昀都對她另眼相看,憑什麼?
  難道就憑她命好嗎?會投胎嗎?
  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淩琳暗中狠狠剜了淩璐一眼。
  你給我等著!淩璐,不管是什麼東西,淩家人的寵愛,千金的身份,還有顧臨昀,只要是我看上的,我都會用盡手段得到,你沒資格跟我搶!
  眼看著人到齊,導演葛洪拿著臺本出現在眾嘉賓面前。
  “事先申明,我們還有一位嘉賓因為檔期原因,這期節目不能參與錄製。所以這次的旅行只有你們七位。”
  不能來參加的那名嘉賓,淩璐認識,是最近星輝旗下一個挺火的男歌手,叫肖遊。
  不過她也僅知道這些,因為資源配置不均,這三年,她留在星輝的時間很少,跟旗下的藝人更是沒什麼接觸。
  另一邊,葛洪還在念臺本。
  “歡迎各位來到節目《旅行紀》的錄製現場。”
  “節目錄製期間,每一期,我們都會前往不同的地區體驗一次與眾不同的旅行。”
  “期間你們只能使用節目組準備的固定旅遊資金,並且每一期節目,我們會隨機抽取兩名成員,承擔導遊一職。”
  “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管理資金,並且負責規劃好大家這一路上的開銷,解決大家的食宿問題。”
  淩璐聞言陷入思索,這節目機制看似平平,其實全是坑啊。
  擔任導遊一職的兩人,說的好聽點是掌管財政大權,說白了就是一個怨種管家,管全部人的吃喝,極其考驗協調還有溝通能力。
  這要是一個弄不好,不但容易引起大家的不滿,還容易被網友罵。
  尤其是前期,越早擔任導遊的兩人,難度越大。
  嘉賓之間都不熟悉,缺少交流,彼此之間瞭解不深,這要是犯了忌諱,食宿安排踩在某人的雷點上,很容易滋生矛盾的。
  不同于淩璐的思索,淩琳聽罷,心裡十分興奮。
  管錢有什麼難的?
  她要是當了導遊一定要把顧臨昀的房間安排在她隔壁。
  如果她跟顧臨昀同時被抽中,那就更好了!
  等到顧臨昀發現她除了美貌之外,還兼具出色的能力,她就不信,顧臨昀會不喜歡她。
  葛洪將視線在所有人臉上一一掃過,笑著開口“那麼各位,現在就將你們身上的現金,手機,還有銀行卡暫時交給節目組保管吧。”
  淩宣城聽罷,眉頭一皺,“現金,銀行卡就算了,怎麼連手機也要交?”
  “年輕人,當然是為了防止你們作弊啊。”
  葛洪笑呵呵的開口。
  “那沒有手機,我們怎麼聯繫?”
  氣質偏冷的蘇月開口詢問。
  “稍後節目組會給你們各分配一個新手機,上面已經保存了你們各自的聯繫方式。”
  “開機密碼,你們拿到手後,可以自己重置。”
  “不過,溫馨提示一下,節目組分配的手機經過專業處理,只有打電話和發消息的兩種功能,除此之外,不能上網也不能下載軟體,別想作弊哦。”
  此話一出,淩宣城的臉色徹底垮下來。
  節目組這一招還真是杜絕了所有作弊的可能。
  看著嘉賓們明顯士氣低迷的臉,導演體貼的開口。
  “考慮到大家今天舟車勞頓,身心疲憊,所以今天沒有任務,並且節目組晚上還為了大家準備了燒烤,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好喔!”
  一聽有好吃的,白桐桐高興當起氣氛組。
  其餘眾人的臉色也是一松。
  然而,淩璐卻覺得不對,節目組會這麼好心?
  “導演,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說完?”
  葛洪笑的眯起眼睛,“節目組只會提供燒烤的工具給你們,至於準備食材還有料理的部分,需要你們自己完成。”
  話音一落,淩璐心道果然。
  “接下來你們七人可自行分成採買組,料理組,還有後勤組。”
  淩宣城雖然對節目規則頗有微詞,但是在鏡頭下不好發作,只能順著導演的話問一旁的淩琳。
  “琳琳,你想選哪組?”
  聞言,淩琳的目光瞥向顧臨昀,低頭思索,顧臨昀風光霽月,出身豪門,應該不會選後勤還有料理這種粗活的吧?
  “我選採買組。”
  淩宣城寵溺的摸摸淩琳的頭,笑道。
  “那我開車陪你去。”
  採買組一下就進了兩個人。
  見狀,白桐桐苦著臉開口。
  “我不會做飯,買東西兩個人夠了,我還是選後勤吧。”
  蕭藝楠和蘇月見狀,都選了洗碗,沒辦法,他們不會做飯。
  “那我也選洗碗吧,我對烹飪一竅不通。”
  白桐桐轉頭問淩璐。
  “璐璐你想選什麼?”
  淩璐笑笑,“我做飯還可以,大家今天晚上就嘗一嘗我的手藝吧。”
  只要不跟淩琳,還有淩宣城一組,淩璐半點意見都無。
  “淩璐,你沒問題嗎?”
  白桐桐有些擔心的看著她的腿,還想說點什麼又怕傷害到淩璐。
  不成想,後者大大方方的開口。
  “小問題啦,我是腿受傷了,手又沒事。”
  所有人都選擇完畢,只剩下顧臨昀還沒有決定。
  迎著眾人的視線,顧臨昀解開袖扣,卷起袖子,對著淩璐開口“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學過料理,可以幫你打下手。”
  

第14章 車禍真相
  淩葉禮回到家裡,悶悶不樂地窩了兩天。
  這兩天,他幾乎連臥室的門都沒有出過,就連每天必彈的鋼琴都沒有心思靜下來演奏。
  一閉上眼,腦海裡就回想起那棟破舊的公寓,還有門後淩璐那張冷淡的臉。
  再回想起以前,淩璐乖巧聽話的樣子,他心裡只覺得悶得慌。
  難道淩家的別墅比不上她那間又老又小的破公寓嗎?
  他都親自去叫她回家了,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拽什麼拽?
  男人骨節分明的五指緊握成拳,猛地錘向鋼琴,一陣錯節的旋律伴隨著重物敲擊的悶響頓時回蕩整個房間。
  “小禮,你這兩天怎麼了?飯也不吃,話也不說。”
  “媽媽很擔心你,發生了什麼,可以跟媽媽說說嗎?”
  淩母端著水果,語氣擔憂的走上前詢問。
  淩葉禮深吸一口氣,動作隨意地捋了一把額發,露出光潔的額頭,臉色如常道。
  “媽,我沒事,只是有點累……”
  如果實話實說,顯的他多在乎淩璐那個野丫頭似的,淩葉禮下意識隱瞞。
  淩母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接著手指劃過琴鍵,指尖流淌出一段動人的旋律。
  “演奏能反映人的靈魂,葉禮,你的心不靜,自然彈不出好曲子。”
  淩葉禮一怔,眼神中劃過一絲苦笑。
  淩母是江城音樂協會的副主席,還是樂團裡的小提琴首席,怎麼可能聽不出來他演奏的時候心裡藏著事?
  淩葉禮話到喉頭,語氣艱澀。
  “媽,我這幾天是在想淩璐的事……”
  談到後者,林月如的臉色當即一變。
  林月如看向淩葉禮的眼神頓時染上了幾分責怪。
  “說到這個我就來氣,前天,琳琳的手被淩璐用門夾傷的事情,你為什麼不說?要不是我去琳琳的房間找她,無意間看到,我還真就被你們給瞞過去了!”
  “原本,我還以為,淩璐那丫頭被趕出淩家之後能有所收斂,沒想到,她竟然還敢害淩琳!”
  “我看琳琳說的對,那丫頭就是小時候在孤兒院學壞了,劣性難除。”
  “前些天的事情,老淩和我都不再追究了,可她這麼多天了還不回家,這不就是在故意拿喬嗎?”
  原本,林月如發現淩璐在淩家住了三年雜物間染上幾分愧疚的心,在看到琳琳手上的新傷之後頓時沒了大半,反倒埋怨起淩璐不聽話,不懂事來。
  比起淩璐這個親生女兒,她還是更加心疼自小就養在身邊的琳琳。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淩葉禮掃了一眼顯示幕,按下接聽鍵。
  片刻後,林月如看著二兒子眸中的神色如海上卷起颱風,頃刻間瞬息萬變。
  見狀,林月如的心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安,直到見到他放下手機,連忙開口問道。
  “發生什麼了?該不會琳琳出事了吧?”
  “不是。”
  聽到回答,林月如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一半,接著便聽到二兒子開口。
  “是淩璐,車禍的事情不是她幹的……”
  “是盛家。”
  車禍調查的事情,一直是他在跟進,如今的正式的結果出來之後,他的臉上難得出現幾分空茫。
  回想起,他當初在醫院的質問,淩葉禮心口一澀。
  他好像又誤會淩璐……
  淩家大廳。
  “媽,你怎麼怒氣衝衝的?”
  在客廳打遊戲的淩焰野,餘光看見黑臉的林月如,隨口一問。
  “還不是該死的盛家!竟然敢把手伸到我們淩家來!害的琳琳車禍進醫院!”
  “這事沒完!要不然,以後他們還真當我淩家是好欺負的!”
  盛家是近幾年在江城崛起的家族,近來跟淩家有業務上的競爭關係。
  林月如沒想到他們竟然手這麼黑,竟敢對他們淩家人下手。
  淩焰野看向淩葉禮目露疑惑,車禍的事情一直是他在跟進,後者點頭表示肯定。
  淩焰野當即臉色一沉,放下遊戲機,咬了咬後槽牙,語氣冷厲的開口。
  “盛家可以啊,膽子這麼肥。”
  琳琳是他們家的小公主,自小就是被他們一家人捧在手心裡,嬌養著長大。
  淩焰野深知自己脾氣火爆,但是在琳琳面前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就算是後來親生妹妹回來,他也沒有對淩璐表現出半分熱情,就是擔心淩琳會傷心。
  可是就是他這麼用心呵護的寶貝妹妹,竟然被盛家那群不長眼的東西害的差點丟命!
  一想到這裡,淩焰野只覺得心中有一團火,順著血管直燒的他渾身肌肉緊繃,使得他迫切地想找個沙袋發洩。
  “這件事,我會跟爸說。這回盛家敢招惹我們淩家,高低也要被我們拔掉一層皮!”
  淩焰野強行壓下胸中湧現出來的暴虐因數,拿了車鑰匙就往公司趕,全程沒有提到一句被他冤枉的淩璐。
  淩葉禮見狀,心中有些五味雜陳。
  怎麼媽還有三弟聽完車禍的真相都只關心琳琳,卻完全沒有想起淩璐也是受害者?
  因為車禍,她重傷進了醫院,腿傷到現在都還沒好,甚至因為這件事被趕出淩家,被迫住在老城區的小房子裡。
  明明淩璐也是媽的女兒,也是他們的妹妹啊……
  難道沒有一個人記得她受到的傷害嗎?
  想到這裡,淩葉禮心中泛起陣陣酸澀。
  “媽…”
  淩葉禮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啞的不像樣,但是他現在已經顧不上這些。
  “這次的車禍的事情,是我們誤會淩璐了,我們去接她回來吧。”
  林月如聽罷,眼神中閃過一絲慌張。
  她剛剛被盛家氣昏了頭,要不是淩葉禮提醒,她竟然差點忘了淩璐…
  為了掩飾心虛,林月如盡可能面色如常的開口。
  “淩璐這丫頭也是跟個悶葫蘆似的,車禍的事情不是她幹的,她怎麼不說啊?”
  “平白鬧出這通烏龍來,搞的家裡烏煙瘴氣的,等她回來之後,我一定要好好說說她。”
  越說林月如越覺得底氣越足,有一種將所有過錯都歸結到淩璐身上,而自己落的一身輕鬆之感。
  “既然是誤會,那說開了就好,宣城不是跟淩璐在一個節目嗎?我等會叫他勸淩璐回來。”
  當初的斷親協議就是她簽的名,還揚言讓淩璐有本事永遠別回來,眼下她實在是拉不下自己的臉主動找淩璐。
  林月如說罷,就去房間裡打電話。
  淩葉禮怎麼可能聽不出母親口中略顯敷衍的意味?
  偌大的客廳,淩葉禮獨自一人僵立的身影顯得十分寂寥。
  

第15章 偏見
  林月如剛剛話說錯的東西太多,淩葉禮竟不知道要先從何處開始反駁。
  譬如淩璐其實不是悶葫蘆,她剛剛回到淩家的時候還是未成年,對淩家的一切充滿好奇,也是愛講話的。
  只是每次她一開口都沒人聽,漸漸的,她就不再說了,變得安靜,開始沉默寡言起來。
  又譬如,其實淩璐跟他說過,車禍的事情不是她做的,只是他當時不信。
  他當時為什麼會不信呢?
  淩葉禮捫心自問。
  他心裡其實很清楚原因,他對淩璐有偏見。
  因為之前淩璐有過害琳琳的前科,所以他不聽淩璐解釋,就先入為主的認為壞事就是她幹的。
  淩葉禮抬頭,看到空曠的客廳,回想到當初輪椅上少女單薄的身姿,但挺的筆直的脊背上卻帶著不屈。
  腦海裡仿佛有回蕩起淩璐聲音,擲地有聲。
  “這三年,你們把我接回來卻從來沒有管過我,淩家甚至沒有我的房間。”
  “每次淩琳出事,你們永遠只會把錯怪到我身上。”
  “無論我怎麼解釋都沒人聽,每一次都是這樣。”
  “回來這三年,我在你們這裡感受到的,只有無數的冷暴力,咒駡,還有斥責。”
  “我受夠了。”
  少女的話字字珠璣,此刻那些話卻宛如飛出的迴旋鏢,穿梭時空,于當下正中淩葉禮的眉心。
  想到這裡,淩葉禮的心中突然一慌。
  這次車禍的事情,是他自以為是,一葉障目,那之前的事情,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腦海中回想起淩璐這三年淩家面前展露的為數不多的淚水漣漣的畫面。
  淩葉禮藏在胸腔中的心無形之中似乎被重錘敲中,開始劇烈跳動。
  片刻之後,他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以前的事情也該查一查了………
  淩宣城在接到林月如電話的時候,正好跟著工作人員去車庫取車。
  就在上車前,後臺的工作人員突然將他叫出來,將節目組保管的手機遞給他。
  淩宣城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著拿過手機避開攝像機,來到角落裡接通。
  工作人員等了片刻,就見淩宣城已經掛斷電話,交還手機。
  臉色比起剛剛,怎麼說呢?平白多了幾分不爽。
  工作人員有些狐疑,他剛剛掃了一眼來電顯示,似乎是淩母,難道跟家裡人吵架了?
  可是看著不太像啊?
  工作人員沉思片刻,接著被同事喊回神,趕緊收起好奇心,專心工作去了。
  幹他們這一行的,最忌諱鬼點子多的,還是老實本分點好。
  淩宣城的確不爽,而且是很不爽。
  林月如打電話過來,竟然是要他去勸淩璐回家?
  開什麼玩笑?
  淩璐離開淩家,他巴不得呢?
  要他去叫淩璐回家?她愛回不回,不回拉倒!
  但是林月如不但要求他去勸,還要他態度好點,最好這幾天就讓說服淩璐。
  這就是他最不爽的點了。
  淩宣城的冷臉一直持續到鏡頭面前才有所收斂,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回想起母親的再三叮囑,腦海裡不知道怎麼就蹦出回剛剛淩璐坐在輪椅上的樣子。
  她臉色看起來倒是不錯,白裡透紅,但是身形卻過分清瘦,坐在輪椅上就顯得更加單薄。
  看著倒是挺可憐的………
  “看來離開淩家以後過得也不怎麼好嘛?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淩宣城在心裡帶著嘲意的說了一句。
  看到淩璐現在過的不好,這讓淩宣城心裡舒服點,這就是她傷害琳琳的懲罰,看她以後還敢不敢?
  這個認知讓淩宣城心情好轉,連帶著心裡對淩璐的怨恨都消下去大半,既然她現在已經受到了懲罰,那這件事就揭過吧。
  “我就勉為其難當一回媽的說客。”
  照淩璐的性格,只要他開口,淩璐一定不敢不聽他的話。
  淩宣城打定主意,臉上恢復了往常的笑臉,拿上車鑰匙開車帶琳琳去往周邊最近的超市採購今天晚上的食物。
  與此同時,節目組已經將燒烤需要用到的用具還有炭火,搬到了屋外的院中。
  淩璐掃了一眼擺在地上的東西,轉頭向節目組詢問,“你們這有米嗎?”
  工作人員被問的一愣,“米倒是有,但是今天晚上不是吃燒烤嗎?所以我們沒有準備電鍋。”
  《旅行紀》這檔節目主要是以旅行路途為內容,在節目規劃裡,他們眼下落腳的這個地方只待一天,今天拍攝的內容頂多算是先導片,都不會被剪入正片中。
  等到明天嘉賓一起乘坐飛機前往的地點才是這檔節目的第一期拍攝地點。
  因為嘉賓只待一天,節目組只準備了計畫中的燒烤器具,多餘的廚具沒有準備。
  “沒事的,只要有米,就算沒有電鍋也可以。”
  淩璐笑著開口。
  只要有密閉性強一點的容器,還有熱水,飯就能熟。
  她這種舉動一出來,在場的其他嘉賓或多或少臉上都露出幾分疑惑。
  白桐桐湊過去開口問。
  “璐璐,你是不能吃燒烤嗎?”
  “能啊。”
  “那你為什麼還開口問節目組要米啊?”
  淩璐笑容神秘,不再開口。
  白桐桐便不再問了。
  做人要有邊界感,她和淩璐今天才第一天見面,刨根問底不禮貌。
  然而,彈幕上因為淩璐此舉卻已經聚集了一片罵聲。
  “淩璐,又在整什麼么蛾子?能不能讓她滾出這個節目啊?看見她就煩。”
  “她該不會以為她這樣特立獨行就能博取關注吧?令人在意,好吧?”
  “我猜她是要立吃貨人設。最近這種人設還挺火的,所以她要裝起來了!”
  事實上,淩璐只是很清楚淩家兄妹二人的秉性而已,花錢大手大腳,不知節制。
  尤其是淩琳,大小姐當慣了,這麼多年愣是一點苦都沒吃過。
  要她去奢侈品店,她倒是能如數家珍頭頭是道。
  但是超市這種煙火氣重的地方還是頭一回進,估計連蔥和蒜都分不清。
  淩宣城跟淩厲半斤八兩。
  淩璐猜測,今天晚上這頓燒烤,十有八九,他們是吃不上了。
  不過,燒烤吃不上也不能餓肚子。
  既然節目組有米,到時候做上幾個小菜,配上米飯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第16章 鬧市風波
  牆上的時針緩緩移動,一個小時的時間悄然而逝。
  已經將所有廚具清洗過一遍的眾人,無事可做,乾脆坐在屋內的客廳上等。
  半個小時過去。
  白桐桐靠在淩璐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
  “好無聊啊。”
  淩璐順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接著掃了一眼牆上的鐘。
  時間到了,她之前下的生米應該熟了。
  她來到廚房,關掉燃氣,等到咕咚咕咚冒泡的沸水平息下來之後,伸手去拿桌上的手套。
  正當這時,一隻手卻先她一步拿起了手套。
  接著邊聽男人低沉的聲音。
  “我來吧。”
  顧臨昀補充道。
  “料理台太高了,你這樣不安全。”
  她坐著輪椅,身體比料理台矮上一截,舉著手拿重物的確不安全。
  淩璐聞言,眉眼彎彎。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受到的惡意太多,長大後,淩璐向來對她釋放善意的人抱有感激。
  於是,她對著眼前這個看著不苟言笑的男人,笑著說了句俏皮話。
  “您可真是個紳士。”
  她原本以為性格看起來高冷的顧臨昀不會搭腔,卻見男人將鍋放穩穩取出放上料理台後,濃黑的眼睛望過來,像個真正的英國貴族紳士那樣開口。
  “為女士服務是我的榮幸。”
  淩璐的聽罷,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然,旋即又笑開。
  顧臨昀跟她想的好像不一樣。
  就在此時,聞到米飯香的白桐桐風風火火的進來。
  “哇塞,璐璐你煮的米飯好香啊!”
  淩璐去攔她的手。
  “很燙,小心傷手。”
  “我好餓啊,他們要是再不回來,我就直接吃璐璐煮的白米飯吧,雖然沒有配菜,但也比餓死強。”
  白桐桐哀嚎道。
  跟著進來的蕭藝楠聽罷,臉上露出擔憂。
  “來這裡之前我查過最近的超市就在五公里外,開車應該很快就能到,這麼久還沒有回來,該不會是出什麼事情了吧?”
  “不得不說這位小哥哥的直覺很准呢,還真出事了。”
  直播間的網友回答了蕭藝楠的疑問。
  自從淩家兄妹二人被分到採買組後,節目組便安排了一隊人專門直播他們去超市採買的過程。
  淩宣城率先在駕駛位上發現一個信封,這應該就是節目組說的採買資金。
  他打開信封,拿出六張紅色鈔票。
  “才六百塊?”
  淩宣城語氣不可置信。
  這點錢,連他平時出去開瓶酒的錢都不夠!怎麼夠他們七個人的吃喝?
  他當即就想要下車質問節目組,卻被淩琳攔住。
  她這次節目可是想打造溫柔,善解人意的女神人設來的。
  這個時候當然要站出來為節目組說話。
  “四哥哥,節目的規定就是這樣啦,我們還是遵從導演組的安排吧,快出發吧。”
  淩琳見他沒有反應,又挽上他的胳膊,輕輕的搖晃,嘟著嘴巴說話。
  “好不好嘛?”
  淩宣城揉揉她腦袋,“知道我們琳琳善良,不想起衝突,我聽你的,我們現在就出發。”
  見此情景,評論區的網友都在說節目組坑人,誇琳琳溫柔善良。
  只是這種情況,等到他們二人進了超市開始購物的時候便蕩然無存。
  “天哪,我看到琳琳拿了什麼?澳洲和牛!還是兩盒!那東西一點點就上百塊,我記得他們一共才六百塊啊!怎麼敢的?”
  “我還看到哥哥拿了水晶蟹,兩隻……”
  評論區詭異的陷入了一陣沉默。
  這倆兄妹買東西之前不看價格的嗎?
  看上了,直接拿了就走?
  事實上,還真是。
  淩琳和淩宣城一個大小姐,一個大少爺。
  家裡有傭人做飯,他們往常只需要按時到餐桌上,就會有人將做好的可口飯菜,擺在他們面前。
  就連超市這種地方,他們都是頭一回來。
  加上他們平時購物都是看上了某樣東西就直接拿走刷卡,自然沒有看價格習慣。
  所以這樣一通掃蕩下來的後果就是,到收銀台的結帳的時候,超額了。
  淩宣城死要面子,他堂堂淩四少,什麼缺錢花過?
  自尊心不允許,他因為沒錢把東西退回去,於是他當即跟工作人員提出要拿回自己的手機。
  工作人員自然不可能給他。
  規則是提前說好的,哪裡能淩宣城說一出是一出。
  淩琳的臉色也很難看,她需要極力克制,才勉強在鏡頭面前保持端莊得體的樣子。
  太丟人了!
  排在後面的大爺大媽,見到隊伍遲遲不動,上前一看淩宣城還在跟導演組扯西皮,淩琳假笑著站在原地,幾人愣是沒有要付錢的樣子,頓時火冒三丈。
  “現在的年輕人了不得哦!沒錢還敢打腫臉充胖子!”
  “就是,這倆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沒想到這麼沒素質!沒看見大傢伙還排隊呢!”
  “付不起就趕緊走啊!在這耗著這不是耽誤事嗎?”
  一堆老人家對著淩家兄妹二人指指點點。
  二者直接從脖子紅到耳朵根,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不自在。
  實在是太丟臉了!
  淩琳只想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當即隨便點了幾樣東西。
  “姐姐,我們只要這些東西,其他的都不要了。”
  她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早知道當初選採買的時候,會遇到這種事情,她肯定不會選這個!
  “一共五百四。”
  淩宣城迅速付了錢,逃也似的將東西拿走之後離開。
  工作人員,他尚且能掰扯兩句,但是一群老人家,打不得罵不得,他還是走為上計。
  等到二人風風火火的回到車上的時候,冷靜下來低頭一看手裡的購物袋,只有兩盒和牛,還有一隻水晶蟹,還有一些蔬菜。
  這點東西怎麼可能夠七個成年人吃?
  淩琳立刻意識到剛剛自己情急之下,闖禍了。
  要知道這檔節目可是直播!他們剛剛的所作所為都被放到了網上。
  完了!
  現在網上該不會都是罵她的評論吧?
  她溫柔女神的形象,難道還沒有來得及打造就要崩塌了嗎?
  “原來這就是少爺和小姐的生活嗎?他們怎麼買菜連價格都不看啊?是眼界太高了,看不見嗎?”
  “還有淩宣城,我之前覺得他長的風流,但是剛剛看他跟工作人員說話的態度,我感覺他就像是個超雄。”
  

第17章 眼瞎
  “還有那個淩琳,她剛剛站在人群裡,笑的好假啊!我感覺她的眼神還陰暗啊,可是明明就是他們兄妹兩個先妨礙公共秩序的,不道歉,還這副態度,真下頭!”
  “我也發現了,她剛剛的表現,跟她剛剛出現的時候完全就像兩個人…”
  “不是吧,她還沒紅呢?這就要塌了?”
  網上對淩琳和淩宣城兄妹倆的風評瞬間顛倒。
  林月如看著直播間裡評論,心都揪起來了。
  當即一個電話打給淩燼墨。
  “小墨啊,網上怎麼回事啊?怎麼這麼多人罵琳琳還有宣城啊?”
  “他們也沒做錯什麼啊?”
  淩燼墨揉揉脹痛的額角,疲憊的開口。
  他昨天加班到通宵,到現在已經連軸轉了二十幾個小時,精神已經十分疲倦。
  “公司已經在公關了,媽,你別著急。”
  “網上東西說風就是雨的,您也少信。”
  直播間裡,評論還如流水一般產出,只是這回卻全是維護淩家兄妹的話。
  “樓上的,別無腦黑,我就問你,你要是被一群人指指點點,你會不會不自在?”
  “這年頭,連假笑也能成為被黑的理由了?人家愛怎麼笑怎麼笑?幹你啥事?”
  “就是,我們琳琳寶寶明顯是被嚇懵了,尷尬的笑而已。”
  “對啊,琳琳剛剛還勇敢的解救了哥哥,解決困境,是個好寶寶。”
  “你們終於回來了!我都要餓死了!”
  一聽到門口的動靜,白桐桐立刻像一道旋風,快步到門口開門。
  “你們買了什麼好吃的?”
  淩宣城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把手裡的袋子遞給白桐桐,一抬眼就看到不遠處的淩璐似笑非笑的眼神,當即一股火從心起。
  淩璐這是什麼眼神?是在嘲諷他嗎?
  淩璐的確看到滿身狼狽的淩家兄妹二人。
  淩宣城身上的襯衣上滿是褶皺,淩琳精心打理的髮型也散的七七八八,再一看那個小小的手提袋,淩璐心中頓時了然。
  “看來今天我們這頓燒烤是吃不成了。”
  淩璐語氣淡淡開口,一旁的顧臨昀卻在這其中聽出了幾分意料之中的意味。
  身為一個集團的高層,顧臨昀的觀察能力向來出色,聯繫之前淩璐面對淩家兄妹冷淡的態度,他得出結論。
  淩璐和淩家兄妹應當有過節。
  “你與淩家兄妹不和嗎?”顧臨昀直接開口詢問。
  淩璐沒料到顧臨昀有此一問,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訝然,接著便開口反問,語氣帶著幾分警惕,“顧總覺得呢?”
  在鏡頭面前回答這種問題,不管她說什麼答案,到時候都會被罵。
  如果不是她知道憑顧家在江城的地位,跟淩家不會有什麼關係,她幾乎要懷疑顧臨昀是故意來害她的。
  後者看向淩璐明顯冷下來的臉色,沉默片刻,接著開口。
  “如果我的話讓你覺得冒犯,我很抱歉。”
  眼前這一幕要是被KE集團的員工看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顧總轉性了?你的鐵面無私,刻薄無情,惜字如金呢?
  只有熟識顧臨昀為人的才會知道,跟淩璐交談的顧臨昀與其說是客氣,不如說是溫柔了。
  “兩盒牛肉,一隻螃蟹,還有四顆菜?”
  “不會吧,你們出去一趟,快兩個小時就買回來這點東西?”
  “我們這可是有七個人呢?怎麼夠啊?”
  白桐桐的語氣很是苦悶。
  淩璐推著輪椅走近,故意開口問,“節目組給了多少資金?”
  聞言,眾人立刻明白過來,淩家人才買了這麼點東西,有可能是節目組故意坑他們,只給一點資金。
  此話一出,眾人都將視線放在淩家兄妹的臉上。
  頂著眾人的視線,淩琳只能如實的開口。
  “六百。”
  淩璐挑了挑眉。
  “六百塊就買回來這麼點東西?”
  淩琳垂首,抿唇不語。
  淩宣城被冷淡的態度搞的很不爽,加上剛剛在超市憋著的火沒處發,當即大聲道。
  “什麼叫這麼點東西?我們保質不保量,買的都是優質食材!”
  “你又沒跟著我們去超市,知道什麼?少對我們指指點點!”
  淩璐眼神中閃過一絲譏笑。
  “澳洲和牛,三百一斤,水晶蟹,一百二十八一斤,確實是優質食材呢。”
  她拿出袋子裡的小票,似笑非笑的開口。
  “但是淩先生,你是想讓我們七個人今天晚上就吃這點東西嗎?”
  還燒烤呢?這些個東西就算拆碎了,也穿不了幾串。
  剛剛還氣焰囂張的淩宣城頓時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是因為淩璐綿裡藏針的質問,亦或者是她那句撇清關係的“淩先生”。
  “淩璐,我跟哥哥都是第一次去超市,對這些東西不是很清楚,不是故意的。”
  淩琳的眼角染上紅意,眼眸潤出一層水光,看起來楚楚可憐。
  淩琳的粉絲見狀,紛紛跑出來為主子說話。
  “琳琳寶貝,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大家別罵她了,第一次會出錯,不是很正常嗎?”
  “我們琳琳寶貝只是被家裡保護的太好了。”
  “明明是節目組的錯,才給六百塊,為什麼要怪到哥哥還有琳琳寶貝身上?”
  淩琳話雖然是跟淩璐說的,眼神卻望向顧臨昀。
  又開始了。
  淩璐在心裡翻白眼。
  不過,她才不會慣著淩琳,直接開口拆穿。
  “不清楚,你不會看標價嗎?你是不認識阿拉伯數字還是不會算數?”
  淩琳不說話,眼尾卻越來越紅,看起來要被淩璐說哭了。
  倒是顯的淩璐多欺負她似的。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顧臨昀開口。
  “還有一種情況。”
  淩琳的眼神亮了亮,顧臨昀這要為她說話嗎?
  果然男人都吃柔弱小白兔這一套。
  只是還不等她得意多久,就聽見顧臨昀冷漠的吐出兩個字。
  “眼瞎。”
  這兩個字像天空響起驚雷,仿佛直接將淩琳的臉上劈出幾道裂縫,她連假哭都快要維持不住。
  “顧臨昀不是霸總嗎?怎麼還罵人啊!雖然但是他罵人好好玩啊!哈哈哈。”
  “我也以為顧臨昀是高冷霸總,惜字如金那種,沒想到還這麼毒舌。”
  “反常感好萌,淩琳都被說懵了!”
  “不過他說的也沒錯啊,這麼大個標價看不見,可不就是眼瞎嗎?”
  “之前看淩琳的粉絲給他們兄妹開脫,我看了就覺得噁,一群腦殘粉。”
  

第18章 水軍吧?
  “顧臨昀,你什麼意思?”
  敢當著他的面罵他的寶貝妹妹,顧臨昀這是在打他的臉!
  淩宣城一聽這話,就要衝上去跟顧臨昀理論,卻被一旁的淩琳一把抱住胳膊。
  “哥哥,別衝動!”
  “淩先生,我勸你還是聽你妹妹的話吧。”
  淩璐輕描淡寫的開口。
  “畢竟這件事,本來就是你們不占理,打起來丟的也是你的人。”
  其餘眾人見狀,也連忙開口勸道。
  “兄弟,動手不至於。”
  蕭藝楠上前將一隻手搭在前者的肩膀上,是安撫也是阻攔。
  白桐桐不喜歡淩家兄妹,做錯事情,一個裝可憐賣慘,一個理直氣壯,所以沒開口說話。
  蘇月的想法跟白桐桐差不多,但是她家裡跟淩家有業務上的往來,不能表現的太冷淡,於是開口勸了兩句。
  片刻後,淩宣城甩開蕭藝楠的手,站在原地不動了,看起來冷靜不少。
  “那我們今天晚上怎麼辦?這點東西,燒烤肯定是吃不成了。”
  白桐桐頓時感到很沮喪。
  “因為趕飛機和倒時差,我已經十幾個小時沒吃東西了,好餓啊!”
  其他人情況都差不多,趕到這裡舟車勞頓,體力消耗的都不少,到了此刻都已經是饑腸轆轆。
  白桐桐轉頭看向節目組,企圖尋求幫助。
  葛洪雙手交叉,明確表示拒絕。
  節目的規定是規定,一開始就說好的,沒有隨便更改的道理,況且現在還在直播,這要是被拍到,到時候說不清。
  “雖然不能做燒烤,但是做幾個小菜還是可以的,配上剛剛煮好的米飯,餓肚子倒是不至於。”
  “對啊!還好璐璐你剛剛問節目組要了米,應該還剩下一些,我們這麼多人肯定不夠,我現在去煮。”
  白桐桐提著買回來的食材就進了廚房。
  雖然廚具緊缺,但是基本的調料和鍋都有,廚房裡還有燃氣,做一頓飯不難。
  顧臨昀渾身氣質冷冽,身姿筆挺,目光微垂,整個人散發的氣場像是出現在會議上的談判官。
  但事實上他在廚房裡拿著刀切肉,手起刀落,不消片刻,就已經將兩塊和牛變成大小均勻的肉丁。
  淩璐先看了一眼那只個頭巴掌大的水晶蟹,目露思索。
  這個要是做成菜,七個人,一人一口都不一定分得到。
  她的目光瞥到一旁的小半袋生米,靈機一動。
  可以煮粥啊。
  有了方向之後,淩璐動手很快,她先是煮粥備用,接著將處理過的水晶蟹膏炒熟。
  等待粥熟的期間,淩璐將和焯過水的和牛丁放入熱好的油鍋中,待到肉色變紅之後在放入辣椒翻炒,辣椒是跟節目組借的,等到和牛出鍋,粥也剛好熟了。
  滾燙的熱氣帶著肉香還有米粥香一路飄到客廳。
  站在廚房門口的張望的白桐桐默默咽了一口口水。
  二十分鐘後,淩璐端上最後一道蟹肉粥,笑著看向乖乖等在餐桌上開飯的眾人。
  “好啦,大家可以開動了。”
  餐桌上擺了三道菜,小炒和牛,素炒時蔬,還有一道蟹肉粥。
  雖然菜品不多,但是每一個都品相絕佳,還沒吃到嘴裡,光是坐著就能聞到香氣四溢。
  彈幕清一色的嘴饞。
  “直播的美食應該是加不了濾鏡的吧?大晚上的給我看餓了。”
  “要不你們賠我兩塊錢吧?我也餓了。”
  “淩璐雖然人品不行,但是做飯可以啊,看其他嘉賓吃的這麼香,味道應該很不錯吧?”
  淩琳買來的黑子感到有些不對勁,淩璐的風評怎麼有扭轉的趨勢啊。
  當初雇主給的要求可是把淩璐往死裡噴,噴的慘給的越多,見狀當即開始打鍵盤。
  “大家不會忘記她之前幹過什麼事了吧?”
  “現在的網路環境啊,真是沒話說,網友就跟沒記憶一樣。”
  “這種劣跡斑斑的人也能出現在電視裡,真不知道節目組怎麼想的,該不會走後門進的吧?”
  “說不定是潛規則呢?淩璐那張臉長得就一副狐狸精的樣。”
  黑評如火山爆發瞬間席捲整個評論區,一些路人還有極少數淩璐的顏粉看不下去了。
  “淩璐是不是得罪人了啊?被人報復,所以找人黑她?”
  “這肯定是誰找的水軍吧?還一茬一茬的來,看著就煩!”
  “樓上說的對,我就單純想看個直播,結果這彈幕還一直閃。”
  “跟腦子有病似的,一直提幾年前陳麻爛穀的事,你有證據嗎?就在這嗶嗶!”
  “樓上那個誰@用戶已註銷,我看見過你好幾回了,黑過不少明星,你他媽是專業的黑子吧!真噁,看老子反手一個舉報!”
  黑子可不會幹看著挨駡,當即和路人還有淩璐粉絲對罵,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淩宣城原本還因為之前淩璐態度生悶氣,想著飯後,他一定要單獨找淩璐讓她當面認錯道歉。
  但是這個想法卻在看見桌上的蟹肉粥後,煙消雲散。
  算了,既然淩璐主動做了他最愛吃的菜跟他主動示好,他也不是不能大人不記小人,原諒她這一回。
  道歉就不必了,但是認錯還是不能免。
  不然淩璐下次還敢對著他這個哥哥沒大沒小,大呼小叫,沒一點身為妹妹的自覺。
  “璐璐,你做的菜好好吃啊,尤其是這個蟹肉粥,好鮮啊!”
  白桐桐笑著開口。
  一旁的蕭藝楠也是讚不絕口。
  “這個時蔬炒的火候也剛好,又脆又香!”
  就連平時沉默寡言的蘇月,也跟著讚美淩璐的手藝。
  “這比我吃過的很多三星餐廳的大廚都好吃。”
  真心的讚美對淩璐來說是珍貴的禮物。
  淩璐收下眾人的誇讚,笑的尤為真誠。
  “你們喜歡吃,我很高興,如果下次有機會,我還下廚給你們做飯。”
  “好耶!”
  白桐桐興奮的開口。
  顧臨昀的位置在淩璐的左手邊,在他的視角裡能看到淩璐的側臉,她的左眼角生了一顆顏色淺淡的痣,但是因為淩璐生的白,所以尤為明顯。
  此刻,因著主人眉眼中暖陽般笑意,那顆清淺的痣反倒為她平添上幾分生動明豔。
  是被人誇獎,所以這麼高興嗎?
  飯後,白桐桐和蘇月還有蕭藝楠留下收拾殘局,其餘人都回了房間休息。
  節目組也停了攝像機,明天一大早還要飛去第一期的拍攝地點,需要早點休息。
  但是淩璐卻在回房間的路上遇到了面色不善的淩宣城。
  

第19章 說話不算話
  節目組考慮到淩璐腿傷的原因,只有她的房間在一樓,但是位置在走廊的最裡面,位置偏僻,淩宣城顯然故意在這裡等她的。
  見狀,淩璐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你來幹什麼?”
  淩宣城見到淩璐這副態度,原本壓下去的火,頓時因為她的這句話重新複燃,且比之前燒的更猛烈。
  “淩璐,我看你真是膽子肥了,敢這麼跟我說話!”
  淩璐冷眼看著怒氣衝衝的淩宣城,一句話也不想說,想繞開他直接回房間。
  卻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被一把拽住手腕。
  “我有說讓你走了嗎?”
  淩宣城雙目含火,語氣陰沉。
  攥住淩璐的那只手像是要將她的腕骨捏碎,用的力氣大的驚人,淩璐痛的眉頭一皺,使勁掙扎,想要抽回手卻紋絲不動。
  看來不說清楚,淩宣城是不會讓她走的。
  “淩宣城,你到底要幹什麼?”
  看到淩璐眸子裡明顯的厭惡,淩宣城心頭一震。
  淩璐什麼時候用過這種眼神看他?
  她以前都是怯懦的,順從的,看著他的眼神中總是帶著笑和討好。
  什麼時候對他用過這種厭惡至極的眼神?
  想到這裡,他手上的力道下意識松了幾分。
  淩璐抓準時機用力一掙,抽回手。
  看著她的手腕上留下一片紅痕,淩宣城有點無措,他原本不想動手的。
  只是淩璐剛才無視他,讓他覺得很火大,所以……
  淩宣城深吸一口氣,壓住火,生硬的開口。
  “媽說讓你早點回家。”
  “說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淩璐的語氣很不耐煩。
  淩宣城咬牙切齒,心裡卻因為巨大的落差感有點不是滋味。
  “淩璐,我在好好跟你說話,你最好別蹬鼻子上臉!”
  “我蹬鼻子上臉?”
  淩璐臉上露出譏諷的笑。
  “淩宣城,你腦子沒問題吧?明明是你一上來就一副要打人的死樣子,你還惡人先告狀?”
  淩宣城語氣生硬的反駁。
  “我又不是故意的……”
  淩璐冷哼一聲,嘴角譏諷的弧度絲毫不減。
  淩宣城被她這副不服管教的樣子氣的胸口發悶,指著淩璐大聲道。
  “要不是媽開口,你以為我會來找你?淩家你愛回不回!反正淩家也沒人在意你,你不在我更高興!”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卻在轉身的刹那被叫住。
  “等等。”
  因為這兩個字,淩宣城心中的惱火不減,但還是停下腳步。
  他倒要看看淩璐會說什麼挽留他。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以後別來找我,我一點都不想見到你。”
  說罷,淩璐也不看他什麼反應,直接關上門。
  徒留淩宣城一個人在原地氣的不行。
  淩葉禮看著鋪了滿桌的資料,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把這三年淩璐做過的所有傷害琳琳事情都調查了遍,結果顯示的都只有目擊證人,而沒有客觀證據,要不然就是監控資料丟失。
  目擊證人裡絕大部分是家裡傭人,但是這三年都陸陸續續離開了淩家,根本無從查證。
  是巧合嗎?
  可是所有偶然都這麼湊巧地彙聚在一起,那一定就是人為了。
  可是這個幕後之人做這些的目的是什麼呢?或者說他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淩葉禮仿佛抓住了其中的關竅,誰是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誰就是這個幕後黑手。
  淩葉禮越想臉色越難看,淩琳是養女,而淩璐卻是淩家親生的孩子。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誰在得利,簡直是一目了然。
  “不會的!”
  “琳琳那麼乖,怎麼可能做的出這種事?”
  淩葉禮心裡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下意識否定,但是又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就是真相。
  兩個聲音在耳邊吵得不可開交,反復拉扯,誰也不能說服誰,但是淩葉禮卻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沒了繼續看資料的心情,而是起身去了淩璐的房間,那個逼仄,狹小的雜物間。
  這兩天,他總想要過來看看,但卻一直沒有行動,好像這樣就能忘記這回事,忘記淩璐在淩家這三年受過的苦楚,受過的傷痛。
  但事實證明,有些東西,它的存在是抹消不了的。
  你越不想去觸碰,它的存在感反而越鮮明,就像深深紮在肉裡的一根刺,拔不出也碰不得。
  但是長長久久的刺痛卻時刻都在提醒你,它是真實的,它是存在的。
  淩葉禮走進房間,這裡面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櫃,還有床邊上的矮櫃,甚至連一把椅子都沒有。
  但是他不想坐在床邊,弄皺這張床。
  他心裡總覺得淩璐回來要是看到他坐過她的床會生氣。
  他不想讓她生氣。
  矮櫃上面放著一盞小夜燈,淩葉禮走進了才發現,夜燈的後面放著一個玻璃相框,之前因為視線的盲區,他竟然沒有發現。
  那是一張全家福。
  淩家人六口,淩父淩母坐在沙發上,中間坐著琳琳,後面站著淩家四個兒子,每個人都對著鏡頭露出笑容。
  淩葉禮記得這張照片是淩琳十八歲時,淩家人請攝影師到家裡拍的。
  那個時候淩璐已經被淩家人認回來了,但是淩母擔心琳琳不能接受,就將她送到墨家寄養。
  想到這裡淩葉禮眼尾泛紅,手控制不住的一抖。
  相框倒在桌上,淩葉禮連忙扶起來。
  相框放在矮櫃上,抬眼就能看到,淩璐平時一定很珍惜,可不能弄壞。
  但是他抬手間卻發現相框的後面有字。
  少女的字跡稚嫩,娟秀。
  “好可惜啊,去年的全家福沒有和家人一起合影。”
  “不過沒關係,我現在有親人了,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會陪在他們身邊的!”
  下面寫的日期是三年前,淩璐正式住進淩家那天。
  淩葉禮心中一痛,他還記得淩璐回家那天,淩璐在門口喊他二哥哥,卻被他冷著臉打斷。
  “不准叫我二哥,你不配,我妹妹只有琳琳一個。”
  說罷,他也沒看淩璐是什麼反應,轉身就走。
  淩葉禮在這股細細密密痛意中恍惚地想,到底是誰不配呢?
  像他這樣的人,大概是不配做淩璐的哥哥。
  這天底下,又有哪個哥哥像他這樣的?
  但是他又不受控制的想,淩璐食言了。
  她不是說以後每一年都會陪在他們身邊嗎?
  今年為什麼突然走了呢?
  她說話不算話。
  

第20章 誰問你這個了?
  淩璐回到房間洗漱完,正打算睡覺的時候,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
  “扣扣。”
  不輕不重的兩聲,像是害怕突然的聲音會嚇到屋內的人。
  淩璐打開門,抬眼就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有點意外。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門口之人,竟然是顧臨昀。
  顧臨昀拿出一個蘋果。
  “這個給你,剛剛你飯桌上沒怎麼動筷。”
  淩璐的臉上露出笑,眼睛裡像沁了星光,亮晶晶的。
  是擔心她剛剛沒怎麼吃飯,晚上會餓,所以特意拿個蘋果給她墊肚子?
  不管對方是出於紳士的禮貌,還是別的目的,淩璐收下了眼下這個表達善意和關心的蘋果。
  “謝謝你。”
  顧臨昀看著淩璐的帶笑的雙眼,頓住幾秒。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但是在光線暗的地方卻不明顯,像沒被打磨過的暗寶石,透著一股沒被雕琢過的天真和質樸。
  看著那雙眼睛,他心裡像被什麼毛茸茸的爪子撓了一下,癢癢的。
  “不客氣。”
  顧臨昀慢半拍的回應。
  “看不出來你還有隨身攜帶水果的習慣啊?”
  淩璐語氣輕鬆。
  顧臨昀笑了一下,“是我小姨隨手塞的。”
  “好巧啊,我也有一個長輩,喜歡在我出門的時候給我兜裡塞吃的。”
  淩璐想起了柳嵐,每次她去上學之前,柳嵐就會往她手裡放吃的,有的時候是小零食,有的時候是水果。
  只是院長媽媽回鄉下之後,她們就很少見面了。
  也不知道她現在過的怎麼樣了。
  “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嗯,晚安。”
  顧臨昀回到房間,恰好有一個電話打進來。
  因為他投資方的身份特殊,加上公司有些檔,需要他親自處理,節目組並沒有收走他的手機。
  來電顯示,小姨。
  “怎麼樣見到人了嗎?”
  “見了。”
  “她現在看起來怎麼樣?”
  “挺乖的。”
  “……………”
  電話那頭的女聲短暫的沉默幾秒。
  “誰問你這個了?我問的是她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柳嵐有的時候真的會被這個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的外甥氣死。
  “腿受傷了,坐輪椅,看著挺嚴重的。”
  “怎麼弄的啊?這孩子也是,出了這麼大事情也不跟我說。”
  柳嵐語氣心疼。
  之前她那套在老城區的房子,其實根本沒租出去,她捨不得她和淩璐曾經的小家,住進一個陌生人,所以就將房子交給社區物業一個信得過的人保管。
  後來,那個物業聯繫她,說是淩璐三番四次聯繫她,想要租房。
  柳嵐知道小傢伙念舊,就讓物業把房子鑰匙轉交給她,還讓物業幫她留意一下淩璐。
  此後的幾年時間裡,她陸陸續續能收到物業發來的短信,說這個小姑娘每隔幾個月都會住一兩天。
  柳嵐只當小傢伙是想她了,就過來小住兩天,每到這個時候她都會打電話給淩璐,兩個人聊天到深夜。
  但就在前幾天,物業突然說淩璐在那座小公寓住了快一星期。
  柳嵐立刻就意識到不對勁,想要派人去查,卻又脫不開身,只能請唯一信得過的外甥幫忙。卻沒想到得到的是這麼個結果。
  “小姨,淩璐的事情,我會去查,你不用擔心。”
  二人又說了一會話,顧臨昀才放下手機。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灑向大地。
  《旅行紀》的嘉賓已經坐在了飛往蓉城的航班。
  因為環境陌生,淩璐昨天晚上沒睡好,坐在飛機上人還懨懨的,沒什麼精神。
  因為沒睡好,所以她很早就醒了,第一個到達飛機艙。
  第二個上來的是顧臨昀,見到淩璐打了聲招呼,而後坐到她身後的位置。
  淩璐禮貌回應,接著飛機艙內便陷入了沉默。
  第三個上來的是淩琳,她看向顧臨昀身邊的空位,小聲的開口。
  “我可以坐裡面嗎?”
  顧臨昀頭都沒抬,吐出兩個字。
  “不能。”
  他出身在顧家,從小到大,爾虞我詐經歷的多了,淩琳心裡在打什麼主意,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些年,顧家幾個叔伯打著往他身邊塞人主意的人多了去了,形形色色的男女,他見過不少,淩琳這樣想靠裝柔弱來吸引男人同情的,屬於其中段位最低一批。
  淩璐眼中染上淚花,緊抿著唇,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但是顧臨昀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媚眼拋給瞎子看。
  可即便如此,淩琳依舊不甘心。
  她在心裡懷疑道,難道顧臨昀不喜歡柔弱小白花這一套?
  那她以後是不是應該轉變戰術?
  淩琳表面臉色難過地隨便挑了一個位置匆匆坐下,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淩宣城上飛機之後一眼就看到了最前排的淩璐。
  因為昨天和淩璐吵了一通,他氣的一晚上沒睡好,到現在頭還痛著。
  淩宣城面色不善的看了淩璐一眼,走到她身邊的時候故意加重腳步聲,最後來到淩琳旁邊落座。
  蕭藝楠和蘇月一前一後的進來,最後進來的人白桐桐,跑上來的時候還氣喘吁吁。
  “忘記定鬧鐘了,差點遲到,還好趕上了。”
  等到眾人都到齊,節目組的攝像頭才打開。
  “早上好,各位,今天由我來介紹接下來的規則。”
  “我們今天的主要任務是隨機抽取出本期的導遊。”
  “節目組準備了一個轉盤,上面的區域被平均分成了七個等分,還有各位嘉賓的署名。”
  “接下來我們分兩輪,隨即選出兩人作為本期的導遊。”
  說罷,眾人只見工作人員將捏住轉盤的邊角用力一推,五彩斑斕的轉盤像被吹起的風車,沒了動力之後緩緩平息下來,接著指標指向了淩宣城的名字。
  淩宣城見狀挑挑眉,沒說什麼。
  第二輪轉盤,指標指向的名字是淩璐。
  後者也是面色如常,臉上看不出驚訝。
  其實淩璐早就在知道節目規則的時候,做好了最壞的結果的打算。
  等到推演過結果出現的時候,她反而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好了,本期節目的導遊人員已經產生,就是淩璐和宣城。”
  “兩位導遊可以到後方的獨立空間裡商量接下來路途中具體事宜的分配。”
  淩璐順著導演指示的地方率先動身,淩宣城見狀才緩緩起身。
  

第21章 冷戰?
  淩璐和淩宣城是面對面坐著,一時之間二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沉默的氣氛在整片空間蔓延。
  直播間的網友也意識到了二人的氣氛不對。
  “這倆人怎麼都不說話啊?就是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被分到同一個組,需要合作,也不會害沉默吧?”
  “樓上說的對,但是我總覺他倆氣氛不對勁,有點像我和我弟吵完架,但是還要一起去上學,路上冷戰的情況一樣。”
  “難道昨天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求內幕人員爆料!”
  淩璐深吸一口氣,率先打破僵局。
  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影響自己的情緒,不值得。
  她將桌上的信封打開,裡面有節目組提供的本期旅行的所有費用,竟然只有兩萬。
  淩璐心中微微一驚。
  兩萬也太少了!
  他們一行七個人,按照蓉城的經濟水準,只要是環境好點的酒店,他們七個人五天的住宿費就要用掉一半多。
  剩下的錢根本不足以支撐接下來五天拍攝時間,七個人吃飯,交通這些必須的費用。
  除非,削減他們住宿的開支,或者一個房間住多個人。
  想到這裡,淩璐眉頭緊皺,她總覺得節目組的安排有後手。
  如果資金緊缺,他們必定會為了節省開支,減少行動,那節目的素材不就少了嗎?
  淩璐越想越不對勁,節目組一定還有東西沒交代。
  淩宣城顯然也是看到了那筆薄薄的鈔票。
  “導演,你確定沒弄錯嗎?這麼點錢,我們七個人吃飯都不夠吧?”
  葛洪搓搓手,“節目給導遊安排的初始資金就是兩萬,至於別的,你們需要自己想辦法。”
  “哦對了,考慮到兩位導遊都是新手,所以節目組準備好了你們今天落腳的地方,只是明天一過,住宿的事情,你們就需要自己解決了。”
  淩宣城皺眉。
  這節目組也太坑了,什麼都不管。
  兩萬塊,七個人肯定是不夠的,按照這個趨勢,他們之後幾天不會流落街頭吧?
  “導演,你這是故意刁難,兩萬塊根本不可能,起碼也要翻兩倍。”
  “節目的規定就是這樣,不能更改。”
  淩宣城看著葛洪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就來氣。
  “你們節目組要是拿不出這筆錢,把我的手機還我,我自己出!”
  淩璐靈光一現,想清楚了其中的關鍵,出言打斷。
  “等等!”
  淩宣城被打斷了很不爽。
  “淩璐,你幹什麼?你別不識好人心,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我們這趟旅行的壓力能小一點。”
  淩璐根本沒理會淩宣城,而是開口問道。
  “導演,你之前說過本期節目嘉賓只能使用節目組準備的資金,對吧?”
  葛洪沒想到淩璐問的是這個問題,先是一愣,接著應道。
  “是這樣。”
  “那就沒問題了,我接受節目組的安排。”
  葛洪欣賞地看了一眼淩璐,看來這小姑娘是發現節目組的機制了。
  不愧是徐肖那傢伙的學生,確實聰慧。
  “喂,導演,我話還沒說完呢!”
  淩宣城見叫不回導演,轉頭面色不善的盯著淩璐,語氣帶著譏諷,
  “你這麼有把握用兩萬塊解決七個人五天的花銷?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還有這種本事。”
  在他心裡,淩璐就是一條哈巴狗,成天沒有自己的事情可做,什麼都不會,一天天就會圍在他們身邊惹人煩。
  所以,他可不認為淩璐會有什麼辦法能解決他們七人的食宿問題。
  她一個在淩家羽翼下養大的籠中雀能知道什麼?
  淩璐瞥了一眼淩宣城。
  “你沒長腦子嗎?”
  “節目組既然說了這筆錢是初始資金,還有本期節目只能使用節目組提供資金的規定,這兩點不是已經點明了告訴你,接下來的節目組還會通過其他方式給嘉賓錢嗎?”
  可能是玩遊戲的方式,也可能是通過具體的勞動換取報酬。
  淩璐在上這檔節目之前,查閱過葛洪的資料,知道他手下有一檔節目有過類似的設定。
  淩宣城被淩璐的話堵的臉色一黑,但又無處反駁。
  因為淩璐說的有理,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節目組的行為動機。
  淩宣城一口氣憋的不上不下,心裡十分難受。
  但是直播間的網友卻無所顧忌,暢所欲言,說什麼的都有,尤其淩宣城粉絲,對著淩璐就是一頓開噴。
  “淩璐什麼態度啊?怎麼跟哥哥說話的?”
  “就是,她一個十八線小糊咖,哪裡來的底氣敢跟這麼淩少說話?不怕被封殺啊?”
  “她不會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引起淩少的注意吧?淩少前往別上她的當!”
  淩璐的粉絲見狀,這能忍?
  “樓上的少爺粉滾開,天王老子來了,我們璐寶也沒錯,明明就是淩宣城一直針對璐寶,璐寶才反擊的!”
  “就是啊,明明是淩宣城態度惡劣還嘴欠!璐寶罵的好,我也覺得淩宣城沒長腦子!”
  “還有你以為你們少爺是人民幣啊?誰見了都喜歡,少來,我們璐寶不沾!”
  飛機落地,眾人來到了國內有名的蓉城。
  “蓉城,是一座四季如春的城市,這裡四季如春,雨水豐沛,適合花卉生長,目前在這座城市培育了上千種鮮花的品種,所以蓉城也有花城的美譽。”
  導演在大巴上向在場的嘉賓介紹道。
  “而我們今天住宿的地點,就是蓉城有名的花語酒店。”
  透過車窗,淩璐看見了眼前矗立的大樓,典型的歐式風格,拱門白牆,正廳前面立著一排羅馬柱。
  西方的建築總是喜歡講究線條和圖案的結合,還尤其講究對稱,但是那樣未免顯的有些過於莊嚴肅穆。
  但是眼前的酒店大樓側面竟然有一整面花牆,從建築腳下延伸至鐘樓,從側面蔓延至於正面。
  綠色的藤蔓上還有含苞待放的小花,在陽光的照耀下透出如玉石辦的質感,這賦予了它一股童話般專有的浪漫。
  “顧總,你公司的設計師很創意。”
  淩璐轉頭對身邊的男人開口。
  她看到了花語酒店面前KE集團的標誌。
  “謝謝誇獎。”
  顧臨昀的臉上露出淺笑。
  “我會向那位設計師轉達你的讚美。”
  雖然那個設計師本人就是他自己。
  

第22章 別後悔
  導演組帶著眾人來到酒店,將房卡交到淩璐的手中。
  為了方便管理,節目組選了七個相鄰的房間。
  “具體的房間分配,由你們自己決定。”
  淩璐拿出手中的房卡,“我剛剛看了一下,每個房間的類型都是一樣的,大家自己選吧。”
  “都一樣的話,那就隨便拿吧。”白桐桐隨手拿了一張房卡。
  蘇月和蕭藝楠也隨手各抽出一張。
  而淩琳則是在等顧臨昀,她想住在顧臨昀的隔壁。
  但是她還沒等到顧臨昀行動,一旁的淩宣城直接從淩璐手中拿出兩張相鄰位置的房卡,一張遞給琳琳。
  “琳琳我們走吧,上樓看看。”
  淩宣城現在看到淩璐就來氣,不想跟她呆一塊,叫了身邊的淩琳就往樓上走。
  淩琳心裡不想離開,當著鏡頭的面卻又不好違抗淩宣城,破壞一直以來的乖妹妹形象,只能帶著怨氣離開。
  她心裡著急,總覺得顧臨昀對淩璐的態度不一般。
  尤其回頭看到,淩璐手中剩下的兩張房卡是相鄰的時候,心中立馬警鈴大震。
  不行,她不能再讓這兩個人接觸下去了,她需要加快行動。
  即便只住一晚,嘉賓回到房間之後都需要整理自己的東西。
  淩琳趁著這個空隙,敲響了淩璐的房門。
  後者打開房門看到琳琳,面無表情。
  當著鏡頭的面,淩琳的臉上露出禮貌的笑。
  “是這樣的,淩璐,我喜歡住有陽臺的房間,你能不能更換一下啊?”
  淩璐選的房間,位置朝陽,凡是處於那個位置的房間,酒店一律配備了陽臺。
  “我東西已經收拾出來了,不方便,你找其他人吧。”
  淩琳沒想到淩璐當著鏡頭的面竟然這麼毫不留情的直接回絕,當即臉色一僵。
  不過,她也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
  “如果你擔心換房間重新收拾東西麻煩的話,我可以幫你的。”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東西。”
  淩璐語氣冷淡。
  這下淩琳是徹底笑不出來了,低眉垂首,一副十分落寞的樣子。
  眼前這一幕剛好被淩宣城看見,以為是淩璐在欺負淩琳。
  淩璐杠他就算了,敢動他妹妹,當他是死的?
  淩宣城當即一個箭步沖上去,把節目用來拍攝的攝像機一把關掉,接著用力一推淩璐的輪椅,將淩琳拉到自己身後。
  沒有鏡頭,淩宣城終於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大聲斥責。
  “你又想對琳琳幹什麼!扇耳光,還是罵人?你都滾出淩家了,還敢動琳琳!”
  事情發生的突然,淩宣城突然竄出來,她根本躲不開,輪椅被人大力推的傾斜。
  淩璐阻止不了倒下趨勢,只能下意識護住自己骨折的雙腿,避免造成二次傷害。
  但饒是如此,落地的那刻,她還是痛的渾身冷汗直冒,臉色瞬間白了。
  淩宣城轉身將琳琳上上下下查看了一遍,確認她沒受傷之後才轉頭看向趴在地上的淩璐。
  “你別裝了!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車禍的事情就是你一手策劃,你怎麼可能真的腿受傷!少在這裡裝可憐,博同情,我不吃這套!”
  淩璐忍著痛一言不發,眼神中卻冒著火光。
  真是太難看了!
  淩璐的心裡冒出一股不屈,她現在這副被人宰割,毫無反抗之力的樣子實在是太難看了!
  從前她以為她只要離開淩家,就能得到自由,就能有光明的未來。
  但是現在她發現,她太弱小了,淩燼墨一句話就能讓她在圈裡舉步維艱,淩宣城一個不高興就能對她非打即罵。
  誰都可以在她身上踩上幾腳,這一切只是因為她太弱小。
  就算她以後成為了知名的演員,只要淩家人想,她也會被抬手間抹殺!
  此刻的淩璐無比清晰的認識到,要想實現她追逐的生活,要想不被欺負,她的背後需要一支足以對抗淩家的力量!
  而這股力量,在不久的將來,會由她親手建立。
  淩璐的心中劃過堅定。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對門聽見動靜的白桐桐連忙趕過來。
  見此情景,她一把推開門口的淩宣城,怒道“滾一邊去!你一個大男人還欺負女孩子,真不要臉!”
  白桐桐的轉頭看向淩璐的眼神卻透著心疼。
  “璐璐,你腿疼嗎?我扶你起來。”
  白桐桐看著文弱,但實際上平時很注重健身,很輕鬆就將淩璐抱回輪椅上。
  淩璐疼的沒力氣說話,冷汗沽濕額發。
  淩宣城見狀,冷哼一聲,譏諷道。
  “裝的還挺像,你有這演技拿去演電影,高低能拿個影后。”
  “你TM的閉嘴!”
  白桐桐吼道。
  她實在是忍不了!淩宣城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是個人渣!
  她家裡是醫藥世家,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誰真病誰假病?
  依她看,淩宣城的腦子就有大病!
  這邊的動靜鬧得大,很快就將其他工作人員還有嘉賓吸引過來。
  “快送璐璐去醫院!”
  導演一看滿臉冷汗的淩璐也不敢耽誤,只能暫緩拍攝,連忙安排人手送淩璐去醫院。
  人是他老友的學生,在他這裡出了事情,他不好交代啊。
  一群人風風火火的離開,留在原地的淩宣城滿不在乎道。
  “多大點事?一群人這麼大陣仗。”
  一旁的淩琳看著淩璐痛苦的臉,心中卻閃過一絲快意。
  他們二人心思各異,回頭間,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的顧臨昀嚇了一跳。
  他的臉色看起來比平時更冷,目光銳利如獵鷹,下頜線條緊繃,整個人散發的氣場讓淩宣城感到膽寒。
  “淩宣城,今天的事,你日後最好別後悔。”
  顧臨昀冷冷的扔下一句話之後,緊跟著節目組去了醫院。
  淩宣城臉上露出無所謂的笑。
  後悔?
  怎麼可能?
  他又沒做錯任何事。
  他轉頭看向淩琳,眼神中透出關心。
  “琳琳,你以後少跟淩璐單獨相處,免得受傷。”
  淩琳敷衍的應下,腦海裡卻還在想,剛剛顧臨昀沖她投過來冰冷中帶著嫌惡的眼神。
  好像在說,你好自為之。
  淩琳心頭大震。
  難道他發現什麼?
  可是他剛才分明只是在隔壁,不可能看到她們,也不可能聽到她們的談話。
  退一步說,就算聽到了又怎麼樣?
  又不是她指使淩宣城對淩璐動手的,她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
  一想到這裡,淩琳心中的緊張感稍緩。
  剛才應該是她的錯覺,顧臨昀應該沒發現什麼。
  她這樣安慰自己。
  

第23章 終身殘疾
  淩家大宅。
  一身絲絨長裙的美婦,正端著咖啡坐在玻璃花房裡,神情透出幾分慵懶的愜意。
  歲月在她的臉上並沒有留下過重的痕跡,反而為她增添幾分風韻。
  林月如身邊的紫檀木椅上正坐著玩手游的淩焰野。
  “焰野,你這幾天怎麼都沒去公司?成天待在家裡像什麼樣子?”
  淩焰野頭都沒抬,撇嘴道。
  “公司有大哥在,沒我什麼事。”
  “再說了,老二這幾天不也在家,怎麼不見你催他?”
  林月如沉默一瞬,臉色微變。
  “你二哥他最近狀態不好。”
  淩焰野冷哼一聲,“不就是為了淩璐那點破事煩心嗎?”
  “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前幾天還特地去查以前淩璐的事情。”
  “以前也沒見他多關心那野丫頭啊?現在人走了倒表現的多上心似的,也不知道裝給誰看呢?”
  林月如聞言,默不作聲。
  她也覺得淩葉禮最近的狀態有些反常過頭了。
  正在沉思間,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的聲響。
  來人是林月如專門預約的調理身體的醫生,今天正好是他上門例行檢查的時間。
  淩焰野距離門近,聽到動靜,放下手中的遊戲機準備去開門。
  剛走到門口卻看見,一直待在二樓的淩葉禮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了,此刻正站在門口,手裡還拿了一張紙。
  他面前站著張醫生,但是淩葉禮整個人就像個木樁子一樣,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著手裡的紙,眼神灼熱的幾乎燒出一個洞來。
  淩焰野就算再粗神經,此刻也已經察覺到了淩葉禮的狀態十分不對。
  “老二,你怎麼了?”
  淩葉禮聞聲,轉過頭,雙目通紅。
  他眼球裡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像淌著血的裂口,幾乎要佔據他全部的眼白,乍一眼看十分恐怖!
  淩焰野見狀,心臟一顫。
  在一個屋簷下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他從來沒見過淩葉禮這副樣子,像一頭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巨龍失去了珍貴寶藏的那種懊悔,怨恨,痛苦的眼神……
  “大腿外側骨裂,右小腿粉碎性骨折,這是真的嗎?怎麼會傷的這麼嚴重啊?”
  林月如拿著淩璐的醫院報告單,眼眶微紅,有些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張醫生。
  只是後者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淩焰野就已經搶先道。
  “假的吧?這要是真的,淩璐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淩家?她這不是找殘嗎?”
  聞言,張醫生的臉上立刻露出不贊同的表情。
  “淩三少,人和醫院是淩氏集團入股,您要是懷疑我們醫院造假大可以來查,我們行得端,坐的正,經得起查!”
  張醫生醫術了得,是個極有責任心的醫者,還是淩家專門的家庭醫生。
  所以他知曉淩家不少事情,其中就包括真假千金的事。
  淩焰野知道自己剛剛有些口不擇言,於是悻悻地不再開口。
  淩葉禮有些失望的看了身邊的母親和淩焰野一眼。
  為什麼他們總懷疑淩璐受到傷害的真實性呢?
  淩璐住了三年雜物間,他們懷疑她是裝的。
  車禍不是淩璐幹的,他們不問事實,直接一口認定她是真凶。
  就連現在淩璐的報告單就擺在他們眼前,他們依舊對此表示懷疑是假的!
  那什麼才是真的呢?
  是他們對淩璐一字一句的傷害,還是他們一次一次對淩璐的誤解。
  什麼都是假的,只有淩璐受過的傷害是真的
  淩葉禮鼻頭一酸,突然感受到了心臟被千萬根針同時貫穿的刺痛!
  他好像突然明白,為什麼回淩家後淩璐的話越來越少了。
  原來是他們的偏見還有言語,化成的無形的絲線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說不了話。
  她想解釋卻只換來冷嘲熱諷,她想哭泣卻被他們斥責矯情。
  於是漸漸地,她學聰明了,她開始學會閉嘴,用沉默應對一切,臉上也沒了笑容,眼睛裡也沒了光芒。
  她一個人被困在了他們的誤解裡,不見天光……
  “令千金的腿傷嚴重,沒跟我打一聲招呼就悄悄辦了手續出院,這對她後續治療很不利,我來這裡只要想跟各位核實一下,令千金的腿傷後續是否有繼續跟進治療?”
  像淩家這樣的家庭肯定是不會棄自己的孩子于不顧的,但是張醫生不問清楚,總覺得良心不安。
  淩璐畢竟是他手底下的病人,他得負責任。
  林月如有些著急地開口。
  “你說什麼?她竟然私自出院了?她沒跟我說啊。”
  淩焰野沉著臉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淩葉禮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喉嚨發緊,聲音嘶啞的不像樣子。
  但是他現在已經根本顧不上這個了,他很擔心淩璐。
  “如果後續治療沒有跟進,她的腿傷會怎麼樣?”
  “終身殘疾。”
  張醫生的話,如同一塊巨石轟的一下砸在在場三人心上,來的猝不及防,卻驚天動地。
  “無法像正常人一樣行走,瘸腿,前面這種情況算輕的,最嚴重的情況是永遠無法站立,只能一輩子待在輪椅上生活。”
  張醫生對淩家人的反應很奇怪,這家人怎麼回事?
  連自家孩子都重傷出院的事情都不知道?真的是他們家親生的孩子嗎?
  不過他還是如實回答了淩葉禮的問題。
  一旁,淩焰野心裡的不屑徹底消失了,他的大腦短暫的出現一片空白。
  終身殘疾,怎麼會這麼嚴重?
  車禍不是她自作自受嗎?
  淩焰野的大腦混沌,思緒混亂,但是腦海中有一個畫面卻無比清晰。
  當初淩璐拿著斷親協議找他們的時候,纖細的脊背單薄的像一折就碎玻璃。
  淩焰野現在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原來那個時候不是他的錯覺。
  她的確拖著重傷的身體,忍著劇痛要跟他們斷絕關係。
  他那個時候說了什麼來著?
  他讓她別演了,說她在耍把戲。
  淩焰野有點想笑,但是牽動嘴角的動作對他來說卻像有千斤重。
  他怎麼都笑不出來,心裡像是落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他想啊,都怪平時淩璐演戲太逼真,這一回,她來真的,他反倒是沒看出來。
  淩焰野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心裡也有點悶悶。
  此刻,林月如卻已經淚流滿面了。
  之前車禍的事情,她因為拉不下面子去找淩璐,現在卻已經有些後悔了。
  她要是早知道淩璐傷的這麼嚴重,她不可能會在斷親協議上簽字的。
  淩璐是她親生的孩子啊,她怎麼可能會捨得讓她去吃苦呢?
  “小璐現在腿受著傷,不在淩家,又被燼墨停了合同,沒有了收入,她要怎麼生活啊?”
  林月如現在才意識到自己身為一個母親的失職。
  她紅著眼睛看向自己的二兒子,眼角落下淚,咽哽道。
  “葉禮,你幫幫媽媽,幫我把小璐帶回家吧……”
  “只要她能回家,怎樣都好,只要她肯回來……”
  此刻,林月如失去了往日的矜持與端莊,眼神中只有無助和悔恨。
  

第24章 只要淩璐肯回家
  當天晚上,淩葉禮便懷著激動的心情坐上了前往蓉城的航班。
  媽和焰野現在都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都同意淩璐回家。
  爸和大哥那裡有他們兩個去勸,一定能夠很快消氣。
  到時候,他把淩璐接回來,可以先安排她住客房。
  然後把二樓最裡面有陽臺的那個房間重新裝修一下,那地方大,比雜貨間大很多很多倍,能放下很多東西。
  只要淩璐喜歡,他可以送她一堆兔子玩偶,小熊玩偶也可以。
  對了,還有全家福!
  淩葉禮猛的想起。
  全家福也會有的。
  當初那個剛回到淩家,還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在回家的第一天許下的小小心願,他也會幫她實現的。
  只要淩璐肯回家,只要她肯回家,這些都會實現的。
  在登機前,淩葉禮還打了一個電話給淩宣城,關心淩璐的近況。
  淩宣城嚼著口香糖,吊兒郎當道。
  “你說淩璐啊,她現在在蓉城醫院呢!”
  淩葉禮聽到這話,原本雀躍的心頓時像被冰雹砸中,涼了一半。
  “進醫院?怎麼弄的?嚴不嚴重?”
  淩葉禮語氣急切,但是淩宣城並沒有發現不對,滿不在乎的開口。
  “你那麼關心她幹嘛呀?車禍都沒把她怎麼樣,她命硬的很,不就是摔一下嗎?沒什麼大不了的。”
  淩葉禮聽罷,當即臉色陰沉,語氣尖銳。
  “誰幹的?”
  淩宣城聽出了他話語裡的怒氣,反應過來,心裡有點虛。
  “事先說明,我不是故意的,我本來沒想推她,只是當時我一著急順手就……”
  “不過,我都沒怎麼用力啊,誰知道她輕輕一推就倒啊?沒准是她碰瓷呢?”
  “淩、宣、城!”
  後者被吼的一激靈,手機差點甩出去。
  “你闖大禍了!你最好祈禱淩璐的腿沒有事,要不然你就完了!”
  回過神來的淩宣城一臉的莫名其妙。
  “老二,你今天有毛病啊?沖我發瘋?”
  “你之前不也煩她煩的要死,現在怎麼關心起她來了?你精神分裂啊?”
  淩葉禮握住手機的手用力到泛白,他之前怎麼沒發現,他這個弟弟不光蠢的要死,還這麼氣人?
  “我趕蓉城的航班,不跟你說那麼多,東西我發給你自己看。”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淩葉禮今天吃錯藥了吧?”
  淩宣城嘟囔一聲。
  過了片刻,淩宣城點開了前者傳來的照片,看到了那張報告單,身上那股吊兒郎的勁兒頓時蕩然無存。
  白色的病床上,躺著身姿清瘦的少女,她纖長的眼睫微顫,片刻後雙眼緩緩打開一條縫隙,似有轉醒的跡象。
  “你剛醒,別急著睜眼。”
  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聲音質感像夜晚風中傳來的大提琴。
  淩璐下意識聽從,等到意識清醒,適應了光線才睜開雙眼。
  她抬眼就看到了床邊的顧臨昀還有白桐桐。
  “你終於醒了,璐璐,你剛剛嚇死我,在酒店樓下突然暈過去,要不是顧總……”
  白桐桐後面的話,淩璐都沒有仔細聽。
  她想起來了她被淩宣城推翻輪椅,落地的時候似乎傷到了腿……
  淩璐冷汗直冒,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這輩子最怕的事情,就是跟上輩子一樣變成殘廢,這次該不會…
  就在淩璐心神大動間,一道低沉的男聲卻如定海神針般頃刻間幫她穩住心神。
  “醫生說,你的腿傷不嚴重,只是需要時間靜養就能恢復,不要擔心。”
  顧臨昀看著淩璐眼神中帶著安撫。
  後者聞言,明顯松了一口氣,看向顧臨昀的眼神帶著感激。
  顧臨昀對著她頷首,劇組暫停拍攝的事情還需要他去處理,接著便轉身離開了。
  此前,顧臨昀看淩璐在酒店疼的一路直冒冷汗也沒喊一聲痛,他還以為是淩璐心硬如鐵,對自己夠狠。
  但事實上,她只是一個會因為一點善意就會心懷感激的真誠小孩。
  等到顧臨昀的身影在病房門口消失不見,白桐桐這才敢敞開了跟淩璐說話。
  沒辦法,顧臨昀的氣場太強大,有他在,白桐桐下意識拘著,不敢造次。
  “璐璐,你渴不渴?我給你接點熱水?”
  “謝謝你,桐桐。”
  “不客氣。”
  白桐桐高高興興的拿著紙杯去接熱水,結果扭頭一看,淩宣城正站在門口木木地盯著淩璐的臉看。
  “淩宣城,這裡不歡迎你。”
  淩璐的臉色冰冷,跟剛剛在白桐桐面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白桐桐還是頭一回看見淩璐不笑的樣子,覺得好像還挺唬人。
  淩宣城聽罷,就像個踩了尾巴的貓,急聲道。
  “你以為我想來啊?”
  他的視線看到淩璐那雙冰冷的眼時,氣勢頓時弱下去一半。
  他站在原地,眼神閃躲,手腳有點不知道往哪放。
  最終他像是鼓起了勇氣,突然開口。
  “我哪知道你是真受傷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看到你欺負淩琳才一時著急才……”
  淩璐立即打斷他的話。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負淩琳了?你是看到我推她還是聽到我罵她了?”
  淩宣城剛要開口,卻突然止住話頭。
  他之前確實什麼都沒看見,只是看到了琳琳沖他投過來的淒哀的眼神就下意識覺得……
  加上之前淩璐跟他說話老夾槍帶棒,他心裡對淩璐攢著火氣,所以下手就重了點。
  淩璐嘴角扯出一抹譏笑。
  算上輩子,她和淩宣城在一個屋簷下住了快十年,她一眼就能看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淩宣城,你應該慶倖我的腿沒事,要不然我就算是拼盡全力,也會加倍奉還!”
  淩璐面露凶光,死死瞪著淩宣城,像被逼的窮途末路的狼露出獠牙。
  後者被淩璐的眼神刺激的心頭一震。
  淩璐看向他的眼神裡帶著冷漠,憤怒,厭惡。
  以前的眷戀,依賴全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但是淩璐什麼時候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淩宣城心裡莫名的很慌張,他的腦海裡仿佛閃過許多不同的片段。
  海量的記憶瞬間在他的腦子裡炸開,淩宣城有些頭疼。
  思緒混亂之下他轉身就走,離開的背影像是受到打擊後的踉蹌。
  白桐桐把門拉上,嘴裡嘟囔了一聲神經病。
  淩葉禮趕到蓉城的時候已經晚上,他打聽到淩璐所在的病房沒有猶豫直接趕過去,卻在望見病房門窗透出的燈光,心中閃過遲疑。
  

第25章 我在孤兒院長大
  淩葉禮深吸一口氣,接著鼓起勇氣朝著淩璐的病房走去。
  先入眼便是病房吊頂垂下的慘白燈光。
  窗外的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將淩葉禮的風衣下擺吹到微微揚起。
  他抬眼便看到了臉色比紙還白的淩璐。
  她看起來比上次在老城區舊公寓虛弱許多,唇瓣乾裂,面色青白,整個人仿佛晌午的殘雪,轉眼便會消逝。
  淩葉禮忍下心中湧起的情緒,朝白桐桐開口。
  “我是淩璐的哥哥,我有點事情需要單獨跟她聊聊,可以麻煩你先出去一下嗎?”
  白桐桐有些狐疑地盯著淩葉禮打量了半晌,接著轉身看向淩璐,詢問淩璐的意見。
  淩璐朝她露出微笑,“桐桐,謝謝你照顧我,你回去休息吧。”
  看淩璐的反應,眼前這個男人應該是她家裡人,白桐桐放下心來,是親人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她跟淩璐道完別,轉身離開病房。
  淩葉禮看到淩璐的那刻,心中就有些忐忑,擔心她像上次一樣將他拒之門外。
  但此刻見到淩璐的舉動,淩葉禮的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氣。
  淩璐既然願意和他交談,說明她現在心裡對淩家不那麼抵觸。
  如此一來,他勸說淩璐回淩家的成功可能性將會大大增加。
  淩葉禮想到這裡有些高興。
  但是還沒等他露出笑,便聽到淩璐平淡到有些冷漠的聲音。
  “你們淩家人真有意思!以為串糖葫蘆呢?一個接一個的來?”
  淩葉禮聽出了她話裡隱晦的譏諷,喉頭一澀。
  他大概猜到剛剛淩宣城來過。
  “淩璐,你別這麼說,你也是淩家人…”
  聽到這話,淩璐頓時覺得有些反胃。
  “淩葉禮,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這副假惺惺的樣子有多噁心?”
  淩葉禮深吸一口氣,臉色微沉,隱忍著開口。
  “淩璐,我現在想好好跟你談,你最好不要故意惹我生氣。”
  淩璐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就冒火。
  她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個對他們唯命是從,死心塌地的淩璐嗎?
  憑藉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讓她戰戰兢兢,乖乖聽話?
  “行啊!我給你這個機會,你要說我今天就讓你說個夠!”
  “但是你說完了就給我滾!從今以後都別出現在我面前!”
  淩葉禮答應下來,他相信淩璐聽完他的話就會改變主意。
  淩葉禮調整情緒,用儘量平和的口吻開口。
  “我和媽看到了人和醫院送來的報告單,知道了你腿傷的事,還有之前的車禍,我們已經查清楚,不是你做的。”
  “所以這一切都是誤會,媽已經原諒你之前的衝動了,不和你計較斷親協議的事,你跟我回淩家吧。”
  “這段時間你就待在家裡修養,工作的事情先停一停,等你病好了,家裡會給你安排新資源……”
  淩葉禮突然止住話頭,沒了聲音。
  他看到淩璐在笑,但是笑意卻絲毫不達眼底。
  她的唇角揚起,眼神卻像寒冬夜湖般冰冷。
  “誤會?原諒?”
  “淩葉禮,你說出這種話來就不覺得可笑嗎?”
  一句誤會就想抹消掉他們的過錯?
  幾句話輕描淡寫就想哄著她回家?
  這世界上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淩葉禮看著淩璐那張蒼白冷漠的臉,心裡像是被打翻了青杏汁又麻又澀。
  他有點想念以前的淩璐了,又乖又聽話,叫她往西她絕不會往東,還不會滿身是刺的用話來嗆他。
  “淩璐,我知道你被誤會心裡有氣,但是這麼多天過去了,你也該消氣了吧?別的事,我不勸你,你先跟我回淩家好嗎?”
  淩葉禮的面上流露疲憊,他話已經說的這麼清楚了,淩璐怎麼就分不清輕重緩急呢?
  “你的腿傷耽誤不得,你現在又沒錢,張醫生說了時間久了不治療,可是會落下終身殘疾,你別鬧脾氣了行嗎?”
  淩葉禮這輩子的耐心都快要耗盡在淩璐這裡了。
  “沒有淩家,我自己也可以支付腿傷的費用。”
  “你現在沒有收入拿什麼付醫藥費?”
  淩璐冷哼一聲,“我有手有腳,為什麼不能?洗盤子,當服務員,發傳單,擺攤……”
  淩葉禮的眼神霎時間變得無法形容,好像懷著無盡的痛心和憤怒,他拼命壓抑著火氣開口。
  “你就算寧願落到這種地步都不肯回淩家嗎?”
  淩葉禮捫心自問,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身為淩家第二個出身的兒子,他雖然不像大哥受盡了矚目,眾星捧月,但從小也沒吃過什麼苦,幹什麼都順風順水。
  唯獨在淩璐這裡接連碰壁,他就算心懷愧疚,也該被淩璐這副態度給消磨乾淨了!
  又不是他把淩璐的腿弄斷的,又不是他在斷親協議上簽的字,她憑什麼把氣全都撒到他一個人身上?
  淩葉禮打定主意。
  現在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力勸淩璐,也算是仁至義盡!
  如果她還不知好歹,非要沒苦硬吃,他也不會再管她!
  但淩璐卻像是絲毫沒有感受到他的憤怒似的,反而笑著開口。
  “你這是什麼眼神?覺得我幹這些很丟人?覺得我自甘下賤?”
  “可是我回到淩家之前已經過了十幾年這樣的生活,我是孤兒,我在孤兒院長大。”
  淩璐的眼睛沒有焦點,像是在回憶。
  話音一落,淩葉禮全身都僵住了,血液像是瞬間停止流動,剛剛心中還綿延千里的火海瞬間偃旗息鼓,連火星子都不剩。
  淩璐在淩家三年從來沒有在淩家人面前提過她從前的生活,擔心引的家裡人傷心,如今卻是絲毫不在乎了。
  他們愛怎麼想,怎麼想,這是事實。
  淩葉禮張了張嘴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你為什麼會以為我離開淩家好像就活不下呢?我以前十幾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淩璐的眼神重新聚焦,心平氣和地開口。
  “淩葉禮,你走吧,我不會回去的。”
  等到顧臨昀處理完劇組事情,回到病房的時候,發現淩璐正躺著發呆,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你在難過?”
  顧臨昀察覺到淩璐情緒不對。
  淩璐回神,勉強笑了笑,“沒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顧臨昀沉默著沒開口。
  沒聽到聲音的淩璐轉頭看向前者,“一般人聽到這種回答不都會問我是什麼事嗎?”
  顧臨昀一本正經的開口,“我家裡的長輩說過一句話。”
  “人在情緒低落的時候,陪伴比安慰更有效。”
  淩璐被他的樣子逗笑,“那你家裡的長輩說的很有道理。”
  

第26章 她的前半生
  淩葉禮離開病房的時候渾渾噩噩,有點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於是漫無目地沿著馬路走了很久。
  直到早秋的夜風吹的他渾身僵冷,他才緩緩回神,他站在一條老舊的步行街上。
  此刻已是晚上十點,但是舊街上的幾家商鋪卻還亮著燈,仿佛延長營業時間就能多獲得幾個顧客。
  街角的岔路旁坐著一個擺攤的老人,不遠處還有一個穿著玩偶服看不清面孔和年紀的人正在沿街發傳單,過路的人大部分不會伸手接,還有少部分接過看一眼就直接扔掉。
  那人只能彎腰再撿起來,拍拍上面的灰,繼續等待下一個路人。
  突然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相貌英俊,氣質脫俗的年輕男人。
  男人的衣著簡單,氣質矜貴,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你好,新店開業,歡迎惠顧。”
  工作人員模式化的開口。
  就在他以為男人會直接走掉的時候,那人卻接過他手裡傳單默不作聲的離開,背影似乎還帶著幾分失魂落魄。
  舊街上的每一個人都能讓淩葉禮想到淩璐。
  擺攤到淩晨,半夜發傳單,後廚洗盤子………
  這是悲苦的眾生相,也是淩璐的前半生。
  心中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絞痛,淩葉禮幾乎疼的想落淚。
  淩璐為什麼寧願回去過那樣的生活,也不願意跟他回淩家呢?
  是淩璐覺得待在淩家的日子,比在外面的時候還要苦嗎?
  是這樣是嗎?
  淩葉禮問自己。
  “是吧,一定是。”
  淩璐這三年在淩家得到過什麼呢?
  是那個逼仄雜貨間,是全家人的不聞不問,還是被當成透明人,有時還被他們幾個哥哥打罵,連家裡傭人都敢欺負到她頭上。
  待在淩家這三年她沒有自尊,沒有物質生活,沒有自由,什麼都沒有。
  後來她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了,因為沒有人會聽……
  淩葉禮心痛的想,怪不得淩璐不想回淩家呢,那裡對她來說不是家,而是折磨人的魔窟。
  當夜淩晨,淩葉禮誰也沒通知,甚至沒有去找淩琳和淩宣城,而是直接乘坐航班回了江城。
  酒店內,淩琳打開門便看到氣息萎靡的淩宣城。
  “四哥,你怎麼了?你不是去醫院看小璐了嗎?她現在怎麼樣?”
  淩宣城的表情空茫,模樣有些心不在焉,只有聽到淩璐兩個字的時候才有一點反應。
  但他現在明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我有點累了,先去休息。”
  淩琳在心中暗自咬牙,捏緊拳頭,她當然察覺到了淩宣城的敷衍。
  是她小看淩璐了,沒想到她還有這種手段,摔一下就能讓淩宣城對她心懷愧疚,失魂落魄,真是好本事!
  不過,這點伎倆,在她面前還不夠看!
  淩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
  “四哥,今天的事情,你別怪小璐,都是我的錯。是我提出要換房間的。”
  “小璐想住在顧總隔壁,不想跟我換,也是情有可原。”
  淩琳狀似無意的開口。
  淩宣城像鋪捉到什麼關鍵資訊,音量突然拔高。
  “你說什麼?淩璐是因為想住顧臨昀隔壁才跟你吵的?”
  淩琳點點頭。
  淩宣城見狀頓時火冒三丈,怒氣順著血液直沖天靈蓋!
  好啊!為了一個男人跟家裡人吵,淩璐還真是好樣的!
  他就說為什麼淩璐會這麼輕易就跟淩家斷絕關係呢?原來是已經找好下家,盯上顧臨昀,打著加入豪門的美夢呢?
  “真是不知廉恥!”
  淩宣城氣得咬牙大罵。
  淩璐現在跟顧臨昀八字還沒有一撇就敢這麼囂張,以後要是真有點什麼,那尾巴豈不是要翹上天?
  淩宣城目光一沉,面露凶相。
  只要有他在一天,淩璐和顧臨昀就成不了!
  一旁的淩琳見狀,心中暗自竊喜。
  跟淩宣城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她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心裡在想什麼。
  有了淩宣城的阻撓,淩璐要想勾搭顧臨昀可就是難上加難,到時候她的機會可就來了。
  隔天下午,《旅行紀》的直播間便恢復了錄製。
  淩璐坐在輪椅上,微笑著看著鏡頭。
  做出這個決定之前,導演還有同行的幾個嘉賓都有來勸,但淩璐從頭到尾的態度都很堅決。
  醫生說她的腿傷只要不頻繁移動就沒有大礙。
  況且這次的機會難得,葛洪導演的綜藝,這次要不是有老師的幫忙,她不會有這個機會。
  這部綜藝是她這三年遇到過最優質的資源,她不會輕易放棄。
  “導演,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跟你簽免責協議,我絕對不會因為身體原因耽誤劇組的拍攝進度。”
  導演欲言又止,眼神飄向不遠處的顧臨昀。
  有他這個資方在,他這個導演說的話可不算。
  隔著人群,顧臨昀看了一眼淩璐,對著導演開口。
  “沒問題的話,明天下午恢復錄製。”
  他看到淩璐眼裡的堅持,既然她覺得可以,那就是可以。
  從見到淩璐的第一眼,顧臨昀就知道她不是柔弱的菟絲花,而是在乾旱荒漠也能生存的沙漠玫瑰。
  顧臨昀這個甲方都同意,葛洪自然也不會說出什麼反對的話來。
  直播間一恢復,不消片刻便已經湧入無數的觀眾。
  大多數都在討論昨天突然關閉直播的事情。
  “昨天發生什麼了?直播間突然關了,到現在節目組也沒個解釋。”
  “我直覺裡面有大瓜,萬能的網友們,有沒有誰有內幕消息的?”
  “我一個在蓉城醫院上班的姑姑說昨天在醫院見到一堆扛相機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葛洪導演他們那個劇組。這是圖片。”
  圖片拍攝的地方是在醫院的門口,因為距離遠,圖片有點模糊,但是人群中的葛洪正好露出一張側臉,稍微熟悉的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WC,我敢打包票,這就是葛洪!昨天誰進醫院了?能嚴重到暫停節目拍攝,不是導演就是嘉賓。我靠!我靠!我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該不會是嘉賓有衝突吧?所以打架進醫院了?”
  “怎麼可能?誰會這麼蠢在葛洪導演的地盤上鬧事?不怕拍出來被全網罵啊?”
  “沒准是那個坐輪椅的女生呢?她看起來就病懨懨的,身體不太好的樣子。”
  “那是她裝的!立人設懂嗎?該不會真的有人相信吧?哪有人腿斷了還上節目的,那些明星一個個都嬌氣的不行,才不可能真的這麼拼呢?”
  

第27章 看著不爽
  淩璐的粉絲見狀瞬間不幹了,怎麼什麼話題都能扯上淩璐?
  “建議樓上的把腦子裡的水倒乾淨,要不然容易變智障!”
  “一群水軍還老是出來狗叫,有本事把隱私狀態解除,看老子怎麼把你罵的連你媽都不認識!”
  跟網上的唇槍舌戰不同,錄製現場的氣氛十分祥和。
  就連昨天心情跌宕的淩宣城都是一臉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畢竟是當鏡頭的面,就算心裡再不平靜也要忍住。
  導演一手拿著喇叭,一手拿著臺本,對著嘉賓開口。
  “我們今天的任務有兩個,需要嘉賓前往不同的地點完成。”
  “任務成功之後,節目組會給與現金獎勵,你們可以用來解決這五天的食宿問題,但是失敗會有懲罰哦。”
  淩宣城被葛洪的壞笑,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什麼懲罰?該不會什麼損招吧?”像裸奔這種,他可不能接受。
  葛洪笑地一臉神秘“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好了,接下來你們可以自由組隊前往任務地點,不過溫馨提示,你們前往地點過程中產生的交通費用需要你們負責。”
  淩璐接過兩張任務卡,上面標記著蓉城的兩個地點,還有具體路程。
  “東臨湖,五公里。水溪街,五公里。”
  淩璐挑了挑眉,距離一樣,節目組是故意的吧。
  “水溪街?該不會讓我在大街上吆喝買東西吧?我有點社恐還是選東臨湖吧!”
  白桐桐笑著開口。
  “我喜歡風景好點的地方,那我也選東臨湖吧。”
  蕭藝楠溫和的開口。
  蘇月喜歡清淨,自然也沒有選水溪街。
  淩璐將東臨湖的任務卡遞給白桐桐。
  “那我選水溪街吧。”
  她倒是挺喜歡鬧市的,有煙火氣。
  顧臨昀走到淩璐身邊,用行動表明立場。
  淩琳見狀立刻表態要選淩璐這一組,她原本就在等顧臨昀做出選擇。
  一旁的淩宣城見到淩璐和顧臨昀又湊到一塊去,當即心頭警鈴大震。
  “那我也選水溪街。”他要盯著淩璐。
  在他看來,淩璐現在之所以敢對他大呼小叫,不就是以為自己能榜上顧臨昀這棵大樹嗎?
  那他偏不讓她如意!
  淩璐敢讓他心裡不痛快,她也別想得償所願!
  兩組人分道揚鑣後,各自踏上了前往任務地點的路程。
  在節目拍攝之前,經過商量,淩璐給每人身上都放了兩百塊,用來應急用。
  五公里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也不太遠。
  淩琳走了一段路,就開始腳痛。
  她今天穿的一身白色長裙,搭配高跟鞋,打扮的很溫婉,跟她要打造的溫柔女神的人設倒是相配。
  不過她顯然是沒有想到節目組這麼坑,竟然沒有提前配車,害的她現在走的腳痛。
  “嘶…”
  淩琳痛呼一聲,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身邊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怎麼了?琳琳,是腳痛嗎?”
  淩宣城擰著眉毛看向琳琳已經磨的有些紅腫的後腳跟。
  “沒事的,哥哥,我還能堅持。”
  淩琳眉毛微蹙似乎在忍痛。
  “你這樣還怎麼走?要不然還是坐車吧?”
  淩宣城不贊同的開口。
  “不用的,哥哥,我可以走的。”
  淩琳再次拒絕道,反復拉扯才能體現出她的誠意來嘛。
  淩宣城的個性她清楚,她越拒絕,淩宣城越堅持,他絕對會堅持讓她坐車,到時候她再見準時機順勢答應,就不用走路了。
  此刻直播間的彈幕都在唰,“琳琳寶貝好堅強,我心疼了,腳都這樣了還選擇走路,真敬業。”
  “親親琳琳寶貝,穿高跟鞋走一定很疼吧?”
  “沒人覺得哥哥很寵嗎?知道心疼妹妹,這要是換成我哥,高低給我一句走不了就滾。”
  淩琳的算盤打的響亮,既想要靠賣人設圈粉,又不想吃走路這份苦,淩璐見狀冷哼一聲。
  恰好在這時候,他們經過的候車亭來了一輛公交。
  淩璐等的就是這輛車。
  “不好意思,你能走,我不可以。”
  “你既然可以那就走過去吧。”
  淩琳臉色一僵。
  司機見到淩璐坐著輪椅,放下踏板。
  淩璐正要動手,背後突然傳來一陣推力,是顧臨昀。
  他身材高大,身高直達一米九,輕輕鬆松就將淩璐推上公交,順帶著對著一旁站著的淩家兄妹開口。
  “我也不奉陪。”
  淩琳差點維持不住自己的表情,可是她剛剛話已經說出口,這個時候再上車不就顯示的假嗎?
  被自己搬起的石頭砸中的感覺讓淩琳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她眼眶微紅,語氣像是受了委屈一樣。
  “哥,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啊?”
  淩宣城抱著寶貝妹妹安慰,“你沒錯,別聽他們的……”
  他想起淩璐那副樣子,心裡就來氣。
  “我們打車過去,才不跟他們擠這個破公交!”
  見到這一幕,彈幕上零星飄過幾句話。
  “沒人說嗎?那我說了,就我覺得這個叫淩琳的很茶嗎?”
  “還有我!我隔著螢幕都聞到了,一股陳年老綠茶的味!”
  “明明是她自己要穿這副打扮,還穿著高跟鞋能怪誰?誰逼她了,搞得好像她多委屈一樣。挺噁心的。”
  不過這幾條彈幕很快就淹沒在淩琳粉絲的海浪般的源源不斷的安慰聲中。
  淩璐和顧臨昀到達任務地點的時候,發現淩宣城和淩琳已經先他們一步到達。
  淩璐見狀,猜到他們是打車過來的。
  按照蓉城的消費水準,打車可不便宜啊。
  見到人到齊,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上前介紹規則。
  “蓉城素有花城的美譽,所以由此產生了一道特色美食,鮮花餅,我們今天請到了蓉城當地的有名的民間糕點師父,劉師傅帶領大家體驗鮮花餅的製作過程。”
  “而你們今天的任務就是兩個人為單位合作完成鮮花餅製作全過程,由當地人品嘗打分,勝利的小組獲得資金,而得分低的小組需要接受懲罰。”
  “現在四位可以分組了。”
  淩璐和顧臨昀默契的對上視線,都看懂了對方的意思。
  “我們兩個一組。”
  顧臨昀開口。
  從昨天淩璐的調查結果到他手裡之後,淩家其餘人在他這裡印象都變得極差。
  他自然不會想跟他們沾上什麼關係。
  淩璐就更不必說了,淩家人在她這裡連選項都不會是。
  剩下的淩琳和淩宣城自然是一組。
  雖然他們兩個原本就不打算分開,但是淩宣城看到淩璐和顧臨昀兩個人這麼默契心裡還是覺得很不爽。
  他把這種情緒歸結為對淩璐本人的厭煩。
  

第28章 瘋魔
  鮮花餅的靈魂是玫瑰醬,好在節目組沒有做出讓他們親自去花園裡採摘的缺德事,而是將已經洗乾淨的玫瑰花瓣放在旁邊備用。
  劉師傅製作鮮花餅的過程很熟練,一看就是老手,擔心嘉賓沒有看清楚,他邊製作邊講解。
  淩宣城和淩琳一個大少爺,一個大小姐,從來沒下過廚房,所以聽起來十分吃力。
  而反觀淩璐,不但面色輕鬆,一邊看還能跟劉師傅聊上幾句,問的都是一些專業性的問題,一看就是有過下廚經驗豐富的。
  等到正式製作鮮花餅的時候,淩璐和顧臨昀這邊分工明確。
  淩璐負責準備餡料,顧臨昀負責制作餅皮和揉麵團。
  二人合作十分默契,有條不紊,不到兩個小時就已經到了包制鮮花餅這一步。
  顧臨昀挽起袖口,骨節分明的大手此刻正拿著原木擀麵杖,左手邊放著擀好的圓形面皮。
  淩璐見狀有些意外,“你之前經常下廚?”
  她以為像顧臨昀這種家庭出身的,最多只會切個菜,烤個麵包什麼的,但是顧臨昀的樣子看著不像啊。
  顧臨昀聞聲,低頭正好看到淩璐微微抬起的臉,她的面目輪廓被橘黃的燈光映照的十分柔和,淺棕的瞳孔中光芒閃爍,鼻尖上沾了點麵粉。
  顧臨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提醒她:“這裡有麵粉。”
  淩璐一手餡料,一手面皮,兩邊都沒空閒。
  顧臨昀放下擀麵杖,正打算抬手就看見淩璐抬起胳膊往臉上一抹。
  “還有嗎?”
  淩璐抬起臉問。
  顧臨昀盯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頓了幾秒,靜默地重新拿起擀麵杖,“沒了。”
  氣氛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變得有些沉默,淩璐有些摸不著頭腦。
  網上淩璐的粉絲卻已經樂開了花。
  “哈哈哈哈!我都看到顧總放下擀麵杖,準備動手幫淩璐了,結果淩璐直接往袖子上一擦!”
  “還有顧總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行,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
  “璐寶是對浪漫過敏吧?一定是吧?”
  當然更多的還是罵聲。
  “最討厭你們這些亂磕CP的!看什麼都不乾淨,腦子有泡泡吧?”
  “顧總什麼身份?能看的上淩璐?俗話說的好,物似主人形,淩璐的粉絲跟她本人一樣都喜歡做白日夢!”
  “放眼整個節目,只有我們琳琳寶貝跟顧總最般配,她可是淩家的掌上明珠!王子就應該配公主,至於淩璐?有多遠滾多遠!”
  淩璐的粉絲對這些無時無刻不抬杠的黑子已經習慣了,當即帶上自己的嘴炮就轟了上去。
  “我們愛怎麼磕就這麼磕,你管那麼寬呢?不愛看就劃走,沒人逼你看!”
  “同意樓上,有些人就是賤,自己不愛看還非要發幾條惡評找存在感,你是家庭不幸福所以要到網上來重拳出擊?”
  “還說我們亂磕,顧總和琳綠茶全程都沒說過一句話,你們還強行湊在一起,你們琳粉也是牛B!”
  網上吵得不可開交,一片混亂。
  正在做鮮花餅的淩家兄妹也亂成一鍋粥,兩個人都沒經驗,手忙腳亂的。
  淩琳在往玫瑰花醬加糖的時候,手沒拿穩,不小心倒了半罐進去。
  花瓣和白糖混合在一起變成紅白交加的固體,光是看著就很糟糕。
  “哥,怎麼辦?”
  淩琳有些無措,這個玫瑰花瓣,她光是搗碎就花了很久,她現在手還痛著呢,她可不想重新再來一遍。
  淩宣城的想法和淩琳不謀而合,他思考片刻後開口“加點水進去中和一下,應該就可以了。”
  倒入純淨水後,白糖融化成糖水確實比之前看起來要好很多。
  二人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終於在截止時間內將製作好的鮮花餅放入烤箱內。
  工作人員拿著喇叭開口。
  “二十五分鐘後,我們會將兩組的成品交給顧客品嘗,並且公佈最終的結果。”
  十五分鐘後,烤箱裡的鮮花餅便接連出爐,鏡頭對準了淩璐那組的成品,每個大小均勻,上面還有碎花瓣做裝飾,賣相極好。
  而另一組個頭參差不齊不說,有的餡料都散落出來,總之對比鮮明。
  但是即便是這樣淩家兄妹的粉絲依舊在極力找補。
  “這是吃的東西當然不能靠賣相來定好壞,還是要看味道。”
  “樓上說的對,淩璐那組做的是好看,但是誰知道她是不是虛有其表。”
  淩璐的粉絲現在都學乖了,除非涉及到人身攻擊,其他的懶得管,有這個閒工夫不如多截幾張淩璐的美照。
  “璐璐做的鮮花餅一看就好吃,我好想吃啊。”
  “對丫,隔著螢幕都能聞到香味了。”
  “璐粉同胞們,我現在人就在蓉城,各位等著我去現場給你們拍照。”
  “樓上快去!我等著你!”
  被節目組邀請品嘗的是本地人,結果自然是毋庸置疑,淩璐所在的那一組獲得了全場的一致好評。
  至於淩琳那一組,十個評委有九個都把吃進嘴裡的東西吐出來,齁甜,像是直接生吃了一口的白糖,根本咽不下去。
  這下淩琳的粉絲沒話說了,但是還有一些在吵著鬧著說節目組黑幕的。
  “是不是節目組搞黑幕啊?琳琳寶貝做的這麼認真,怎麼會一個好評都沒有?”
  “就是啊,這些人該不會是演的吧?”
  諸如此類的言論還有不少。
  對此網友只能說瘋魔了。
  不相信事實,只相信自己的認為的,可不就是魔怔了嗎?
  “最終結果已經出來了,淩璐所在的小組獲得資金獎勵,而淩宣城所在的小組需要接受懲罰。”
  “內容很簡單,你們二位今天的食宿條件要比勝利方差一個等級。”
  淩宣城有些難以接受,他沒想到懲罰竟然是這個,不過他還是不死心,開口問。
  “具體衡量標準是什麼?”
  “比如,勝利方住的是單間套房,你們只能跟工作人員住多人房間。”
  “勝利方吃的是三菜一湯,你們只能吃饅頭鹹菜。”
  話音一落,這下淩家兄妹二人的臉都垮了下去。
  淩璐回到酒店遇到已經從東臨湖回來的白桐桐,蘇月,蕭藝楠三人。
  白桐桐一見到淩璐就開始叫苦連天。
  

第29章 有矛盾才有爆點
  “璐璐,早知道我就不選東臨湖了!”
  “誰知道節目組竟然安排我們去釣魚!一坐就是幾個小時,這我怎麼受的了?”
  白桐桐苦著一張臉,跟淩璐哭訴,她今天晚上只能吃饅頭和鹹菜了。
  蘇月一貫冷淡的臉上也帶上點無奈的神情。
  她這回也就釣上來兩條魚,比不上蕭藝楠這一趟下來收穫頗豐。
  “家裡的長輩有這個愛好,我就跟在一邊學了點。”
  見狀,蕭藝楠臉上露出謙和的笑,溫柔的解釋道。
  時間緩緩流逝。
  很快,就到了晚飯時間。
  淩璐,顧臨昀還有蕭藝楠三個和剩下的四人分席而坐。
  酒店是淩璐挑的,價格適中,不會太貴,裡頭的飯菜也是色香味俱全。
  淩璐三人的桌上擺著普通的農家小炒,四菜一湯看著普普通通,實際上爆炒牛肉和蝦仁的氣味早就被窗外的風吹的滿室盈香。
  反觀另一邊,這次的任務失敗組,淩家兄妹,蘇月還有白桐桐都是一張四四方方的小矮桌上放著四碗白米飯加上一盤鹹菜。
  直播間看到這一幕的網友紛紛留言。
  “琳琳寶貝還有哥哥真可憐,忙活了一天,晚上就吃這個,心疼死了!”
  “節目組專門挑琳琳不會的項目,這才害的琳琳輸了!頭一天錄製就針對我們家琳琳寶貝,節目組是不是收錢了要搞我們琳琳?”
  “我們琳琳和哥哥也是倒了血黴!才攤上這麼個黑心節目組!”
  除去這些淩家兄妹粉絲的逆天發言,評論區也有不少正常的網友。
  “哈哈哈,桐桐的眼神都快饞哭了!”
  “這是蓉城哪家酒店?飯菜看著不錯啊!下次我去蓉城旅遊的時候,我也訂這家酒店!”
  白飯配鹹菜,越吃到後面,嘴巴裡越沒滋味。
  尤其是隔壁淩璐桌傳來的陣陣肉香,就像是帶著鉤子,吸引住他們的全部心神。
  明明也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是青紅交加的鮮豔色澤,淋著層醬汁的肉片,光是看一眼就讓人口中生津。
  再看一眼自己這邊的鹹菜,剩下四人越發覺得嘴裡嚼著的東西食之無味。
  尤其是淩琳,打從她出生起,她就沒吃過這麼垃圾的飯菜!
  這些是人吃的東西嗎?
  要不是面前有攝像機架著,她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露出嫌棄的表情。
  淩琳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淩璐,眼神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怨恨。
  都怪淩璐!要不是她害的她輸了比試,她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等著吧!這筆賬她暫且記下了,遲早有一天,她會加倍討回來!
  淩璐這邊對淩琳的想法無知無覺。
  不過,她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淩琳把她當眼中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還能怕她不成?
  淩璐這邊的飯桌上三個成年人,還是兩男一女,四菜一湯其實不一定夠,但是這家酒店的分量大。
  飯到後旬,桌上的雞腿還剩下三個,其餘的倒是沒了個七七八八。
  淩璐眼神一動,她老早就注意到白桐桐嘴饞的眼神。
  節目組又沒有硬性要求兩桌之間不能互幫互助,所以她過去夾個菜也沒什麼吧?
  淩璐指著桌上剩下的三個雞腿,看向身邊的兩個嘉賓,“你們還吃嗎?”
  顧臨昀搖頭說不用,蕭藝楠擺擺手,他剛喝了一碗湯,有點撐。
  “那我給隔壁桌送去。”
  淩璐端起盤子,拿了一雙新筷子將雞腿夾到白桐桐碗裡。
  後者感動的快哭了。
  “璐璐,還是你對我好!”
  蘇月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雞腿,先是一愣,她倒是不矯情,釣了一下午魚,她現在餓的不行,朝著眼前這個帶笑的少女道謝後,便拿著雞腿啃食。
  另一邊,聞到隔壁桌飯香的淩宣城早就忍不住咽口水。
  此時,又看到淩璐端著三個雞腿過來,心裡先是不屑,接著又忍不住冒出點得意。
  看吧?他早就說淩璐是在鬧脾氣,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雖然她表面上一副要跟他斷絕來往的樣子,但是心裡終歸還是心疼他這個當哥哥的。
  不忍心看著他吃不好,還特意送雞腿過來。
  淩宣城心中傲然地想。
  看在她這回這麼主動跟他示好的份上,他勉為其難就原諒淩璐上一次對他出言不遜好了!
  但是下一秒,淩宣城心裡的得意就沒了蹤跡。
  因為他看見淩璐把盤子裡的雞腿分別給了白桐桐和蘇月一人一個!
  剩下的一個塞進了她自己嘴裡!
  見狀,淩宣城的心裡驟然湧上一股被背叛的羞惱。
  這股強烈的情緒來的又急又快,促使著他沉著一張臉站起來。
  “淩璐你破壞節目規則,應該受到懲罰,住宿條件跟我們一樣下降一級。”
  話音一落,全場瞬間安靜。
  淩璐放下手裡的東西露出笑,淩宣城這是在故意找茬呢!
  真以為她是軟柿子好拿捏?
  昨天害她進醫院的賬,她還沒跟他算著!今天他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說我違反節目規則?”
  淩璐臉上露出嘲意。
  “淩宣城,你沒事吧?真當自己是皇帝啊?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這麼幹,節目組都沒反對,輪得到你說話?”
  白桐桐聞言,雞腿也不啃了,飯碗哐當一聲放下。
  “璐璐說的對!你憑什麼在這指手畫腳?節目組又不是你家開的。”
  蘇月剛剛承了淩璐的情,自然是站她這邊。
  “淩少慎言。”
  淩琳見勢不對,站起來拉住哥哥的手,小聲的開口,“各位姐姐先別生氣,我們先聽聽導演怎麼說吧。”
  淩琳看似在解圍,實際上只是想賣一波自己的人設,然後再將火引到淩璐身上。
  有她這個對照組一出來,絕對會跟淩璐形成鮮明的對比。
  到時候淩璐一定會被網友拉出來審判。
  不管事情怎麼發展,對她來說都是有利的。
  原本隱藏在人群中葛洪突然被點到,有點愣神。
  他看熱鬧看正起勁呢!
  他錄節目從來不怕事,也不怕麻煩,節目就是要有矛盾好啊。
  有矛盾才有爆點啊!
  葛洪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是面上不顯,如實開口。
  “這個節目組沒用硬性規定。”
  沒有規定,那就沒有違反規定這一說。
  淩宣城原本理直氣壯的氣勢頓時弱下去一半。
  但是心裡的火氣卻是一點都沒消。
  看著淩璐那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樣子,淩宣城就來氣,飯都不吃了,直接轉身回了酒店。
  

第30章 失眠
  淩琳見狀,連忙追了出去。
  這頓飯,她也是吃的渾身難受,還不如不吃。
  只是到了晚上,淩家兄妹就慘了。
  他們跟工作人員擠在兩張小床拼在一起的床上。
  床又小又硬不說。
  原本只能睡兩個人的床,硬生生擠了五個人,不用轉身就胳膊碰著胳膊,腿碰著腿,半夜還能聽到打鼾聲。
  淩宣城在飯桌上受了氣,賭氣離席,此刻卻是餓到前胸貼後背,這時候別說是鹹菜白飯了,就算給他吃隔夜飯,他也能吃的下去。
  淩家兄妹幾乎一夜沒睡,早上醒來,臉色蠟黃,眼下青灰,精神萎靡。
  二人頂著這張憔悴的臉色出現,一轉頭就看到氣色紅潤,容光煥發的淩璐,一看就休息的好,精神氣足。
  淩宣城見狀,不由的怒氣衝天。
  而淩璐則全當兩個人是空氣,視若無睹。
  “顧總,早上好啊。”淩璐眼睛裡盈著笑意,著看向走近的男人。
  顧臨昀總覺得她的眼睛泛著水光,仿佛眨眼就會落下。
  再仔細一看,原來是眼眸裡墜著星光,此刻那道光芒正隨著視線落到他身上。
  想到這裡,顧臨昀胸中一燙,嘴角勾起一抹不明顯的弧度。
  “早安,你看起來昨晚休息的不錯。”
  “確實不錯。”
  二人邊說邊坐電梯去二樓餐廳,渾然忘我的樣子仿佛插不進去第三個人。
  眼前這一幕看的後面的淩家兄妹兩人心裡都氣的牙癢癢。
  尤其是淩宣城,原本萎靡的精神都被瞬間趕跑,整個人精神振奮到可怕。
  走上去直接能把淩璐還有顧臨昀,一個扔東邊,一個扔西邊,把這兩個人放開的遠遠的!
  但是只能想想,現在還不行,起碼明面上還不能。
  淩宣城吐出一口氣。
  壓下心裡的火氣,以前淩璐看到他少吃幾口飯都會上來問他是不是胃口不好,要不要她下廚給他煲蓮子湯喝。
  現在看著他餓了一晚上,臉色還這麼差勁,竟然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還把他當空氣!
  淩宣城受不了這種落差。
  他不明白,以前他們有衝突的時候,淩璐第二天都能跟個沒事人一樣繼續跟在他後面噓寒問暖。
  為什麼這一次卻不一樣呢?
  難道是因為他上次害淩璐進醫院了?
  但是他都道過歉了,淩璐還想怎麼樣?
  淩宣城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他陰沉著一張臉,懷著滿腔的火氣,快步走上去趕上淩璐和顧臨昀。
  看著他這副怒氣衝衝的樣子,淩琳以為淩宣城要衝上去教訓淩璐,幸災樂禍的跟上去。
  四人乘著一座電梯,逼仄的空間裡,每個人的存在感都極其強,尤其是怒氣衝衝,隱而不發的淩宣城,像個炮仗,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炸。
  但即便是這樣,淩璐依舊沒分給她一個眼神,繼續和顧臨昀交談,話題從節目設置扯到花語酒店的設計上。
  此刻同在電梯裡的淩宣城被怒火衝擊的頭腦發熱,但是他只是捏緊拳頭,什麼也沒說。
  直接沖上去質問淩璐為什麼對他的態度變化這麼大,顯得他多在意淩璐似的。
  他才不在乎淩璐的想法!
  淩宣城冷眼看著樓層的數字越變越小,仿佛像是盯著什麼殺父仇人,眼神裡的幽怨像牢籠中的困獸,下一秒就要破籠而出。
  淩璐跟顧臨昀才見了幾次面啊?哪來這麼多話可以說?
  和一個外人都能聊這麼久,以前怎麼沒見淩璐在他面前這麼多話?
  淩宣城滿肚子火地想。
  但是他卻忘記了,明明從前是他總甩下淩璐就走,從來不在意,她話有沒有說完,就把人尷尬的留在原地。
  二樓的飯桌上已經放好了早餐。
  淩宣城見狀,眼中光芒閃爍,他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此刻,他也顧不上其他,坐下就開始狂炫。
  攝像機早就對準了他們,此刻湧入直播間的網友紛紛唰出彈幕。
  “哈哈哈,哥哥吃東西的樣子好生猛啊!看來是餓壞了。”
  “琳琳的臉色好差啊,是不是昨天晚上沒休息好,心疼寶寶。”
  “顧總還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生畏呢……”
  “璐璐看起來氣色真好,美美的很安心。”
  底下立刻有陰陽怪氣的聲音。
  “她當然氣色好嘍,又不是她睡多人間,再說了誰知道她臉上是不是打了粉……”
  淩璐的粉絲已經習慣這種黑子了,罵起來也不留情面。
  雙方很快撕成一團。
  其他嘉賓陸陸續續來到餐桌上用餐,蘇月和白桐桐除了看起來沒睡醒,氣色還不錯。
  蕭藝楠就更不用說,長的高高大大的,不熟悉時候文文靜靜,幾天相處下來已經顯露出活潑陽光的一面。
  “大家早啊。”
  眾人吃完早飯,葛洪便拿著臺本下發任務。
  “各位,你們今天的第一個任務,是三十分鐘內,前往蓉城最大的花圃,木水青華,交通方式不限。”
  “但是遲到的人會有懲罰,現在倒計時開始。”
  話音一落,眾嘉賓的臉上都顯露出些慌張。
  尤其淩宣城還有淩琳,他們從小就是泡在蜜罐裡長大的,沒吃過什麼苦。
  像昨天那種懲罰要是再經歷一次,他們真的會受不了的!
  淩璐目露思索“我昨天在公交站看到過,木水青華距離這裡大概十三公里。”
  “那我們還等什麼?直接打車過去啊,不到半小時就能到。”淩宣城理所當然的開口。
  但是按照蓉城的打車費用,他們這一趟七個人起碼要用掉五百塊,這筆錢足夠他們兩頓飯了,淩璐目露遲疑。
  那邊淩宣城才不管,他也是導遊,這趟旅行,有一半錢也歸他管。
  “昨天的酒店和晚飯是你訂的,今天所有花銷就該聽我的。”
  淩宣城理直氣壯的宣告,轉頭就攔下兩輛車,豪氣的甩出五張紅票子,眼裡還朝淩璐顯示出得意,仿佛他幹成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
  淩璐移開視線,沒有反駁他的話,像是順從他的意思。
  導遊的機制是節目組的規定,她沒辦法限制淩宣城的決定。
  兩個人輪流管一天的開銷,這樣也不是沒有好處,起碼她不用每筆開銷都跟淩宣城商量,能少跟他接觸。
  這樣正合她意。
  至於淩宣城花錢大手大腳,幾天後他們的旅行經費可能會緊缺,這個到時候再說吧。
  

第31章 滾遠點!
  眾人到達指定地點的時候剛好過去二十分鐘。
  導演看著乘車而來的眾人,臉上露出神秘的笑,不過也沒說什麼。
  當初他制定節目大綱的時候,就想好了導遊最好還是要制定兩個。
  一個節省,一個大手大腳,這樣到了後期矛盾顯現出來,節目才有看頭嘛!
  “大家都很準時嘛,現在由於我來介紹接下來的任務。”
  “水木青華是蓉城已知的面積最大的花圃,現在我們身處的地方是它的西南角。”
  “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嘉賓根據節目組提供的圖片,在一個小時內,找齊圖片中所有花卉。”
  “超時還未完成的小組需要接受節目懲罰,完成任務的小組會有獎勵。”
  “現在各位可以自由分組了。”
  “可是導演,我們有七個人怎麼分組?兩兩三組的分嗎?但是這樣對人數少的組不公平呀。”白桐桐面露疑惑。
  “三人組的任務會更重一些。”導演一錘定音。
  淩宣城走近淩璐,他心裡不想讓她再跟顧臨昀有接觸,乾脆將她拉入自己這邊。
  他昂著頭傲然開口,“你的腿不方便,不論到誰那裡都是拖累,我就勉為其難的讓你進我和琳琳這組吧。”
  話音一落,淩琳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淩宣城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突然開始關心淩璐了?也沒她商量直接就想讓淩璐和他們一起?
  還有淩葉禮的態度也有些奇怪,前幾天專門來了一趟蓉城,去醫院看了一眼淩璐就回去了,連聲招呼都沒和她打。
  淩葉禮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
  淩琳的心裡警覺起來,該不會是因為淩璐住了三年雜貨間的事情敗露,所以勾起了淩家人對淩璐的同情心吧?
  這可不行!
  淩琳的心中染上嫉恨,淩璐可真有本事,都滾出淩家了,還能影響到淩家兄弟的情緒。
  看來把她趕出淩家還不夠,還要讓她在江城也待不下去才行!
  另一邊,面對淩宣城這近乎羞辱的邀請,淩璐沒一點猶豫斷然拒絕,“我不跟你一組。”
  被一口回絕,淩宣城面子上掛不住,氣的口無遮攔“淩璐,你別不識好歹!我又沒說錯,你腿不就是廢了嗎?”
  “我願意讓你跟我們一起,那是看得起你!”
  腿傷的事情在淩璐這裡算逆鱗,她當場就沒再忍著怒火,對著他大罵起來。
  “淩宣城,你腦子有病吧?”
  “我腿怎麼樣幹你什麼事!我說了我不想跟你一組,我看到你就煩!”
  “你滾遠點不行嗎?非要來我這裡找罵是吧!”
  淩璐慣常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盈滿怒火,厭惡的眼神像是看到路邊發瘋狂吠的野狗。
  淩宣城被這種眼神看著,靈魂仿佛在無形之中被猛敲一擊,當場怔在原地,渾身僵硬。
  一時之間連剛剛自己在氣什麼都忘記了。
  只一心想著,淩璐的心怎麼這麼狠?
  對顧臨昀一個外人都能笑著談天說地,對他這個親哥哥卻永遠豎起一身的刺。
  淩宣城莫名覺得心裡有點堵得慌,他有點喘不上氣,額角傳來脹痛。
  之前在醫院那天晚上的頭痛欲裂似乎有歷史重演的徵兆。
  直播間彈幕已經吵翻天了。
  “淩璐什麼態度啊?她什麼身份敢跟淩少這麼說話?”
  “拎不清自己的身份,淩璐真是有病,我看到她就覺得討厭!”
  “淩璐滾出節目!淩璐滾出節目!淩璐滾出節目!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不是,明明是淩宣城跟有病似的,先挑事的,彈幕怎麼都在罵淩璐啊?”
  “這年頭,顛倒黑白的人多了,有的人甚至連臉都不要了!”
  “我們璐璐沒有錯!她只是受傷了,才不是腿廢了!淩宣城憑什麼揪著這點不放,罵我們璐璐!”
  “我們璐璐什麼都沒幹好吧,明明是淩宣城跟條瘋狗似的湊上來,誰被煩的不行了也會開罵吧?”
  錄製現場的氣氛僵持。
  淩琳見狀,這個時候又出來和稀泥,“淩璐,你別生氣,哥哥他只是說話難聽,其實沒有壞心的。”
  淩璐冷哼一聲,不吃她這套。
  “少在我面前裝綠茶,你也滾遠點!”
  淩琳臉上的笑僵硬一瞬,淩璐是蠢貨嗎?
  在鏡頭面前還敢這麼鬧,不怕被網友罵死?
  顧臨昀走到淩璐身邊,冷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語氣卻是暖的。
  他望著淩璐清澈的眼,篤定開口。
  “你不是拖累。”
  “我們一組?”
  前一句話是鼓勵,後一句詢問是尊重。
  正在此時,白桐桐也走到淩璐身邊,揚聲開口“誰說璐璐是拖累的?我就願意跟璐璐一組。”
  蘇月上前一步,開口。
  “我也願意。”
  蕭藝楠舉手“還有我!我也樂意。”
  見狀,淩璐有點鼻酸。
  淩宣城的惡言惡語不能挑動她的半分情緒,但是顧臨昀他們的表露的善意,卻讓她心中泛起酸澀。
  這一次,她的身後不是空無一人。
  淩璐臉上露出誠心的笑,腮邊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
  “謝謝你們。”
  以前淩璐在淩家的時候,被淩宣城刁難,她身邊都是血脈至親,卻沒有一個人站在她身邊。
  如今她離開淩家,她身邊都是認識才不到幾天的陌生人,卻願意出面維護她。
  淩璐再一次慶倖,還好,她現在已經離開淩家,永遠不會再回去了。
  淩宣城看著淩璐臉上露出的笑,額角的陣痛似乎有所緩解。
  他精神恍惚地想,原來淩璐笑起來是這個樣子啊。
  眼睛是亮亮的,形狀像彎彎的月牙,嘴角旁邊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有點可愛。
  他以前怎麼沒見過呢?淩宣城問自己。
  沒有答案。
  淩璐最後按照先後順序跟顧臨昀還有白桐桐組隊,剩下的四個人,兩兩一組。
  導演把圖片分配下去,因為淩璐所在的組人數最多,所以他們要找齊十五種花,而其他兩組只需要找齊十種。
  “對了,溫馨提示,你們需要記住導演組給的圖片,然後再去花圃裡找對應的花卉,找錯和超時的小組都判定為任務失敗哦。”
  導演組給他們劃定的花圃範圍非常大,目測大於三個操場。
  速記圖片,來回路程,尋找辨別都需要時間,一個小時之內想要找齊有難度。
  淩琳皺起眉頭,扯了一把身邊還在走神的哥哥。
  “哥哥,我們一人記一半,會快一點。”
  她不想受懲罰,再住多人間,也不想只吃白米飯和鹹菜,淩琳被節目組搞怕了。
  淩宣城稍微回神,應了一聲。
  淩璐匆匆地看了一眼所有的圖片,儘量按照不同的顏色和形狀分出兩份給身邊的兩人,這樣不容易搞混。
  商量好之後,三人開始分頭行動。
  一個小時的時間過的很快。
  淩璐掐著點把最後一株花放到展示臺上。
  很快三組人就已經將本次任務的成品分別放在桌上。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一一檢查之後,導演才宣佈結果。
  “恭喜各位,今天所有人都完成任務,沒有小組需要接受懲罰。這是你們贏得獎勵。”
  葛洪把裝著資金的信封交給淩璐。
  後者將這來之不易的資金放進自己的口袋,舉止間像秋日裡提前囤糧的松鼠一樣珍惜。
  到了晚上,淩宣城吃過晚飯之後,早早地躺在單人間柔軟的床上卻依舊久久不能入睡。
  他腦海裡一直在想淩璐的事。
  她為什麼變化這麼大?竟然敢跟他頂嘴?
  還有一件事讓他覺得格外在意。
  為什麼他在淩家三年都不見淩璐露出笑,但是淩璐在節目裡卻對著幾個陌生人這麼親近。
  一個念頭被鑽進他腦海裡,難道是淩璐在淩家呆的不開心嗎?
  但是淩家給了她金錢,千金大小姐的身份,還有資源,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淩宣城越想越心煩,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半天沒有一絲睡意,索性直接爬起來,出門走走散心。
  他們所在的那個酒店是個類似于農家樂的地方,一樓有專門的一個院子,裡頭種滿了花,只是現在到了秋天,沒有花圃裡專門保溫的棚子,它們已經敗的差不多了。
  九點多的秋夜,晚風吹的淩宣城手指冰涼,他打算回去了,卻在轉身的刹那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是淩璐。
  淩宣城扭頭看去,看到院子裡的秋千旁邊坐在輪椅上的淩璐和站著的顧臨昀。
  二人正在交談,淩璐的臉上帶著笑,顧臨昀的表情也不像平常,嘴角扯出一點弧度,似乎心情很好。
  但是淩宣城的心情卻在頃刻間,如烏雲密佈。
  他故意放輕腳步聲,借著牆壁的阻擋,悄悄靠近他們二人。
  他倒要看看,深更半夜的,淩璐和顧臨昀不睡覺,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淩家大宅。
  自從淩葉禮從蓉城回來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之前他好歹還會偶爾到樓下活動,現在卻是連門都不出了。
  淩母去敲門,他也沒動靜。
  害的林月如想問淩璐的事情都找不到機會開口。
  淩父和淩燼墨知道了倒是沒什麼反應,至於淩焰野,他最近跟朋友在外面玩,已經幾天沒回過家了。
  淩滄海象徵性的勸林月如。
  “葉禮是男孩子,不會這麼脆弱的,你讓他靜一靜,過了幾天自己就好了,別操心了。”
  林月如一想也是,稍微放寬心,想著等到淩葉禮情緒恢復了,她再去問淩璐的事情。
  

第32章 別碰我
  第二天,上午,林月如就聽到了二兒子的聲音,只是還不等她高興,便發現不對。
  這聲音裡帶著怒火,音量大的幾乎要衝出房頂。
  她匆匆下樓才看到大廳裡,淩葉禮和一個傭人在對峙。
  林月如認出了那個傭人是經常照顧淩琳的起居的劉媽,她手裡還拿著一堆東西,瞧著像是破舊的棉被,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零碎物件。
  “怎麼了?”
  林月如走到二兒子身邊,柔聲詢問。
  淩葉禮像是沒聽到似的,依舊冷著一張臉盯著劉媽。
  “我再問你一遍,誰讓你動這些東西的!”
  劉媽臉都嚇白了,手裡捧著一大堆東西掉在地上。
  是昨天晚上,淩琳打電話過來讓她把淩璐的東西扔出去的。
  劉媽不敢說實話,怕牽連到淩琳。
  也就是這時候,林月如這才看清楚,除了那件破棉被,這裡還有幾件舊衣服,幾本筆記本一個舊兔子玩具和相框,還有一個小箱子裡裝著雜物。
  “哎呀,葉禮,不就是一些沒用的東西嗎?”
  “反正也用不上,扔了就扔了嘛,不必生這麼大的氣。”
  林月如開口勸道。
  淩葉禮紅著眼睛轉過來,盯著淩母,聲音發澀。
  “您也覺得這些東西是破爛嗎?”
  淩葉禮肩膀發顫,聲音都在抖。
  “但是淩璐在淩家呆了三年,就只有這些東西。扔掉就沒有了。”
  林月如盯著地上那堆跟破爛沒什麼兩樣的東西,眼圈瞬間就紅了。
  這比當初親眼見到淩璐住的雜貨間,對她產生的衝擊還要大!
  她蹲下來,摸了一下那床被子,又薄又涼。
  林月如囔囔道,聲音輕的像是說給自己聽。
  “這怎麼能睡人呢?璐璐冬天的時候應該會很冷吧,那房間裡沒暖氣,一定會很冷吧。”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心裡疼的像是有人拿刀子往上戳。
  “璐璐也真是的,怎麼不跟媽媽說呢?”
  “我是她媽媽啊,她跟我說,我肯定會管她的,到了冬天這得多冷啊,她怎麼熬過來啊……”
  這些天,淩葉禮的心已經在自己的一遍遍責問之下被折磨的千瘡百孔,但是聽到淩母的話,他還是忍不住感到心痛。
  他想啊,淩璐怎麼會說呢?
  她連在外面苦了這麼多年都半個字沒提,又怎麼會說這些事呢?
  苦難就像陰冷潮濕的淤泥已經糾纏了她十幾年,可即便是這樣她依舊長成了一朵筆直堅韌的蓮。
  但淩璐她原本是不必吃這些苦的,她本應該是長在溫室,被他們捧在手心裡,精心嬌養的花啊!
  淩葉禮沒有安慰傷心的母親,只是一點一點收拾起地上的東西將她們放回原位。
  淩璐很有可能不會回來了。
  所以這些東西大概就是她留下的全部了。
  不能扔,他捨不得。
  淩葉禮拍了拍那只兔子玩偶身上的灰,重新放回枕頭邊,接著看到面前堆的幾本筆記本。
  一共有三本,五顏六色標籤上面寫著淩家人的名字。
  淩葉禮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筆記本,仿佛有一股電流順著他的指尖竄遍他全身。
  這是淩璐的日記本……
  意識到這一點的淩葉禮開始心臟狂跳,撲通撲通,一下比一下響,一下比一下重。
  他的疑惑,他想要知道的答案,這裡面都會有的,只要他打開。
  蓉城,酒店院內。
  淩璐吃完晚飯之後,收到了節目組拿回來的手機,說是有人白天的時候一連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
  擔心有什麼事情,就把手機還給她,讓她回個電話。
  淩璐看到那串熟悉的手機號,心中一暖,回撥過去。
  “嵐姨,你身體還好嗎?白天怎麼給我打電話啊?”
  淩璐的語氣裡帶著一股習慣的親密勁,那是一起生活了多年才得以保留下來的親近。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溫婉的女聲。
  柳嵐已經從顧臨昀那裡知道了在淩璐身上發生的事情。
  意外出車禍,大腿骨折,還被淩家人趕出家門。
  柳嵐光是想想就覺得心痛。
  淩璐那孩子從小就懂事的讓人心疼,自己天天吃不飽,還願意把食物分給年紀小的孩子,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自己洗衣服,還幫著院裡打掃衛生。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又乖又聽話的小孩,上天卻對她沒多少眷顧。
  那孩子當初在孤兒院的時候就天天被欺負,要不是她後來及時發現,可能都活不到成年。
  長大之後,好不容易回了家,還被血脈至親的人傷身傷心,弄得遍體鱗傷。
  早知道,當初淩璐回到淩家是這個結果,她還不如把淩璐帶在自己身邊養著。
  雖然日子是過清苦一些,但是她絕不會讓小璐傷心難過。
  柳嵐因為自己這邊的事情,有段時間沒有聯繫淩璐,如今乍一下聽到她的聲音,再想到她幾年時間經歷過的事情,眼眶控制不住的濕潤。
  愛惜總是伴隨著心疼的。
  柳嵐竭力忍住咽哽,儘量語氣如常的開口。
  “我身體好著呢,打電話過來也沒什麼事,就是太久沒聽你的聲音,有點想你了。”
  “小璐,你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啊?缺不缺錢花?有困難一定要跟嵐姨說,不許跟嵐姨不好意思,知道嗎?”
  淩璐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家常般的念叨,臉上浮現出溫暖的笑意。
  不管這個世界如何天塌地陷,總還是有一個人願意站在她身後,完全替她著想的,
  真好啊。淩璐心滿意足地想。
  她看著秋日裡無邊蕭索的夜色,一顆心卻像是徜徉在暖晝裡,胸腔裡是滾燙的,暖流順著她握住手機的手流遍全身。
  聲音也像被浸潤過似的變得暖融融。
  “知道啦,嵐姨,我現在一切都好,等過段時間,我有空了就去看您。”
  不過最快也要等到幾個月之後,她可不想坐著輪椅去看望柳嵐,平白惹的她擔心。
  柳嵐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她將手機拿遠些,怕淩璐聽到她的嗚咽聲。
  淩璐打小就會騙人,現在長大了也還是這樣。
  小時候學校要收列印費,她不說,偷偷摸摸去外面撿瓶子,給別人打零工,三餐就吃白饅頭,省吃儉用把那筆錢湊齊,半點口風都沒跟她透露。
  現在在淩家受了欺負,出了車禍,這麼大的事情也不跟她說,還騙她一切都好。
  柳嵐忍不住想,淩璐那麼乖的一小孩,淩家人要是不想養,大可以把她送回來,交給她來養,何必將人折磨的體無完膚呢?
  電話那頭長時間沒有動靜,淩璐有點奇怪,“嵐姨,你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
  柳嵐怕繼續說下去會露餡,隨便扯了個理由掛電話。
  “山裡頭信號不太好,阿姨先掛了,鍋裡還燒著肉呢,該糊了,你有事記得一定要給嵐姨打電話。”
  淩璐既然不想要她擔心,那她就權當不知道吧。
  她現在不比從前,顧臨昀掌權之後,她如今已經不必再躲著顧家老二。
  她能在背地裡幫淩璐的東西也已經比從前多了太多。
  柳嵐這一輩子膝下無子,她打心眼裡把淩璐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
  只要有她在一天,就不會允許自家的孩子被人欺負。
  淩璐掛了電話,心情依舊明媚,將手機交還給節目組的時候嘴角邊還帶著笑。把工作人員看的不好意思。
  因為手機被沒收,嘉賓們被迫早睡,吃過晚飯之後不到八點就回房間休息。
  淩璐精神的很,沒回房間,打完電話之後還留在小院裡看夜景。
  她這兩世,大部分的時間都圍在淩家人身邊轉,拘在淩家大宅,如今好不容易出來了,對外面的一切都感到一股久違的新奇。
  蓉城夜晚的星星比孤兒院要稀少,但是卻顯示的天空格外高遠,人格外渺小。
  周圍的靜悄悄的,樹葉被碾過的細微聲音卻顯的格外清晰。
  淩璐回頭看到身材高大的男人披著月色而來。
  月光為他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狹長的雙目微垂,眉骨平和,削弱了白日裡的淩厲,此刻倒是透著出幾分溫柔繾綣。
  “顧總怎麼沒回房間?”淩璐的臉上不見驚訝的神色,只簡單的詢問。
  顧臨昀靜默片刻,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不想回去處理工作。”所以出來散散心。
  融進夜風裡的低沉聲音,被淩璐聽出幾分愁苦。
  顧臨昀的手機沒有被節目組收走,這點淩璐是知道的。
  他是投資方,又是KE集團的總裁,每天要處理的檔只會多不會少。
  淩璐覺得有趣,“我還以為你這樣身居高位的總裁會是個熱愛上班的工作狂。”
  “你聽誰說的?”顧臨昀不動聲色地挑眉。
  “電視裡都這麼演的。”淩璐如實開口。
  顧臨昀望進淩璐清澈的雙眼,仿佛能直接透過那裡觸碰到她純潔的靈魂。
  “沒人會喜歡一直工作。”
  “說的對。”淩璐笑著表示肯定。
  兩個人就在這無邊的夜色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黑暗中流淌的時間都仿佛變得緩慢。
  夜風卷著樹梢枯黃的落葉,飄落在淩璐的發間。
  顧臨昀的視線落在那,垂在腿側的指尖泛起輕微的癢意。
  還不等想法冒出來,已經俯下身準備撿起那片落葉。
  卻在動作進行到一半時被一道厲喝打斷。
  “顧臨昀,你幹什麼!”
  淩宣城像只暴怒的猴子,不知道從哪裡突然竄出來。
  幸虧他今天晚上睡不著下來了,要不然還真看不出來,顧臨昀看著高冷竟然是這種人!
  大半夜趁著沒人就想對他妹妹動手動腳,簡直不是人!
  淩宣城之前還覺得是淩璐想要勾引顧臨昀,嫁入豪門擺脫淩家。如今卻不這樣認為。
  這不明擺著顧臨昀對他妹妹有不乾淨的心思嗎?
  他可不能讓顧臨昀這種偽君子拐走淩璐。
  淩宣城說著就要去拉淩璐,卻在觸碰到的瞬間被淩璐一把甩開。
  “別碰我!”
  

第33章 她做錯了什麼?
  “少裝可憐,快起來!”
  當時的淩璐只覺得剜心般的疼,如今回想起來卻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夜晚的秋風吹的淩宣城渾身發冷。
  淩璐剛剛的話像細密的針,將淩宣城像氣球般鼓脹的怒火瞬間紮破,轉眼就沒了蹤跡。
  他不知道想到什麼臉色有些灰敗。
  “我之前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的腿傷是真的,我以為你是……”剩下的話被淩宣城咽進肚子裡。
  “以為我是裝的?”
  即便他不說出口,淩璐也知道他想說什麼。
  “所以你現在這副樣子是想幹什麼呢?淩宣城。”
  淩璐的語氣越來越冷。
  “是想跑到我面前安撫你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心嗎?”
  淩宣城像是被說破心事,臉色有些難看,垂著另一隻手緊攥成拳。
  “我告訴你,大可不必!”
  “你的愧疚比癩蛤蟆還讓人覺得噁心!”
  淩璐用力一把打開淩宣城的手,後者像是被淩璐的話打擊到,很輕易就被推開。
  顧臨昀剛剛一直保持著禮貌的距離,不遠不近,方便有意外發生的第一時間出手阻止。
  如今看到淩璐操控著輪椅離開,緩步跟上。
  不大的院落頃刻間只留下淩宣城一人,背影如正值的秋日透著寂寥。
  他愣愣地看著前方,覺得淩璐現在對他越來越不好了。
  以前她從來不會跟他大聲講話,也不會凶他。
  從前,他專心完成作品,忘記時間,她也會輕聲提醒,而後將飯菜放在門口。
  但是現在,淩璐卻對他沒有一點好臉色……
  想起剛剛淩璐看到他嫌惡的眼神,淩宣城的心像是被螞蟻啃食,傳來一陣綿密的痛。
  淩家大宅。
  淩葉禮拿著那三本筆記本,仿佛像是捧著什麼沉甸甸的寶貝,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間。
  他找到貼著屬於自己名字標籤的那一頁打開。
  入目的是少女娟秀齊整的字體。
  2015年9月18日
  天氣晴。
  看到這裡,淩葉禮眼眸微微閃動,那個時候還沒滿十八歲。
  “今天是我正式回家的日子,我好開心啊!我做夢都想見爸爸媽媽,哥哥們,還有琳琳。
  我一進門就見到二哥了,他叫淩葉禮,長的好高,戴著一副眼鏡,一看就好有學識。
  聽媽媽說二哥是國外音樂學院畢業的,已經拿過很多比賽的獎項,可優秀了!
  我長大以後也想成為他那樣的人。
  不過,他好像不太喜歡我。
  他不准我叫他哥哥,還說他的妹妹的只有琳琳。可是,我也是他的妹妹啊……”
  淩葉禮看著那串省略號,鼻子一酸,仿佛已經能想像到剛回家的淩璐握著筆寫下這句話時落寞的神情。
  淩葉禮問自己,那個時候的淩璐才剛剛回家,還沒有成年,因為流落在外,營養不良,瘦瘦小小的一隻。
  她只是回到了她的親生父母身邊,她又做錯了什麼呢?
  淩葉禮順著日記看下去,眼睛控制不住的湧上酸澀,凝聚的水汽幾欲化成水滴,順著臉頰滾落,但是都被淩葉禮忍住了。
  未滿十八歲的淩璐,筆跡稚嫩,字裡行間都是少女單純的憧憬。
  2015年,9月20日,天氣陰。
  “二哥不讓我在家裡叫他哥哥,但是我在日記上叫應該沒關係吧?當然沒關係啦。”
  看到這裡,淩葉禮有些鼻酸地想。
  那時候的淩璐還是個喜歡玩自問自答這種幼稚遊戲的小女孩。
  “我今天站在二哥哥的琴房外面,聽到了他彈鋼琴,他好厲害!《末日交響》這麼難的曲子他竟然一遍就彈下來,沒出一點錯!”
  “我也想學鋼琴,變得跟二哥哥一樣優秀!但是二哥哥不喜歡我進他的琴房,我還是在門口靜靜的看著吧。”
  淩葉禮忽然想到了當初淩璐剛回家的時候。
  她的小臉只比巴掌大一點,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所以顯得尖尖的下巴,還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清澈的像森林裡的幼鹿。
  小姑娘脆生生的聲音喊他哥哥,眼中帶著孺慕和嚮往,透著純然的天真和可愛。
  淩葉禮的心臟開始一突一突地跳。
  那可是他的親妹妹啊。
  是他們淩家流落在外,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寶貝啊!
  他當時為什麼會這麼心狠對她惡語相向呢?
  淩葉禮拿著筆記本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他想到前幾天在蓉城醫院時,淩璐那張冷漠的臉,忍不住覺得心痛。
  從前的淩璐明明很崇拜他的,可是現在為什麼卻對他這麼厭惡呢?連句話都不肯跟他多說。
  不等他疑惑多久,他很快就知曉答案了,從手中的筆記本裡。
  “2015年,12月25日,天氣大雪。”
  北方的冬天竟然有雪,紛紛揚揚的,落下的時候像鵝絨,好漂亮,我以前從來沒見過。
  不過,這場雪來的很不是時候,二哥哥生病了。
  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帶著琳琳去海南旅遊,他們都不在家。我給他們打電話都沒人接,但是二哥哥的臉越來越紅,還很燙,我很擔心,我想出門給他買藥。
  在家裡看不出來,我出來之後才知道地面上的雪已經將近積了半米厚,我想快一點買到藥,但是雪已經到了我膝蓋位置,我走的很慢。
  雪天公路上沒有計程車,我走了很久才到藥店,融化的雪水把鞋褲都浸濕了,有點冷,我在公路上等了白半小時計程車,沒等到,所以等我回家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我站在家門口發現自己進不去了,家裡沒有開通我進門的許可權。我在門口大聲喊客廳的裡的哥哥,希望他能幫我開門,但是等到我的嗓子喊啞了,他也沒有出來。
  是不是我買藥去的太久,所以他已經燒暈過去了?我很擔心。
  一滴淚落在筆記上暈開了上面的字跡。
  此刻,淩葉禮的心像是注了醋的氣球開始發酸發脹。
  其實,那天他在客廳裡聽到淩璐的聲音了。
  但是高熱的體溫和黏膩的熱汗,讓他只想躺著不想動彈。
  淩璐的聲音嘰嘰喳喳的像麻雀吵得他心煩,所以他裝作沒聽見,故意沒去開門。
  他記得那天之後,淩璐生了一場大病,連著幾個月都咳嗽不止,還被老三指著鼻子罵她是肺癆鬼,原來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嗎?
  北方的冬天,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更何況那天正遇上暴風雪前夕。
  淩璐一個人從白天走到黑天那得多冷啊!
  仿佛是感同身受,淩葉禮的心裡也染上一層寒意,被冰錐子紮穿似的,涼得他翻頁的動作都變得緩慢無比。
  淩葉禮原以為淩璐會因為這件事情怨恨上他,但是並沒有。
  他的妹妹比他想像中還要善良,還要心軟。
  她在日記裡寫。
  “還好去外面維修的司機大叔晚上回來幫我開了門,哥哥吃完藥之後情況穩定下來了,真是太好了!看來我回來的不算晚。”
  淩葉禮的頰邊忍不住又落下一顆淚。
  暴雪天,被關在自己家門外面這麼久,淩璐肯定凍壞了,竟然還有閒工夫關心他,真是傻丫頭。
  “我現在覺得頭有點暈暈的,好像有點發熱,但是孤兒院的老師說我們孤兒院的小孩跟別人不一樣,感冒發燒是小病,所以不用吃藥,自己就會好的。”
  “但是我等了兩周都沒好,孤兒院的老師說姜片能去熱除濕,我含兩塊姜片就好了,希望明天我的症狀能好點吧。”
  淩葉禮看著眼前的筆記本上的那段話,恨不得把幾年寫下這句話的那個淩璐揪出來教訓,語氣帶著責怪。
  “笨丫頭,好什麼?”
  “生病了就該吃藥,含姜片有什麼用?”
  怪不得淩璐後來的病幾個月都沒好,淩葉禮如今才知道真相,原來是根本就沒吃藥,只是靠幾塊姜片能好的了才怪!
  還有那個什麼孤兒院的老師給淩璐教的都是什麼鬼東西?一堆屁話!
  還好他們把淩璐找回來了,要不然淩璐要是被這種人繼續教下去,這輩子就完了!
  此刻,淩葉禮心裡十分慶倖淩璐回了淩家。
  2016年1月29號,天氣晴。
  “爸爸媽媽,哥哥們還有琳琳,今天都去奶奶家了,媽媽說,今年情況特殊,不能帶我去那裡,但是他們吃頓午飯就會回來,要我在家等他們回來。”
  “雖然不能去跟大家一起去奶奶家,但是我還是好高興!”
  “這是我回來之後,和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我好期待啊!”
  “我特意包了餃子等他們回來,一家人新年圍在一起吃餃子,接下來的一年都會團團圓圓的!我從他們離開家就開始掰著手指,數著時間等。”
  “但是,我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餃子涼透,新年的鐘聲敲響,他們也沒有回來……”
  “我一個人把涼透的餃子吃光了,味道有點苦還有點鹹,我摸了一把臉,才發現我把眼淚也吃進去了……”
  “新年願望沒實現,我有點難過……”
  這頁紙上好幾處都是暈開的墨蹟,淚跡的邊角經過歲月的洗禮泛著黃。
  那是一個孤單的小女孩願望落空留下的痕跡。
  淩葉禮捧著那頁紙,好像被上面的淚痕燙到,手指微微蜷縮,接著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
  心仿佛變成木樁被啄木鳥撕扯出一個大洞,此刻正在灌冷風。
  那天淩母好像是提過一嘴,吃過午飯就回家來著,但是他跟親戚家的幾個同齡人玩嗨了,連誆帶哄地讓淩母在奶奶家呆了三天才回去……
  事到如今,淩葉禮後悔了,他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淩璐在等他們回家。
  

第34章 不配當哥哥
  看著淩璐滿是戒備的臉,淩宣城的臉上先是閃過錯愕和受傷,接著便是洶湧的怒意。
  “我是擔心你被佔便宜,是在幫你,淩璐你別不識好人心!”
  淩宣城指著淩璐的鼻子大喝。
  淩璐的好心情在淩宣城出現的那一刻就沒了,她忍下煩躁的心情跟顧臨昀道別。
  “顧總,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淩璐說完就想走,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跟淩宣城吵。
  但是淩宣城偏不如她的意。
  他氣的眼睛發紅,一把按住輪椅,手臂上青筋凸起,淩璐想走都不行。
  剛剛全程被無視的淩宣城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為了淩璐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喂了大半天的蚊子,還在顧臨昀要輕薄她的時候及時阻止。
  結果倒好,淩璐竟然敢給他甩臉色看?
  是他最近有段時間沒教訓淩璐,所以她就敢蹬鼻子上臉是吧!
  淩璐被按住走不了,這才正眼看了暴怒狀態中的淩宣城一眼。
  “淩宣城,你又想幹什麼?是給我一巴掌,還是像上次那樣再讓我進一次醫院?”淩璐語氣譏諷。
  “你除了這些,還有別的新鮮一點的手段嗎?”
  淩璐的眸中閃過冷厲,她想起了淩宣城當初給她的那一巴掌。
  淩璐在淩家三年,跟淩宣城不是沒有發生過衝突,但平時他頂多是咒駡,那一回卻是直接把她打進醫院。
  那年的淩宣城正在為國畫大賽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他的作品緊缺一種礦石顏料。
  那東西不好找,淩宣城聯繫了所有人脈都不得其法,卻被淩璐記在心裡。
  當時的淩璐沒有人脈,沒有財力,只能選擇用最笨的方式,為哥哥達成心願。
  她瞞著所有人跟著一隻探險隊,進入深山,去尋找淩宣城參加國畫大賽需要的礦石顏料。
  深山裡怪石嶙峋,地勢崎嶇,還有蛇蟲出沒。
  饒是自小身體素質不賴的淩璐苦尋多日也無絲毫頭緒。
  就在旅途快要結束的倒數第二日,淩璐為躲山中的毒蟲,腳下踩空落入了一處深坑,在其中發現了她要找的東西,異極礦。
  當時的淩璐心中只有狂喜,身上的擦傷,腳上的扭傷一概感受不到,滿腦子都是“太好了,有了它,四哥的比賽就沒問題了!”
  然而,就在她帶著滿身傷回到淩家,將東西悄悄放入淩宣城的畫室時,卻被前者轟了出來。
  連帶著的還有臉上狠狠的一耳光。
  “除了琳琳誰都不能進我的畫室,誰准你進來的!再有下次,信不信我扒你一層皮!”
  淩宣城下手沒留情,用了十成十的力,淩璐直接被打懵了,眼前發黑,耳邊嗡鳴不止。
  她頭暈目眩地倒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聞風而來的淩父淩母只顧著安撫盛怒的淩宣城,全然不管倒在地上的淩璐。
  “淩璐,你幹什麼惹哥哥生氣啊?”
  “你哥哥脾氣不好,你要多讓讓他呀。快給你哥哥道謝。”
  “道個歉,這事情就過去了,你快點道歉啊。”
  一字一句的責怪落在淩璐的耳中就像是嚴刑逼供,所有人都在逼著她認罪。
  拖著從深山裡連日跋涉的疲憊身體,還帶著一身傷,淩宣城那巴掌成為壓垮淩璐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直接當場暈了過去。
  昏迷前,她還隱隱約約聽到淩宣城惡聲惡氣的話。
  2016年3月18日天氣陰。
  “還有一個月就是二哥哥的生日啦!我在想送他什麼生日禮物。”
  “跑車,手錶,二哥哥好像都不缺,我也買不起,好幾天我都沒思考出結果來,真的好難想啊!”
  淩葉禮用手輕輕地撫在那一行字上,仿佛在撫摸十八歲淩璐的臉頰,剛流過淚的雙眼染上溫柔和心疼。
  他回憶了這三年,他和淩璐相處的所有記憶片段,只有數不清的責駡和爭吵,還有淩璐失落委屈的神色。
  從前他總覺得是淩璐在裝模作樣,看到就心煩,如今卻只剩下滿心的疼痛。
  淩葉禮聲音嘶啞地開口。
  “我對你這麼不好,你怎麼還這麼念著我啊?”
  淩葉禮頓了頓,語氣染上哭腔。
  “我對你怎麼不好,你還這麼念著我幹什麼?”
  淩葉禮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聲音止不住的咽哽,帶著哭腔的尾音散開空氣中,呼出的氣體仿佛帶著一片苦澀的風。
  “你怎麼這麼沒心眼啊?”
  “等出了外面,你這樣多容易被人欺負啊?”
  淩葉禮在心裡補充完未盡之言。
  若是從前的淩璐聽到這話指不定要反駁,她不是沒心眼,只是嵐姨教過,愛是很寶貴的東西,愛一個人就要對他好。
  她很愛她的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所以她願意拼盡全力拿出最好的東西給他們。
  淩葉禮心緒大動,心口的痛仿佛順著血液蔓延出來,渾身上下都泛起綿密的陣痛,手開始控制不住的發抖。
  身體承受不住洶湧的情緒,渾身都在叫囂著要停下。
  他該放下那本引的他心痛到無以復加的筆記。
  但是淩葉禮的手卻越抓越緊!指尖用力到在硬皮封面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他不想放,這是淩璐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她生埋心底的情感,她無人訴說的委屈,所有的所有都在這裡。
  他要是放下了,這些她吃過的苦,受過的傷害,就再也沒人知道,再也沒人在意了……
  他不能放!他也不想放!
  “2016年4月18日天氣晴。”
  “今天是二哥哥的生日,我已經準備好他的禮物了,是著名鋼琴家明徽大師的生前的鋼琴譜。”
  “我聽媽媽說哥哥最崇拜的鋼琴家就是明徽大師,這個禮物他應該會喜歡吧?希望哥哥收到我的禮物能高興。”
  看到此處,淩葉禮的手一抖,濕潤的眼睛閃過幾分狐疑,明徽的琴譜不是琳琳送他的禮物嗎?怎麼會是……
  淩葉禮翻開日記的後一頁,同一天的時間,上面還寫著一段話,字跡潦草,能看的出淩璐寫它的時候焦慮的心情。
  “琴譜怎麼會不見呢?我明明放在桌子上的!我不會記錯的,怎麼會沒有了呢?”
  “琴譜不見了,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三哥哥說我是白眼狼,說我沒良心,二哥哥過生日,就我一個人空著手。”
  “我著急地想解釋,但是二哥哥掃了我一眼,說他看到我這副樣子就煩,他今年最希望收到的禮物就是我少出現在他面前……”
  “我希望二哥哥今天生日能開心,他覺得我煩,我走開就好了。”
  句號的後面有一滴淚痕,淩葉禮知道她在難過。
  “二哥哥生日快樂,祝你以後萬事順意,福德無量。”
  “剛剛走的匆忙忘記說祝福了,我在日記裡補給你。”
  淩葉禮抬頭捂臉,嘴邊溢出笑,只是這笑聲中充滿了淒慘和悲哀,苦鹹的淚順著指縫溢出。
  淩葉禮悲哀的想,淩璐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小孩。
  因為她要的東西都很簡單,一張全家福,一頓團圓飯,一個沒送出的禮物…
  但明明都這麼簡單了,為什麼她的願望還次次落空呢?
  淩葉禮呼吸一滯,他覺得空氣中似乎被人放了青檸檬汁,一呼一吸間,整個胸腔都是酸澀。
  他用力攥緊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仿佛這樣身體上痛苦就能減輕心裡的痛苦。
  生日那天的場景,他記得清楚,淩璐站在他的生日宴上,臉白的像紙,眼睛是紅的,像是剛哭過。
  他心裡覺得晦氣,他過生日,這大喜的日子,淩璐是在哭喪呢?
  他心裡不痛快,說話又難聽,一句話就把淩璐趕跑了。
  想到這裡,淩葉禮的喉嚨像被水泥封住,他開不了口,只能在心裡說。
  “我脾氣臭,嘴又欠,專門拿話戳你的肺管子,仗著你脾氣好欺負你,你還祝我萬事順意,福德無量…”
  “哈哈…”
  淩葉禮笑的癲狂,渾身都在抖,眼淚卻像決堤的河止不住流下。
  淩璐說的對,他不配當她的哥哥,是他不配。
  他也配不上那句萬事順意,福德無量。
  他這樣的人啊,就該去地獄,把淩璐承受過的苦難都經歷一遍。
  那樣的話,心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痛了。
  過了許久,淩葉禮才小心的將三本日記收進了抽屜裡,接著視線放到書櫃中的琴譜上。
  淩璐說那本琴譜是她準備給他的禮物,最後卻經過淩琳到了他手裡……
  雖然淩葉禮私心裡不覺得琳琳做了什麼手腳,但是這件事情有蹊蹺,他要查清楚。
  蓉城。
  淩宣城第二天又是一副沒精神的樣子,他昨天晚上滿腦子都在想,淩璐變化這麼大的原因。
  他只是去國外出差一個禮拜而已,臨行前,淩璐說過希望他早點回家,怯怯的眼神,還有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分明還是這三年來淩璐慣常的樣子。
  但是為什麼他回來之後,淩璐卻變化這麼大?
  從前她什麼小動作都是在暗地裡搞,從來不鬧到明面上來,包括欺負淩琳的事情也是。
  但是她這回竟然敢直接跟家裡斷絕關係,還敢違抗爸媽的命令,跟他們頂嘴!
  一個人的變化怎麼可能會這麼大呢?
  淩宣城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知道淩璐在他出差期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很想弄清楚原因。
  淩宣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在意這件事情,從前他分明是十分厭惡淩璐,不想跟她有任何接觸的,但是現在卻總是忍不住想要將視線放在她身上。
  明明從前只要琳琳在,他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琳琳身上。
  淩宣城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但是卻因為這種異常感到十分焦慮。
  淩璐簽了斷親協議,現在琳琳才是他唯一的妹妹,他不應該將注意力放在一個外人身上。
  淩宣城在心裡勸告自己。
  

第35章 是不是應該去找淩璐?
  “連續兩天的拍攝,想必大家都很辛苦,所以節目組把今天的任務地點定在了遊樂園,大家可以去放鬆一下。”
  葛洪拿著喇叭神秘兮兮的開口。
  “好耶!”白桐桐爆發出歡呼聲。
  蕭藝楠笑著撓撓頭,臉上露出輕鬆的笑。
  導演既然都說放鬆一下,今天的拍攝任務應該很簡單吧。
  蘇月和淩琳聞言都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她們都被頭一天的鹹菜還有多人宿舍給整怕了。
  拍攝任務輕鬆點,她們應該都能像第二天一樣,每組都完成任務,到時候就不用擔心受罰了。
  顧臨昀還是那副面無表情,不動如山的樣子。
  但即便只是站著不動,他的存在感依舊極強,氣勢龐大,距離他近的工作人員都不敢大聲說話。
  淩宣城倒是比較反常,有點走神,眼神飄忽,不知道在想什麼。
  跟在場大部分人表現出來的輕鬆不同,淩璐看著導演臉上的笑,越發覺得心裡沒底。
  按照她以往觀摩葛洪導演過的綜藝經驗。
  葛洪笑的越開心,代表著後面的專案越坑。
  淩璐看他現在這副笑的滿臉褶子,眼睛咪成一條縫的樣子。
  准沒好事,她心想。
  “好了,現在請各位帶上眼罩,分別前往任務地點吧。”
  淩璐看著導演手裡的黑色眼罩,心道果然。
  白桐桐心直口開,“為什麼要戴眼罩啊?”
  “因為我們這次的組隊方式跟前兩天的不同,節目組會把你們送到遊樂園不同的地點,率先遇到的兩個人會組成一隊,從而觸發任務。”
  “在規定時間內沒有完成任務的小組需要接受懲罰。”
  “可是我們只有七個人,剩下的那個沒有隊友怎麼辦?”淩璐問道。
  “沒有組隊成功,也算任務失敗,需要接受懲罰。”葛洪解釋道。
  那這次的任務純屬看運氣啊。
  淩璐摸著下巴思考。
  運氣好的早點遇上隊友,觸發任務。運氣差點的,只能一個人落單,靜待懲罰的到來。
  等等!淩璐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導演,你說我們要分開走,七個人七輛車,這個車費不能我們出吧?”
  七個人一趟車費就要花大幾百呢。
  憑他們現在的資金狀況,揮霍不起啊。
  這錢要是花了,不用等到節目拍攝最後一天,他們明天就能喝西北風,睡大街去。
  看著淩璐這副機敏的樣子,葛洪笑笑,“不用,節目組會專門安排車。”
  聞言,淩璐這才放鬆下來。
  淩宣城偷偷瞄淩璐,覺得她剛剛的樣子就像是護食的倉鼠,圓而亮的眼睛裡透著機警,好像渾身的絨毛都要炸開了。
  下一秒,聽到導演否定的答案,她又像是危機解除的小羊,放鬆下來,露出軟軟的肚皮,好像有點可愛。
  淩宣城有些怔楞地想。
  沒想到他有朝一日也會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淩璐。
  淩璐閉著眼睛,帶上著黑眼罩,感受到車輛行使帶來的顛簸,不知道過去多久,她被人推著走了許久,才停下。
  淩璐閉著眼睛耐心地等著,心裡數到九百秒的時候聽到耳邊傳來的滋滋響的電流聲,是一個小型的對講機。
  此刻那裡正出來葛洪中氣十足的聲音。
  “各位嘉賓,現在你們可以自行摘除眼罩,尋找隊友了,祝你們好運喲。”
  淩璐等到適應了光線之後才緩緩睜開眼睛。
  這個遊樂園非常大,目前淩璐的目光所及之處沒有看到邊界。
  她身處的地方在一個花船的旁邊,花船的船身投下的陰影正好將淩璐攏住。
  此刻正值上午,她在這呆了一刻鐘,半點日頭都沒曬到。
  淩璐操控著輪椅到陽光下,朝著對著她的攝像機打了個招呼。
  分開直播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沒有黑子跑到淩璐的個人直播間嘴欠,因為剛剛來的,全部都被淩璐的真愛粉絲給噴走了,外加拉黑舉報一條龍。
  此刻見到淩璐打招呼,她直播間的彈幕頓時開始刷屏,裡面的畫風也很和諧。
  “璐璐好美,親親。”
  “WC,太陽光底下還這麼好看,這姐們硬美啊?備註,我純路人。”
  “截屏截屏!姐姐好美!”
  “我剛剛去其他幾個那裡看了一眼,顧總在海盜船,淩少在摩天輪,桐桐在迷宮那,桐桐離璐寶最近,她們倆會不會第一個組隊成功的呢?”
  “希望是,我們璐寶腿傷了,行動慢,千萬不要是我寶最後一個沒人組隊啊!”
  “是啊是啊,一個人也太慘了吧,最後還要受懲罰。”
  “嗯?剛剛什麼東西唰一下過去了?”
  的確有一個什麼東西在鏡頭面前閃了一個弧度,接著就消失了。
  “貌似是樓上剛說的行動慢的璐寶,她的輪椅是電動的,可以按鈕操控。”
  彈幕詭異的沉默幾秒。
  得,有這速度,比兩條人腿跑的還快,不用擔心找不到人組隊了。
  遊樂園除了節目組的觀眾人員還有遊樂園專門設置的NPC,裡面幾乎沒有其他人。
  場地空曠平坦,所以淩璐才敢把速度開到最大。
  淩璐朝著迷宮的方向走,但是圍著它走了半晌也沒見到其他人,於是轉身去了旋轉木馬那裡。
  見到這一幕,直播間的彈幕飄了一堆問號。
  “不對啊,桐桐呢?我前五分鐘還看到她在這個口呢!”
  “我也看到了,我還以為璐寶和桐桐會是第一個組隊成功的呢。”
  “我知道,桐桐她進去迷宮裡面了,估計一時半會出不來了。”
  淩宣城摘除眼罩之後在原地站了好一會才回神。
  導演組剛剛說這回是隨機組隊,一個想法從他腦海裡冒出來。
  要是他遇到淩璐,當著鏡頭的面,加上迫於節目組的安排,淩璐肯定不會對他避之不及,也不會對他露出厭惡的眼神。
  淩宣城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那他是不是應該去找淩璐?
  他找淩璐只是想知道淩璐性情大變的原因而已。
  私下接觸的時候,淩璐老是躲著他,等到了鏡頭的面前,淩璐總不能躲了吧?
  沒錯,就是因為這些原因,他才會去找淩璐的。
  淩宣城說服自己之後,便仿佛渾身有了幹勁,開始在四周活動,積極尋找淩璐的蹤跡。
  

第36章 我們不熟
  淩家大宅。
  昨天因為淩璐的事情,林月如回到房間之後反思了過去這三年的種種,發現她的確很少在淩璐身上花心思。
  淩琳是她從小帶到大的,感情自然深厚,上到是學業工作,下到衣食住行,她通通都要過一遍手才放心,不忍心叫琳琳受一點苦。
  她將所有的心神都放到琳琳身上,自然分不出更多的心思給淩璐。
  不過淩璐這孩子也真是,性格跟悶葫蘆一樣,受了委屈也不跟家裡人說,就這麼稀裡糊塗的過了三年。
  淩璐要是開口,林月如作為她親媽難道還會不幫她嗎?
  林月如心裡忍不住埋怨起親生女兒性格沉悶,沉默寡言。
  但是她卻忘記了這三年,淩璐曾經找過她很多次。
  “媽媽,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剛回家不久的淩璐臉上還帶著點未消下去的嬰兒肥。
  她心裡十分渴望跟母親親近,但是時間像一堵牆無形的牆橫在她們中間,她有些無措。連帶著語氣也是怯懦的。
  林月如見到來人臉上露出笑,只是笑的有些勉強。
  “是小璐啊,你有事情是嗎?媽媽現在有點事情要出去一趟,你的事情晚點再說好嗎?”
  她邊說邊往外走,全然不顧淩璐是何種反應。
  之後的幾次,也是如此。
  每回淩璐找林月如,她不是忙著給跟貴婦朋友喝茶逛街做醫美,就是忙著給淩琳置辦衣服,包包,給女兒買東西是她的一大愛好。
  但是她好像忘記了,她現在不止有一個女兒,買回來的東西即便數量再多,但是每個都只有一份。
  “小璐,媽媽跟你林阿姨的約的時間快到了,你的事情等我回來再說吧!”
  “小璐你找我啊?但是媽媽現在要去上新的服裝店給琳琳挑幾身新衣服,你有什麼事情去跟管家說吧。”
  淩家的管家是一個留著白鬍子,常年穿著領結西裝的老頭,叫劉金。
  他一個人面對淩璐的時候,總流露出一種高高在上俯視人的優越感,像是嫌棄這個從孤兒院的長大的小姐,看她的眼神中總是帶著輕蔑。
  淩璐從小觀察力敏銳,尤其是別人的情緒,她自然能感受到這股惡意。
  但是她還是硬著頭皮,去找管家說了房間的事情,但是管家只給了她一個字,要她等。
  一連幾個月也沒個准信。
  淩璐無奈只能再去找林月如。
  彼時,林月如正為琳琳成人禮的事情做準備,看到淩璐過來,臉上露出不耐的神色。
  “小璐,媽媽每天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你已經是大孩子了,要懂事一點,不要有什麼麻煩都來找我,知道嗎?”
  看出林月如的不耐煩,
  後來,淩璐再也沒提過這件事。
  她意識到了,在這個家裡是沒有願意聽她說話的,她的親生母親也是。
  她也知道,她的母親不是沒有時間,只是不願意將時間花在她的身上。
  目送丈夫和大兒子上班,林月如坐在客廳裡,不多時便見到提著行李箱往門口走的二兒子。
  她臉上露出驚訝,“葉禮,這大清早的,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淩葉禮臉色不太好看,他臉色發黃,眼下青灰,雙眼中血絲遍佈,整個人身上由內而外透露著一股頹靡的氣息。
  “臨時有工作需要出差。”淩葉禮沒說實話。
  他要親自去查那本琴譜究竟是從誰手上來的。
  他要弄清楚,究竟誰說的是假話。
  等到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他會再跟家裡人解釋。
  看著一臉疲憊的兒子,林月如語氣擔憂。
  “工作的事情可以放一放,還是身體最重要……”
  淩葉禮拖著心裡往外走,腳步絲毫未停。
  “媽,你不用勸我,我沒事,等到我處理完,很快就會回來的。”
  眼看著勸不動兒子,林月如只能目送他離開,順便提醒他路上注意安全。
  蓉城。
  淩璐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海盜船,圍著它轉了一圈,但是沒看到人。
  她心裡泛起狐疑。
  不對啊,如果要組隊,大家不都應該來這種具有標誌性的地點嗎,總不會有人跑到犄角旮旯裡找隊友吧?
  “淩璐。”
  還不待淩璐細想,一道熟悉低沉的男聲便從耳邊響起。
  她回頭便看到了淩宣城。
  淩宣城的長相隨了淩母,鼻樑高挺,細眉長目,長相偏柔,但生的卻不女氣,因為從小學畫畫,身上總帶著藝術家獨有的一份瀟灑。
  他這份長相和氣質是很討女孩喜歡的。
  但是淩璐卻在看到他的一眼,眼神中的情緒陡然淡下去。
  淩宣城有點高興,他來這裡原本只是想碰碰運氣,但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淩璐!
  但是還不等他笑意到眼底,便看到淩璐目光中的冷淡疏離。
  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見狀,淩宣城的心像是被無形的針刺了一下,喜悅頓時沒了大半。
  不過,被淩璐當成陌生人總要比被淩璐當面嫌棄好點。
  淩宣城想走近淩璐,不過還不等他有所動作,便聽到少女的清脆的聲音。
  “顧總。”
  尾音微微上揚,似乎對顧臨昀的到來感到高興。
  淩宣城心裡莫名的不爽,淩璐什麼意思?
  她跟顧臨昀才認識幾天,見到他就這麼高興,怎麼看到他的時候就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淩璐簡直親疏不分,他可是她親哥!
  淩宣城心裡再怎麼不是滋味,當著鏡頭的面也不會說什麼。
  不過這不代表著這口氣他就忍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顧臨昀。
  “顧總,這遊樂園這麼大,還真是巧啊,這都能遇到你?看來你挺閑啊。”
  顧臨昀沒反駁,“沒有隊友,是挺閑的。”
  說罷,他朝著淩璐走近幾步,眼睛看著後者開口,“所以組隊嗎?”
  聞言,淩宣城心中當即一驚。
  好啊,顧臨昀竟然想搶在他前面跟淩璐組隊。
  淩宣城想開口阻止。
  明明是他先遇到淩璐,就算是組隊,也該是他和淩璐一組。
  只是還不等淩宣城開口,便看到不遠處淩琳小跑過來的身影,“四哥。”
  淩璐看到第三個來者,微微挑眉。
  節目嘉賓總共才七個,他們這不到五分鐘就湊齊四個,還挺熱鬧。
  淩琳走近之後像是才看見顧臨昀,小聲驚呼,“呀,臨昀也在啊?”
  顧臨昀淡淡掃了淩琳一眼。
  “別這麼叫,我跟你不熟。”語氣嚴厲的像是發號施令的上位者。
  

第37章 欺軟怕硬
  淩琳沒想到,顧臨昀當著攝像機的面,說話還這麼不留情面。
  她的臉色一白,嘴唇緊抿,眼眶裡不自覺泛起水汽。
  “不好意思啊,顧臨昀,我剛剛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都不這麼叫了,你別生我的氣。”
  淩琳的語氣帶著歉意,她向來知道自己什麼模樣最惹人憐愛。
  淩琳淚盈滿眶,嘴巴微嘟,接著微微抬起臉。
  一雙淚眼就這麼直直地看向顧臨昀。
  後者瞥了她一眼,冷冷地丟下兩個字,“矯情。”
  這個叫淩琳的女人是把別人當傻子嗎?
  這麼拙劣的手段也敢到他面前秀!
  話音一落,淩璐忍不住噗嗤一笑,絲毫不顧淩家兄妹兩個人難看的臉色。
  “顧總這話說的精闢啊,我也覺得矯情。”
  “說兩句就哭,不知道還以為你有公主病呢?”
  聞言,淩琳垂著頭,目露難過,她現在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她心裡著急,顧臨昀怎麼回事啊?
  他這個時候不應該先心軟愧疚,後是對她產生好感和保護欲嗎?怎麼還詆毀她?
  還有剛剛的畫面要是播出去,她肯定會被罵的。
  “四哥哥…”淩琳可憐兮兮地扯住淩宣城的袖子往他那邊躲。
  淩宣城一把將她護到身後。
  “顧臨昀,淩璐,你們兩個少在這欺負琳琳!”
  淩璐眼神一厲,這話算是犯到她頭上來了。
  “淩宣城,我建議你去看看眼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們欺負淩琳了?”
  “我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啊,又沒打又沒罵的,說話還不帶髒字。”
  “她控制不住淚腺,眼淚說流就流,這也能怪到我們身上?你沒事吧?”
  淩宣城指著淩璐的鼻子,想罵人還沒出口就被淩琳打斷。
  “哥哥,別為了我吵架……”
  淩琳這副樣子可讓直播間的粉絲給心疼壞了。
  “琳琳寶貝,好善良啊!都被人欺負哭了,還在替別人著想,不像淩璐,就會一張嘴顛倒黑白,往別人身上潑髒水!”
  “好生氣啊!能不能讓淩璐早點滾出節目啊?我一看到她那張臉就討厭!”
  “淩璐想走黑紅路線,想瘋了吧,竟然敢罵我琳琳寶貝!”
  滿屏都是對淩璐的謾駡,淩璐的粉絲看不下去了。
  “真的沒人覺得,淩琳的行為既做作又綠茶嗎?”
  “我最煩這種裝茶的人!淩璐懟的好,我爽了!”
  “哎哎,我說淩琳的腦殘粉們,顧總也說了淩琳矯情,怎麼不見你們逮著顧總罵?是不敢嗎?”
  “淩琳的粉絲就是欺軟怕硬!看我們璐璐什麼都沒有就指著我們璐罵,有本事噴顧總啊!”
  淩琳的粉絲還真沒這個本事。
  先不說顧臨昀的顧家嫡子的身份。
  光是他年紀輕輕不靠家裡任何幫助,就在短短六年時間內將KE集團做成如今這個規模這一點,便足以證明顧臨昀這個人可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存在。
  網上彈幕吵翻天,現場的氣氛卻是十分凝滯。
  星輝娛樂,總裁辦公室。
  淩燼墨一身黑色西裝,樣貌清俊,氣質冷冽。
  他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將一份合同推給坐在對面的人。
  “易寒導演,只要你願意讓淩琳來演你新電影的女主,我願意給你們劇組投資五千萬,這是合同。”
  “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淩燼墨話裡的主動權似乎是在易寒身上,但是狹長的眼睛裡流露出來的卻是勢在必得。
  易寒的名字在國內的導演界排的上是前十,他導演的電影絕大部分都會被影視界的各大獎項提名,獲獎的也不在少數。
  淩琳想闖娛樂圈,他這個當哥哥的自然要給他最優質的資源。
  易寒面露糾結,他這一次導演的電影題材比較小眾,籌備了很久都沒有拉到投資。
  有了淩燼墨這筆錢,他的確能解燃眉之急。
  但淩琳的形象他看過,她的氣質不適合演他新電影的女主。
  主演的要是沒選好,電影還沒開拍可就先砸了一半,他拍了大半輩子電影可不想現在這個年紀,還拍出個爛片來壞名聲。
  “淩總,我看還是算了吧…”
  易寒拒絕道。
  他的電影要麼不拍,要麼拍好,絕對不會出爛片坑老百姓錢,這種缺德事,他幹不來。
  淩燼墨挑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選擇,不過,他也沒有開口再勸。
  易寒在圈裡是出了名的強種,淩燼墨沒把握加錢就能說服他,只能到時候再找別的機會了。
  易寒從辦公室出來,看向坐在外面休息室的侄女,發現她正盯著手機一動不動,聚精會神地看,還時不時發出幾聲大笑,就連他走近了也沒發現。
  易寒湊近去一看,發現那是個綜藝。
  “大叔,你嚇我一跳,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韓溪扭頭一看,旁邊一顆大腦袋,手機都快嚇飛出去。
  誰料,易寒眼神卻一動不動,只是直愣愣盯著手機看。
  “這個坐輪椅的女生叫什麼名字?”
  韓溪拍了拍胸口緩過勁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接著有些興奮道。
  “她叫淩璐,大叔你也覺得她長的漂亮對不對?我最近可喜歡她了!”
  淩璐…
  易寒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有可能是新人。
  不過,看她的氣質倒是適合來演他新電影的主演。
  就算坐輪椅,矮了人一頭,氣勢卻一點不弱,懟人的時候腰杆挺的直直的,挺有意思的一個小姑娘。
  回頭找人聯繫一下吧,易寒心想。
  不過也不用太著急,畢竟他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拉到投資。
  蓉城。
  淩宣城看著淩璐和顧臨昀這個外人站在一起對付他這個親哥,心裡很不是滋味。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他拉著淩琳直接扭頭就走。
  淩璐才離開淩家幾天,就敢這麼幫著外人。
  這要是時間再長點,她是不是直接就被外人拐跑?
  淩宣城一邊在心裡罵淩璐沒良心,一邊又在拼命想辦法怎麼讓顧臨昀離淩璐遠點。
  他就算對淩璐再不好,他也是她親哥哥,肯定不會真的害她。
  但是顧臨昀就不一定了,嘉賓裡頭七個人,他就單單圍著淩璐轉,一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目的。
  他可不能眼睜睜看這裡淩璐被顧臨昀迷惑。
  

第38章 不想努力
  淩家兄妹兩個離開,剩下的淩璐和顧臨昀順理成章的組成一隊。
  “兩位嘉賓只需要在規定的一個小時的時間內,打卡任務卡上標記的所有地點即算任務成功。”
  工作人員將寫著任務的卡片交給淩璐。
  後者匆匆掃了一眼,上面的地點包含了迷宮海盜船,旋轉木馬等數個標誌性專案,其跨度橫跨了將近大半個遊樂場。
  沒有交通工具,他們光靠兩條腿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務。
  鏡頭對準了任務卡,直播間的淩璐粉絲見狀,開始為淩璐捏一把汗。
  “蛙趣,這個遊樂場我知道,大得離譜,一個小時要逛完這麼多地點,這怎麼可能?”
  “璐璐真倒楣,我剛剛去別的嘉賓那裡回來,別人都是玩項目,找東西,就璐璐的任務最難。”
  “導演組應該會有提供交通工具的吧,璐璐腿腳不方便,這怎麼完成任務?”
  交通工具節目組自然是不可能給的。
  不過工作人員給了淩璐和顧臨昀提示,可以使用旁邊的雙人自行車。
  淩璐:“………”
  她掃了一眼顧臨昀腳上的皮鞋還有自己的輪椅,心裡歎氣,還不如沒有。
  她現在合理懷疑導演組在故意搞事情。
  顧臨昀一身再簡單不過的白襯衫,西裝褲。寬肩窄腰,身材高大,人往那一站,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精英范。
  淩璐實在是難以想像他蹬自行車的樣子,還是雙人自行車。
  “你怎麼看?”
  顧臨昀低沉的聲音像悠揚的大提琴透過空氣傳到淩璐耳邊。
  “你會自行車嗎?”
  顧臨昀搖頭。
  說實話,他在二十五歲之前都沒見過這種兩個輪子的交通工具,更別說使用了。
  淩璐摸著下巴,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顯得十分靈動。
  “那你來遊樂園玩過嗎?”
  顧臨昀搖頭,顧家的家規嚴,他又是家裡的獨子,從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
  不管週末還是工作日,他童年時期永遠只有學不完的課程,休息的時長都被安排的清清楚楚,根本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用來玩樂。
  “我也沒有來過,那我們自己去玩吧,或者休息也行。”淩璐的語氣很是瀟灑。
  言下之意就是節目組的任務別管,直接不做了。
  反正也不可能完成,與其浪費這一個小時完成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還不如讓這一個小時,發揮它該有的價值,不是嗎?
  至於節目組那點懲罰,在淩璐眼裡還真不夠看。
  聞言,顧臨昀眸光微動,他向來敢於嘗試新事物,節目組的懲罰也威脅不到他。“你想去哪裡?”
  淩璐目露思索,“太刺激的地方我去不了,我剛剛來的時候看到這裡有水族館,我們去那裡吧。”
  兩個人一拍即合,說走就走,十分灑脫的將節目組的任務拋之腦後。
  一旁的工作人員欲言又止,這怎麼跟他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啊?
  他們剛想開口阻止兩人就看到顧臨昀斜睨的一眼,整個人頓時一震,腳下生根似的定在原地,緊張地把沒說完的話咽下去。
  顧臨昀在淩璐面前好說話的形象看久了,工作人員都差點忘記了顧臨昀在商業上的巨鱷之稱,說一不二,這氣場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就剛剛那一眼,工作人員的冷汗都下來了。
  這邊的工作人員不敢攔兩個,但是拍攝還是要繼續,所以在別的嘉賓都為了任務忙的要死要活,雞飛狗跳的時候,只有淩璐和顧臨昀兩個人畫風清奇。
  他們二人從水族館出來之後,走到哪裡算哪裡,沒什麼目的瞎逛。
  遊樂園裡的NPC很有職業操守,淩璐還有顧臨昀靠近的時候,還主動開口問,需不需要拍照。
  淩璐自然是來者不拒,一路拍過來,手裡還拿了好幾個NPC送的娃娃。
  “遊樂園比我想像中好玩,不過要是人再多一點就好了,熱鬧。”淩璐咽下口中的飲料,隨意的開口。“顧總覺得呢?”
  “還不錯。”顧臨昀給出了中肯的評價,是他以前都沒嘗試過的新鮮。
  他們兩個在遊樂園瞎逛的時候自然被其他幾組嘉賓拍攝入鏡,看到他們兩個這副一手飲料,一手娃娃的場景,其他直播間的網友紛紛刷起問號。
  “???這倆是走錯頻道了嗎?這麼自由?”
  “對啊,我看到的時候也是一愣,白桐桐到現在還在迷宮裡沒出來,急的團團轉。”
  “隔壁淩家兄妹還在為了找東西滿場跑,我看著都累。”
  “還有蕭藝楠和蘇月那組,蕭藝楠恐高不敢上過山車,嚇的臉都白了,到現在兩個人還在拉扯,這倆看著這麼閑是任務很輕鬆嗎?”
  “不是不是,我剛剛打探完消息回來,淩璐那組任務是最難的。”
  “一個小時內蹬自行車繞完大半個遊樂場,淩璐不是腿傷了嗎?他們兩個看完不成任務乾脆擺爛了,然後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這樣。”
  彈幕停頓了幾秒,接著再持續彈出,
  “呃,怎麼說呢?我看了隔壁那幾個,覺得他們兩個這也不失為一種明智的選擇呢。”
  “璐璐寶貝和顧總肯定是一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好聰明。”
  “哈哈哈,顧總面無表情地幫淩璐拿娃娃也好有喜感。”
  淩璐和顧臨昀回到集合地點的時候,兩個人衣服整齊,乾淨清爽,周圍還環繞著輕鬆愉悅的氛圍。
  反觀其他嘉賓,淩家兄妹還有白桐桐都喘著粗氣,臉和脖子上還淌著熱汗,蕭藝楠則是臉色發白,一副腿軟站不住的樣子,蘇月看起來比較好,除了髮絲淩亂之外都沒什麼狼狽的地方。
  但是,當淩璐和顧臨昀兩個人慢悠悠,手拿飲料的過來的時候,其他嘉賓的視線都齊齊轉移到他們身上。
  白桐桐最先憋不住開口問。
  “璐璐,你看起來怎麼一點事沒有?你們沒有任務嗎?”
  “有啊,但是沒有完成的可能,所以就決定不為難自己,棄了。”
  “節目組要罰就罰吧,我是不怕。”
  淩璐這話說的時候,姿態十分瀟灑泰然,畢竟玩了這一趟下來,她也覺得挺值的。
  旁邊的顧臨昀態度和淩璐如出一轍。
  其他嘉賓聞言都靜默幾秒,誰都沒有說話。
  他們之中都是為了躲避懲罰,拼命努力,但是有的時候,從容理性地面對失敗何嘗不需要勇氣?
  “好了,各位,這趟遊樂園玩的開心嗎?”
  葛洪又拿著喇叭笑眯眯的出現。
  白桐桐看到他這副賤兮兮的樣子有點想打人,他這是明知故問!坑貨導演故意的!
  

第39章 想得挺美
  “恭喜蘇月和蕭藝楠成功完成任務,餘下的嘉賓都任務都判斷為任務失敗,需要接受懲罰。”
  直播間不清楚狀況的網友聞言,追問道。
  “白桐桐和淩璐那小組,一個因為沒有組隊成功,一個因為自動放棄任務被判斷為任務失敗,我知道。淩家兄妹啥情況啊?”
  “我知道,節目組給他們的任務是找東西,但是淩琳和淩宣城兩個人沒有規劃的一通亂找,有些地方沒找過,有些地方找了好幾遍,到了時間限制還沒有找到所以就失敗了。”
  淩琳的粉絲見狀立刻站出來反駁。
  “誰說我們家琳琳和哥哥沒有規劃了?明明是節目組的把範圍定的那麼大,所以才會任務失敗的!”
  “琳琳和哥哥這麼認真的做任務,竟然還要接受懲罰,淩璐什麼都沒幹,懲罰應該更重,要不然實在太不公平了!”
  “憑什麼我們家琳琳受累了還要受罰,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節目組也太小氣了!”
  只要評論區出現了淩琳的粉絲那必定帶著一股強詞奪理的味,許多路人和別家粉絲看到都覺得十分不適。
  “每次看到淩家兄妹粉絲的逆天發言,我都覺得三觀炸裂!”
  “樓上小心被盯上,他們粉絲跟瘋狗似的逮誰罵誰!已經人畜不分了!”
  “你說誰人畜不分?你眼瞎吧!”
  “呦!瘋狗聞著味就來了?誰應說誰唄!”
  有些戾氣重的網友就是這樣,一言不合又是一場新的罵戰的誕生,直播間很快開撕。
  錄製現場導演拿著喇叭,笑嘻嘻地開口。
  “至於這次的懲罰的內容嘛,除了食宿等級下降之外,你們明天早上還需要早起幫花農摘花。”
  話音一落,淩家兄妹頓時苦著一張臉,吃不好睡不好就算了,怎麼還要早起幹活?
  “導演,早起是明天要幾點起啊?”淩琳心裡祈禱不要太早。
  “四點。”
  導演兩個字讓淩琳心中那點希冀瞬間破碎。
  淩宣城的反應比淩琳要大,音量拔高,“四點!天都沒亮吧?”
  他說完之後,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反應過於激烈,這種感覺像是逃避懲罰一樣,絲毫沒有擔當,所以他慌張的找補道。
  “我是擔心我們這邊的傷患,淩璐不是腿傷了嗎?休息不好影響她康復…”
  淩璐聞言,在心裡冷哼一聲。
  出事了所以找她當擋箭牌?淩宣城,想的挺美。
  “淩宣城,我沒跟你熟到這種地步,麻煩你別代表我。”
  “還有早起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你要是不行就直說,別拿我當藉口。”
  淩宣城被淩璐絲毫不給面子的直接揭穿,臉色很不好看。
  他這個親妹妹現在是越來越喜歡跟他作對了!
  “誰說我不行的!不就是四點起嗎?我會起不來?真是可笑!”
  事實證明,他是真的起不來。
  淩宣城昨天被同房間工作人員的打鼾聲吵的到半夜都沒睡著,好不容易眯一會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叫醒去摘花。
  他跟著節目組一起去花棚的時候,眼睛都睜不開,淩琳和白桐桐的情況跟他半斤八兩。
  顧臨昀素來有熬夜工作狂的名聲,看到他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淩宣城倒是不意外。
  但是淩璐一個傷患還一副精神奕奕的樣子算是怎麼回事?
  看車窗外的漆黑的也夜空,淩璐緩緩收回目光。
  她輕輕地托起身邊打瞌睡的白桐桐,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好睡的舒服點。
  這一幕落到淩宣城的眼裡,不由得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從前,淩璐對他也是這麼溫柔體貼的,餓了遞飯,渴了倒水,頭疼了淩璐還會主動幫他按摩。
  但是現在淩璐的這份好,好像卻已經不屬於他了。
  她寧願對一個非親非故外人好,都不願意給他一個好臉色。
  這個認知讓淩宣城原本就不舒服的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眾人,顧臨昀坐在前排假寐,同一排的淩琳和白桐桐都在打瞌睡,車裡只有一個司機,沒有攝像師。
  確認完畢之後,淩宣城看著淩璐理所當然地開口。
  “淩璐,我有點頭疼,你幫我按摩吧。”
  淩宣城不相信,這三年時間裡淩璐對他的好,會在這短短幾天的時間一點都不剩。
  他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在淩璐心裡的地位,要比白桐桐這個外人高。
  話音一落,淩璐扶白桐桐腦袋的手一頓,抬眼看向淩宣城,眸子裡滿是冷漠。
  “淩宣城,你要不要去看看腦子?”
  擔心打擾到身邊白桐桐睡覺,淩璐音量不大,但是足夠旁邊的淩宣城聽的清清楚楚。
  話音一落,淩宣城的心,頓時拔涼一片。
  淩琳下車的時候覺得氣氛不對,尤其是她哥。
  淩宣城自從下了車之後,明顯心不在焉。
  她說她摘花摘的手好痛,淩宣城都只是敷衍的應一聲,沒有主動過來幫她。
  又好幾次她叫淩宣城,他都是一副沒聽見的樣子,眼神還一直亂瞟。
  淩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不遠處在花叢裡的淩璐。
  她的臉色霎時間變的沉雲密佈。
  又是因為淩璐!她到底有什麼好的?
  不過是一個從孤兒院長大的野丫頭,到底憑什麼讓顧臨昀還有淩宣城都這麼看重她?
  尤其是淩宣城,淩琳的心中生出一股危機感。
  要是她再不做點什麼,淩宣城遲早會倒向淩璐那邊。
  淩琳看著眼前嬌豔欲滴的紅玫瑰,將手伸向它的佈滿尖刺的莖幹,仿佛將其想像成了淩璐的脖子,接著用力一握。
  只要有她在一天,淩璐就別想翻身!
  “啊!”
  旁邊的一聲驚叫,立刻引起了淩宣城的注意。
  他立刻回神,扭頭一看是身邊的淩琳被玫瑰花刺弄傷,一隻手鮮血淋漓,在她旁邊的那一株玫瑰莖葉上還帶著殷紅的血。
  “哥哥,我好痛啊…”
  淩琳眼圈泛紅,不久便湧滿淚花,模樣十分可憐。
  她這一聲叫,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其他嘉賓都朝著她靠攏。
  淩璐掃了一眼她手上的傷,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和譏笑。
  得,淩琳又要開始演戲了。
  就是不知道,她這一回打的又是什麼鬼主意。
  

第40章 人格分裂?
  “怎麼會流這麼多血?”
  淩宣城看著淩琳手掌上粘稠血液,眉頭緊皺。
  他看著一旁扛著攝像的工作人員,心裡一股火直沖腦門,對著一旁的攝像師大聲吼,“還拍什麼啊?快叫救護車,送琳琳去醫院啊!”
  “要是我妹妹出了什麼事,你們能當的起責任嗎?”
  工作人員被吼的一懵。
  不就是被玫瑰花刺刺傷嗎?
  這玫瑰花刺又不是鏽釘,被紮了需要去醫院打破傷風,因為這點小傷就叫救護車實在是沒有必要。
  葛洪在心裡感歎現在的年輕人吃不了苦,因為一點小傷就耽誤整個劇組的時間。
  但是明面上卻還是要給淩家的少爺面子,客氣的對淩宣城開口。
  “我們這裡有應急的備用藥箱,裡面有碘伏和繃帶,這種程度的傷口簡單處理一下就可以了,去醫院就有點小題大做了。”
  淩宣城聞言,眉宇間的褶皺變得更深,“什麼叫簡單處理一下就夠了?”
  “淩琳是我妹妹,你們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她傷口感染了,你們誰能負起這個責任?給我讓開!你們不叫救護車,我自己叫!”
  淩宣城說著就要拿回自己的手機,導演沒有發話工作人員自然是不肯配合,場面頓時有些混亂。
  一旁當看客般的淩琳見狀,投向淩璐的眼底閃過得意。
  看吧淩璐,只要我略微出手,淩宣城還不是被我牢牢捏在掌心,你永遠也不可能搶走屬於我的東西!不管是淩家人的關心和寵愛,還是淩家大小姐的身份。
  察覺到如同蜿蜒的毒蛇吐出的蛇信子般冰冷粘稠的視線,淩璐對上捕捉到了淩琳充滿挑釁意味的眼神。
  淩琳這是什麼意思?
  當著她的面前炫耀淩宣城對她有多好,是想看到從自己臉上看到嫉妒憤恨的眼神嗎?
  可惜,要讓她失望了。
  淩璐的眼中閃過嘲弄。
  她只覺得淩琳很可笑,像戲班子上一個人自導自演的丑角,傲慢自大又愚蠢。
  淩宣城因為工作人員的幾番阻攔被徹底激起凶性,似乎要將這幾日在淩璐那裡積攢下來的怒氣一齊爆發出來!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性格謙和溫良的人,平時對外的那副瀟灑隨和的藝術家模樣都是偽裝出來的。
  此刻那層包裹著金玉的皮囊即將被他胸中的怒火撕碎,即將露出骯髒腐敗的內裡。
  “淩宣城,你鬧夠了沒有?”
  少女的聲音像天空破曉時綠茵上的晨露,聲音不大但是冷冽的嗓音卻如帶著涼意的水瞬間熄滅了淩宣城身上的火焰。
  淩宣城抬頭看向輪椅上那道清瘦的身影。
  淩晨四點多的天空,還未大亮,花叢裡立著幾道零零碎碎的聚燈光,此刻正明明滅滅地落在她臉上,切割出冷硬的線條。
  讓她渾身的氣質看起來比平時要更加冷厲。
  “淩琳是你妹妹,你把她當寶,還要求別人也把她當寶貝,太強人所難了吧?”
  “不到指甲縫大的傷口叫救護車,無故佔據醫療資源,你還挺有理?”
  “為了這麼點事鬧成這樣,淩宣城,你丟不丟人?”
  話音一落,淩宣城先是一頓,接著整個人渾身緊繃,僵在原地。
  “鬧夠了沒有”“丟不丟人”多麼熟悉的詞彙,三年來,淩宣城對淩璐說過的次數最多的話,現在被淩璐盡數奉還。
  她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就像是看路邊狂吠不止的野狗,俯視著他的所作所為,淡漠中帶著輕微的嫌惡和不耐。
  不應該是這樣啊。
  淩宣城著淩璐被光線切割成一明一暗的臉,盯著那陌生的眼神,腦海裡冒出一個十分荒誕的念頭。
  三年時間,淩璐唯唯諾諾的跟屁蟲形象已經在淩宣城的腦海裡根深蒂固。
  這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一個人的性格不可能出現如此巨大的變化。
  除非,現在住在她身體的人,不是跟他相處了三年的淩璐,而是一個斷情絕欲的惡魂………
  用科學的話來解釋就是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屬於精神類疾病,有遺傳的可能,也有承受巨大的刺激之後產生的案例。
  淩璐顯然是屬於後者。
  淩宣城越想越覺得,淩璐現在的樣子十分符合醫學中人格分裂的症狀。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應該立刻帶淩璐去醫院治療。
  淩宣城在淩璐話說完之後,就一直沉默沒再開口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平息下來的場面十分有些尷尬,在尚未破曉的夜色裡,秋季帶著涼意的晨風吹散了凝滯的氣氛。
  淩琳適時的開口,“大家別怪我哥哥,他只是擔心我所以有點著急,不是故意的,我可以代他向各位道歉。”
  “我的手已經不流血了,簡單包紮一下就可以,不用去醫院的,對大家造成的困擾我很抱歉。”
  淩琳說完,垂首朝著所有人鞠了一躬,態度看起來十分誠懇。
  她的白裙子上還染著暈開的點點紅血跡,因為剛剛哭過,眼尾還泛著紅,模樣看著十分可憐,十分容易讓人心軟。
  起碼直播間內,淩家兄妹的粉絲輕易原諒了剛剛淩宣城有些過火的行為。
  “哥哥又做錯了什麼呢?他只是擔心妹妹而已啊,又沒有壞心思,大家不要怪他啊。”
  “淩家的家庭氛圍一定很好吧!所以才能養出這種神仙兄妹情!”
  “我被玫瑰花刺劃上過,可疼了!琳琳寶貝都這樣了還願意堅持,真堅強!”
  “琳琳寶貝簡直就是天使,不像淩璐,同樣一個姓,怎麼她就這麼惡毒,攔著淩琳不讓她去醫院,真小人。”
  淩璐粉絲早就做好了罵戰準備,此刻一看到惡評就懟回去。
  “樓上的大姐,你少偷換概念好嗎?璐寶說的不讓淩宣城叫救護車送淩琳去醫院。”
  “一個城市的醫療資源是有限的,要是每個人都像淩琳一樣劃破根手指就叫救護車,等到真正生命垂危的人有需要卻沒有的時候,那不就亂套了?”
  “沒人覺得淩琳這種放馬後炮的行為很怪嗎?我說不出來什麼感覺,反正就是覺得心裡不舒服。”
  “璐寶颯爆了好吧,幾句話就讓跟頭牛似的淩宣城偃旗息鼓,說明我璐寶氣場強大。”
  

第41章 父權
  淩家大宅。
  除了在外的淩葉禮和淩宣城,淩父將剩下的兩個兒子叫到書房。
  淩家的書房的佈置偏暗色調為主,以深棕色和青黑色為主,周圍層層的書架將整個房間切割成不同的區域。
  最左邊是淩滄海的書桌,前面空出一塊狹小的空間。
  當冷白的燈光灑下,這裡與其說是書房不如更像審訊室,冰冷又空寂。
  座椅上的淩滄海臉色看起來很不好,陰沉沉的,嘴角下拉,目光犀利。
  原本就嚴肅的一張臉加上明顯低氣壓的情緒,讓書房周圍的空氣也似乎變得沉重。
  在這種氛圍下,向來吊兒郎當的淩焰野都收起了嬉笑,老老實實和淩燼墨並排站著。
  書房裡只有配備了一張椅子,那是獨屬於淩滄海的座位。
  這是淩家的規矩,在書房,不管是妻子還是兒女,他們都只能站著跟淩滄海說話。
  像舊時代的封建王朝,奴僕跟奴隸主稟告事務,那種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因為小時候不服管教,淩焰野經常被叫到書房受罰,導致他現在長大了依舊對這個地方有不小的陰影。
  他受不了這種氣氛,率先開口,“爸,你找我們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啊?”
  淩燼墨一直沉默著沒開口,像是對著這種窒息的氛圍習以為常。
  “你媽最近這幾天,一直在我耳邊念叨淩璐的事情,要我儘快接她回家。”
  淩滄海聲音低沉沙啞,讓人聽不出情緒。
  話音一落,淩燼墨不動聲色地動了動眉峰。
  淩焰野則不以為然。
  “媽既然都這麼說了,就讓她回來唄,不就傳個信的事情,給她打個電話就行了。”
  淩焰野沒什麼異議,淩璐在不在對他來說都沒差,反正她也跟個透明人一樣,要是她能老實一點不害淩琳那就更好了。
  “聽你們母親的意思,是要我們儘快把她好聲好氣地哄回來…”
  淩焰野抬眼,目光中驚訝一瞬,“媽怎麼轉性了?前兩天不還是淩璐愛回不回的態度嗎?”
  “婦人家的想法,想一出是一出,還容易心軟,成不了大事。”這話裡就明顯聽出淩滄海對妻子這一做法頗有微詞。
  淩滄海接著開口。
  “淩璐回來之後,我沒怎麼管過她,但是沒想到她這次這麼膽大包天,敢跟家裡搞斷親書!”
  “她要回來可以,但是必須要讓她知道我們淩家的大門不是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淩燼墨從父親的略微陰冷態度中明白過來,開口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爸,這件事交給我去辦。”
  淩焰野一頭霧水,你明白什麼了?
  聞言,淩滄海贊許地看了一眼大兒子,“去吧。”
  敢公然觸犯他的威嚴,違抗他的命令,哪怕淩璐是他的親生女兒,這一回也要讓她嘗到終身難忘的教訓,淩滄海心道。
  他說罷就讓二人出書房。
  等出了房門,淩焰野還是沒忍住開口問淩燼墨,“爸,究竟什麼意思啊?他是同意讓淩璐回來還是不同意啊?”
  淩燼墨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弟弟幾秒。
  那眼神仿佛在說,都說的這麼明白了還問,你腦子真的沒問題嗎?
  不過,他到底還是給出了回答。
  “爸同意淩璐回來,但是他要淩璐主動求著要回淩家。”
  想到當初淩璐走的時候那個瀟灑的態度,淩焰野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
  “那她要是根本不想回來呢?”
  “那就逼她回來。搞砸她的工作,斷了她的經濟來源,買斷她的住房,讓她無家可歸,或者讓她就醫的醫院拒收她。”
  “總之途徑多的是,她被逼到絕境,走投無路自然就只能來求我們。”
  淩燼墨語氣淡漠,沒什麼情緒。
  淩焰野聽完有些驚訝,“沒想到啊,你平時不顯山露水,暗地裡竟然這麼恨淩璐,竟然打算用這麼毒的手段對付她。”
  聞言,淩燼墨皺著眉,“這是爸的意思。”
  他就算再討厭淩璐,也不會用這種手段對付她,畢竟她身上還留著跟他們一樣的血。
  淩焰野還要開口,卻被淩燼墨打斷,“爸的脾氣你知道,他這回是動了真氣,淩璐要想回來,不脫一層皮不可能。”
  要是換淩父親自動手,淩璐只會比這慘上十倍不止。
  “畢竟在這個家裡,誰都不能觸犯他的威嚴。”
  就算他親生的孩子也不能。
  聞言,淩焰野身體一抖,他控制不住地想起了小時候淩父對他用鐵血手腕。
  他小時候養了一隻狗叫小花,那是只薩摩耶,剛出生白白小小的一團,很可愛。
  淩焰野很喜歡,他不管幹什麼都喜歡抱著那只小狗,因此耽誤了淩父給他佈置的作業任務。
  淩父二話不說直接當著他的面把狗從二樓扔下去。
  悲痛欲絕的小淩焰野嚇的連哭喊都忘記了,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父親。
  做完這一切的淩滄海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還笑著過來幫他擦眼淚。
  小淩焰野躲了一下,但是看到父親瞬間冷下來的臉,又被嚇的不敢動。
  淩焰野至今還記得,他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句話。
  “不聽話的小孩是壞孩子,壞孩子是要受罰的,下次還敢不聽爸爸的話嗎?”
  小淩焰野直接被嚇懵了,白著臉搖搖頭。
  那天晚上,他還看到他的小狗被做成菜端上飯桌。
  淩父夾了一塊肉到他碗裡,“吃吧。”
  小淩焰野沒動,他聞到肉味就想吐,他推拒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淩父說。
  “不聽話的孩子要受罰的,焰野你這麼快就忘記了嗎?”聲音陰惻惻的,好像毒蛇冰涼的皮膚遊過脊背。
  小淩焰野嚇的手都在抖,端起碗把肉塞到嘴裡。
  當天晚上,他吐了一整夜,胃裡的東西吐光了開始吐酸水,冷汗浸滿全身,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從那以後,淩焰野再也沒有違抗過父親的任何決定。
  但是,現在淩璐成了曾經淩滄海口中的壞孩子,她也需要接受來自恐怖父權的責難。
  只不過,這一次淩滄海將權柄交到了淩燼墨身上,讓他代替自己去執行。
  即便再不喜歡淩璐,此刻,淩焰野也忍不住有些同情她。
  不過,這能怪的了誰呢?
  誰讓她惹誰不好,非要惹上淩滄海。
  他那種人冷心冷肺,對誰都能下狠手,就算淩璐是他的骨血,他也不會手軟。
  

第42章 打聽一個人
  天光大亮。
  金色的暖陽為大地上的萬物鍍上一層亮黃的金邊,描摹出一幅像中世紀濃墨重彩的油畫。
  經過淩晨的那場風波,劇組裡的其他人見到淩宣城和淩琳都躲著走。
  這要是他們誰不小心對淩琳磕了碰了,他們可承受不起淩宣城身上的怒火。
  因為淩琳的手傷了,淩宣城這一整天都對著淩琳噓寒問暖,生怕她在有個不小心讓傷勢加重,連帶著對淩璐的關注都明顯下降。
  對此,淩璐倒是挺高興的,沒有淩宣城的叨擾,她臉上出現笑容的頻次都要比平時高。
  “我來宣佈大家本期的最後一個任務。”
  葛洪拿著大喇叭開口。
  “明天就是我們這一期節目的最後一天,我們需要大家分組完成一個才藝,明天在舞臺上直播表演。”
  葛洪話音一落,一束燈光落下,照亮了舞臺的全貌,那是個多媒體佈景,氛圍燈聚光燈齊全的中型舞臺。
  “我們給一天的時間讓大家準備節目,所以各位快行動起來吧。”
  導演話音一落,場上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是愁眉不展。
  他們之中大多數都是素人,職業也跟娛樂無關,工作多年之後,小時候學的才藝都已經忘得七七八八。
  只有淩琳聽完導演的話之後渾身精神一震。
  星輝娛樂給她打造的唱跳俱佳的形象,為此她曾經專門去進修過一段時間,在舞臺表現方面絕對沒問題。
  淩琳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淩璐。
  廚藝她是比不過淩璐。
  但是這一次她就不信,淩璐一個孤兒院的長大,拿什麼跟她比。
  明天她一定會耀眼到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比淩璐要強,相信到那個時候,顧臨昀對她的冷淡態度一定會發生轉變。
  白桐桐聽到導演說要表演才藝之後,就一直苦著一張臉。
  “啊,我沒有才藝怎麼辦?”
  “實在不行,我能不能上去表演一個詩朗誦……”
  “但是這樣也太丟人了吧…”
  白桐桐扁扁嘴,皺著眉,很苦惱的樣子。
  淩璐摸著下巴,做思考狀,接著開口,“我倒是有一個辦法,不需要什麼技能也能完成的一個才藝表演…”
  話音未落,淩璐的餘光中看到身邊一個高大的身影在往自己這邊靠近。
  “如果不麻煩的話,算我一個吧。”顧臨昀看著淩璐的眼睛開口道。
  剛說完,他就看到淩璐彎彎的眼睫,聽到她輕躍的聲音,“可以啊。”
  顧臨昀三番兩次幫她,在淩璐心裡已經把他當朋友,自然願意讓他加入。
  有細碎的柔光融進她的眼睛,像琥珀色波光粼粼的湖水。
  看著她含笑的眼,顧臨昀心道,他總算是知道他小姨為什麼會把淩璐當親女兒疼愛了。
  她這樣的人身上似乎總帶著珍珠般的光芒,這在人群中並不起眼,但是看久了就讓人挪不開眼。
  三個小組很快確定人選。
  第一組是淩家兄妹,第二組是蘇月和蕭藝楠。
  淩璐,白桐桐,還有顧臨昀這組是壓軸。
  “確定好分組之後,大家可以移步到練習室排練,節目組會為大家提供需要的道具。”
  “我們走吧,哥哥。”
  淩宣城應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不遠處淩璐,卻只看到一個瘦削的背影。
  自從節目上見面以來,淩璐留給他的好像永遠都是背影,一副不願意理會他的樣子。
  淩宣城的心裡有點難受。
  不過他只要一想到,淩璐可能是因為受到刺激產生的人格分裂才會有這麼大的變化,淩宣城的心裡又覺得有點慶倖。
  他妹妹不是變了,而是生病了。
  只要他送她去醫院,治好了病,從前那個淩璐就會回來的。
  淩宣城收回目光,走向淩琳。
  他心想,還是等到節目錄製結束,他再想辦法送淩璐去醫院吧。
  水南小鎮。
  淩葉禮根據淩璐日記本上的形容來到了這個人煙稀少的小城鎮。
  他下飛機的時候,天空灰濛濛的,帶著山水畫中被稀釋過的灰黑漸變。
  路上的行人匆匆,天空正下著綿綿密密的細雨,落在臉上沒什麼感覺,就是有點涼。
  淩葉禮隨便找了就近的一個酒店放下行李,簡單收拾之後便開始尋找淩璐日記裡那家偏僻的書店。
  這個小鎮經濟不怎麼樣,房屋都帶著一股年久失修的破敗,斑駁的牆壁上帶著裂,潮濕的牆角長著青苔。
  就連過路的行人都是年長為主,年輕人沒見到幾個。
  所以當淩葉禮這樣一個樣貌不俗,氣質矜貴的年輕男人出現在街頭時,便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不過此刻的淩葉禮卻顧不上這些,他已經找了在這個小地方找了一整天了,把鎮上幾乎所有的書店都翻遍了,也沒有找到那家書店。
  該不會是三年的時間過的太久,那家店已經倒閉了吧?
  想到這個可能,淩葉禮皺著眉。
  “小夥子,你是迷路了嗎?”路口一個老奶奶看著徘徊良久的淩葉禮開口問道。
  “不是,我在找一家書店。”
  “書店啊……”老奶奶拖長語調,似乎是知道點什麼。
  “我們這前幾年是書鎮,到處都是書店,只是後來敗落了,你要找的是哪一家?”
  淩葉禮看老奶奶的樣子不似作偽,報出那個書店的名字。
  老人動了動眼神,似乎在思考,好一會才開口。
  “你說的是老張那家店吧,幾年前就因為虧損嚴重經營不下去,倒閉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住在哪裡。”
  記下位址的淩葉禮由衷朝老人道謝,之後便拿著雨傘重新跨入雨幕中。
  他按照地址來到一處小巷的盡頭。
  那是一個二十幾平米的小空間,但是滿滿當當擺著的全是書,中間只留下一個狹小的只能通過一人的窄道。
  門口的躺椅上正坐著一個蓋著薄毯的頭髮花白老人,倒八眉,唇角下拉,看著一副十足凶蠻的面相。
  聽到動靜,他掃了一眼門口站著的年輕人,凶巴巴的開口,“這兒的書不賣,走開。”
  要是換了平常,誰敢這麼跟他說話,淩葉禮絕對會雙倍譏諷回去,但是此刻卻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半點不快。
  “我不是來買書的,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
  

第43章 第一名
  一天的排練時間很快過去。
  第二天上午,《旅行紀》節目的直播間就已經湧入了大片網友。
  “琳琳可是唱跳全能的寶藏女孩,她這一次會準備什麼才藝呢?好期待啊!”
  “還有哥哥!我很好奇哥哥除了畫畫之外還有什麼才藝,他那雙手要是摸樂器,絕對也是一場視覺盛宴!我承認我就是手控,哈哈哈!”
  “沒人期待顧總嗎?一想到一個公司的總裁要上臺表演節目給我看,我頓時覺得自己臉上有光了!”
  “想到大老闆要表演節目給我這個員工看,我就一個字,爽!”
  “蘇月平時都冷冷的,不知道會表演什麼節目呢?應該會有反差吧?”
  “璐寶加油,璐寶加油,我為璐寶扛大旗!”
  “淩璐粉絲別太招笑,誰不知道,淩璐是個啥也不會的糊咖,要不然也不會在星輝這麼多年還一點水花都沒有。”
  “樓上說的對。還加油呢?淩璐的粉絲是要她上臺表演尬劇嗎?哈哈哈!真搞笑!”
  經過本期節目的錘煉,淩璐的粉絲明白了一個道理,少理那些黑子,你越反駁他們只會越來勁。
  淩璐的粉絲對那些黑評視而不見,只一心期待起淩璐的表演來。
  伴隨著一束燈光落下,葛洪拿著話筒出現在鏡頭內。
  “歡迎來到本期《旅行紀》最後一天的錄製現場,我是導演葛洪。”
  “接下來讓我們欣賞今天的第一個節目,由淩琳,淩宣城帶來的表演。”
  話音一落,燈光緩緩暗下,接著聚光燈對準了舞臺中央身穿芭蕾舞裙的淩琳。
  她向來披散的頭髮盤起,顯出幾分成熟知性。
  寂靜的舞臺上,一陣悠揚的小提琴聲從淩宣城的指尖流出。
  他站在那裡如挺拔的青松,另一邊伴隨著優雅的旋律,淩琳跟著音樂的舒展雙臂,旋轉跳躍。
  在同一片舞臺上,兩者一動一靜,顯示出一股別樣的意境。
  直播間的網友在表演結束之後還久久回不過神來。
  直播間滿屏都是對淩家兄妹的讚賞。
  “琳琳好棒啊!跳的好好,像一隻小天鵝!”
  “琳琳一定是第一名吧,這水準可以趕上專業的舞者了。”
  “哥哥也很厲害,小提琴應該有八級的水準吧?”
  “不愧是豪門兄妹,果然都多才多藝!羡慕了!”
  可能是粉絲濾鏡,淩家兄妹的表演是不錯,但是遠遠沒有粉絲吹噓的這麼優秀。
  尤其是淩琳,她的舞蹈放在普通人裡算好的,但是放到專業舞者面前,卻連入門的水準都沒到。
  許多路人對這點心知肚明,但是卻沒有誰主動說出來。
  他們是來看綜藝的,又不是來抬杠的。
  蘇月和蕭藝楠表演的是雙人鋼琴合奏,是國內一首偏古典浪漫風的曲子,曲風偏輕緩。
  簡單易上手,這是蘇月和蕭藝楠選擇這首曲子的主要原因。
  不過,不少網友聽下來表示有點想睡覺。
  壓軸出場的淩璐小組。
  不過聚光燈對準的卻不是舞臺,而是舞臺後面的多媒體顯示幕,那是一塊純白的白板。
  突然一片陰影灑下,在白色的幕布上鋪出日落的餘暉。
  這是……沙畫。
  見狀,眾人意識到這點。
  淩璐清亮的聲音中帶著是柔意開口,說著故事的開場白。
  她講的是家喻戶曉的故事,白蛇傳中的斷橋相遇的一個片段。
  純白的顯示幕上只有黑和白,細沙在淩璐的指尖變成一幅又一幅的畫卷。
  原本許多網友還抱著不屑一顧的態度,但是不久就被畫面中的變化吸引心神。
  淩璐的沙畫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就連人臉上的神態都看得分明,一看就是深諳此道。
  一場表演下來,眾人覺得自己仿佛看了一場電影。
  “以前也沒聽說淩璐會這個啊,這技術沒個三五年,應該學不成吧?”
  “顧總配的是高冷版的許仙嗎?哈哈哈!”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淩璐的聲音這麼溫柔,好好聽啊!桐桐配小青也特別合適,就是這種活潑勁,一模一樣。”
  “璐璐好棒!我粉了璐璐兩年,竟然沒發現她還會這個,好厲害!”
  “真的假的?這該不會是提前錄製好,然後播放出來的吧?淩璐有這種本事,我們怎麼這麼不信呢?”
  “對啊,該不會是節目組幫淩璐作弊吧?”
  淩宣城原本也是不相信,那顯示幕上的沙畫竟然是淩璐畫的。
  直到他親自去了後臺,親眼看到淩璐用手指在細沙上勾勒出不同的畫卷。
  淩宣城目露驚訝。
  他之前怎麼從來沒聽淩璐提起過她還會這個?
  他自己就是專門從事美術行業,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淩璐這種功底起碼三年起步。
  注意到周圍人投射在淩璐身上驚訝的目光。
  淩琳在心裡暗罵淩璐。
  淩璐可真能藏,呆在淩家三年,她竟然都不知道她還會這些。
  難怪要跟她上同一個節目,是想故意跑到她面前炫耀自己有多厲害嗎?賤人!
  沙畫是淩璐上輩子被淩父淩母強制退圈之後才有的愛好。
  那段時間,因為事業上的低谷和家人的逼迫,淩璐患上封閉症,成天都一個待在房間裡,渾渾噩噩,不知道應該做什麼。
  淩家人也像是忘記她這號人,從來沒過問她的事情。
  後來還是淩璐自己想擺脫這種症狀主動去找了心理醫生,情況才逐漸好轉。
  沙畫也是那個時候學的。
  只需要一把沙,一張紙。
  這是她最低成本,也是最容易轉移注意力的方式。
  “璐璐,你好棒啊!”表演結束後,白桐桐激動的摟住淩璐。
  “你很厲害。”顧臨昀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開口。
  淩璐的笑意直達眼底,“我們都很棒啊,配合的很默契。”
  節目組的幾個工作人員坐在舞臺的正前方的評委席上給三個小組打分。
  淩璐小組以碾壓性的優勢超過淩琳成為第一名。
  “獲得第一名的小組,可以用節目組的資金享受蓉城當地特色的百花宴。”葛洪宣佈。
  “耶!”淩璐笑著跟身邊的白桐桐擊掌,而後轉頭看向顧臨昀。
  後者見狀略顯遲疑的張開手,淩璐笑著拍上去,發出清脆的響聲。
  淩宣城看著不遠處淩璐臉上的笑臉,還有他們的互動,覺得心裡很酸。
  

第44章 純犯賤
  百花宴,取名百花,卻不是用鮮花做成菜肴,而是用各種果蔬食材裝飾的類似於花瓣形狀。
  有葷有素,形態各異,有如盛開的牡丹,有如含羞的花苞,還有雨打花瓣的清湯,擺盤精緻,加上紅顏的色澤,讓人一看就食欲大增。
  淩璐對淩家兄妹眼饞的眼神視而不見,眉眼彎彎地將菜肴吃進嘴裡。
  淩琳氣的差點把手裡的白麵饅頭丟在地上,淩璐就是故意的!
  她有什麼好得意的?
  身為淩家的千嬌萬寵的大小姐,她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
  她才不會嘴饞她那邊的幾塊肉呢!
  淩琳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是卻在鄰桌飄過來的肉香中控制不住的口中生津。
  過了片刻,她假裝不經意的開口。
  “璐璐,你們的菜好多啊,吃不完該浪費了。”
  這話說的,羡慕中帶著誠懇,仿佛就只是有感而發的感慨。
  淩璐掃了她一眼,“叫這麼親熱幹什麼?少套近乎。”
  “還有,你要是嘴饞呢,就出門左拐,看不見就不會饞了。”
  話音一落,淩琳臉上笑僵硬一秒。
  淩璐現在是一點都不裝了,光明正大把對她的不喜擺在明面上來。
  偏偏她當著鏡頭的面,還不能做什麼,只能忍氣吞聲。
  淩琳垂下眼簾,掩蓋眸中的怨毒,小聲開口,語氣裡好似帶著無盡的委屈。
  “淩璐,我只是擔心你們吃不完會浪費,提醒一下你們而已,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淩璐嘴角扯出一抹笑,順著她的話說,“哦,這樣啊。”
  接著她掃了一眼桌上的十道菜肴,貌似苦惱的開口,“菜好像是有點多呢,我們三個吃不完,浪費可不好。”
  淩琳的眼睛一亮,附和著開口,“對啊對啊,浪費食物多不好啊。”
  淩璐沒搭她的腔,而是看著身邊的兩個隊友,“你們覺得呢?”
  顧臨昀適時的開口,“我聽你的。”
  白桐桐放下扒飯的碗,“璐璐,我們這回能得第一名全靠你,我們都聽你的。”
  淩璐笑著端了兩盤菜給隔壁蘇月和蕭藝楠那桌,“這兩天排演辛苦啦,晚飯吃飽點,晚上好休息。”
  蕭藝楠和蘇月都笑著接過淩璐的好意,接著淩璐還分了四盤給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他們拍攝到這麼晚都還沒吃上飯呢。
  “這樣就不會浪費啦。”淩璐坐回飯桌上,語氣輕鬆。
  見狀,淩琳臉上的笑是徹底維持不下去了。
  她原本是就是賭淩璐只敢表面上刺她幾句,逞口舌之快,卻沒想到她竟然敢當著鏡頭的面還搞區別對待這一套。
  淩琳捏緊手掌心,安慰自己沒關係。
  起碼她這一趟,肉沒吃到,但是敗壞了淩璐的觀眾緣。
  她這番操作下來,肯定會給觀眾留下性格強勢,小肚雞腸的惡毒形象。
  而她身為受害者,一定會引起觀眾的同情和憐惜,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場交鋒是她贏了。
  淩琳眸中閃過一絲陰狠,那就讓她再添一把火。
  “淩璐,是我做錯了什麼,讓你哪裡覺得不舒服了嗎?你要這麼針對我?”
  她語氣可憐兮兮,還帶上哭腔。
  好一個標準的白蓮花發言。
  淩璐也不慣著她。
  “原來你看出來了啊,我之前表現那麼明顯,你還在我面前裝,我還以為你眼瞎呢?”
  淩璐大大方方的承認。
  她上節目原本就沒打算立什麼人設,只是做自己。
  所以她看不慣淩琳也不會強迫自己跟她虛與委蛇。
  “知道我看不慣你,你還拼命往我面前湊。”
  “這是幹什麼?純犯賤啊。”
  淩璐話音一落,全場寂靜,鴉雀無聲。
  所有人包括工作人員都沒有人出聲,整片空間像是瞬間浸入冰冷世紀,空氣都被凍結,時間停止流動。
  就連直播間的彈幕都在頃刻間沒了動靜。
  “啪!”
  淩琳的眼淚順著臉頰落在桌上,眼眶通紅,聲音低不可聞。
  “淩璐,你誤會我了,我沒有這樣想……”
  淩宣城終於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氣拍案而起,“你別太過分!”
  淩璐真是病得不輕,當著他的面,竟然還敢欺負淩琳!
  今天要是不給她一點教訓,她以後能狂上天!
  淩宣城說完就怒氣衝衝地朝淩璐走去。
  見勢不妙的顧臨昀冷著臉站起來,用身體擋住怒氣衝衝的淩宣城。
  柳嵐在他臨行前,要他幫忙在節目裡照顧淩璐。
  所以他把跟節目組的簽訂的合同改了,就是減少他出鏡率的那條條款。
  這樣即便淩璐跟他同框,也不必因為他的原因而減少鏡頭。
  他看出來了淩璐現階段很需要這個節目逆風翻盤,所以他願意幫她一把。
  但是他唯一算錯的就是淩宣城,既沒腦子又魯莽,竟然敢在節目錄製期間就對淩璐動手,還害的人直接進了醫院。
  上次是他的疏忽,但是這一回有他在淩宣城不會再有傷害淩璐的機會。
  看著攔在前面跟堵牆似的顧臨昀,淩宣城怒聲道“關你什麼事,滾開!”
  顧臨昀冷冽的眸光落在他臉上。
  “我不攔著,好讓你這個沒腦子的莽夫跟上次一樣把人送進醫院?”
  “對女人動手,淩宣城你還算是個男人嗎?”
  腦海裡閃過淩璐躺在醫院裡氣息奄奄的模樣,淩宣城心裡的怒火如兜頭被潑了一壺冰水,整個人僵在原地,四肢發涼。
  直播間的網友也因為顧臨昀這句話裡巨大的信息量炸開鍋。
  “什麼!聽顧總的意思,淩宣城竟然還有把淩璐打進醫院的前科?”
  “真相了,原來節目第一天的突發事件是因為這個!不過,淩宣城這個人是真沒品啊!竟然打傷患,還把人打進醫院。”
  “那站在淩璐的角度看,她看不慣淩家兄妹是有原因的啊!”
  “那我覺得她脾氣挺好的,要是誰敢對我動手,別說和平相處了,老子見他一次打他一次,還分菜給他們吃,有多遠滾多遠吧!”
  “還有那個淩琳一股子茶香四溢的味,我隔著螢幕都聞到了,淩璐說話也直爽,看不慣就直接說出來,看的我乳腺通暢,就沖這一點,淩璐我粉了!”
  淩宣城的粉絲見勢不對立刻站出來說話。
  “樓上都是什麼三觀?就算淩宣城打了淩璐那又怎麼樣?我們淩少脾氣一向好,一定是淩璐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所以她被打是活該!”
  淩琳的粉絲跟淩宣城的粉絲向來沆瀣一氣。
  “打淩璐的是淩宣城,跟我們琳琳又沒關係,淩璐憑什麼把氣撒到我們琳琳寶貝身上?真是有病!”
  “我算是明白了,真正腦癱的是淩家兄妹的粉絲,受害者有罪論都出來了,他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重開吧!”
  

第45章 控評
  其他嘉賓見勢不對紛紛上前擋在淩璐面前。
  一趟節目的相處下來,所有人心裡可都是掛著一桿秤呢,誰是誰非,他們心裡都清楚的很。
  淩璐性格直率,實話實說,淩家兄妹破防加惱羞成怒,他們都看的分明。
  再說了,追根溯源,這起事件還是淩琳主動挑起,此刻矛盾卻轉移到淩宣城和淩璐身上。
  她這個罪魁禍首倒是躲沒影了,要說沒點心機還真做不出這起借刀殺人的計謀。
  淩琳看著周圍的人都護著淩璐,心裡的嫉妒幾乎掩飾不住,緊握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淩璐到底有什麼好的?
  所有人都護著她?
  淩琳暗地裡氣紅了眼,此刻卻不得不逼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她越不能露出破綻。
  這麼多年她都忍過來,沒必要在這種關頭沉不住氣,導致功虧一簣。
  淩璐輕輕拽住顧臨昀的衣角,示意他讓開。
  後者遲疑了一秒,卻還是遵從了淩璐的意見。
  他心裡清楚,淩璐不是需要依附別人保護才能活的菟絲花,而是再艱難的環境也能存活的沙漠玫瑰。
  她不需要別人的保護,自己也能處理好一切。
  顧臨昀後撤一步站在淩璐右手邊,只跟她相隔著半臂的距離,方便應對突發情況。
  沒了阻擋,淩璐直直地盯著淩宣城眼,語氣冷淡道。
  “淩琳裝茶挑事的時候,你這個當哥的不吭聲,現在又為她出頭,你這個親哥當的還真是稱職啊,專門跟在她屁股後面給她收拾爛攤子。”
  淩璐語氣平平,但是眼底的譏諷卻被淩宣城看的分明。
  從前淩璐孺慕親昵的眼神和眼前這張冷漠的臉重合,淩宣城控制不住感到心中一痛。
  他沉默半晌,才啞著聲音開口,“淩璐,你非要這麼渾身帶刺的跟我講話嗎?”語氣似乎帶著無盡的疲憊和痛心。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臉色都有些古怪,心裡都泛起狐疑。
  淩宣城這語氣怎麼這麼熟稔?好像跟淩璐認識很多年一樣……
  感覺裡面好像有瓜啊!
  直播間網友們的心思也活絡起來。
  “我之前就覺得淩璐跟淩家兄妹的關係不一般,看他們的相處模式,我覺得不像是陌生人…”
  “他們三個都姓淩,該不會是遠方親戚吧?”
  “還真別說,真的有這個可能……”
  “我好想知道啊,急的抓心撓肝,有沒有狗仔或者內部人員的爆料啊!”
  星輝娛樂,總裁辦。
  淩焰野沉著臉,翻看評論,嘴裡全是罵聲。
  “網上的人都是煞筆吧!敢這麼罵琳琳。”
  “還有淩璐,我看她又是欠收拾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敢欺負琳琳,等到節目結束之後,看我怎麼教訓她!”
  “老四也是跟個死人一樣!也不知道護著點琳琳……”
  “閉嘴!”淩燼墨打斷淩焰野。
  他現在忙的要死,淩焰野還跟個蒼蠅一樣在他耳邊嗡嗡嗡。
  他揉著脹痛的額角訓斥,“你要是再吵就滾出去!”
  看到淩焰野老實了,淩燼墨才繼續交代底下的運營團隊如何公關。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控評和轉移公眾的注意力,儘量不要讓他們聯想淩璐和淩家有親緣關係。”
  淩璐是淩家真千金的事情,一定要瞞住了。
  要不然就沖之前宣城對淩琳和淩璐的態度,到時候一定會被罵上熱搜。
  處理不好,連帶著淩氏集團也會受到影響。
  “先嘗試爆料幾個當紅明星的黑料,轉移公眾注意力。”
  “再發闢謠聲明和律師函,動作要快。”
  這邊的淩燼墨因為網上的言論忙的團團轉,另一邊錄製現場的淩琳發現淩宣城話裡的歧義,頓時警鈴大震。
  淩宣城的個性她清楚,表面看起來懶散,但是性格急躁容易衝動。
  這要是他一個沒控制住,把淩璐是他親妹妹的事情爆出來,她可就完了!
  不行!她要必須要儘快做點什麼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淩宣城盯著淩璐那張冷漠的臉,心裡很氣。
  淩璐對著幾個外人好也就算了,怎麼就對著他這個親哥哥態度這麼惡劣?
  淩宣城心裡十分不平衡,嘴裡那句我可是你親哥的控訴幾乎要脫口而出,卻被一聲突如其來的痛呼聲打斷。
  是淩琳!
  淩宣城扭頭朝後看去,臉色瞬間一白。
  只見飯桌傾倒在地,上面的瓷盤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而淩琳正好壓在那些碎片上,源源不斷的鮮血從她的手臂上湧出。
  見狀,淩宣城什麼都顧不上了,慌慌張張的跑過去把妹妹扶起來,語氣心疼。
  “我才離開一會,怎麼弄成這樣?”
  “哥哥,我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淩琳痛的一張小臉慘白,但是還輕聲安慰淩宣城。
  這種事情她做的熟練,倒下去的時候刻意留了幾分力。
  瓷片造成的傷口不深,只是看著嚇人,但是三分疼,她能演出十分。
  淩宣城見狀心急如焚,橫抱起淩琳就想往醫院沖,但是中途被工作人員攔下。
  為了避免意外發生,劇組裡有專門應急的醫療團隊。
  淩宣城聞言,立刻抱著淩琳過去處理傷口。
  淩璐冷眼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一場鬧劇最終以罪魁禍首的自殘落幕,真可笑。
  直播間的網友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再次沸騰。
  “怎麼了?怎麼了?剛剛光顧著看淩少和淩璐,沒注意到淩琳,她怎麼搞的?”
  “我看到了,好像是她想過去找淩宣城,結果崴了腳,拌倒了桌子所以被瓷片劃傷了。”
  “有點太巧了吧?我咋覺得她是想阻止淩宣城說話呢?這裡面一定有秘密。”
  這個時候淩燼墨公司的團隊就顯示出作用。
  大堆的評論淹沒了直播間,打斷了眾人多淩璐和淩家人關係的揣測。
  “琳琳寶貝真可憐,都受傷了,還有一堆人往她頭上安陰謀論的帽子。”
  “評論區能不能有點公德心啊,人家都這樣,還一堆人詆毀,真是服了!”
  “大家都別吵了,吵不出什麼結果來的,還有那些猜測都收一收,等等官方的公告聲明。”
  星輝的公告很快就出來了,裡面先是澄清了淩璐跟淩家毫無血緣關係,還爆出其本人已經在幾天前就跟星輝解約。
  

第46章 當年真相
  網上關於淩璐和淩家關係的猜測只停留了極短的一段時間,很快銷聲匿跡。
  因為同一時間接連兩位前線明星爆出嫖娼,睡粉絲的大瓜,其中一位就是星輝手底下那名挺火的男歌手肖游。
  還有一個行業裡是挺有名的一個節目主持人。
  兩路粉絲的心碎了一地,接連脫粉回踩,連帶著是公眾很快被轉移注意力,關於淩璐事件的討論度很快下降。
  《旅行紀》第一期的拍攝在兵荒馬亂中結束。
  淩璐結束拍攝之後,直接回了江城的小公寓。
  但是卻在醫院複查的時候被告知醫院不再接收她這位病人,讓她轉院到其他醫院就醫。
  淩璐平靜地看著眼前年過半百的主治醫生。
  “您要我轉院,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吧。”
  被淩璐的目光直愣愣地盯著,醫生也不知道怎的覺得背後發涼,下意識說了實話。
  “這是院長的意思。”
  話一出口,淩璐就猜到這是誰的傑作了。
  她一個小人物,哪裡有什麼特別到讓院長關注的地方?這一出想來是有人授意。
  “淩家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啊……”淩璐沉著臉想。
  憑淩滄海那個老東西變態的掌控欲,淩璐猜到就算她離開淩家,淩滄海也不會讓她好過。
  只是她沒想到淩滄海的報復來的這麼快。
  淩璐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她在淩家三年,淩滄海把她當透明人,從來沒有管過她。
  等到她離開之後,淩滄海倒是願意花心思對付她,為了什麼?
  難道是維護自己至高無上,不容違抗身為人父的權威?
  真是可笑!
  以為這樣讓江城的醫院禁止接收她,就能讓她低頭嗎?
  真不應該說是淩滄海本人太過狂妄自大,還是應該說他高估了淩家地位。
  醫療不是淩氏的主要產業,頂多是在商業圈裡有些人脈,她就不信淩家還能把手伸到隔壁市去!
  淩璐連夜辦理手續將自己轉院到隔壁柳州市的第一中心醫院。
  《旅行紀》節目的第一期拍攝完畢之後,淩璐的銀行卡入帳了一筆酬金。
  數量超乎她的想像,不愧是大劇組的手筆。
  不光足夠她腿傷痊癒的全部療程,還有餘錢註冊一家公司。
  日子終於好起來了。
  淩璐當即在柳州當地找人註冊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工作室。
  而後她掏出手機翻出一個爛熟於心的手機號,那是她閨蜜的號碼。
  電話響了不到三秒便被接通。
  淩璐臉上露出暖融融的笑意,語氣是難得的親昵“蘇西,我開公司了,你要來當總經理嗎?總裁也行。”
  “不過目前公司就我一個人,你來的話,我們以後可能會辛苦一些。”
  蹲在馬路邊啃白饅頭的陳蘇西接到電話,驚的忘記咀嚼,好半晌才混著礦泉水把饅頭咽下去。“只有你一個人咋了?”
  “就算只有你一個,我也跟著你幹!”
  “不說了,你等著我!我現在就去買去你那的火車票!”
  水南小鎮。
  烏濛濛的天下了很久的雨,但依舊沒有停歇的趨勢。
  將近正午的天空,霧霾霾的天,暗得像日落過後的黃昏。
  淩葉禮魂不守舍轉身離開老張書店,連傘都來不及拿,身影已經跨入雨幕。
  帶著涼意的秋雨將他全身澆了個透,卻難以平息他全身的滾燙的躁意。
  剛剛老張的每一句話都像海浪拍打礁石,一下比一下更重,席捲他的身體,羞愧和懊悔如海水淹沒他的頭頂。
  淩葉禮只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腦海裡回蕩著老張的話卻一句比一句清晰。
  “你說那小丫頭啊,我記得,是個挺機靈的小姑娘,不過就是強……”
  老張的躺在搖椅上,目光放空,像是陷入回憶。
  “我這書攤老早就倒閉了,不過,我老張跟這些書過了半輩子,就算這書攤開不下去了,我老張也不樂意把它們當廢品賣了,留著當個念想也挺好的。”
  “比起跟那些口腹蜜劍,兩面三刀的鄰里鄰居虛與委蛇,倒不如我下半輩子守著這些書清淨自在。”
  淩葉禮看了一眼躺椅上的老人。
  他剛剛一路走過來,眼前這位老人在鎮上的風評好像是不太好,原來這裡是有隱情的嗎?
  “扯遠了,說回剛剛那個小姑娘。”
  “大概兩三年前吧,我這裡是來過一個小姑娘,穿著藍白校服,看著沒成年。”
  “一來我這就說要買書,我老張當然不肯,我這書攤早倒閉了,書都是不賣的。”
  說到這裡,老張頓了頓,淩葉禮好像看到他笑了一下。
  原來眼前這個面相凶蠻的老頭,露出溫和的笑意來也跟普通人家裡的長輩一樣慈眉善目。
  “但是耐不住那小姑娘強種一個,不達目的,誓不甘休,天天來我這裡報導,又是幫我掃地,又是幫我整理書架,還在我心臟病發的時候及時發現送我去醫院。”
  “我老張這條命啊,是她救回來的。”
  說罷,老人看了一眼淩葉禮,那眼神就像是在說,要不是看在你是那小姑娘親哥哥的份上,我才懶得跟你說這麼多。
  見狀,淩葉禮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蒼白。
  “那事之後,我就同意她進書攤找書,我這書攤好多年沒整理過,層層疊疊的,找起來費勁,她找了好幾天才找到,臨走之前還拿錢給我,整整一萬塊。”
  “她說這書在市面上是孤本,很值錢,不能欺負我是老年人不知道,就讓我吃虧。”
  “我跟她說不用,不肯收,她愣是硬塞給我走了。”
  “既然你這個當哥的來了,就把這錢拿回去,這錢我老張收著也不心安……”
  老張從躺椅上起來,走到一個鐵盒子裡拿出一遝錢給淩葉禮。
  原本就一直壓抑情緒的淩葉禮眼眶瞬間就紅了。
  手裡的錢仿佛有千斤重。
  淩璐這三年在淩家的花銷總共才五萬,縮衣節食,成天緊巴巴的過日子,卻能拿出一萬塊錢來給他買生日禮物。
  這一萬塊,她要洗多少個盤子,發多少張傳單,打多久的零工才能攢夠?
  淩葉禮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他的親妹妹這些年在淩家過的很苦,苦到這輩子所有苦都嘗盡了。
  可偏偏讓她吃苦的還都是她的至親的人…
  心像是被冰錐捅穿,那瞬間淩葉禮體會到了什麼叫痛徹心扉。
  “哦,對了。”老張像是想起什麼似的。
  “當初那小丫頭找到那個什麼琴譜的時候可高興了,說是送給哥哥的生日禮物,你收到了嗎?”
  淩葉禮握緊拳頭,沒應答。
  禮物他收到了,只是送禮的人卻變成了淩琳。
  現在他應該回去找這個小偷算帳了。
  

第47章 類似遭遇
  淩璐從柳州醫院回來已經是兩天後。
  閨蜜在的地方距離江城很遠,坐火車要三天。
  淩璐掐準時間去了江城的火車站接陳蘇西。
  遠遠的她就看到人群中一個衣著樸素,但是留著短髮,氣質俐落颯爽的女人。
  淩璐喊她的名字,後者循著聲音看過來。
  陳蘇西原本興奮喜悅的表情在看清楚她坐輪椅的樣子那一刻瞬間紅了眼眶。
  她著急忙慌的跑過來,連行李都沒來得及的拿,外套被疾風吹得揚起,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這是怎麼搞的?還疼不疼啊?你電話裡怎麼沒跟我說,你要是早說我肯定早就過來了…”
  淩璐看著絮絮叨叨的閨蜜,眼神像是看著闊別很多年的朋友。
  她的臉上沒有遠赴千里的疲憊,只有發自內心的對我的心疼。
  淩璐心想,有陳蘇西這樣的朋友,真是她的幸運。
  “你幹啥不說話!”淩璐半天不回答,陳蘇西又急又氣。
  淩璐回神,看著她笑了笑,“我們先回家好嗎?回去我慢慢說給你聽。”
  “所以你現在已經跟淩家斷絕關係了?”陳蘇西跟著淩璐回到了小公寓。
  “對啊,我提的。”淩璐給她倒了一杯水。
  陳蘇西沉默了會兒,低聲道“也好,起碼你不用再平白受他們這窩囊氣。”
  淩璐這些年的經歷,陳蘇西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
  她心疼淩璐的遭遇,自己卻同樣深陷泥沼。
  淩璐望著情緒突然有些低落的閨蜜,有些不忍心。
  她讓陳蘇西想起傷心事了。
  陳蘇西跟她的境遇有些類似。
  她們當初在孤兒院是一起長大的,情同手足。
  只是後來陳蘇西被一家人看中領養,兩個人才被迫分開。
  但是即便是分開之後,她們之間依舊保持著聯繫。
  所以淩璐對她的事情瞭解的很清楚。
  剛開始他們生活的很幸福美滿,但是好景不長,陳蘇西的養父養母在收養她之後不久,就懷孕生了一對龍鳳胎。
  有了親生子女之後,養父母對陳蘇西的關注明顯下降,他們都是中產階級,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帶娃,哪還有時間管養女?
  如果不是擔心街坊鄰居的嚼舌根,他們都想把養女趕回福利院去。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陳蘇西看著大大咧咧,實際上心思比誰都細膩,很快就意識到養父母態度的轉變,但是她沒哭也沒鬧。
  她知道她只是養女,沒有立場。
  她只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繼續乖乖地幹家務,自覺地帶弟弟妹妹。
  隨著兩個孩子逐漸長大,家裡的房間不夠,陳蘇西主動提出她睡客廳。
  但是養父母還是經常為了要養三個孩子大吵大鬧,因為錢。
  高三那年,養父母停了她的生活費,想要她去外面打工補貼家用,要不然他們以後都不認她這個女兒。
  是淩璐在信裡勸告她前往不要放棄學業,錢的事情她可以想辦法。
  一個月之後,淩璐偷偷給她寄了五千塊錢,那個時候她們都還是高中生,陳蘇西問她錢是哪裡來的?
  淩璐說是她這些年打零工攢的錢。
  陳蘇西知道這應該是她這些年所有的積蓄了,她紅著眼睛收下這筆錢。
  靠著這筆錢艱難度過高三最終考上大學。
  上大學之後,陳蘇西申請了助學貸款,沒再拿養父母家一分錢。工作之後更是每個月都把將近一半的工資上交。
  最近養父母更是因為兒子的彩禮錢跟她急,要她這個當姐姐的出大頭,所以她近期每天都打好幾份工,連軸轉了幾個月沒休息。
  淩璐看著她眼下的青黑問,“你弟弟的彩禮錢還差多少?”
  “說這個幹什麼?不是說你的事情嗎?”陳蘇西垂下眼簾,遮蓋住其中疲憊。
  淩璐歎了口氣沒說話。
  陳蘇西的樣子,多像從前的她自己啊。
  以為拼盡全力討好就會得到他們一點回報嗎?
  不會有的,時間長了,那在他們眼裡只會認為你這麼委曲求全都是應該的。
  一旦你不想再繼續這樣的生活,他們也會壓迫你的脊骨,逼著你跪下,就像現在的淩家人一樣。
  淩家大宅。
  淩琳手臂上的傷口不深,拍攝完節目回到淩家之後沒兩天就好了大半。
  她這兩天在家裡被幾個哥哥寵著都不用自己動手吃飯。
  除了淩宣城偶爾會有點走神,其他問題都不大。
  沒有淩璐在的淩家,果然連空氣都是清新的!
  淩琳心裡高興。
  她笑著喝了一口淩焰野喂到嘴邊的粥,接著擺擺手。“好了好了,三哥,我喝不下了。”
  淩焰野放下碗,寵溺的笑,“好吧,喝不下就算了。”
  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口問“你生日快到了,今天的生日禮物想要什麼?你要什麼,三哥都給你。”
  淩琳轉了轉眼珠,做思考狀,接著眼裡迸發出亮光。
  “我想要我,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一直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聞言,淩焰野的心軟的一塌糊塗。
  他摸摸淩琳的小腦袋,嘴角蕩漾出笑意。
  “傻丫頭,你這算什麼願望?你的願望早就實現了。”
  說罷,他從兜裡掏出一個車鑰匙放到淩琳手上。
  “給你的,最新款的跑車,三哥給你改裝成了你最喜歡粉色。”
  淩琳臉上流露出驚喜,“哇,我好喜歡,謝謝三哥!”
  這款車全球限量首發,整個江城也就不到十輛,這下她可以跟她的圈裡的姐妹好好炫耀一番了!
  淩琳高興地撲到淩焰野懷裡。
  她餘光裡看見大門緩緩打開,是在外出差多天的淩葉禮。
  “二哥哥!你回來啦!”
  淩琳從三哥懷裡掙出來,跑向門口那道挺拔的身影。
  淩焰野掃了一眼跑沒影的寶貝妹妹,笑著說了一句“精靈古怪。”
  淩琳沒發現淩葉禮狀態有異,只是像往常一樣說了一句俏皮話。
  “二哥哥,你走的這幾天,琳琳好想你啊!所以,你出差給我帶禮物了嗎?”
  淩葉禮抬眼,露出滿是紅血絲的眸子盯著淩琳,渾身低沉的氣息瞬間充滿壓倒性的沖向淩琳。
  後者仿佛被嚇到,臉上的笑容一僵。
  “二哥哥,你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嗎?”
  淩葉禮沒答,只是靜靜看著她,眼神像是要將她盯穿,空氣中充滿無形的壓迫。
  “跟我過來,我有話要單獨跟你說。”
  

第48章 事情敗露
  “二哥哥。”
  淩琳聲音怯怯,心裡很不安。
  淩葉禮又是怎麼回事?
  他以前從來都不會用這種眼神看她的,那眼神像是一面明鏡要把她內裡的骯髒和齷齪都照得一乾二淨。
  淩琳突然心裡有些慌,不太想跟淩葉禮單獨相處。
  她連忙找藉口,“二哥哥,我手有些疼,想先去換藥可以嗎?”
  往日只要她展現出柔弱的一面,淩家人都不會捨得為難她,這一招百試百靈。
  然而,這一回淩葉禮卻只沉默地看著,沒有說話。
  另一邊的淩焰野聞訊趕來,“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老二,你也是。剛回來就不要拉著琳琳說話了,她這趟錄節目很辛苦的,還受傷了,需要休息。”
  說這話的時候,淩焰野一個眼神都沒分給自己的親二哥,而專心地看著淩琳。
  淩琳靜靜地站在原地,心裡卻為淩焰野給她找的開脫,感到松了一口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來了,淩葉禮應該不會再硬要拉著她單獨說話了吧?
  不過,為了擺脫借著他人之口賣慘的嫌疑,淩琳接著道。
  “其實沒三哥說的這麼嚴重,我就是有點累。”
  淩葉禮將她臉上所有的表情看著眼裡,一絲一毫都沒有放過。
  自然看出了她的推脫和逃避,但是偏偏她是借著別人的話說出來的,並不是她要主動賣慘,反而讓人沒辦法對她多加苛責。
  這種心機和手段,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呢?淩葉禮在心裡問自己。
  從前在他的眼裡,淩琳就是一朵溫室裡長大的小花,純白無瑕,心思單純,就應該被他們捧著,寵著。
  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也開始用這些心計呢?
  淩葉禮垂眼看著淩琳,態度強硬。
  “既然沒那麼嚴重,那就上樓吧,五分鐘而已,很快的。”
  淩琳一噎,搬起石頭砸自己腳感覺可不好受。
  她還想再開口,卻被打斷。
  “琳琳你是手受傷了,又不是腿斷了,或者你要是不想上去,我們就到這說也行。”
  其實在哪說他都無所謂。
  而他想單獨說只是想念在從前的情分上給淩琳留幾分面子。
  淩葉禮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的語氣平平但是卻讓淩琳感覺到頭皮發麻,後背生汗。
  直覺告訴她,淩葉禮應該是發現什麼了!
  但是她為了對付淩璐,將她趕出淩家,做過很多事。
  淩葉禮發現了什麼?發現多少?是一部分,還是全部?她一概不知。
  淩琳攥緊拳頭,心生緊張。
  但不管是什麼,都一定不能讓其他人聽到!
  “二哥哥,我們上樓吧,我正好也有話想跟你說呢!”淩琳的臉上帶著常有的笑臉。
  旁聽的淩焰野聽得一頭霧水,他怎麼覺得氣氛好像不太對?
  “噠!”
  房門落鎖的聲音。
  淩琳鎖好門,轉過身看著淩葉禮。
  他正坐在沙發上,外套和領帶被隨意地丟在一旁,裡襯皺皺巴巴。
  往日裡蘊含著書生氣的俊臉上滿是疲憊,下巴上冒出一圈青色的胡渣,氣息萎靡,模樣看起來像鬥敗的家犬。
  但他抬起眼簾掃過來的一眼,卻讓淩琳渾身汗毛倒豎,像是被眼冒綠光的野獸盯上,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淩琳覺得周圍的空間時候都變得逼仄。
  “啪!”
  一本重物落在檀木桌上,淩琳看清楚封面上的字,手心冒汗。
  這是當初她從淩璐那裡拿來送給淩葉禮的那本琴譜!
  “琳琳,三年前,你說這是你托熟人在國外給我帶回來的禮物,找了很久才找到,是真的嗎?”
  淩葉禮緊盯著淩璐,目光微沉。
  淩琳心裡發毛,她用力掐自己的手心,疼痛讓她的思維清醒了許多。
  不能慌!越到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淩葉禮可能只是懷疑,沒有實際證據,要不然也不會把她單獨叫上來。
  這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要查肯定也無從查起,咬死不承認就好了!
  “是的呀,是琴譜有什麼問題嗎?”淩琳揚起臉,一派天真的樣子,看不出絲毫心虛。
  淩葉禮目光轉冷,事到如今,淩琳還在隱瞞!
  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錄音筆,老張的聲音伴隨著點點雨落的背影音飄蕩在空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淩琳的臉上笑一點點消退下去,臉色變得蒼白。
  但是她不敢承認,依舊在垂死掙扎,眼框中醞釀出淚意。
  “二哥哥,你這個錄音是誰給你的?
  他說的是假的,有人想是挑撥我們的關係,我可以找人給我作證,那個琴譜真的是我托人在國外找的…”
  證人她在當年就準備好了,就是為了應付被揭穿的情況。
  誰知,淩葉禮根本沒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你還在撒謊!”
  淩葉禮輕喝,他倏地站起來,高大的身體在燈光下投射出一片陰影,將淩琳整個籠住,氣勢迫人。
  “錄音是我去現場親自錄的,琴譜裡其中一頁還有那家書店的印章,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淩琳被嚇的一抖,眼看事情敗露,再無抵賴的可能,她的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風箏接連滾落。
  “二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當初只是想讓你高興,沒想那麼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錯了……”
  淩葉禮看著淚流滿面的淩琳,眼底露出譏誚。
  只是想讓他高興!?
  好一個只是想讓他高興!
  多可笑啊!
  就因為這個理由,淩琳就讓淩璐背負了三年的誤解和冤屈!如果不是他這次特地去調查,這件事情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真相大白!
  而淩琳給出的理由竟然如此敷衍!
  “不是故意的?”淩葉禮冷著聲音反問。
  “不是故意的,你找好人幫你演戲?”
  “不是故意的,你當初信誓旦旦拿著琴譜到我面前邀功?”
  “淩琳你把我當傻子嗎!”
  淩葉禮眼神低沉,氣的音量拔高,但每一句質問後面都牽動著自己抽痛的心。
  他從小到大寵著,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妹妹,究竟什麼時候變成這副撒謊成性,擅用心計的模樣?
  說罷,淩葉禮就想摔門而去,卻被淩琳一把拉住。
  “二哥,這件事情,我求你別告訴其他的人,我求你……”
  

第49章 小偷
  淩葉禮沉著臉不答,想掙開淩琳的手。
  後者急了,大聲道,“二哥!”
  “我從小到大就沒求過你什麼事。”
  “但是這件事,我求你了,不要跟其他人說好嗎?”
  “我不想被爸爸媽媽還有哥哥討厭……”
  淩琳語帶哭腔,淚水順著臉頰蜿蜒而下,苦苦哀求的樣子十分柔弱可憐。
  “我知道你怪我騙了你,我撒謊成性……”
  “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我看到淩璐給你準備的禮物是你嘴裡經常念叨的那本琴譜,我就在想,淩璐的禮物一定很討你的歡心…”
  “那這樣的話,你是不是就更喜歡她了?”
  “我不想要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我就拿走了那本琴譜……”
  淩琳哭紅眼,像是傷心到極致,情緒變的激動。
  “我害怕!哥哥,我真的好害怕!”
  “我從知道我不是淩家的親生女兒之後,我就一直很擔心,淩璐回家之後,你們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我想討你的歡心,才會一時鬼迷心竅,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會改的,我以後會改的,我求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淩琳死死抱住淩葉禮的手臂,用力拽著不讓他離開,就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因為情緒激動,她的臉上呈現出病態的白,單薄的身形脆弱的像株幼苗,仿佛一折就斷。
  見狀,淩葉禮還是控制不住的心軟了,這可是他看著長大的寶貝妹妹啊!
  三年前,她也跟淩璐一樣只是一個未滿十八歲的小姑娘,還是個小孩,她又知道什麼呢?何必對她如此苛責?
  往常淩葉禮都捨不得淩琳落一滴淚,現在又怎麼忍心妹妹在他面前哭成淚人?
  淩葉禮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淩琳既然說了她會改的,他就相信她這一回。
  只是若是再有下次,他一定不會再姑息!
  淩葉禮站定,不再朝外走,拿出口袋裡的絲帕給她擦眼淚,語氣和緩了些。
  “就算淩璐回來了,你也還是我淩葉禮的妹妹,淩家的掌上明珠,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淩琳一愣,眼淚流的更洶湧,一頭紮進淩葉禮的懷抱。
  後者揉揉她的後腦勺,聲音輕緩,但是不容抗拒。
  “這件事情,我可以替你向家裡人隱瞞,但是你這件事是你錯,必須親自去向淩璐道歉,求得她的原諒。”
  在淩葉禮看不見的地方,淩琳的眼中劃過怨毒和嫉恨。
  又是淩璐!
  怎麼又是淩璐!
  她都滾出淩家了,怎麼還要來打擾她現在安寧的生活?
  她死死咬緊後槽牙,拼命忍住滿心的怨毒。
  片刻後,她悶悶的聲音才從淩葉禮懷中傳出。
  “我聽哥哥的,我一定會去跟淩璐道歉,求她原諒的。”
  聞言,淩葉禮的心中閃過欣慰。
  他就知道,琳琳本性不壞,之前是一時衝動才會犯錯,只要他以後多加引導,她一定會回歸正途。
  到時候,他再將淩璐哄回家,讓她們兩姐妹重修于好。
  以後他們一家人會整整齊齊的,好好過日子。
  “啪啪啪!”
  一陣不疾不徐的敲門聲。
  彼時,淩璐正在廚房做早飯,聽到動靜,她探頭朝外喊了一句“西西,開一下門。”
  “好,來了!”陳蘇西邊應聲邊開門,眼神卻在看到門口站著的一男一女,驟然變冷。
  “誰啊?”淩璐放下鍋鏟,操控著輪椅到門口。
  “你們又來幹什麼?”語氣裡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淩葉禮和淩琳先看到開門的陌生女人都是一愣,然而還不等他們開口詢問,便看到聞風而來的淩璐。
  淩葉禮看到親妹妹臉上疏離淡漠的神色,忍不住胸口發悶。
  是他把三年前那個跨越千里,只為了讓他能得償所願的淩璐弄丟了。
  現在這樣都是他咎由自取。
  “你先別急著關門,我們來是有事要說,說完就走,絕不多留…”
  淩葉禮語調放緩,聲音輕柔。
  他以前哪裡用這種語氣跟淩璐講過話?每回都是夾槍帶棒的。
  但是這一次,卻是他心甘情願,生怕淩璐不願意聽他說話。
  “你現在還生著病,情緒過於激動對身體不好……”
  淩璐冷著臉,開口打斷他。
  “再說廢話就滾出去。”
  她最討厭的就是他們淩家人假惺惺的關心。
  那只會讓她膈應和噁心。
  淩葉禮聞言聽話得不再言語,他知道現在的淩璐說到做到。
  他用眼神示意身邊的淩琳。
  淩琳心裡不情願,但是當著哥哥的面,她只能露出歉意的神情,假裝語氣誠懇道。
  “淩璐,我來是想跟你說對不起,三年前,你的那本琴譜是我拿了送給二哥,一直沒有告訴你,是我的錯,對不起……”
  淩璐揚起眉梢,她還以為淩家兄妹是因為什麼破事又來煩她呢?原來是這件事情。
  她冷笑著開口。
  “什麼叫拿?不問自取是為盜。”
  “淩琳,原來當年那個小偷是你啊?”
  小偷二字一出,淩琳的臉色就變得惶恐又委屈。
  她求助地看向淩葉禮,卻發現後者根本沒看她一眼,而是盯著淩璐,眼神十分複雜,雜糅著懷念,愧疚和心疼,半個眼神都不曾分給她。
  淩琳心裡不痛快,對淩璐恨的牙癢癢,但想起之前答應淩葉禮的話,只能再次開口。“我為當年偷你的東西的事情,誠懇地向你道歉。”
  淩璐一眼看穿她的偽裝。
  有什麼意思呢?天天跑到她面前演戲,她看了就一個字,煩!
  淩璐眼神一動,興致缺缺道“承認了偷東西就好,我記得那本書,我是花一萬買的。”
  “西西,法律規定偷東西超過多少錢能立案來著?”
  陳蘇西立刻會意,“我國刑法規定盜竊公司財物價值在一千到三千以上的應當立案處理。”
  淩璐點點頭,“那報警處理吧…”
  “我現在就打電話。”陳蘇西掏出手機。
  她之前就看不慣老欺負淩璐的淩琳,現在有機會整治這個死綠茶,自然十分積極。
  見狀,淩琳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淩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報警處理,淩璐這是要毀了她!
  她是明星,是公眾人物,要是因為盜竊罪進警察局,絕對會被罵上熱搜的!
  

第50章 試鏡
  淩琳原本只是想先穩住淩葉禮,所以才會同意跟他來淩璐這裡,但是誰知道淩璐竟然這麼狠。
  淩琳心中一慌,著急地看向一旁。
  “二哥……”
  她語氣驚慌,眼睛蒙上一層朦朧的水光,求助般地看向淩葉禮。
  後者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他原本想著他們都是親人,雙方道個歉,這個事情也就過去了。
  沒想到淩璐竟然想把這件事捅到警察局。
  淩琳是公眾人物,這事情捅出去會對她的事業有很大的負面影響,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淩琳的事業遭受打擊。
  淩葉禮當即轉頭勸告淩璐,“小璐,琳琳只是無心之失,罪不至此。”
  “況且我們都是一家人,報警就有些過了……”
  瞧瞧這話說的,好像在指責淩璐這事做的多不懂事,多不體面似的。
  淩璐冷著一張臉,眉眼都染上幾分銳利的棱角。
  “誰跟你一家人?還有,不准叫我小璐,我們現在已經沒關係了,叫這麼親密不合適。”
  淩葉禮被淩璐話裡話外的疏離刺激的胸口傳來悶痛,他低下頭,遮掩臉上頹敗的神色。
  “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好,所以你現在怎麼對我,我都沒有怨言。”
  淩葉禮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儘量語氣平穩的開口。
  “但是淩璐,琳琳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你不能這麼殘忍,因為這件事情毀掉她的事業。”
  淩璐看著淩葉禮臉上複雜的神色,在心裡冷笑。
  淩琳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
  她的確不容易啊,前有星輝為她提供最優質的資源,後有淩燼墨給她保駕護航,親手建立一支專門的團隊下場給她控評。
  而她只需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現在公眾視野裡,就能獲得無數的粉絲和喜愛。
  她走到今天這一步,還真是夠“不容易”的!
  況且今天明明是淩葉禮主動帶著淩琳登門,為這樁陳年舊事求原諒。
  可是,原諒?
  這個詞被他們用得多可笑!
  做錯事就應該受到懲罰,而不是用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掩蓋罪責!
  淩璐不想再跟這對奇葩兄妹糾纏,粉白的唇勾出一個冷硬的弧度。
  “還有什麼話,滾去局子裡跟員警說吧!”
  社區附近正好有員警在執行公務,出警很快,淩家兄妹還沒來得及走就被逮住。
  一行四人很快被接送去局裡做筆錄。
  因為淩璐是報案人,員警簡單說明情況之後就放她離開。
  淩家兄妹就沒這麼幸運了,需要等人進來保釋。
  出警局的時候,淩璐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淩家兄妹,所以自然錯過了淩葉禮痛心的眼神。
  淩葉禮有些鼻酸地想。
  淩璐現在對他這個親哥哥真的是一點情分都不顧了……
  “璐璐,你現在真酷!”
  同淩璐一起出了警察局,陳蘇西看著淩璐如今的樣子贊道。
  “這次見面之後,我總覺得你跟從前變得很不一樣。”
  聞言,淩璐心中一緊。
  難道西西發現什麼了?
  重生的事情太過驚世駭俗,目前除了自己,這個秘密,她誰也不想透露。
  不是她不相信西西,而是有些事情,西西不知道對她來說反而是種保護。
  對上淩璐的眼睛,陳蘇西笑著補充下一句話。
  “但是我由衷的為你現在的改變感到高興。”
  “失去豪門千金的光環又怎麼樣?作為你最好的朋友,我不在意你的身份,我只希望你能開心。”
  聞言,淩璐心中湧出一股暖流。
  誰說她沒有家人的?
  朋友就是她親手選擇的家人。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今天是不是有一場試戲,現在幾點了?”
  陳蘇西現在是淩璐的經紀人加助理兼工作室的股東。
  就在昨天,她們收到了導演易寒的消息,說是希望淩璐能來他籌備的新電影試鏡。
  易寒是誰?
  就算是全國拍電影的導演裡他也是位居前列的!
  淩璐和陳蘇西都被這個好消息砸懵了,反復看了好幾遍,確認不是詐騙短信才懷著激動的心答應下來。
  而試戲的日子就定在今天,要不是因為淩家兄妹今天上門來,又進了一趟警察局耽誤了些時間,她們現在早就在去試鏡的路上了。
  淩璐掏出手機一看。
  “九點零七分,還有將近一個小時,不著急的。”
  淩璐和陳蘇西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到達指定地點。
  易寒已經在那裡等著,他模樣看起來不過四五十歲,身材偏瘦,帶著一副厚鏡片眼鏡,看著不像導演,倒是有幾分學者的樣子。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易寒抬起頭來。
  他將淩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因為他之前的要求,淩璐是素顏過來的,沒化妝。
  饒是易寒在娛樂圈裡這麼多年,此刻見到淩璐也不得不說一句。
  她的外貌的確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類型。
  即便是沒有化妝品的修飾,淩璐臉上也沒有絲毫瑕疵,皮膚白淨細膩,看不出一絲毛孔。
  她是標準的鵝蛋臉,睫毛天生濃密,五官立體,但是美得並不具有攻擊性,一雙眼睛深邃明亮,眼底的光亮如天體彗星後面拖尾般絢麗。
  這是一張天生適合出現在大銀幕上的臉,易寒恍惚地想。
  易寒半晌才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沖著淩璐笑笑,接著將手中的劇本遞過去,直接步入正題,
  “淩璐是吧,這是劇本其中的一個片段,你熟悉一下,等會我們直接開始試鏡,沒問題吧?”
  優秀的劇組都是爭分奪秒的,淩璐理解,她接過劇本。“我可以試一試。”
  易寒指定的片段是女主人公跟父親的一場爆發戲,臺詞不多,主要以情緒爆發為主。
  淩璐拿著劇本逐字逐句認真揣摩,一旁的陳蘇西靜靜地站在她邊上儘量不打擾她思考。
  突然她察覺到一股有如實質的視線投射而來,她回頭望去,看到了一個西裝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長的倒是眉清目秀,儀錶堂堂,渾身的氣質溫潤,但是一雙目光卻極具侵略性,僅僅是望過來的一眼就讓人覺得壓迫感十足。
  陳蘇西有點頭皮發麻,因為她發現那個男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淩璐身上,目光專注,一錯不錯地盯著她,像是盯著獵物的獵手。
  

第51章 演技逼真
  墨聽竹陰冷的視線粘稠地落在淩璐的臉上。
  自從半個月前,淩璐那通莫名其妙的斷交電話之後,他就開始滿世界找淩璐。
  給她消息不回,電話也不接,於是他乾脆直接跑到淩家堵人。
  卻發現淩璐已經離開了淩家,還得知了她跟淩家斷絕關係的消息!
  他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勁,淩璐的性格他瞭解。
  因為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嘗遍世間冷暖,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惡意,所以別人對她有一點好,她就巴不得掏心掏肺地回報人家。
  就像當初她被寄養在墨家的一年時間,自己出於對流浪小貓的逗弄,裝模作樣地對她好那麼幾個月,她就記了三年多。
  不管他幫著淩琳如何欺負陷害,當著淩家人的面抹黑她。
  她始終都念著他當初那點好,每回見到他還乖乖地喊他“聽竹哥哥。”
  想起當初這個畫面,墨聽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淩璐叫人哥哥的樣子特別乖,當初他就是看她乖得沒邊兒,還沒脾氣,才願意在她身上花心思。
  但是他嘴角的笑意下一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偏偏就是淩璐這樣一個跟月亮一樣明明承受了所有陰暗,卻依舊在執著的釋放自己善意光芒的人,這次卻直接打電話來,說要跟他從今以後斷絕來往!
  她休想!
  墨聽竹的第一反應就是憤怒。
  遊戲他還沒玩夠呢?
  沒有他的允許,淩璐怎麼可以先退場?
  他不准!
  所以他要把淩璐抓回來繼續玩,直到他玩膩了為止。
  墨聽竹牢牢盯著不遠處的淩璐,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就算你躲得再遠又怎麼樣?
  還不是被我找到?
  墨聽竹的眼神算不上友善,察覺到這點的陳蘇西直接用身體擋住那道視線。
  璐璐現在要準備試戲,不宜被打擾,還是等會試鏡結束之後再跟她說吧。
  她同時在心裡希望那個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陌生男人能識趣點,趕緊滾開。
  片刻後,鏡頭下。
  淩璐醞釀情緒,吐出一口氣,接著進入演戲狀態。
  她帶入的是一個被拐賣三年,好不容易才回家的大學生。
  但是因為長期的毒打,她已經不太能感知到外界的聲音。
  她雖然人被救出來,肉體脫離了苦海,但是精神卻好像還困在泥沼中。
  整個人像是一個被撕碎,但是又縫縫補補過的破布娃娃,表面看著大概恢復原樣,但實際上內裡已經千瘡百孔,全是裂隙,一碰就會碎。
  她坐在飯桌前,眼神木然的吃著米飯,呆呆的目光中只剩下麻木,只是機械的重複著一個動作,渾身上下一點生氣都沒有,肉體還在,但靈魂仿佛早已死去。
  一旁的父親看著女兒這副樣子,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猛拍飯桌站起來,指著女兒的鼻子怒聲道。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因為長期的虐待,女兒的聽力,感知還有觸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壞,她仿佛聽不見父親的怒駡,依舊在機械性地重複動作。
  父親見狀怒火中燒,一把搶過女兒碗,猛摔在地上。
  “啪!”
  瓷碗粉碎的巨響,像是喚起了女兒內心深處的恐懼,她像是又回到了那暗無天日的煉獄。
  被冰冷的鐵鍊束住手腳,像狗一樣吃別人丟在地上的食物,只要他們一不高興,就會摔掉她的碗,抽她的耳光,或者用木棍,鐵鍊擊打她的身體。
  只要她睜開眼,疼痛就跟呼吸一樣時時刻刻纏繞著她,拖著,拽著,要將她活活溺死在苦海中。
  女兒的淚水瞬間滑落,雙手緊緊抱著頭,渾身開始劇烈顫抖。
  “別打我!別打我!求求你!”
  “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跑了!我再也不敢了!”
  聲音尖銳淒慘,像承受千萬酷刑加身,讓人不忍再聽。
  一旁的母親見狀,立刻上前抱住女兒安撫,淚水濕了眼眶,“孩子……,好孩子……,媽媽在這呢…”
  母親的聲音幾度咽哽,差點說不下去,“別害怕,你現在已經安全了…”
  渾身顫抖的女兒已經被吸入名為恐懼的深淵,她哪裡還能聽到外界的聲音?
  她開始拼命掙扎,想要擺脫這一身的痛苦,卻讓緊緊抱著她的母親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父親看到這一幕,氣的當即就把飯桌掀了!
  “許佳佳,老子告訴你!這個家你愛待待,不想待就給老子滾!”
  “老子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父親怒急攻心,氣的面目猙獰,唾沫星子橫飛!
  “你說說被接回來多少天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我和你媽,你哥哥天天伺候你!”
  “尤其是你媽,天天一大早就上街買菜,給你做好吃的,要彌補你!結果你呢!回來之後一直都是這副死樣子!成天跟個啞巴一樣!”
  一旁的哥哥反應過來攔著父親,要他冷靜點,卻被一把推開!
  “早知道你回來之後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當初就不該去救你,就讓你死在人販子窩裡!”
  他想要的健健康康的女兒,而不是一個不人不鬼的傀儡。
  如果回來的是後者,他不如當女兒死了。
  “老許!”
  “你怎麼能這麼說孩子!”母親責怪地看了一眼丈夫,大聲道。
  女兒像是被父親的怒吼拉回些神智,原本空洞的目光中滿是濃稠的恐懼,她嘴唇烏青,渾身抖如糠篩。
  “不,我不要回去!”
  “對,吃飯,好好吃飯是嗎?”她抬頭看了一眼父親,接著抓起地上的飯菜就往嘴裡塞!
  “我會好好吃飯!不要,不要把我送回去!”
  女兒淚流滿面,嘴裡一直重複著這幾句話,手裡的動作也沒停,一直在機械往嘴裡塞食物,她的手,臉還有衣服上全都是油污和灰塵,一片狼藉。
  但是她沒一點感覺,她像條野狗一樣垂著脊骨吃地上的垃圾,只求不再回到那個吃人的魔窟。
  整個空間寂靜無聲。
  全場的工作人員都眼眶通紅地看著地上那個渾身發抖,還有些神經質的少女。
  她做錯了什麼呢?
  被拐賣不是她的錯,被虐待也不是她錯。
  可當她艱難地活下來,回到曾經的家庭時,父親卻看不到她渾身的傷痛,而是責怪她困在從前,不走出來。
  一定是痛到骨髓,深入靈魂的非人虐待才會讓她變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吧?
  可為什麼她好不容易回到家,傷害她的卻是她至親的人呢?
  有些女工作人員害怕打擾到演員的情緒,只能捂住嘴,無聲地落淚。
  “哢!”
  如平地一聲驚雷,易寒大喊一聲打破了死寂的空間。
  他的臉上滿是喜色,太好了!淩璐演的太好了!
  她的表演就像是許佳佳本人上身,再也不會有比這個還要出彩的表演。
  易寒想,淩璐就是她新電影的女主角!他確定了!
  

第52章 天行娛樂
  導演喊“哢”之後,淩璐並沒有很快從狀態中脫離出來,淚水依舊止不住,身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渾身力竭,身體癱軟像注水的淤泥。
  “璐璐。”陳蘇西三步並作兩步,疾步走來,拿過紙巾給她擦眼淚,臉上劃過一絲心疼。
  她輕輕拍著淩璐的後背給她順氣,低聲地勸慰。“好了好了,可以了。”
  淩璐還是控制不住地抖,渾身顫慄,陳蘇西知道那是劇烈的情緒波動留下的後遺症,短時間內根本緩不過來。
  陳蘇西只能用力抱住淩璐,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重複。
  “導演說你通過試鏡了,結束了。沒事了,沒事了……”
  說著說著,她自己的眼眶反倒是越來越紅,聲音染上咽哽。
  陳蘇西知道淩璐學的是表演,混的演藝圈,但是她從來沒有見過淩璐真正演戲的樣子。
  剛剛淩璐的狀態真的驚到她了,那種麻木和痛苦像黑洞能吞噬人心,這是一種由內到外,厚重到令人窒息的絕望。
  她只是旁觀者都能感覺到呼吸困難,可身為演繹者的淩璐,她一定快要被溺斃在這無邊的苦海中了吧。
  淩璐強迫自己深呼吸,拼命吸收新鮮空氣,透過氣流的交換來喚醒混沌的大腦,不過即便是這樣,她也是半晌才緩過勁來。
  期間,易寒貼心的沒有上前打擾,而是遣散無關人員,打算待會單獨跟淩璐談一談合作的事情。
  飾演父親這個角色的是圈裡的老戲骨,演戲演了半輩子,在圈裡很有威望,他經過易寒身邊的時候,臉上露出慈祥的笑,那是一種前輩對後輩的欣賞。
  “你新找的這個小姑娘不錯,天賦高,有當年曹丹的年輕時候的風範,你算是撿到寶啦。”
  曹丹是演繹圈裡有名的女前輩,當年蟬聯五屆拿下視後,創造了空前的不敗影后神話。
  聽到這個評價,易寒眼底露出笑意,還透出幾分與有榮焉。
  那是當然,憑藉他這麼多年的導演經驗,他看人的眼光不會錯。
  當初那個綜藝男男女女的那麼多人,他一眼就看中淩璐,就知道這個小姑娘不會差。
  等到淩璐的狀態恢復得差不多,易寒這才上前跟她談提合作的事情。
  淩璐自然答應,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當初,她去葛洪導演的綜藝一是為了應對當時經濟困難的局面,二是為了能讓更多的人看到她,讓更多的導注意到她,願意找她演戲。
  從始至終的,她追求的都是她的演員夢想,而不是成為大明星。
  “酬勞還有進組時間都確定下來,沒有什麼問題,但是你這腿…”易寒欲言又止。
  “我的腿最晚一個月之後能恢復,開機的時間在兩個月之後,不會耽誤的。”淩璐解釋。
  “那就好。”
  “過兩天,等我把合同擬好之後給你送過去…”
  陳蘇西拿出名片,“我是淩璐的經紀人,到時候合同的事情直接聯繫我就可以了。”
  易寒接過名片,上面印著天行娛樂的logo。
  易寒面露疑惑,天行娛樂?
  這是哪家公司?沒聽說過啊?
  不過這個疑惑也就一閃而過,很快被他拋在腦後。
  這事不歸他管,他只管導演的事。
  易寒離開之後,陳蘇西興高采烈地抱住淩璐,“璐璐,我就知道你可以,你真是太棒了!”
  淩璐的眼底也漫出一層笑意,嘴角浮現出兩個小小的梨渦,用力回抱住陳蘇西。
  她為自己即將出演的第一部電影感到興奮,也為天行娛樂未來的發展感到開心。
  等到那部戲結束之後,她們公司的資金鏈會徹底穩定,沒有後顧之憂了。
  兩個女孩抱在一起分享喜悅,半晌才冷靜下來。
  等到陳蘇西回神想跟淩璐說自己看到的那個奇怪的男人時,回頭一看,那人已經不見了。
  “怎麼了?”淩璐發現了她的異常。
  “我剛剛發現那裡站著一個男的,不懷好意地盯著你,剛才怕你分心沒跟你說,但是現在一看,人已經不見了。”
  聽到陳蘇西描述那個男人的穿著和長相,淩璐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總是帶著似笑非笑神色的臉。
  她早就猜到墨聽竹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這個大少爺竟然這麼快就找上了她。
  不過,只要他沒出現妨礙到她,把墨聽竹當空氣就是了。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我們別管他。”
  “今天高興,我們去下館子吧!”淩璐笑著提議。
  陳蘇西也沒有多想,笑著答應下來。
  其實墨聽竹根本沒走,他只是不想現在露面。
  他今天穿的衣裳不夠華麗,是隨便從衣櫃拿的,髮型也是早上出門的時候,隨意手抓的。
  就這副樣子出現在淩璐面前既不夠風光,也不夠體面。
  好像他因為淩璐這幾天不理會她,過得很狼狽似的。
  墨聽竹不想讓淩璐得意,所以借著牆角遮掩住身形不想露面。
  只是當他聽到淩璐用“無關緊要”四個字形容他的時候,他氣得攥緊了拳頭。
  他知道淩璐肯定猜出來,那個人是他,但是她竟然完全不關心?
  顯的他這些天瘋狂尋找淩璐蹤跡的舉動像個笑話!
  你把人家當回事,實際上,人家根本一點都不在意。
  但是淩璐憑什麼不在意?
  三年前,要不是他們家同意淩璐寄養在墨家,淩璐現在還是個無家可歸的小可憐呢?
  他們墨家對她有一年的養育之恩!
  淩璐憑什麼對他棄之如履,毫不關心?
  “淩璐,你給我等著!”
  墨聽竹咬牙切齒,目光冷厲,短短幾個字像是嚼碎了說出來的。
  警察局。
  淩葉禮打電話給家裡的律師,才把他們兄妹二人保釋出來。
  回去的路上,淩葉禮摘下眼鏡,揉著脹痛的額角。
  因為淩璐的事情,他已經幾夜沒合眼,但此刻還不忘囑咐淩琳別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爸媽他們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要是知道了容易誤會小璐。”淩葉禮解釋道。
  聞言,淩琳心裡咯噔一聲,可還是心有不甘地應下來,“好,我都聽哥哥的。”
  以前,淩葉禮都是把淩璐當臭蟲,當垃圾,遇上了只會嘴毒的譏諷幾句,哪裡會多看淩璐一眼?
  可是他現在竟然還有閒工夫關心淩璐可能會被家裡人誤會?
  淩琳心裡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那是哥哥要被淩璐搶走的預兆。
  

第53章 生日禮物
  隔著火鍋嫋嫋升騰的水汽。
  陳蘇西吃著滾燙熱辣的肥牛和小龍蝦,額頭冒熱汗,滿面紅光,接著灌下半瓶可樂,大呼爽快。
  淩璐身上還帶著傷,需要忌口,只能沾著鴛鴦鍋裡清湯吃,不過她心裡高興,這一頓飯吃得也是十分舒心。
  陳蘇西吃飽喝足就愛閒聊。
  她想起剛剛試戲之後淩璐的樣子,有些心有餘悸。
  “璐璐,我之前沒見過你演戲,你每次演完戲之後都會出現剛剛那種情況嗎?”她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擔心。
  “那倒沒有,只是這次情況特殊。”
  “演戲的方式千千萬,但是老師告訴我概括起來無非就是兩種。”
  “第一種就是通過對劇本裡角色的行為語氣還有神態進行拆解模仿,從而達到演繹的目的。”
  “還有一種就是沉浸角色,摒棄掉自己的思維,完全把自己當成角色本人。”
  說到一半淩璐覺得口幹,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溫水,接著道。
  “第一種方法需要時間琢磨,但是這次情況不一樣,時間緊迫,我只能選擇第二種。”
  “老師之前說過,第二種辦法雖然好,但是心理素質不行的人很容易因為走不出來精神出問題。”
  隔行如隔山,陳蘇西聽得一知半解,可一聽到淩璐最後那句話,登時緊張兮兮道。
  “那你以後少用第二種方法演戲啊,不對,最好永遠別用。”
  “你是不知道,你剛才的樣子差點嚇死我!”
  陳蘇西現在回想起來,心裡還一突一突的。
  “知道啦,知道啦。”淩璐笑著安撫。
  淩葉禮回到淩家大宅之後,什麼也沒說,而是徑直回了房間。
  客廳玩遊戲的淩焰野聽到二樓傳來震天響的關門聲,一臉莫名其妙。
  “這一個倆個都是怎麼了?天天擺著張臭臉。”
  “淩宣城那小子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錯藥了,不是成天苦著張臉,就是待在房間不出來,有毛病。”
  淩焰野小聲嘀咕。
  說完,他就看到了淩琳,連忙放下遊戲手柄迎上去,“琳琳你……”
  他話音未落,就被打斷。
  “哥哥,我有點累了,想先回房間休息,你有什麼話等會再說好嗎?”
  淩琳說完,也不管淩焰野什麼回答,而是直接轉身上樓。
  獨留下一個淩焰野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都在搞什麼……”
  淩焰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半晌,突然一道電話鈴聲響起。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
  “墨聽竹?”
  他們淩家和墨家雖然算的上是世交,但是墨聽竹跟他的關係卻很一般,平時基本上不聯繫,這次怎麼突然想起來要給他打電話了?
  淩焰野點了接聽,那邊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我要上《旅行紀》那個節目,我知道這個節目你們淩家有注資所以有門路,只要你們答應,條件隨你們開。”
  “上面我說的話,轉告給淩燼墨,讓他聯繫我,就這樣。”
  看著被突然掛斷的手機頁面,淩焰野人都麻了。
  “要找淩燼墨直接打給他不就完了,打到我這裡來算怎麼回事?神經…”
  他忘了淩燼墨是總裁,工作時間電話一般打不通。
  至於他剩下的兩個兄弟,這幾天情緒都不太行,手機直接關機。
  所以這通電話才落到他淩焰野這裡。
  墨聽竹掛了電話,一雙眸光沉如水,眼睛看向反光玻璃裡倒映出來的自己。
  淩璐對工作向來很看重,這點墨聽竹心裡很清楚。
  他倒是要看看,跟他錄製同一個節目,她會是什麼反應。
  “淩璐,我看你這回往哪裡躲?”
  淩家三個孩子沉悶的氣氛,身為母親的林月如自然感覺到了。
  但是她沒有多問,孩子已經成年了,有些父母不知道的小秘密也正常。
  他們為人父母的,也不必對自己的孩子刨根問底。
  只是負面情緒這種東西終究還是不能深陷太久,林月如決定借著淩琳的生日,舉辦一個盛大的生日宴會,讓幾個孩子都高興高興。
  往年淩琳的生日宴會,他們都是一家人一起過,既然這次要舉辦的隆重一些,那還是應該多請一些圈裡的朋友,人多熱鬧。
  淩母打定主意之後,行動很快,她瞞著幾個孩子就是打算給他們一個驚喜。
  生日當天,淩琳大清早的被林月如從被子裡挖出來準備化妝。
  看到一堆手拿箱子的人進來,淩琳腦子都是懵的,“媽媽,這是要幹什麼?”
  “生日快樂,我的寶貝。”林月如笑著送上了今天的祝福,而後才開始解釋。
  “今天是你的生日宴會,媽媽當然要把你打扮成為最矚目的小公主。”
  淩琳剛開始還有些懵懂,但很快反應過來。
  許久之後,當她化著精緻的妝容,穿著漂亮的仙女裙出現在客廳,接收到來自四面八方,各種羡慕和驚豔的目光。
  她內心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連帶著原本臉上客套的假笑也帶上幾分真心實意。
  宴會上來的都是江城上流圈的人物,他們帶過來的小輩,淩琳大部分都認識。
  看到同年齡的幾個女孩子討論她身上的仙女裙有多麼多麼難搶,身上佩戴的首飾有多麼多麼昂貴。
  淩琳聞言,刻意挺直脊背,眼皮微垂,像一隻驕傲的花孔雀得意地穿梭在人群中,展示自己身上漂亮的羽毛。
  夜幕降臨,到了切蛋糕的環節。
  淩家人紛紛送上提前給淩琳準備好的禮物。
  “這是你念叨了很久的那塊江詩丹唐,二哥送你。”
  那塊江詩丹唐是全球限量的最新款,價值上百萬,淩家老二竟然眼睛不眨一下就送出去!
  淩家不愧是江城一流的豪門,來往的賓客心中齊齊滑過這個念頭。
  察覺到不遠處的名媛們傳來的羡慕的眼光,淩琳心中得意更甚,軟著聲音,撒嬌似的開口。
  “謝謝二哥,我好喜歡!”
  淩葉禮習慣性地上前摸摸淩琳的頭,卻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也是淩璐的生日,他還準備了一個超大的兔子玩偶,就是當初她放在床頭那個的放大版,不知道淩璐會不會喜歡。
  淩葉禮心裡有些忐忑,她應該會喜歡吧?
  畢竟這三年,她都把那只兔子放在床頭睜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第54章 二十二歲
  淩琳生日這天收到了哥哥和淩父淩母送來的各式各樣的奢侈品,加起來足足有大幾千萬。
  身為這場宴會的主角,淩琳賺足了全場的豔羨的震驚的眼光。
  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她鍾愛這種感覺,這種佔據所有人注意力,全世界都圍著自己轉的感覺。
  她發自內心得感到興奮和愉悅,連帶著多日的不快都一掃而空。
  淩宣城看到淩琳這麼高興,暫時將因淩璐而產生的煩悶心思推到腦後。
  寶貝妹妹今天過生日這麼高興,他這個當哥哥理應陪著她開心,至於淩璐的事情就先放到一邊吧。
  這場宴會辦的很成功,起碼淩母是這麼認為的,因為所有人看起來都得到了優質的體驗。
  笑面如花,眾人豔羨的乖女兒。熙熙攘攘,把酒言歡的賓客。就連她那向來不苟言笑的丈夫,今天的臉色都十分的放鬆,顯然十分滿意這場宴會。
  但只有角落裡的淩葉禮送完禮物之後十分心不在焉,甚至心臟處還時不時傳來一陣一陣的抽疼。
  這裡的所有人都在因為淩琳的生日微笑,可今天也是淩璐的生日啊……
  怎麼好像所有人都遺忘了?
  他的爸媽,還有他兄弟好像都忘記了,他們的親生女兒,他們的親妹妹在自己二十二歲生日這一天,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舊城區的破敗的小公寓裡。
  沒有家人陪伴,沒有祝福,沒有禮物。
  她的二十二歲是無人問津,無人提及,是冬夜裡被寒風刮走最後一片枯黃落葉的枯樹,只餘下無邊空寂,無盡蕭索……
  想到這裡,淩葉禮眼圈發紅,呼吸都伴隨著刺痛,像有針被吸入肺腑將血肉都穿透。
  這股密不通風的痛意驅使著他要做點什麼,才能在近乎窒息的痛意中得到一絲喘息。
  “媽,今天也是淩璐的生日。”
  淩葉禮走到母親身邊提醒道,語氣中似乎還帶著一絲希冀似的開口問。
  “您應該沒忘吧?”
  他多麼希望母親的回答是肯定的。
  好像那樣就能證明淩璐不是個沒人要的小孩。
  那樣的話,令他心痛到呼吸不暢的愧疚是不是就能減少一些?
  林月如被二兒子問的心裡發虛,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不過轉瞬即逝。
  她最近因為要辦理淩琳的宴會忙得腳不沾地,怎麼可能還記得這回事?
  況且,因為淩璐之前斷親的那事情,她身為長輩已經先低頭,主動囑咐丈夫想辦法早點把人給接回來。
  只是淩璐一直不識好歹,任是這麼久也不肯回家,實在太不懂事。
  半晌沒有回應,但淩葉禮已經從母親的臉上知道了答案。
  “我知道了。”淩葉禮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聲音低不可聞,眼睛湧起一股澀意。
  隔著霧濛濛水汽,他看到了在舞池裡玩樂的淩焰野,與朋友商談正歡的父親,湊在一起閒聊大笑的淩宣城和小妹,還有被各路名媛圍住的淩燼墨。
  他們或忙於社交,或耽於享樂。
  在這紙醉金迷的名利場,唯獨淩璐為所有人不識,被所有人遺忘。
  “沒一個人記得…”
  淩葉禮嘴唇顫抖,嗓音嘶啞,話語裡似乎帶著候鳥迷途的悲鳴,被密不通風的痛心和迷茫包裹著懸在半空,稍不留神就會摔個粉碎。
  他很想沖上去質問父母的失職,責怪兄弟的冷漠!
  為什麼對親生女兒能這麼無視!為什麼對親妹妹能這麼冷血!
  可,他不能…
  曾幾何時,他也是冷漠的看客,對親妹妹承受的傷痛和苦難視而不見,不以為意。
  他沒資格。
  因為他也有罪…
  他們都有罪…
  察覺到兒子的視線,林月如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後知後覺地湧上幾絲愧疚。
  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似乎都忘了這回事。
  只是還不待淩母細想,一道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擔心遲來的客人久等,林月如開口道。
  “葉禮,媽媽現在有事要忙,淩璐的事情我們等會再說。”
  誰料她打開門卻見一個身穿工裝的快遞員拿著一個近乎一米高的大箱子。
  箱子是矩形狀,外面看著像是皮革質感,透著一股歐洲中世紀的復古感。
  “林月如女士嗎?”
  對方的問話將林月如回過神來。
  “對,是我。”
  “這是你的快遞,請簽收一下。”
  她的快遞?可她最近沒買東西啊?
  林月如心露疑惑,但是看了一眼地址和名字確實沒錯,這才半信半疑的簽字。
  林月如貴婦圈裡的好友季太太注意到這裡的情況,施施然走過來。
  “好啊,知道你是個疼女兒的,怎麼今天送了一堆卡地亞還不夠,還藏著什麼寶貝呢?”
  林月如還未開口,季太太已經上手將皮革箱上的卡扣打開。
  箱子裡橫放著一把棕灰的小提琴。
  琴身精雕細琢,邊緣角落曲線流暢,漆面光滑,帶著近乎琥珀色的透明光澤。
  鋪面而來一種高貴經典的感覺,每一處細節都透露出精湛的工藝和對美學的追求。
  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琴頭上的英文字母。
  “竟然是加斯帕羅大師的製造的小提琴!”
  “傳聞他一年只做一把琴,求他一把琴的人從國內排到國外數不勝數,但是他全憑心情接單,多少錢都不鬆口。”
  “月如你從哪裡搞到這把琴的?”
  “能不能給我搞一把?多少錢都行!”
  季太太家裡音樂世家,她從小就對音樂很癡迷,跟林月如一樣是江城音樂協會的成員。
  季太太的驚呼聲吸引來許多賓客,聞言,看向林月如眼神中閃過幾分驚訝。
  淩家如今的勢力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嗎?連國外都有人脈。
  對於季太太的問話,林月如報之以一笑。
  她臉上的驚訝也只維持了幾秒就恢復原狀,因為賓客對她的讚美讓她感到滿足,即便她不知道這琴是誰寄給她的,但這並不妨礙她享受當下的阿諛奉承。
  “這是加斯帕羅的手寫信?”
  季太太從裡面拿出一張細閃的純白卡片交給林月如,語氣裡帶著粉絲見到偶像真跡的興奮。
  憑加斯帕羅在音樂界堪比象牙塔的地位,足以讓他們望塵莫及。
  林月如同樣興奮,但打開之後入眼的卻是字跡娟秀的中文。
  

第55章 歲歲無憂
  “親愛的媽媽。”
  “在我生日這一天,我希望大家不只為我的降生而歡欣,也為你成為一名母親跨過的苦難送上讚歌。”
  “我為這份禮物準備了很久,希望你能喜歡。”
  “我親愛的媽媽,祝你往後歲歲無憂,福壽綿長。”
  寥寥幾句,情誼綿長。
  紙上的字寫得很輕,幾乎看不到絲毫刻痕,書寫者仿佛帶著倦鳥歸巢,乳燕投林般的無限繾綣,不忍心驚擾觀看之人。
  落款是二零一六年,淩璐親筆。
  這份禮物跨越三年時光,近一千多個日夜,終於在今天送到了林月如手中。
  看完卡片上那短短的文字,林月如整個人呆住了,像個僵硬的木偶杵在原地。
  淩璐,怎麼會是淩璐呢?
  在她設想中無數送禮的人選裡,淩璐一定最不可能的那個,在所有想討好她的人裡,淩璐一定是印象最差的那個。
  但是為什麼偏偏是她呢?
  就在不到一刻鐘前,她還在兒子的質問下,推脫她作為一個母親的失職,還在為她忘記親生女兒的生日找藉口。
  但是三年的淩璐卻在這天祝她歲歲無憂,福壽綿長?
  林月如口中湧上些澀意,如誤食了春日早杏帶著微苦。
  淩琳的生日宴,最終因為女主人的狀態有異,身體不適為由,提前結束。
  來往的賓客在離開時,不少人嘴裡還嘀咕著“淩璐是誰?怎麼淩夫人看了一眼她寫的信反應這麼大?”
  等到客人全部離開之後,淩父沉著一張臉將妻子兒女叫到書房。
  “今天的事情要怎麼處理?”淩父皺著眉,原本就嚴肅的一張臉,帶上這副陰沉的表情讓在場的眾人覺得壓力頓生。
  林月如看信的時候沒防備,信裡的內容大半都被圈裡的太太看了去。
  再加上林月如當時蒼白的臉色,此刻她們不少人都在猜測,淩璐是不是她在外面跟別人的私生女。
  這個猜測一出來,淩滄海的臉色頃刻就黑了,沒有男人不好面子,但是今天他的臉都要丟盡了,只能遣散賓客,火速開始商量解決辦法。
  “直接公開吧,爸。”淩葉禮突然開口。
  “你說什麼?”
  “我說,直接公開淩璐是我們淩家真千金的事,這是目前斷絕謠言最好的辦法不是嗎?”
  淩葉禮說的有理有據,冠冕堂皇。
  可事實上,他有私心,只要公開,在外界人眼裡,淩璐和他們之間血緣關係就會成為一道斬不斷的枷鎖,無時無刻將他們捆綁在一起。
  這樣的話,淩璐就算想跟他劃清界限,那她也不能像現在這樣決絕了吧?
  話音一落,淩琳臉色發白,身形搖晃幾下,作勢就要向後倒去。
  一旁的淩焰野眼疾手快,摟住她的後背將她扶穩。
  “不行,我不同意!老二,你這麼做有沒有想過淩琳的感受?”
  淩琳緊咬著唇,拉住身邊人的胳膊,小聲開口,“三哥哥,我沒事的,小璐能被大家知道,我也很高興的。”
  她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卻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見狀,淩焰野心疼壞了,連忙摟住她輕輕的勸哄。
  一旁的淩燼墨也站出來表示不同意,“淩琳的身體一直不好,這件事一公開,她肯定會受到網上的輿論攻擊,還是往後緩一緩吧。”
  淩宣城和林月如都靜靜站著沒說話,沒有表明態度。
  前者抱著跟淩葉禮類似的想法。
  林月如則是因為久違的愧疚,因為那把跨越了三年時光的琴,也因為那寥寥幾筆的信紙,蘊含的無限眷戀。
  淩燼墨的話一出,淩葉禮直接反駁道。
  “大哥,三年你也是用這個理由,現在還是一樣的話術。難道你要用同樣的話再拖一個三年嗎?”
  淩葉禮銳利的目光掃過淩琳。
  “淩璐是淩家的女兒這是事實,不管是淩琳還是外界的人遲早都要接受,為什麼不能趁這個機會公開?”
  “難不成你還能捂著這個消息一輩子嗎?”
  面對兄弟的質問,淩燼墨沒說話,而是上前一步站在淩琳的面前,做出一個保護的姿態,用行動回答了淩葉禮的問題。
  他要護著淩琳。
  他不同意公開。
  淩葉禮的目光掃過沉著臉不說話的父親,事不關己的母親和四弟,還有兩個仿佛將他當成敵人的兄弟。
  他自嘲一笑,“怪不得淩璐要離開淩家……”
  淩葉禮收回視線,留下一句帶著無盡苦澀的歎息。
  有這樣的家人,她怎麼會想再回來呢?
  他們羞於承認她的存在,仿佛她是什麼見不得光的髒東西。
  他們傲慢地否定她的一切,像藐視從陰溝裡爬出來的老鼠。
  淩葉禮一句話,讓書房裡的氣氛直降冰點。
  事情的最後,是淩葉禮摔門而出。
  淩家最終還是決定對圈內的名流宣稱,那把琴的寄錯了位址,那卡片也不是寫給林月如的,以此來堵住悠悠眾口。
  舊城,公寓。
  “璐璐許願吧!”陳蘇西點上蠟燭,招呼淩璐快點許願。
  淩璐聽話地閉眼,許下了唯一一個心願。
  希望我二零二四年的生日還能跟西西一起過。
  前世,她死於二四年夏。
  今生,她只願她能渡過那道死劫,擺脫早逝的結局。
  幾秒鐘後她將蠟燭全部吹滅。
  “好!”陳蘇西興奮地鼓掌,“老天爺保佑璐璐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璐璐快切蛋糕…”
  陳蘇西話未說完,便覺後背一陣涼風襲來,控制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淩璐掃了一眼大開的兩扇窗,過去關上。
  不經意掃了樓下的一眼,卻看到一輛勞斯萊斯。
  陳蘇西湊過來一看,驚道“豪車啊?大半夜的跑老城區來幹嘛?”
  淩璐關好窗,隨口道“可能腦子有毛病吧。”
  她一眼就看出那是淩葉禮常開的車。
  淩琳每年的生日宴都要弄到很晚,淩葉禮今天不在那待著,反而跑到她這裡來,可不就是腦子有毛病?
  “糟了!我煮的長壽麵!要糊了!”陳蘇西突然想起大吼一聲,著急忙慌地往廚房趕。
  淩璐在後面笑著提醒她,“地板剛擦過,水沒乾,你慢點,小心摔。”
  淩璐住的樓層不高,躲在車裡的淩葉禮自然聽見了她們的談話。
  從淩家出來之後,他腦袋一頭熱的開著車就往淩璐這裡趕,但是臨到了門前,他卻不敢上去了。
  難得聽見淩璐的笑聲。
  今天是她的生日,他還是別上去了,他不想淩璐連生日都過的不高興。
  淩葉禮抱著那只半人高的兔子玩偶,默默等到那盞暖黃的燈光熄滅,而後靜悄悄的把兔子放到淩璐住的公寓門口。
  “二十二歲生日快樂啊,妹妹。”
  望著掉漆的金屬門,淩葉禮在心裡默念。
  

第56章 丟掉吧
  林月如被這場晚宴擾得心神不寧,皮革箱裡的小提琴被她放在房間的展示櫃上。
  她靜靜地看著展示櫃,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腦子裡都在想自己的親生女兒,突然覺得她很陌生。
  三年前,淩璐還只是一個准大學生,是怎麼說服加斯帕羅的為她造琴的?
  他們淩家在江城算的上一流,但在國外可沒有什麼影響力。
  淩璐是怎麼辦到的?
  片刻後,林月如又恍惚地想,身為母親她大概是有些失職。
  關於淩璐,她什麼都不在意,什麼都不關心,所以才會一無所知。
  可即便是她這麼不稱職,淩璐依舊愛她。
  她感恩林月如給予她生命,心疼林月如為生下她所受的苦難。
  在她降生這天,淩璐的願望是希望她親愛的母親歲歲無憂,福壽綿長……
  林月如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從未有過哪一刻,林月如覺得她們母女之間的血緣如此深厚,冥冥之中似乎有無形的紅線將她們緊緊纏繞,骨血合一,血濃於水大抵如此。
  淩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身體裡流動的血液有一半跟自己一樣。
  她們原本就該在一起的,從淩璐還在繈褓中就該一輩子在她身邊的。
  一瞬間,林月如的心口似乎有什麼東西滿到溢出!
  她錯過淩璐這麼多年,浪費了這麼多時間,現在難道還要繼續錯下去嗎?
  縱然淩璐這三年做錯了許多事,但是只要她願意悔改,主動跟淩琳承認錯誤。
  她作為母親還有什麼不能原諒的?
  林月如明悟過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看向手中那封字字句句飽含著愛意的信紙,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過去這麼久,她該去接她的孩子回家了……
  次日,陳蘇西出門正打算丟垃圾,一眼就瞥見門口半人高的粉毛兔子。
  “璐璐,這誰放的?好大一隻玩偶啊。”
  “我們要不要聯繫物業問一下是不是送錯了。”
  聞言,淩璐探頭看清楚了那只玩偶的全貌。
  跟當年淩葉禮隨手送給她的那只一模一樣,就是體型不一樣,再想到昨天那輛勞斯萊斯,淩璐在心中冷笑。
  淩葉禮這麼幹有意思嗎?
  現在在她面前扮演起好哥哥來了?早幹嘛去了?
  “是淩家人送來的,所以丟掉吧。”
  聞言,陳蘇西沒再言語,果斷將那只兔子連帶著手裡的垃圾一起打包麻溜地丟到社區樓下的垃圾桶裡。
  重逢之後從淩璐的口中得知所有的事情,陳蘇西現在對淩家人可謂是深惡痛絕。
  一個兩個的當初不好好珍惜,等到淩璐離開了,倒是想起她的好來了?
  真是等孩子死了才知道來奶,人都走了二裡地又知道愛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淩家人現在想跟璐璐重修於好,沒門!
  丟完垃圾回到公寓,陳蘇西吃了一口桌上做好的早飯,隨口說了一句。
  “我剛看了一眼,樓下那輛豪車還在呢。”
  淩璐掃了一眼樓下的勞斯萊斯,沒應答,而是開口道。
  “快點吃吧,我們等會還要去一趟天行工作室。”
  “好,我快點。”陳蘇西開始暴風雨式捲入食物。
  等到淩璐和陳蘇西離開社區之後,一道高大的身影緩步走到垃圾桶旁邊,身體投射下的陰影籠罩住髒兮兮的粉毛兔子,垂下的雙手雙拳緊握。
  “連這個都不喜歡了嗎?”低沉的男聲聲音顫抖,寂寥地散在空中,帶著幾分悲慟。
  淩璐的公司剛剛註冊,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別的崗位倒是可以慢慢來,但是造星的第一步就是需要找人。
  星探發掘需要時間,挖高流量的藝人需要金錢,而天行才剛成立,這兩樣都耗不起。
  淩璐只能選擇最穩妥的方式,將目光放到素人身上。
  好在淩璐和陳蘇西在大學期間都在學校身擔要職,所以人脈還算廣闊,找幾個外貌條件優越的素人不成問題。
  而今天就是她們去當面試官的日子。
  “璐璐,這個江城大學藝術系的楊雪是你的學妹哎。”陳蘇西抽出一份簡歷。
  去公司的路途上,淩璐和陳蘇西湊在一起看托人收集上來的材料。
  聞言,淩璐掃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五官優越,笑容甜美,看著文文靜靜的,所屬於院校那一欄寫著江城大學舞蹈系。
  “這個看著條件不錯,具體什麼情況?”淩璐問。
  “大四,普通工薪單親家庭,母親生重病之後一直學校醫院兩頭跑,最近因為經濟壓力勤工儉學,在外打零工…”
  “她母親是什麼病?”淩璐問。
  陳蘇西答,“胃癌晚期。”
  淩璐頓了頓,接著開口,“這個多留意吧,如果面試通過,可以儘快簽約。”
  在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過的不容易,她要是遇見了且力所能及,能幫的就幫一下。
  聞言,陳蘇西應下,做好標記。
  收上來的簡歷不少,但是光從材料來看,條件符合的也就那麼幾個。
  這天,淩璐和陳蘇西從早忙到晚上,期間連水都來不及喝一口。
  “終於完事了!”陳蘇西送走最後一個面試者,仰天大喊一聲。
  淩璐打開點好的外賣,推出一份給陳蘇西,接著轉頭回了工作臺開始列印材料。“等過幾天我們再招幾個員工,就會輕鬆很多的。”
  陳蘇西接過晚飯,開口勸“你等會再忙吧,先吃飯。”
  淩璐頭都沒抬,“還差一點收尾的工作,簽約的合同也要儘快擬出來,我等會再吃。”
  陳蘇西哪會讓她一個人忙,上去幫她一起整理材料。
  “今天我們也算收穫頗豐,一下子談妥楊雪還有嚴玖兩個人。”
  嚴玖是個舞蹈博主,二十二歲,身高腿長,禦姐范十足,也通過了面試。
  說到這個淩璐的臉上露出笑,“是啊,比我想像中順利很多。”
  “正好我剛從江紅導演那裡拿到兩個選秀綜藝的名額,就讓她們兩個上吧。”
  名額是淩璐花錢買來的。
  在圈裡,資源是有限的,優質資源更是少之又少。
  除了大公司能吸引優質資源找上門之外,像天行這種剛出生的小公司就只能靠砸錢才能獲得好資源。
  不過,淩璐不心疼這錢,公司給藝人提供好的資源,藝人才能獲得更高的人氣為公司創造價值,這二者本就休戚與共的關係。
  

第57章 揍人
  當初淩璐為了防止淩家人的阻礙,將天行娛樂開到了江城隔壁的柳州市。
  雖然二者隔得近來回只要一小時的車程,但是因為前一天忙得晚,她們直接在公司將就了一晚。
  次日,她們連夜將簽約的合同列印好送到兩個藝人手上。
  等到正式完成簽約之後,淩璐將手頭上的兩個資源配置下去。
  “這是江紅導演的選秀綜藝,開拍時間在三天後,你們應該沒問題吧?”
  淩璐話音一落,楊雪和嚴玖都眼神一亮。
  江紅導演!竟然是江紅導演!
  如果說易寒導演在電影界能躋身前十,那江紅導演在選秀綜藝界裡絕對算得上是首屈一指!
  經過他手導演出來的選秀綜藝節目幾乎每個都是大爆,成團的成員更是會包攬當年的眾多熱搜詞條。
  嚴玖和楊雪顯然都沒想到,天行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竟然一出手就是這種頂級資源!
  “這麼驚訝幹什麼?”淩璐看她們二人的表情笑道。
  “天行雖然現在才剛發展,但在待遇上可不會虧待藝人。”
  陳蘇西湊過來補充,“所以你們要爭氣啊,畢竟天行的未來在你們手上。”
  聞言,嚴玖和楊雪都有些激動得臉頰泛紅。
  她們的家室都很普通,但是在這個圈裡,沒有錢權的普通人根本就寸步難行。
  淩璐給出的這個機會,她們要是抓住絕對是改變人生的轉捩點!
  兩個女孩鄭重地從淩璐的手中接過合同,眼神中都閃過相同的堅定光芒。
  送走了二人,淩璐帶著閨蜜乘車趕回了江城。
  期間,她們還商量了一下是否需要更換住所的問題。
  畢竟,淩璐就醫的醫院還有公司都在柳州。
  不過考慮到花錢買名額幾乎花光了公司賬上絕大部分的流動資金,淩璐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一朝變成窮光蛋,錢還是省著花吧,麻煩是麻煩了點,但起碼成本低啊。
  等二人回到家,太陽已經下山。
  淩璐剛回來就在門口看到臭著一張臉的淩焰野還有臉色憔悴的林月如。
  這一個兩個的好好的別墅不待,怎麼專門往她這小公寓鑽?
  淩璐皺起眉,算上這一批,淩家人已經陸陸續續來過三波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們這麼閑?
  淩璐面色不佳。
  但淩焰野的臉色看起來比她還要不高興。
  “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害老子在這等你一天!”
  舊城區這種破地方,換了平時,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淩璐竟然讓他在這等了她這麼久,真是好大的架子!
  “不想來就滾,你以為我樂意看到你那張死人臉?”
  淩璐眼皮微垂,眼神中帶著寒冬夜雪般的涼意。
  淩焰野被淩璐的話刺得眉頭緊皺。
  “淩璐,你什麼態度?我看你是又想挨揍了吧!”
  不過離開淩家幾天就敢這麼倡狂,他不介意讓淩璐好好回憶一下之前她在淩家都是怎樣卑躬屈膝地位。
  “你敢!”
  “焰野!”
  陳蘇西和林月如同時大喝!
  林月如拉住性格衝動的三兒子,防止他沖上去對淩璐動手。
  她現在有些後悔讓淩焰野跟她一起過來的決定。
  而陳蘇西則是攔在淩璐身前,氣的渾身發抖。
  淩璐在淩家竟然還會挨打!她今天才知道。
  聽這個男人囂張的口氣,之前沒少在淩家欺負淩璐,現在竟然還敢理直氣壯的出現在淩璐面前!
  事實證明,怒氣上湧的淩焰野,光靠林月如一個人根本拉不住。
  他盯著淩璐身邊這個陌生女人,長相凶蠻,舉止粗魯,一身的破布地攤貨,一看就是跟淩璐一樣在窮酸的老鼠窩裡長大的。
  淩焰野心裡很不屑。
  “你誰啊你?我們淩家的事你管不著!給老子滾遠點!”
  陳蘇西冷笑一聲,“我是誰?”
  一瞬間,淩焰野被這聲冷笑驚起一身雞皮疙瘩,但是還不等他有所反應,陳蘇西已經一拳重重打在他肚子上。
  “老娘是你姑奶奶!”
  “砰砰砰!”肉體相撞的悶響,一下比一下更重。
  “敢打璐璐,看我不打得你親媽都不認識!”
  淩焰野沒有防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下手的人半點力沒收,瞬間痛得他一張臉皺成菊花。
  “小時候她被孤兒院的那些小孩霸淩,長大了還被你們這些混蛋欺負,憑什麼!她又不欠你們的!”
  陳蘇西越想越生氣,拳頭一下比一下更重。
  因為很早就出來賺錢,陳蘇西跟淩璐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洗盤子搬磚卸貨,手勁很大,即便淩焰野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也有些受不住。
  但陳蘇西的一句話讓他分神片刻。
  霸淩?
  淩焰野精神一震,淩璐小時候在孤兒院被霸淩過?
  他怎麼從來沒聽淩璐說過這件事?
  林月如聞言,臉色也是瞬間一白。
  她的女兒被霸淩過,而她身為母親什麼都不知道。
  這邊的陳蘇西還是沒停手,淩焰野心煩得很,擰著粗硬的眉毛大吼。
  “老子看你是女人才沒動手,我警告你,快停手!要不然老子跟你不客氣!”
  一旁的林月如被吼聲拉回神,驚慌地想要上去拉開兩人。
  她的額上全是汗,滿臉的焦急之色,徹底沒了身為豪門太太的往日的雍容華貴,端莊優雅。
  “西西,別打了。”淩璐開口。
  淩焰野曾經是拳擊手,她擔心淩焰野動真格之後陳蘇西會受傷。
  但後者完全沒反應,像沒聽見似的,還是逮著淩焰野狂揍,這回拳頭專門往他臉上呼!
  淩璐歎了一口氣,輕聲開口,“西西,你過來,讓我看看你的手痛不痛…”
  淩焰野壯得跟頭牛似的,揍起來肯定也是梆硬。
  話音一落,陳蘇西仿佛被施了定身術,停下動作,眼眶卻瞬間紅了。
  林月如見狀立刻將兩人拉開。
  淩璐操控著輪椅過去,握住陳蘇西的手,歎息般的開口,“果然紅了,等回去我幫你擦藥…”
  陳蘇西再也忍不住,眼淚從臉頰上滾落。
  淩璐從來就是這樣,別人就算對她不好,她也什麼都不說。
  早知道她在淩家過的這麼苦,還不如就讓當初她們兩個相依為命,不用遭這份罪。
  淩焰野渾身都疼,看著眼前兩人,心裡很不痛快。
  明明挨打的是他,他都沒哭,那個女人哭什麼哭?
  還有淩璐,自己這個親哥挨揍的時候,她一聲不吭,冷眼旁觀。
  一聽自己要動手打那個女人就開口阻止,她就一胳膊肘往外拐,不向著自家人的白眼狼!
  

第58章 不就是作?
  淩璐清澈的雙眼如雪落寒冬,帶著無盡徹骨的涼意。
  “這裡不歡迎你們,看不出來?”
  “還不滾?”
  淩焰野好不容易憋回去的一點火,被淩璐這句話一激頓時有捲土重來,滾滾燎原之勢。
  “你!”
  他怒氣衝衝地就想沖上去教訓不知好歹,氣焰囂張的淩璐,卻被身旁的母親一把拉住。
  “焰野!”林月如厲聲喝止住兒子。
  “你要是再對妹妹態度這麼惡劣就滾回家去!”
  向來溫溫柔柔的母親突然變得語氣尖銳,疾言厲色,那種威懾力像是將以前積攢起來的怒火一齊爆發出來。
  一時之間,淩焰野被鎮住,身體頓住,沒再開口。
  印象中,這好像是母親頭一回為了淩璐凶他。
  要是換了平時,林月如都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見到三兒子安分了,林月如這才轉過頭看向淩璐,臉上帶著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強。
  她這一趟過來原本就是想將淩璐帶回家的,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小璐,哥哥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跟他斤斤計較。”
  林月如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淩璐打斷。
  她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兩個,眸中不含一絲感情。
  “林女士,你這話我都要聽膩了,挺煩的,你還是閉嘴吧。”
  從前每回淩琳陷害她,淩焰野絕對都第一個二話不說,不分青紅皂白就對她拳打腳踢,扇耳光,踹人都是平常操作。
  尤其是兩年前,淩焰野在賽場上右臂骨折導致終生無緣於賽場之後,他的脾氣變得更加陰晴不定,心情鬱結於胸,所以對淩璐下手更重。
  等到淩焰野將動靜鬧大,惹來其他人,淩母都會率先安撫怒氣衝衝的兒子,轉而對上倒在地上的淩璐開口。
  “小璐,這件事是你做的不對,要不然哥哥也不會對你動手,你別怪哥哥……”
  “你哥哥錯怪你了,他脾氣不好,你多理解一下,讓讓他……”
  過往的回憶湧入腦海,淩璐的呼吸變得粗重,指甲陷入輪椅的扶手。
  “我沒時間跟你們廢話,趕快滾!”
  她原本以為,從她簽下斷親書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對前塵種種釋懷,但是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並沒有。
  那些傷害,痛苦都還在,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所有的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些痛苦的記憶只是被她塞到一個盒子裡,想要強行遺忘,但是越想忘記的,往往越印象深刻。
  而淩家人就是打開魔盒的鑰匙,一看到他們,她就會想起那些苦不堪言的日子,每次想起來都是一場痛徹心扉的淩遲。
  林月如被淩璐一句“林女士”定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半晌,她憔悴的臉上才露出一個心酸的笑容。
  “車禍和你腿傷的事情,媽都知道了。”
  “過去這麼久,媽才來接你,你心裡有怨氣,我也能理解,但是小璐你聽話,先跟媽媽回家好嗎?”
  “這種地方怎麼能住人呢?”
  就連嬌嬌住的都比淩璐現在住得這個地方好。嬌嬌是淩琳養的寵物狗。
  因為剛剛的拉架,林月如兩鬢汗濕,髮絲淩亂,耳環還掉了一隻,加上這句低聲說話的語氣,模樣看起來帶著幾分狼狽和可憐。
  不過淩璐見狀,內心卻無半分觸動。
  “我沒有媽媽。”
  話音一落,林月如愣住了,胸中像被利刃捅出穿,拔出之後湧出一股無法抑制的酸楚。
  “你忘記了嗎?林女士,斷親書還是你親手簽下的。”
  林月如的眼眶控制不住得湧上淚意。
  對啊,當初的斷親書是她親手簽的,淩璐也是她不要的。
  林月如控制不住地想起淩璐三年前寫的那封手寫信。
  字字句句,一筆一劃皆是對母親的無盡眷戀,是她把當初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女兒給弄丟了。
  看著黯然神傷的母親,淩焰野心裡很不爽,他扭頭看向淩璐,濃黑的眉毛擰緊。
  “喂,你差不多就得了!矯情什麼?屁大點的事情翻來覆去地說!”
  “我可告訴你,錯過了這次機會,你這輩子都別想再進淩家的大門!”
  “你好好想清楚!”
  淩璐現在不就是作嗎?
  淩焰野心裡很清楚,這種時候給她下劑猛藥,他就不信淩璐還不老實。
  聞言,淩璐抬頭掃了一眼淩焰野。
  要是換了從前,在整個淩家,她最畏懼的人,除了壓迫感十足,渾身都透著一股陰冷氣息的淩父,她最害怕的當屬淩焰野。
  那是一種生理上,像羔羊遇見野狼來自食物鏈頂端的碾壓性的畏懼。
  但是現在,淩璐冷哼一聲。
  她只覺得拋去強壯的外表,淩焰野剩下的只有與野獸無異的愚蠢和魯莽,根本不足為懼。
  “淩焰野,你有妄想症就去治,少在我這發瘋!”
  語罷,淩璐毫不留情地打開門關上,將聒噪都隔絕在外,沒再說一句話。
  跟蠢人沒什麼好說的。
  淩焰野反應過來就想要去砸門。
  淩璐什麼意思?敢罵他?
  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被她身邊那個暴力女帶壞了?
  林月如見狀,立刻開口制止。
  “淩焰野,你要是還當我是你媽,就不准動手!”
  最終,憋著一肚子火的淩焰野還是被淩母帶回了淩家。
  “總算是走了。”
  靠在窗邊的陳蘇西望著樓下離開的豪車,松了一口氣般開口。
  不過她扭頭就換上一張嚴肅臉看著淩璐,“你還有沒有別的事情瞞我?”
  “之前在淩家被打的事情,你竟然從來沒跟我說過!”
  “如果沒有發生今天的事,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一說到這個陳蘇西就來氣,音量拔高八度不止。
  淩璐拿出藥箱,拆開棉簽,拿出消腫消毒的藥,輕聲道。
  “這個我等會跟你說,現在我先幫你擦藥,好嗎?”
  “你手再不處理容易積淤血。”
  此話一出,陳蘇西的火氣瞬間就下去了,語氣不自覺變輕。
  “哦,好的。”
  察覺到自己太輕易就妥協,陳蘇西像是要找回場子似的,大聲道。
  “但是等會你要老實交代清楚。”
  “好好好。”
  淩璐忍不住彎起嘴角,陳蘇西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見狀,陳蘇西心道,可惡,被拿捏了。
  

第59章 嶄露頭角
  “快快快!”
  陳蘇西拿著手機招呼淩璐。
  今天是嚴玖和楊雪參與的《少女之星》正式開始錄製的日子。
  因為導演江紅採用的是現場直播的方式,所以淩璐和陳蘇西一早就掐好點想第一時間觀看兩個藝人的表現。
  “直播開始了嗎?”淩璐走近問。
  “剛開始。”陳蘇西把手機放到她們中間,方便淩璐看。
  節目剛出場的都是一些小公司藝人或者素人,所以淩璐很快就看到嚴玖和楊雪出場。
  兩人穿得一黑一白,楊雪長相甜美,嚴玖冷傲禦姐,二人宛如高潔優雅的白天鵝和冷豔高貴的黑天鵝同時出現,乍一眼看衝擊力極強。
  “大家好,我們來自天行娛樂。”二人對著鏡頭齊聲道。
  “我是楊雪。”身穿白色蕾絲花邊短裙的女生,聲音清甜。
  “嚴玖。”旁邊哥特風短裙的女孩丟下兩個字。
  此刻彈幕已經炸開鍋。
  “啊啊啊,好絕的兩張臉!”
  “那個黑裙子的女孩好酷啊!親親親!猛親三口,我好喜歡她!”
  “旁邊那個白裙子的小姐姐也不錯,溫暖小太陽的感覺!”
  “什麼公司啊?一出手就是這麼高品質的藝人?”
  “天行娛樂?什麼東西?沒聽說過啊?沒什麼名氣的小公司吧。”
  “管它什麼公司,我只專心于美女的顏值。”
  看著源源不斷的彈幕,陳蘇西的臉上露出笑。
  “不愧是你璐璐,想出黑白天鵝這個概念,通過加強嚴玖和楊雪兩個人的反差來吸引關注。”
  “現在彈幕的討論度很高,效果不錯。”
  聞言,淩璐臉上露出笑。
  “有關注討論就會有熱度,是個好的開始。”
  “不過,接下來能不能維持住這份熱度就需要靠她們自己的實力了。”
  陳蘇西拍拍胸脯,十分自信地開口。
  “她倆可是通過我們層層篩選才留下的人,實力方面肯定沒問題!”
  她關掉手機,推著淩璐往外走,今天淩璐去醫院換藥的日子。
  剩下的工作有員工在做,她們不必時時刻刻都盯著。
  天行剛招了幾個新員工,包含資料監控,公關還有行銷等等。
  別看現在的天行還只是一個小工作室,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有他們在,淩璐近期的確輕鬆不少。
  柳洲第一醫院。
  淩璐的主治醫生是個年過半百的白鬍子老頭,雖然看著面容蒼老,但是雙眼炯炯有神,看起來精神矍鑠。
  醫生拿著淩璐的檢查報告,臉上的表情很平和。
  “恢復得不錯,近期可以開始複健了,最晚下個月就可以正常行走。”
  聞言,淩璐心裡高興,她不久後就能擺脫上輩子殘疾的命運了。
  但陳蘇西卻沒放心,而是緊張兮兮地問。
  “醫生,這恢復以後該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吧?”
  白大褂醫生沉吟片刻,接著道“大毛病倒是沒有。”
  陳蘇西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聽到醫生說。
  “但是小毛病很多,比如不能劇烈活動和參與極限運動,還有天氣潮濕的時候,受過傷的地方會痛……”
  “你等會。”陳蘇西打斷他,接著掏出手機打開錄音。
  “您再說一遍,我做個記錄,方便以後謹遵醫囑。”
  醫生:“………”
  淩璐扶額,倒也不必這麼小心。
  等送走了病患及其家屬,白大褂醫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今天她情況怎麼樣?”
  低沉的男聲伴隨著細微的電子音傳過來。
  醫生如實將情況轉述過去,對面先是沉默了會,接著才傳來一道男人細微的聲音。
  像是距離電話很遠的位置,或者捂住了電話收音,說了一句,“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這是對身邊人說的。
  說完之後,男人慣常跟醫生交代了以後要準時彙報淩璐的情況就掛了電話。
  顧臨昀放下手機,漫不經心地坐下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
  他面前站著一個年過四十的女人,樸素的衣裳並沒有遮蓋她身上的光華,柳葉眉,丹鳳眼,額間一顆痣,是很慈悲的長相。
  歲月似乎對她格外優待,沒有在她臉上留下明顯的皺紋。
  即便是這個年紀跟年輕的時候也沒是兩樣,只有笑起來時,眼角才會有少許細紋。
  即便聽到醫生的話,柳嵐還是控制不住地擔心。
  親眼看到跟轉述終歸是不一樣的。
  “我還是想去江城看一眼。”她跟自己的外甥商量。
  顧臨昀看了一眼自己的親小姨,淡淡開口,“你現在一出這裡就會被顧誠抓住,信不信?”
  顧誠就是顧臨昀的二叔。
  柳嵐聞言,臉上的焦急的神色像是瞬間被澆滅。
  顧誠是她曾經的丈夫。
  當初,她們柳家和顧家聯姻,姐姐柳凝和她分別嫁給顧家的大兒子和二兒子。
  跟姐姐的純商業聯姻不同,柳嵐跟顧誠是年少相識,從校服到婚紗一起走入婚姻的殿堂。
  結婚之後的頭幾年,他們的確很幸福。
  不管工作再忙,顧誠都會抽出時間陪她,二個人定期會一起約會,做飯,做很多很多事情,日子過得平淡而幸福。
  但是好景不長,顧誠開始頻繁的夜不歸宿,回來的時候,身上還總是帶著女人的香水味和脂粉氣。
  柳嵐發現之後沒有大吵大鬧,而在得到實際證據之後果斷跟顧誠提了離婚。
  她到現在還記得顧誠當時的反應,難以置信,驚慌,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彙聚成最後的瘋狂。
  顧誠紅著眼睛抓住她的肩膀,捏得她骨頭生疼。
  “不能離婚!柳嵐,我們說過要在一起一輩子的!我跟她們就是玩玩,我真正愛的人是你啊!”
  柳嵐沒聽他解釋,鐵了心要離婚,顧誠看她不肯配合,最後將她關在家裡。
  最終還是柳凝發現不對,將她救出來送到鄉下暫時避避風頭。
  柳嵐聽姐姐柳凝說,她消失之後的那段時間顧誠整個人就好像瘋了魔,滿世界找她,為了打聽她的消息,所有人脈都用上了。
  公司也不去了,只一心找她。
  當初的柳嵐聽到這話沒什麼觸動,顧誠要是真的愛她就不會出去拈花惹草。
  現在做出這副樣子,只會讓她覺得怪噁心人的。
  但誰也沒料到顧誠這一找就是幾十年。
  柳嵐後來也習慣了鄉下的生活,她從小就不是什麼常規意義上的大小姐,她最大的願望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而在這片陌生的土地恰好沒人知道她曾經的身份,她可以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
  於是她安定下來,用錢在當地辦了一家福利院,之後就遇到了淩璐。
  

第60章 買醉
  如今回想起來,這一切好像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柳嵐恍惚地想。
  這些年在鄉下的生活物質上雖然比她曾經當大小姐的清苦,但精神上卻前所未有的放鬆與滿足。
  她不必拘於禮數,不必帶著面具與人虛與委蛇,也不必時時刻刻都在意自己的形象會損壞家族名譽。
  要是重來一次,她依舊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三年前,淩璐被淩家人找回,您突然離開也是因為擔心顧誠會牽連淩璐所有才偷偷離開吧。”
  顧臨昀打開電腦接著處理剩下的公司文件。
  聽到這裡,柳嵐原本因為顧誠湧起的心緒登時沒了個乾淨。
  “一說到這個我就來氣,我要是早知道,當初淩家人是這副死德性,我就是把璐璐帶在身邊顛覆流離地過日子也好過讓她回淩家吃這個苦!”
  柳嵐越想氣越不順,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我就不明白了,璐璐那麼乖一小孩,還是他們淩家的親生孩子,走丟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他們怎麼就這麼狠心!偏心偏到這個地步!”
  聞言,顧臨昀敲擊鍵盤的手微頓,腦海中浮現出淩璐靜坐在輪椅上,眼眸晶亮,笑容恬靜的模樣,看起來乖得沒邊。
  “可能淩家人腦神經中樞出問題了吧。”錯把魚目混珠,朽木當材。
  想到淩家那個養女,顧臨昀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譏諷。
  演技那麼拙劣,淩家人也信,他們眼睛也有問題。
  通過調查,柳嵐已經將這三年淩璐在淩家經歷的一切瞭解了八九成。
  “那養女的照片我也看過,叫淩琳的,一看就不是個踏實安分的孩子……”
  顧臨昀肯定道。
  “的確不安分,在節目裡還想勾搭你外甥來著…”
  他的祖上是德國人,五官繼承了混血該有的深邃,瞳色很淺,明棕中帶點藍,很像餘暉裡的瓦爾登湖。
  下午的陽光映照在他臉上,將他的臉龐切割出分明的線條,也照亮了他眼底明顯的奚落神色。
  柳嵐一聽這話,反應很大。
  “什麼!”
  她站起來走到顧臨昀身邊,臉上帶著擔憂,急得圍著他團團轉。
  “你不會被那個叫淩琳的勾搭上了吧?”
  “我記得你小時候,我給你上過鑒茶課啊?你不會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吧?”
  顧臨昀被是她念叨得頭疼,用看傻子的目光掃向他小姨。
  “我眼睛又不瞎,能看不出來她在打什麼歪主意?”
  他在顧家那些心懷鬼胎叔伯輩,成天打著往他床上塞人的主意。
  他要是連這點眼色都沒有,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話音一落,柳嵐松了一口氣。
  她這個外甥,她還是瞭解的,在外人眼裡,顧臨昀是年紀輕輕就縱橫商場的奇才,高高在上的冷漠老闆,或者顧家眼裡合格的繼承人。
  但是在她眼裡,顧臨昀就是一個外冷內熱,有時候還有點毒舌的小輩而已。
  淩家大宅這幾天的氛圍都很奇怪,仿佛位於低氣壓的漩渦中心,空氣稀薄,處處都透著一股壓抑,隨時都有可能降下一場滂沱大雨。
  就連淩家的傭人都察覺到了這一點。
  看著幾乎原模原樣被端下來的飯菜,劉媽開口問。
  “二少爺還是不肯吃東西嗎?”
  “對啊,自從大小姐的生日宴會,二少爺第二天從外面回來之後,他就沒在出過房門,敲門也不應,放在門口的飯菜也沒動過。”
  拖地的李姐聞言走過來,神秘兮兮地開口。
  “聽門口的保安說,二少爺回來的時候還拎著一隻髒兮兮的絨毛兔子,不會是送禮被拒絕所以心情不好吧?”
  “啊,不會吧?二少爺又不差錢,絨毛兔子誰會喜歡啊?我家女兒七歲就不玩這個了。”
  “你們沒發現夫人和四少爺也不對勁嗎?夫人最近連出門美容購物的頻率都少了,花花草草也不侍弄了,除了吃飯的時間,其他時間都一個人待在房間裡。”
  “四少爺倒是反常,成天跟三少爺出去,然後醉醺醺地回來,他平時除了畫室,什麼時候去過那種地方啊?”
  “行了行了,主人家的事情不是我們能討論的,都散了,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
  眼看著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越說越起勁,劉媽連忙開口制止。
  聞言,圍在一起的傭人才作鳥獸散了。
  江城近期人氣鼎盛的酒吧,隱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中,巷道擁擠,牆面斑駁,一切都十分尋常,只有門面裝飾高級吊燈和精緻的金屬標誌,暗示著內部的奢華。
  裡面的裝潢考究,整體採用色調偏暗復古色調,皮革桌椅,天鵝絨窗簾和牆上掛著絢麗吊燈,描繪出一股朦朧文藝的氛圍。
  只是與這裝潢相反的鑼鼓喧天,震耳欲聾的電子音,眩目的五彩燈光,還有舞池裡熱舞姑娘搖晃的裙擺,像點燃的火星子落入高濃度烈酒瞬間燃爆全場。
  全場的氛圍像滾燙的沸水,高昂的音樂,人們的歡呼,恨不得齊齊掀過房頂,沖向九霄。
  只有一處不起眼角落裡,坐著一個跟全場高燃氛圍截然相反的男人。
  他生得五官俊秀,鼻樑高挺,頭髮過肩被隨意紮起綁在腦後,但並不顯得女氣,反而透著一股子瀟灑隨性味,就連默默喝酒的頹敗模樣也像個憂鬱藝術家。
  他這副樣子吸引了不少男男女女過來搭訕,不過男人雷打不動,誰都不搭理,只是默不作聲往嘴裡灌酒。
  其他人見狀,只能識趣地悻悻退開。
  又是一波姑娘被淩宣城油鹽不進的模樣勸退,淩焰野斜笑著摟上親兄弟的肩膀,笑得十分不正經。
  “看不出來啊小弟,你還是挺受女孩歡迎啊?”
  “滾!”淩宣城一把拍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嘿,你還來勁了?”淩焰野捂住被他打得生疼的手大叫一聲。
  淩宣城眼皮都沒抬一下,舉起透明酒杯就往嘴裡灌,淩焰野見狀立刻攔下他。
  “這可是伏加特,你他媽把它當水喝,你想酒精中毒嗎?”
  淩宣城酒杯被奪也沒上去搶,而是跟爛泥一樣癱倒在皮革沙發上,臉色十分疲憊。
  淩焰野盯著他幾秒後開口。
  “你到底怎麼了?出門喝酒是找樂子的,你看看這裡這麼多人誰像你一樣?”
  

第61章 互相傷害
  “淩璐是真的變了…”
  半晌,淩宣城雙眼無神,目光朦朧地看著天花板緩緩道。
  語氣帶著淩焰野聽不懂的遺憾還是惆悵意味。
  這幾天,淩宣城每天都跟著淩焰野往酒吧跑。
  淩焰野每回問他原因,他都是沉默相對,如今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個回答,頓時眼神一愣。
  不過,他很快回神,用上那種沒什麼大不了的語氣。
  “你以前不是很討厭她嗎?還因為她進去你的畫室打過她,現在怎麼關心起她來了?”
  話音一落,淩宣城反應巨大,當即反駁,“我沒有討厭她。”
  音量拔高了兩倍不止。
  不過很快,他像是回憶起從前對淩璐的種種惡聲惡氣和冷暴力,他又沒什麼底氣地小聲開口。
  “我當時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太生氣才會打她……”
  “誰讓她沒經過我的同意就進我的畫室?”
  淩焰野看穿他的心虛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那當初把她關進斷電的閣樓一天一夜,最後還是傭人發現把人救出來的事情,你也不是故意的?”
  “還有打碎媽最喜歡的花瓶,讓淩璐給你背鍋挨駡的事情,你也是不小心的?”
  “別裝了,你幹的那些事情我可都一清二楚。”淩焰野面帶譏誚。
  他每說一句,淩宣城的臉色就白一分。
  不過,他很快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炸毛的反撲回來。
  他用血絲密佈的眼死盯著淩焰野。
  “聽你的語氣好像很得意啊?”
  “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
  淩宣城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淩璐當沙包發洩的事情瞞得有多好?琳琳天天在你耳朵旁邊說淩璐有多麼多麼不好,你心裡早就恨不得殺死她吧?”
  “好幾次都是沖著要害去的,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話音一落,淩焰野像被掐中七寸的蛇,渾身的鱗都被刺激得翻起,色厲內茬地開口。
  “淩宣城,你少胡說!我什麼時候……”
  他話音一頓,深吸一口氣接著道。
  “明明是淩璐鬼把戲多,我只是一時間氣的上火才會下重手,我從來沒想過真的把她怎麼樣。”
  淩宣城嘲諷一笑,才不聽他的辯白,話裡話外專挑他的短處,直戳他的軟肋,直把人刺激得火冒三丈,上躥下跳。
  不過,淩焰野同樣也不是吃素的,每回都踩在淩宣城的雷點上蹦迪,兩個人掐得差點打起來。
  許久之後,還是淩焰野率先宣佈停戰。
  他氣喘吁吁地喝了一口酒,捋了一把汗濕的頭髮。
  正要開口說點什麼,突然聽到舞臺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舞臺中央的升降臺緩緩升起,高腳凳上坐著一個手拿麥克風,身穿白色長裙的少女。
  她皮膚雪白,五官穠麗卻不豔俗,眼瞳是清透的琥珀色,黑直的頭髮如瀑布順著肩膀蜿蜒而下。
  垂下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增添了幾分靈動的美。
  在混亂的舞池和紛亂炫目的燈光下,仿佛只有她是那天邊一抹不染塵埃的白。
  淩璐紅唇輕啟,一段優美典雅的歌聲流淌而出,像百靈鳥在歌唱。
  現場鬧哄哄的人群頓時一靜,目光都落向舞臺中央的少女。
  有些甚至能跟著哼唱,顯然是對這首歌十分熟悉。
  一曲終了,淩璐坐的高腳凳緩緩降下,舞臺下有人大聲呼喊一個英文名,一遍比一遍更大聲,淩宣城聽了好幾遍才聽清楚那似乎是風信子的英文。
  “Hyacinth最近在酒吧駐唱的時間越來越短了,一個月才出現一回,還只唱一首歌,你說她該不會是要不幹了吧?”
  “別啊!我從她從兩年前開始駐唱,就一直光顧這裡,她以後要是不唱了,我喝酒都會沒心情的。”
  “應該不會吧?這家酒店當初能發展起來有一半的原因是靠Hyacinth,老闆應該不會讓她走吧?”
  “實在不行,我們去打聽打聽Hyacinth,接下來打算跳槽去哪裡,換個酒店去喝酒唄。”
  …………
  “淩璐怎麼會在這裡?”淩焰野愣住,許久才回過神來緩緩道。
  而且這裡的觀眾看起來還對她很熟悉,台下似乎還有很多都是她的粉絲。
  淩宣城斜了他一眼,“你問我?這地方不是你帶我來的?”
  淩焰野一噎。
  這酒吧他也是最近才發現的,還是聽他身邊的哥們推薦的,說這個酒吧氛圍好。
  “哎,你幹嘛去?”淩焰野看著突然起身的淩宣城開口問。
  “不是想知道淩璐為什麼在這裡?去找酒吧負責人不就行了?”
  他剛剛聽到台下有人說淩璐兩年前就在這裡駐唱了。
  兩年前,淩璐還是淩家的大小姐,按理來說應該不會缺錢花,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打工?
  淩宣城擰起眉,心道,該不會是跟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學壞了,所以來酒吧找刺激吧?
  再聯繫淩璐最近種種異常的行為,淩宣城在想,除了精神疾病的原因之外,淩璐還有可能是受了什麼人的挑唆。
  若是前者,他可以送淩璐去治療,但是如果是後者……
  淩宣城眼神一厲,那個挑撥離間的人,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
  酒吧後臺的化妝間內。
  陳蘇西正幫淩璐一起卸妝,她們身旁還站著一個模樣清俊,身材挺拔的年輕男人,正是這家酒吧的老闆,賀鳴。
  “不是吧,學妹,你真的要走啊?”
  “該不會是別的酒吧出錢挖你,所以你要跳槽吧?”
  “你告訴我,他們出多少錢,我出雙倍,看在咱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就留下吧。”
  淩璐笑著看向賀鳴,搖搖頭,“我只是有別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賀學長,這兩年多謝你的照顧,這個駐唱的工作我以後恐怕不能勝任了,實在抱歉。”
  淩璐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兩年前,她還只是一個在校大學生,淩家人把她當透明人,自然不會給她半分錢,她只能邊上學邊打工。
  而當時大她兩屆賀鳴正好創業,在江城開了一家酒吧,需要駐唱。
  賀鳴在校的時候跟淩璐是同一個部門的,兩人互相認識,他知道她缺錢所以將這個機會給了她。
  賀鳴家裡算小有資產,出手也闊綽。
  大學那兩年,靠著酒吧駐唱的錢,淩璐日子過得比之前好很多,心裡對賀鳴也是真的感激。
  

第62章 破敗舊往
  賀鳴看出淩璐去意已經決,也不再勸。
  這兩年時間,他看著“夜色”酒吧在江城從無人問津到風靡半城,也看著淩璐從小歌手變成酒吧的臺柱子。
  毫不誇張地說,“夜色”酒吧能有如今的成績,淩璐在其中的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兩年時間,他們互相見證彼此的成長,只是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如今到了正式道別的時候。
  “你既然想清楚了,我也不再勸了。”
  賀鳴用開玩笑的語氣笑道。
  “只是可惜了你在“夜色”粉絲以後見不到偶像要傷心嘍。”
  淩璐但笑不語,那可不一定。
  酒吧裡見不到,電視上應該不會少見。
  一直到淩璐和陳蘇西從後門離開,淩家兩兄弟都沒有見到酒店的負責人。
  這家酒吧客人的素質普遍較高,安保系統比平常的酒吧都要嚴密。
  因為個人的私事要見負責人的都需要提前預約。
  “有沒有搞錯?”淩焰野扯著嗓子沖對面的服務生大喊。
  “我都說了我是淩家人,來跟你們負責人談合作,你不看江城報紙的嗎?我的臉都不認識?”
  服務生面無表情,“我們這裡的規定就是這樣。”
  “行,你不認識我沒關係,但是江城淩家你總知道吧?”
  服務生依舊無動於衷,重複了一樣的話術。
  眼看著淩焰野還跟個二傻子一樣要衝上去跟人理論,淩宣城直接上手把人拽走。
  “哎!你幹嘛?我們還什麼都沒問出來呢!”
  淩宣城忍不住翻白眼,“照你這樣繼續問下去,我保證過不了多久,門口的保安就會把你當垃圾給丟出去!”
  聞言,淩焰野凝神一看。
  令人目眩神迷的燈光下,不起眼的角落裡,幾個肌肉發達的高壯保安正面色不善地盯著他們,看他們的樣子,顯然已經盯了好一會兒。
  “那你說我們怎麼辦?”淩焰野問。
  那些保安是用來維護秩序的,個個下盤穩健,一看就是練家子。
  即便淩焰野是拳擊手,也沒有辦法保證能在這麼多人的手底下全身而退。
  不過他轉念一想。
  這的保安看起來敬業職守也不是沒有好處,起碼能證明,淩璐這兩年在酒吧駐唱的時候,應該沒有受到過騷擾吧?
  淩宣城露齒一笑,“等會你就知道了。”
  片刻後,淩焰野看著淩宣城從觀眾席上拐過來的兩個觀眾,嘴角抽搐,她們手裡還拿著Hyacinth的螢光燈牌。
  “這就是你說的辦法?”淩焰野表示很懷疑。
  “這能行嗎?她們能知道什麼?”
  “別小看粉絲的力量。”淩宣城悠悠道。
  說罷,淩宣城換上一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對上不遠處兩個小姑娘。
  “請過來坐下吧,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們。”這話說得真像是一個禮貌的紳士。
  淩宣城裝起純良來的確是一把好手,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勾起的弧度,讓他像個多情浪漫的藝術家,比剛倒出的果酒香氣還要撩人於無形。
  兩個小姑娘年紀都不大,很快臉頰湧上蜜桃似的粉紅,有點害羞地開口,“你要問什麼?如果我們知道的話,會告訴你的。”
  此情此景,讓一旁的淩焰野看得歎為觀止,美色還能這樣用?
  眼見到目的達成,淩宣城笑出聲,接著開口道。
  “是這樣的,我朋友很喜歡剛剛那個白裙子的主唱,她的歌聲很動人。”
  “但是很遺憾她只短暫的出現了一小會,如果我們下次還想聽她唱歌,需要什麼時間過來呢?”
  說到此處,他掃了一眼她們手上的燈牌,接著開口,“你們看起像是她的粉絲,應該知道吧?”
  聽到自己的偶像被別人喜歡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兩個姑娘笑著開口。
  “你說得是Hyacinth吧?我超級喜歡她!不光人長得好看,歌還唱的好聽,更重要的是,她人也好溫柔啊!”
  另一個姑娘看起來比她還要激動,“對啊對啊,我從一年前聽過Hyacinth唱歌之後,每場有她的演出我都會來!她真的又漂亮又溫柔!好惹人喜歡!”
  兩個姑娘你一言我一語,眼看著越說越激動,馬上就要將淩宣城的問題拋之腦後。
  後者微笑地強勢插話,“所以你們知道她下一次演出的時間嗎?”
  淩宣城聲音不大,但是穿透力很強,像是直接懟在人耳朵旁邊說話。
  兩個姑娘頓時停止了交談,對視一眼,眼中的興奮少了一些,開始認真回答淩宣宣城的問題。
  “具體的演出時間,前兩年比較固定吧,基本上一週一次。”
  “但從今年開始,尤其是這幾個月,一個月都不見得有一次,下一次指不定是什麼時候呢?”
  淩宣城又聊了幾句,發現沒有什麼特別有價值的回答之後,就把二人打發了。
  一直聽著他們交談的淩焰野皺著眉頭開口,“聽她們話裡的意思,淩璐來酒吧駐唱似乎就只是工作,沒幹什麼別的事情?”
  “但這三年,淩家也沒少給她錢花啊?她來這裡打工幹嘛?純體驗生活啊?”
  即便當初淩璐給出過她這三年在淩家所有的開支明細。
  他們甚至還去過她的房間,但是淩焰野就是固執己見的認為,淩璐這三年在淩家不缺錢,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裝。
  他只願意看自己想看的,而不在意事實真相,但淩焰野本人卻意識不到這點。
  淩宣城同樣百思不得其解,他總覺得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沒有被抓住。
  直到他用錢撬開一個服務生的嘴,才知道一個他始料未及的秘密。
  “你們問Hyacinth啊?我知道的不多。”
  “雖然我從酒吧剛建就在這工作,但是平時沒跟她有太多接觸。”
  “不過我知道兩年前,酒吧發生過一件大事。”
  “Hyacinth唱完歌在後臺差點被醉鬼闖進去強暴,人被救出來的時候身上好多血,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後來才知道那些血都是醉鬼流的,是Hyacinth用酒瓶把醉鬼砸暈了。”
  “不過,事後老闆賠了很多錢才把這件事情壓下去。”
  “從那以後,老闆就請了專門的安保守在酒吧,就是為了防止類似的事情發生。”
  說完,服務生才發現身邊兩個樣貌不凡的男人身上的氣息低沉到可怕!
  尤其是那個氣質桀驁,看著不太正經的男人,臉色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淩焰野雙眼赤紅,呼吸急促。
  淩璐就算再壞,再惡毒,那也他們淩家人,身上流著淩家的血!
  她可以被他教訓,那是因為他是淩璐的兄長!
  但是,一個外人,一個低劣的醉鬼,他有什麼資格欺辱淩璐!
  一股滔天怒意順著指尖血脈直沖天靈蓋,淩焰野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頃刻間被點燃!
  “”
  

第63章 比毀滅更可怕
  淩宣城心裡的氣比淩焰野只多不少,但他動真怒的樣子,反而不會叫人看出來。
  他的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一雙眼睛明亮如火,眼底蘊含的怒火幾乎要化成實質,肆無忌憚地撲咬向周圍的所有人!
  兩年前,淩璐才十九歲!
  這麼大的事情,他這個當哥哥的,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他不敢想像,如果當初的淩璐不夠果敢,不夠狠,事情的後果是怎麼樣?
  兩年前,那個在他面前總是低著頭,輕聲細語說話的小姑娘,如果真的遭遇了那種事情……
  淩宣城心底控制不住地感到恐慌!
  淩璐從回來的時候就十分瘦弱,在墨家寄養一年也沒長什麼肉,她還總是愛低著頭,脆弱地像一株雨後鈴蘭,仿佛隨時都會被壓垮。
  如果她要是真的遭遇那種恐怖的事情,那會比毀滅還要可怕!淩宣城心想。
  激烈的心緒之下,淩宣城的心開始控制不住地抽疼!
  他轉頭用充血的眼去看服務生,渾身氣血上湧,暴烈地像一頭發狂的雄獅。
  “當初那個該死的醉鬼在哪裡?”
  不過,即便怒到極致,淩宣城的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凶戾的眼神仿佛隨時都會暴起傷人,笑得十分神經質,讓人看了不寒而慄!
  服務生被質問的莫名其妙,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年,他們現在來問又有什麼用?
  不過,被兩個怒氣洶湧的男人盯著,服務生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他嚇得雙腿直抖,哆哆嗦嗦地開口。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個打工的,這個你們要問我們老闆。”
  話音一落,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轍的憤怒。
  淩焰野強忍怒火,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他在江城的富二代圈裡玩得開,人脈也廣,不出片刻就搖到人,托關係成功見到了“夜色”酒吧的老闆,也就是賀鳴。
  彼時,賀鳴剛剛送走淩璐沒多久,就收到圈裡一個關係挺鐵的哥們電話,說是淩家兩個少爺要見他。
  賀鳴當即一愣。
  他家裡算是中產階級,父母花了大半輩子積蓄來支持他創業。
  雖然他近些年因為酒吧經營的好,結交了不少上流圈層裡富二代。
  但是淩家少爺可跟一般富二代不一樣。
  淩家在江城的地位,即便他不在上流圈,他也是知道一些的。
  在江城,淩家可不是一般的豪門,雖說不上首屈一指,但是肯定位居前列。
  這種家族裡出身的人物,照理來說他應該是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這回怎麼就突然找上他了?
  看著眼前兩個樣貌不凡的男人走近,賀鳴的臉上露出笑。
  “兩位淩少爺,久仰。”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裡頭禮貌居多,阿諛奉承幾乎沒有。
  淩宣城掃他一眼,心道,淩璐這個老闆看著倒是像個人樣。
  “不知道兩位今天來找我什麼事?”賀鳴開口。
  淩焰野最煩拐彎抹角,這一晚上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他直接開門見山道。
  “我想知道關於淩璐在“夜色”酒吧的所有事。”
  “是所有。”淩焰野強調。
  話音一落,賀鳴臉上的笑容一凝。
  為了保護淩璐隱私,他在“夜色”裡都是叫她的英文名,從來沒有透露過她的真實姓名。
  這兩個人一上來就問淩璐的事,還一副面色不善的樣子,怎麼看都不是好事啊?
  賀鳴心中警惕。
  察覺到賀鳴的變化,淩宣城的臉上露出笑。
  “我們對淩璐沒有惡意,只是有些事情想要瞭解。”
  “希望你能配合。”
  賀鳴看著眼前笑容溫和的男人,明明臉上掛著笑,但是眼神給他的感覺就像在說,你要是敢不配合,你就死定了!
  賀鳴被嚇得眼神一抖。
  今天他要是不說,得罪了淩家少爺,以後他的酒吧絕對會開不下去,說不準以後在江城還會被針對,後果不是他能承擔得起的。
  但要是說了,又會給淩璐帶來危險。
  賀鳴心中幾經掙扎,最後臉上掛出歉意的笑,“抱歉,失陪一下。”
  他走出房間撥通了淩璐的電話。
  彼時淩璐正在物色新藝人。
  正好賀鳴的電話打進來,她點擊接通。
  聽完賀鳴說完來意之後,淩璐臉上便鋪滿一層寒霜。
  淩家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陰魂不散!
  現在還威脅到她身邊的朋友身上來了!
  淩璐強忍下心中的不快,安慰賀鳴。
  “學長,你先別慌,他們問你什麼,你如實回答就可以了,我沒事的。”
  賀鳴還是很不放心。
  淩璐一個寒門出來的小姑娘,怎麼對抗淩家兩個富二代?
  “真的沒事嗎?他們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該不會是……”
  淩璐打斷他,聲音堅定有力,讓人莫名信服。
  “不會有事,我能應付。”
  賀鳴被淩璐安撫下來,又囑咐了幾句讓她最近注意安全的話這才匆匆掛了電話。
  也許是接到了賀鳴的那通電話,當天夜裡,淩璐夢到了這兩年在“夜色”酒吧當駐唱的所有時光。
  一幀一幀像走馬燈一樣從她腦海中快速閃過,其中最血腥混亂的片段卻在她腦海中反反復複上演。
  她像往常一樣完成當天的演出,接著就回到了化妝間。
  考慮到吉他手,貝斯手等都是男性,賀鳴在“夜色”給她安排了獨立的化妝間。
  她記得那天的演出完之後很疲憊,卸完妝忍不住靠在桌上眯了一會。
  迷迷糊糊間,她意識到有人在她耳邊旁邊說話,帶著熏人的酒氣和噁心的欲念。
  淩璐幾乎瞬間驚醒,睜眼便見到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滿臉淫邪地湊過來想摸她的臉。
  淩璐渾身冷汗直冒,但是行動比腦子反應更快,她手肘用力一摜,卻沒料到她剛睡醒渾身無力,這一下根本沒有任何殺傷力,反而被男人鉗制住。
  喝醉酒的男人力氣很大,反應過來就想扯她的衣裙,淩璐被逼到化妝桌上,退無可退。
  恐懼!害怕!驚恐!
  這些簡單詞彙都不能用來概括當時淩璐的心情!
  她開始拼命哭喊掙扎!
  用腳踢!指甲撓!張口咬!所有能用的辦法都用盡了!
  沒有用,沒有用,沒有用!
  不論她使出多大的力氣,男人的行動都沒有被遏制半分,反而越來越近!
  那些像毒蛇粘液一樣惡臭的污言穢語,噁心的觸碰幾乎要把她吞噬殆盡!
  她僅存的理智就像是末日降臨,大廈將傾,徹底崩塌!
  混亂間,淩璐摸到了一個酒瓶,她像是摸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抄起就拼命往男人身上砸。
  “啪啪啪!”
  玻璃破碎還有肉體的撞擊的悶響,一下比一下更重!
  碎玻璃紮進手心,滿手都是血,她感覺不到痛,鮮血飆得滿身她也看不見,淩璐只知道自己好像快被莫大的恐懼和後怕給逼瘋了!
  

第64章 調查監控
  淩璐渾身濕汗地猛睜開眼,滿目漆黑,狹小的房間回蕩著自己劇烈的喘息聲。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像是繭將她緊緊纏繞,包裹得密不透風,她唯有拼命呼吸才能在這稀薄的空氣中獲得片刻喘息。
  “怎麼了?怎麼了?”一旁的陳蘇西被吵醒,打開床頭的小夜燈。
  暖黃的燈光像利劍撕裂的滿室的漆黑,同時照亮了淩璐面色慘白的臉。
  見狀,陳蘇西被嚇了一大跳,慌裡慌張地起來,又是倒水又是伸手幫忙順氣。
  “璐璐,怎麼了?是傷口痛,還是做噩夢?”
  陳蘇西如臨大敵,做好了隨時送淩璐去醫院的準備。
  半晌,淩璐等耳邊的嗡鳴還有眩暈感消失之後才漸漸有反應。
  她眼神沒有聚焦,因為她有中度的夜盲症,到了夜晚即便在有燈光的地方依舊需要適應很久才能看清楚東西。
  陳蘇西瞭解閨蜜的情況,靜靜等待她的反應。
  半晌才聽見淩璐白著一張臉開口,“我沒事。”氣息很虛弱。
  陳蘇西靜靜地看著她,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謊。
  “又不說實話是吧?”語氣裡帶著即便發火的徵兆。
  察覺到這點,淩璐先是一愣,接著臉上露出清淺的笑。
  上輩子,她已經習慣一個人承受傷痛,所以才會下意識否認,但是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了。
  淩璐目光落向屋內的唯一的光源,暖黃的燈光在她的瞳孔中彙聚,像湖中升起的一彎新月。
  彼時,淩璐已經恢復了鎮定,語氣變得和緩。
  “我夢到了兩年前的事……”
  夜色酒吧。
  厚重的金屬門將舞池嘈雜的喧囂隔絕,圍困出安靜的一隅。
  淩宣城和淩焰野各自佔據一個沙發,前者隨意懶散,神色似笑非笑。後者大馬金刀往那一坐,盡顯狂野風範。
  二人皆是從大家族出生,從小接受嚴格的精英教育,只是片刻就已經將外放的情緒收斂的滴水不漏,至少從表面上已經看不出絲毫剛剛暴怒的模樣。
  可他們心中怒火如何洶湧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賀鳴對著兩個能在江城呼風喚雨的大少爺,面上還算鎮定。
  在得到淩璐的同意之後,他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娓娓道來。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兩個大少爺聽得很認真,甚至可以說是專心致志,好像生怕聽漏一點關於淩璐的事情。
  看他們的神色不像是來找麻煩的,賀鳴這才放鬆了些警惕,語氣也變得輕鬆許多。
  “淩璐在大學的時候可是我們學校的校花,不光長得漂亮脾氣還好,可受歡迎了,男男女女,校內校外,很多人追求她……”
  聽到這裡,淩宣城心中微妙露出點類似驕傲的情緒,心中暗道,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妹妹。
  淩焰野聞言卻有點恍惚,淩璐在淩家上下都不討喜,在外面卻這麼受歡迎嗎?
  不過旋即他像是想到了從前淩璐對淩琳的所作所為,臉色很快便臭下來。
  淩璐可真能裝,把這麼多人騙到團團轉。
  賀鳴的目光落在對面空白的牆上沒什麼焦點,像是在回憶。
  “不過就算追求她的人很多,淩璐在大學也沒有談戀愛,她家庭情況似乎很不好,每天除了上課還有各種兼職,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樣,根本沒功夫幹別的事情。”
  “我大四那會看到她在學校對面的餐館打工,大冬天的,她蹲在後廚洗盤子,盤子堆得比她人還高,從下午洗到晚上,洗完之後直不起腰,半天都緩不過來…”
  “我當時就覺得這小姑娘勤奮又努力,挺難得的,但是又有點可憐,我挺想幫她的…”
  “所以啊,我畢業之後開了這家酒吧,正好缺了一個駐唱,第一時間就想到她了。”
  “你們應該不知道,淩璐在上大學的時候拿過省級的歌唱獎…”
  聽到這裡淩宣城有點難受。
  他想說點什麼,但是一開口喉嚨就像灌了青杏汁,話還未說出口,就已經滿嘴苦澀。
  他能說什麼呢?
  說淩璐不是家庭不好,恰恰相反,她是淩家的小姐,家裡有她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可他不能說,淩璐是淩家親生女兒的事情不能公開,因為淩琳會受不了。
  所以,在所有人眼中,淩璐跟他們,跟淩家都沒有一點關係。
  淩家是豪門又怎麼樣?淩璐是淩家是淩家的親女兒又怎麼樣?那都跟淩璐沒有任何關係。
  她照樣過著從前流浪的時候過的苦日子,住在逼仄的房間,做著粗活,沒日沒夜的打零工,日復一日,周而復始。
  淩璐從出生到現在好像就沒過什麼好日子,小時候跟家人分開進了孤兒院。
  她長得那麼瘦弱在孤兒院肯定沒少受欺負,好不容易長大被接回家,還不被家裡人承認,成天提心吊膽,看人臉色的過日子。
  如果將人的一生比作河流,那淩璐的前半輩子一定最枯竭,最乾涸的那一條。
  她有得到過什麼好東西嗎?金錢或者家人的寵愛?
  沒有。
  她貧瘠的前半生從來沒有被甘霖浸潤過。
  想到這裡淩宣城的眼圈控制不住地發紅,再說不出一句話。
  跟淩宣城的反應不同,賀鳴的話讓淩焰野很煩躁,但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他很討厭淩璐,可是為什麼聽到她以前過得那麼苦,他心裡沒有半點痛快,反而像是被無形的手抓住喉管,呼吸困難,幾欲窒息?
  可同樣身為淩家的小姐,就算她不像淩琳一樣每個月都有幾十萬的零花錢,那也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想到這裡,淩焰野的臉色沉下來,他小聲嘟囔。“有錢還找罪受,純犯賤。”
  “淩焰野!”淩宣城離他近,冷不丁聽到這話,頓時飽含怒氣地大喊一聲。
  淩焰野本來就煩,加上淩宣城的態度惡劣,於是語氣很沖地懟回去。“我又沒說錯!”
  賀鳴不知道為什麼兩個大少爺突然發生爭執,但他們要是在他的地盤上打起來,不管到時候哪個受傷,他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他很大聲開口,試圖轉移注意力,“二位少爺不是想找當初那個醉鬼嗎?我這裡有監控。”
  

第65章 報復
  話音一落,淩家兩個少爺都停下動作。
  淩璐似乎成為一個微妙的平衡點,將他們兩個人維持在一個天平上。
  賀鳴見狀,麻利地將監控視頻拿出來。
  淩璐是女生,化妝間屬於比較私人的空間,出於這個考慮,賀鳴當初並沒有在化妝間內安監控,而是安裝在走廊,正對著門的位置。
  監控的時間很短,只有十幾秒。
  化妝間的門口圍了很多人,魚龍混雜,穿著工作服的服務生和五花八門的客人,拿著吉他的樂手,現場鬧哄哄的。
  幾秒後,淩宣城瞳孔一縮,他看到了淩璐的身影從門後出現。
  她的身上,臉頰還有裸露的手臂上全是血,白色的長裙被血染紅大半,隨著她的移動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跡。
  淩璐臉色慘白,淚水大顆大顆地順著臉頰落下。
  但她似乎已經沒有知覺了,整個人被抽去靈魂,變成一個木偶,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一雙眼睛像踏入深淵,一絲光也沒有了。
  她的樣子好像快死掉了……
  淩宣城和淩焰野同時感受到心臟被利劍捅穿的劇痛。
  舊城,公寓。
  淩璐三言兩語概括完兩年前的那場噩夢,抬頭便見陳蘇西淚水漣漣的臉。
  “如果當時我在你身邊就好了。”
  從淩璐說完開始,她一直喃喃地重複這兩句話,語氣帶著自責。
  她想不通,為什麼世界上所有的壞事都被淩璐遇上了?
  上天怎麼這麼不公平,偏偏要讓好人承受不該承受的痛苦呢?
  淩璐看著陳蘇西,眼眶開始泛紅,那場噩夢沒讓她覺得想哭,但是陳蘇西的眼淚卻讓她覺得心酸。
  “西西,事情都已經過去兩年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她忍下嚥哽,裝作鎮定。
  重活一世,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困在原地的淩璐了。
  這輩子,除了她自己,沒有人可以再阻擋她前進的腳步。
  淩璐的眼神閃過堅定。
  淩家兄弟從出了夜色酒吧之後並沒有回家,而是拿著那個醉鬼的照片開始動用身邊的關係查這個人的行蹤。
  從賀鳴口中得知,當初這個醉鬼被淩璐打暈之後,不光沒有被抓進監獄,還訛了一大筆錢,至今逍遙法外。
  這種臭蟲就不該活著,這是淩家兄弟二人共同的想法。
  在江城的地盤上,要查什麼對他們來說都不難,男人的資訊很快被扒得一乾二淨。
  淩焰野看資料的目光一頓,嘴角扯出一抹譏笑。
  “訛了二十萬後賭博欠下高利貸,我就知道這種臭老鼠就算有錢了也不會安分。”
  坐在一旁的淩宣城目光陰沉,臉上露出一抹狠毒的笑。
  “高利貸啊?”他的語氣漫不經心。
  “那就派人把他現在的住址透露出去吧。”
  會辦高利貸那幫人,說白了跟黑社會,流氓沒什麼大區別。
  欠了他們錢,還被找到,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
  聞言,淩焰野露出笑,顯然很滿意這個提議,“好主意,我現在就找人去辦。”
  《旅行紀》第二期開拍之前,淩璐的腿經過複檢已經能夠獨立行走,出行不必再依靠輪椅,只是行走的時間久了會有輕微的不適。
  不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恢復到這種程度,對此淩璐已經很滿意。
  在前往第二期的拍攝地點之前,淩璐還在跟陳蘇西交代接下來的工作事宜。
  “西西,我們接下來不著急招新的藝人,後續的資源沒跟上容易出問題。不過有條件好的可以先留意著,畢竟優質藝人挺難得……”
  “不過最重要的是我前兩天跟你說的,把我之前列給你的那個名單上的網紅簽過來交給梁爽負責。”
  梁爽是淩璐在大學時候認識的一個電腦系的學姐,前兩年因為被家裡人逼去結婚,直到今年才生完孩子,重新出來找工作。
  因為寶媽的身份,雖然她履歷優秀,但在求職路上卻屢屢碰壁,直到她主動找上淩璐。
  淩璐重生回的時間是五年前,二零一九年的短視頻賽道才剛剛發展起來,網紅經濟也剛起步不久,裡頭的利潤空間很大。
  淩璐早就盯上這塊肥肉,但是苦於沒有這方面的人才所以才一直沒有行動。
  而梁爽的到來對她來說,算是打瞌睡有人送枕頭。
  上輩子,淩璐的演員生涯被迫終止之後,便沒有再出過淩家,每天的事情就是圍著淩家人轉,當初為了討好淩燼墨,她每天都會關注有關於淩家和星輝的各種新聞。
  也就是那時候,她知道淩燼墨開了一家獨立的網紅經紀公司,後來還靠著幾個大網紅的賺得盆滿缽滿。
  而他開的公司在業內成為了龍頭企業,公司成立的時間是二零年。
  這個時候的淩璐無比的慶倖,她記住了那幾個網紅的名字,現在他們大多在網上還未曾嶄露頭角。
  前世淩璐瞭解過那幾個網紅,都是靠著視頻內容取勝,而不是行銷手段。
  這幾乎註定了,這是個誰捧誰賺錢的好買賣,而她要做的就是抓住時機。
  “知道了知道了,你說得我都用錄音記好了。”陳蘇西被她念得耳朵疼。
  她送淩璐到機場,在登機口把行李交給她。
  “你就安心去錄節目吧,別操心了,公司有我還有梁姐呢。”
  此刻廣播正在在播報登機提示,淩璐只好停下交代,轉頭對著閨蜜揮揮手,接著進了檢票口。
  《旅行紀》的第二期拍攝地點定在熱帶地區的海邊。
  這裡就算到了冬天,氣溫也有二十多度,淩璐提前知道消息,裡面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裙子,外面裹了一件厚外套。
  她是最後一個到達的現場的。
  一下車,咸咸的海風便帶著清爽的涼意襲來,吹散了悶熱。
  淩璐把厚外套搭在臂彎,面帶笑容推著行李緩緩而來,風揚起她的髮絲,將她身上的白裙子吹出飄揚的弧度,遠遠望去,淩璐像一隻踏浪而來的白鴿,靈動又富有生機。
  不遠處,一個身材高大,面如冠玉的年輕男人正緊盯著那道白色的身影,眼神中閃過一絲暗芒。
  “我們終於見面了,淩璐。”
  墨聽竹的聲音低不可聞,被海風一卷更是無人知曉,就連他身邊的淩琳都未曾聽見。
  

第66章 看起來很健康
  鏡頭對準一襲簡單白裙,款款而來的淩璐,直播間瞬間閃過連串的彈幕。
  “啊啊啊,璐璐好美!這腰臀比例絕了!”
  “我璐好美啊,氣色比上一期節目看起來好很多啊,笑得也好好看!”
  “什麼是氧氣美女,這就是啊!”
  上一期的淩璐直率發言的表現加上她的顏值圈了很多粉絲,此刻見到淩璐出現都十分興奮,當然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什麼啊?都是白裙子,她不會是故意跟我們琳琳寶貝撞衫比美吧?”
  “還故意最後一個出場,姍姍來遲,好搶鏡頭唄!真是心機。”
  “嗯?我記得她上一期不長這樣啊?消失這一個多月該不會是去整容了吧?”
  因為淩璐上一期在節目裡跟淩家兄妹有過衝突,所以他們家粉絲對淩璐的惡意極大,也不管有沒有真憑實據,看到人上來就是一通謾駡。
  淩璐的粉絲自然不幹,馬上沖上去跟人掐起來。
  “我算是發現了,璐寶什麼都不幹,就是站在那裡都有人罵,淩琳的粉絲就跟瘋狗似的,有病!”
  “哦,你們淩琳穿了白裙子,全天下的人就不能穿了唄?那按照你們這麼說,是不是淩琳吸一口氣,全天下的人都不能呼吸了?”
  “真是搞笑!腦子有病去治吧,別滾出來說一些腦幹缺失的偽人發言!”
  隨著淩璐的走近,白桐桐率先笑容滿面地跟她打招呼。
  而站在一旁看起來生人勿進的顧臨昀則想上前幫她拿行李。
  他暗地裡跟醫生打聽過,淩璐的腿雖然能行走,但還沒有好全,最好不要提重物。
  可他沒想到,抱著同樣心思的人不止他一個。
  淩璐看著面前伸出的三隻想幫她拿行李的手,笑容一頓。
  淩宣城和墨聽竹今天吃錯藥了?
  心中是這麼想的,但淩璐面上不顯。
  她手裡的箱子誰也沒給,禮貌拒絕,“箱子不重,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淩琳見狀,心裡的嫉妒幾乎要抑制不住。
  淩璐有什麼好的?
  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周圍的其他嘉賓,工作人員,還有直播間看見這一幕的網友紛紛怔住,十分摸不著頭腦。
  顧臨昀行為倒是能解釋得通,他上一期跟淩璐是隊友,兩個關係還不錯。
  但是他們沒記錯的話,淩宣城跟淩璐可是爆發過好幾次衝突的,現在這又是鬧哪樣?
  以及新來的這個男嘉賓的突如其來的舉動也很奇怪,難不成他和淩璐之前認識?
  種種疑惑圍繞在眾人的心中,讓他們忍不住將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但處於漩渦中心的四人顯然沒注意到這點。
  淩宣城和墨聽竹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都在心裡暗自疑惑,對方之前不都很針對淩璐嗎?怎麼突然轉性了?
  墨聽竹先是一愣,接著反應過來,對自己的行為做出解釋。“看著一位美麗的女士受累,可不是一種紳士行為。”
  網友:呵呵,剛剛別的女嘉賓過來的時候也沒見你伸出援手,現在倒是紳士起來了?
  察覺到身旁眾人奇異的目光,淩宣城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妥。
  外人可不知道淩璐真實身份,自己現在的舉動的確十分奇怪。
  他像找補似的附和墨聽竹的話“確實如此。”
  知道淩璐從前的經歷後,他已經無法再用之前冷漠惡劣的態度面對她,看到她一個人拎著那麼大個行李箱就下意識想上前幫忙,沒考慮那麼多。
  顧臨昀沒理會周圍人的目光。
  有些事情他做了只是因為他想做,而不是為了什麼別的理由。
  他看著淩璐的眼睛對她說了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
  “你現在看起來很健康,我為你感到高興。”
  他清俊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是語氣卻讓人覺得莫名真摯。
  淩璐聞言笑著道謝。
  健康,多美好的形容詞啊…
  上輩子的終生殘疾是她心裡的一根刺,也是不能觸碰的噩夢…
  她已經很久沒聽到過有人用健康來形容她了。
  再次聽到這個詞語,淩璐由衷地感到喜悅和歡愉,還有,久違的懷念……
  她唇角的笑容放大,琥珀色的眼睛彎彎,像是揉進了細碎的星光。
  她相貌本就生得出挑,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來整個人就像是容光煥發,說不出的靈動。
  顧臨昀發現淩璐笑起來嘴角邊有一個小梨渦,很可愛,讓人忍不住想上手丈量它的深淺。
  指尖傳來陣陣癢意,顧臨昀垂在腿邊的手指略微蜷縮。
  看著淩璐獨獨對顧臨昀的態度不同,墨聽竹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想不通,自己主動示好了,淩璐怎麼還這副冷淡的態度?
  她都鬧了這麼久的脾氣難道還沒消氣嗎?難不成她還真的想從此以後都跟他斷絕關係?
  想到這種可能,墨聽竹的心裡就忍不住湧上一股躁意。
  跟墨聽竹的反應不同,淩璐的反應在淩宣城的意料之中,只是他還是忍不住感到沮喪。
  他處理完兩年前那個想對淩璐圖謀不軌的男人之後,強行按捺住想去找淩璐的心情。
  因為他怕淩璐會像上次一樣毫不留情將他趕出來。
  所以他一直忍到上節目才跟淩璐見面,可淩璐冷漠的態度卻讓他心臟一痛。
  淩璐沒再管淩宣城和墨聽竹,走過去跟蘇月和蕭藝楠他們打招呼。
  淩琳見狀忍下心中的嫉妒,開口吸引二人的注意力,“四哥哥,墨哥哥,別站那裡啦,導演要過來了。”
  這無疑是一個緩解他們尷尬的臺階,二人聞言走回到她身邊。
  一旁的葛洪見眾人到齊,笑容滿面地拿著喇叭走過來。
  “歡迎各位來到《旅行紀》,也歡迎我們這一期的新成員,墨聽竹,接下來他會跟我們參與接下的節目錄製。”
  鏡頭對準了身材挺拔,面容溫潤如玉的男人,墨聽竹沖鏡頭露出溫和的笑意,算是打招呼。
  彈幕頓時炸開鍋。
  “我剛剛遠遠看過去就覺得這個小哥哥帥,現在湊近看更帥了!”
  “媽媽呀,他好溫柔啊,我覺得我要戀愛了!”
  很快有網友扒出墨聽竹的墨家繼承人的身份,彈幕上對他花癡的人頓時更多了。
  不過也有人對他和淩璐之間的關係很感興趣,都在討論他們之前是不是認識。
  “一上來就想幫人拿行李,我敢打包票,他倆絕對互相認識,再不濟之前肯定也見過面。”
  “開播才不到十五分鐘,我已經注意到墨聽竹悄悄看了好幾次淩璐,他們之間絕對有貓膩!”
  

第67章 騷操作
  “現在由我們選出這一期的導遊。”
  剔除掉上一期因為當過導遊的淩璐和淩宣城,如今的轉盤上只剩下六個人的名字。
  轉盤急轉過幾圈之後速度漸漸變緩慢,最終指標指向墨聽竹。
  後者臉上露出笑,“沒想到我一來節目就是導遊,還真是巧。”
  在場的嘉賓大多跟他不熟,少數認識的幾個人裡,淩宣城失魂落魄沒功夫理會他,淩璐直接裝不認識,一時之間沒人接他的話茬。
  只有淩琳見狀貼心地開口。
  “是呢,我還挺想跟墨哥哥合作當導遊呢,一定很有意思吧。”她眼睛裡露出期待的光芒。
  她話音一落,第二個導遊的人選很快出現,恰好是淩琳。
  淩琳興奮地挽住墨聽竹的胳膊,“太好了!墨哥哥,看來我們這次很有緣分呢。”
  墨聽竹笑了笑沒說話。
  導演將節目資金交到墨聽竹手中,接著對眾人露出迷之微笑。
  淩璐一看葛洪這副樣子就覺得他要搞事情,果不其然聽到他拿著喇叭開口。
  “第二期的規則跟第一期略有不同。”
  “除了節目組給的初始資金,一直到本期節目結束,節目組不會再給你們提供任何資金。”
  話音一落,淩琳臉色一僵,她打開墨聽竹手中的信封,點了下數目,只有五萬塊。
  她大小姐慣了,五萬塊對她來說連根錶帶都買不了。
  這點錢,怎麼夠他們有八個人過這一個禮拜?怕是連一天都不夠花的。
  “導演,你該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淩琳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墨聽竹皺起眉,顯然是沒想到節目組這麼坑。
  五萬能做什麼?
  他轉頭問節目組,“如果我們中途花光了錢該怎麼辦?”
  他們的錢包還有手機都被沒收了,到時候節目組又不會再提供資金,難不成要讓他們八個人喝西北風?
  葛洪笑得更開心了,“這個你們就要自己想辦法啦。”
  “不管是自己想辦法賺錢,還是跟周圍的居民商量著讓他們提供食宿都可以。”
  墨聽竹咬緊牙,葛洪說得輕巧,還自己想辦法賺錢?
  這海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賣藝都沒觀眾,怎麼賺錢?
  葛洪說完丟下一句祝你們好運就離開了,讓墨聽竹和淩琳想發脾氣都沒處發。
  “導演組怎麼這麼不做人啊!”白桐桐哀嚎一聲,其餘嘉賓的臉色也都不怎麼好看。
  上一次節目組的初始資金雖然給的少,但是好歹還有後面的節目組任務完成獎勵資金,這次節目組是想直接不打算管他們的死活了。
  彈幕同樣在怒斥節目組的騷操作。
  “節目組怎麼這樣啊?怎麼一輪到琳琳寶貝當導遊就改節目流程啊?這不是故意為難我們琳琳嗎?”
  “那片海灘我去過,旅遊旺季的時候人挺多的,但是現在是旅遊淡季,幾乎沒什麼人,節目組這次玩這麼大?”
  不過也有網友持不同意見。
  “我覺得節目組這樣挺好的啊!要每期節目都一樣的流程,我還覺得沒意思呢!”
  “雖然葛洪導演欠欠的,但是我覺得好好玩啊,我對接下來的節目充滿期待!”
  跟彈幕上的歡欣鼓舞不同,現場嘉賓的氣氛十分沉默。
  淩璐思考片刻,開口打破沉寂,“別的暫時不提,我們先解決今天晚上的住宿問題吧。”
  她看了一眼即將西斜的太陽,解釋道。
  “海灘上晝夜溫差大,到了晚上會很冷,待久了容易生病。”
  “我剛剛觀察過這周圍只有一家酒店。”墨聽竹開口。
  他和淩璐相處了四年,瞭解她即便再生氣,再不想搭理他,這種時候也不會選擇無視他。
  果不其然,淩璐掃了他一眼,接著開口,“我建議不要住酒店,旅遊淡季的酒店出於盈利的考慮會比旺季要貴,我們資金有限不划算。”
  況且這周邊還只有那一家酒店,百分之百會宰客。
  淩琳皺起眉,她很不爽淩璐這副發號施令的樣子,明明她才是這一期的導遊。
  她裝作苦惱地開口。
  “不住酒店,那我們住哪裡呢?我們這麼多人,就算是跟居民借宿也不一定能成功吧?”
  “而且住居民家裡也不太安全吧?”
  淩璐不想看她裝模作樣,攤了攤手道,“我只是建議,你們是導遊,決定權在你們手上。”
  說罷,她便不再開口。
  一旁的墨聽竹見狀,心裡對淩琳湧上幾分不滿。
  淩璐好不容易才願意跟他說上一句話,結果現在被淩琳一打岔,淩璐又恢復了對他冷冰冰的樣子。
  墨聽竹心情不好,連帶著周身的氣氛也變得凝滯,距離他最近的淩琳第一時間感受到了。
  她轉頭看向墨聽竹,以為是自己哪裡做的不好,於是目光忐忑地看向他,“墨哥哥,你覺得我剛剛的提議怎麼樣?”
  墨聽竹面上看不出異常,實際上暗地裡快要把牙齒給咬碎了。
  他做了往常一個做了無數遍的動作,當著淩璐的面輕輕摸了摸淩琳的額頭,笑容寵溺地看著後者,“都聽你的。”
  淩琳的臉上露出笑容。
  墨聽竹眼神飄向淩璐,發現她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見狀,他暗地裡握緊拳頭。
  以前,明明只要他對淩琳露出一點親近,淩璐都會用傷心的眼神看向他的,那是一種僅有的東西被別人搶走的難過。
  但是現在怎麼不一樣了?
  淩璐冷冷地看著他們的互動,眼神裡閃過一絲譏諷。
  有一點她不得不承認,墨聽竹的確是除了陳蘇西和柳嵐之外最瞭解她的人。
  他最懂怎麼牽動她的情緒。
  在墨家寄養的那一年,墨聽竹雖然對她忽冷忽熱,但是對她好的時候,可以說是極盡寵愛,她要什麼,墨聽竹都願意給。
  他哄人的話說得也很動聽,他說他把淩璐當寶貝,只對她一個人好。
  年紀輕輕的淩璐信以為真。
  唯一這個詞對她的誘惑太大了,從小到大,她幾乎從來沒有過獨屬於自己的東西。
  小時候,孤兒院的床,玩具,書籍全部都是公用的。
  她就算再喜歡也留不住。
  但是現在突然有一個人說,要給她一個獨屬於她自己的東西。
  渴望了太久的東西突然出現在眼前,就算眼前荊棘遍佈,她也願意試一試能不能抓住,所以她信了,甚至深信不疑。
  淩璐想,在十分遙遠的曾經或許她對墨聽竹也是產生過愛慕的,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被接回淩家之後破碎了。
  

第68章 CP粉
  最終淩璐一夥人還是被兩個導遊帶去了濱海酒店。
  從淩琳問完前臺價格的表情來看淩璐就知道酒店的房價一定不便宜。
  普通大床房一千六一晚,八個人一天晚上就要花將近一萬三。
  淩琳倒不是覺得貴,只是怪節目組給的錢太少。
  可她現在要是打退堂鼓,採納淩璐借宿居民家的建議不就是打她自己的臉嗎?
  就算是為了自己面子,今天這酒店,她也必須住。
  墨聽竹見狀也皺起眉,這個酒店的房價,就他們目前持有的資金來說,的確有些難以負重。
  兩個導遊一時之間都沒有開口說話,這麼一夥人烏泱泱地幹站著也不是辦法。
  淩璐率先開口打破僵局,“我可以接受不睡單間,這樣能省下一半的房費。”
  “我也可以。”白桐桐笑嘻嘻地開口,“我可以跟璐璐一起睡。”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表態,現在情勢需要,只能這樣。
  淩琳心裡不願意,她不想將自己的房間分出去一半給另一個人住,可又不想讓大家覺得她故意搞特殊。
  不過一時之間她沒有更好的辦法,表面上笑臉相迎地看向蘇月,“那今天晚上,就我們一起住吧。”
  蘇月淡淡應了一聲,態度算不上熱情也算不上冷淡。
  因為上一期淩琳的種種綠茶表現,她其實不太想跟她合住,但女生只剩下淩琳,她就算不願意也沒辦法。
  淩琳熱臉貼上冷屁股,暗自握緊攥緊手心。
  一個兩個對上淩璐就笑臉相迎接,都愛圍在她身邊轉,她真是搞不懂,她到底有什麼好的!
  四個男生裡,因為淩宣城和墨聽竹之前就認識於是選擇一起合住,顧臨昀則是跟蕭藝楠同住。
  八人收拾好之後是在酒店吃的午飯。
  結束之後,墨聽竹留下眾人,開口交代接下來幾天的事務安排。
  “節目錄製期間的住宿問題,住酒店可以解決。”
  “但是剩下的錢並不足以支撐我們接下來五天所需要的食物。”
  說到此處,墨聽竹頓了頓,眼神一一掃過眾人臉上,在淩璐的臉上停留的時間格外久,然而後者卻連頭都沒有抬,只專心致志的跟身邊的顧臨昀小聲交談。
  但是說話就說話,有必要靠得這麼近?
  墨聽竹微不可查地擰起眉,頗有些氣不順地收回視線,接著道。
  “所以我們要開始思考獲取食物或者賺錢的方法。”
  墨聽竹說完,淩璐依舊沒抬頭。
  他看著淩璐和顧臨昀幾乎要湊在一起的腦袋,心裡沒由來的湧上一股無名怒火,恨不得沖上去將二人給扒開。
  他故意開口強勢打斷二人的交談,“淩璐,你有什麼想法嗎?”
  淩璐扭頭看過來,原本跟顧臨昀交流時還帶笑的眼睛,瞬間變得情緒全無,像陰天的洞庭湖,波瀾不驚。
  “等會我和顧總想去海灘周圍找找看有沒有能吃的海鮮。”
  淩璐剛剛就是在跟顧臨昀商量這個。
  她不想等會行動的時候匹配到淩家人還有墨聽竹,自己率先選擇好隊友無疑是個防患於未然的好辦法。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海灘上肯定有食物,璐璐你好聰明啊!”
  白桐桐笑著開口。
  墨聽竹皮笑肉不笑附和道“的確是個好辦法。”
  但是一想到接下來的半天時間淩璐會和其他男人單獨相處,墨聽竹就連臉上的假笑都差點維持不住。
  一直默不作聲的淩宣城想到什麼,眼神一亮。
  “海灘範圍太大,你們只有兩個人應該應付不過來,我可以加入……”
  他想趁機找機會跟淩璐單獨說話。
  知曉他什麼心思的淩璐不等他說完,直接開口打斷。
  “除了去海灘邊找食物,我們還可以去附近的居民詢問他們是否有出海需要,最近是捕魚期,他們應該會缺人手,我們可以用勞動換報酬。”
  顧臨昀思索片刻後開口。“還有,我們最好能找到距離最近的商場或者便利店。”
  此話一出,其他人都有些懵,酒店裡有專門的售賣生活用品的地方,為什麼還要找額外的店鋪?
  酒店頭頂的燈光在顧臨昀的眉骨下方投射出一小片陰影,使他的眼神看起來晦暗不明,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可淩璐卻透過那雙黑眸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顧總說得對,酒店的東西不划算,便利店裡的性價比會高一些。”
  話音一落,顧臨昀朝淩璐望過去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和贊許,還挺機靈。
  除了跟隨他多年的下屬,還有柳嵐,能僅憑藉他一個眼神就能讀懂他想法的,淩璐還是頭一個。
  “任務很多,分組同時進行會更快。”淩璐總結道。
  “真的沒人覺得,璐璐很有領導風範嗎?一上來就把要做的事情羅列得妥妥的,簡直就是天選導遊聖體。”
  “我光顧著看璐璐和顧總的互動了,他們好默契啊!高冷總裁和機智少女,啊啊啊,這個設定!我宣佈這對CP我磕了!”
  “我也發現了,顧總對其他人都冷冷的,只有跟璐璐在一起的時候,臉上才會有表情,我剛剛已經看到他笑好幾回!”
  “啊,只有我磕璐璐和墨少嗎?我總覺得墨少看璐璐的眼神特別灼熱!溫柔少爺跟璐璐也很配啊!”
  “終於有人說了,我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就發現他們兩個氣氛不對了,雖然璐璐看起來不太想理墨少,但是那種她逃他追的感覺誰懂?”
  網上關於兩對CP的討論度越來越高,直播間的帖子也是越來越多。
  強大的CP粉們甚至已經給火速地給自家的CP安排好了名字。
  顧臨昀和淩璐的CP名是“雲露”,墨聽竹和淩璐的是“聆聽”。
  從節目後臺觀測到這一現象的導演臉上樂開了花。
  網上都說綜藝節目的盡頭都是炒CP,他本人並不否認這種說法。
  CP粉也是增加節目熱度的一股強大力量,他向來是不反對節目裡賣CP的。
  節目組願意捧了有流量,粉絲磕了高興,雙贏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葛洪甚至已經在心裡打起了小算盤,後續的節目沒准還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引流,製造噱頭。
  

第69章 還沒開始就夭折了?
  淩宣城從淩璐刻意打斷他說話中感受到了她的抗拒和排斥,心中籠罩一片陰霾,他有些沮喪,隨便選了一組。
  考慮到女生的力氣小,蕭藝楠主動跟淩宣城選了一組。
  “幫助附近居民捕魚的這種體力活,就交給我們兩個男生去幹吧。”
  白桐桐對著前者笑笑,“那我們就不客氣啦,我和蘇月去找最近的便利店在哪裡吧。”
  墨聽竹眼神銳利地落在淩璐臉上,像緊盯獵物的隼。
  淩璐頓時感覺有些不妙,這是墨聽竹打壞主意時才會露出的眼神。
  她果不其然聽到墨聽竹理所當然的語氣。
  “今天太晚,捕魚的事情可以等到明天,今天只需要去打探消息就好,兩個人能應付。”
  “蘇月那組任務輕點,兩個人也足夠。”
  墨聽竹的視線幾經流轉,最後重新落回淩璐身上,他嘴角扯出的弧度放大。
  “所以淩璐,我們剩下的四個人一起去海灘正好。”
  淩璐沒再開口,墨聽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沒理由拒絕。
  不遠處的淩宣城眼神中閃過羡慕還有遺憾,早知如此,他當初再多爭取一下,沒准也能跟淩璐一組。
  見淩璐默認,墨聽竹眼神中露出得逞的笑意。
  他不清楚淩璐突然性情大變的原因,也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對他表現得很抵觸和抗拒。
  但只要沒有他的同意,淩璐就永遠也別想逃離他身邊!
  面對墨聽竹的提議,淩琳顯然很是高興,能趁機接近顧臨昀,她當然樂意。
  “好啊好啊,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海邊的景色呢!一定很漂亮。”
  上一期節目的碰壁,並沒有讓淩琳產生挫敗,反而燃起她的征服欲,天底下的男人都一個樣,善變得很。
  顧臨昀現在對她沒興趣,不代表以後也對她沒興趣。
  只要她不斷主動出擊,她就不信,她走不進顧臨昀的心裡。
  想到等會要跟淩琳還有墨聽竹同行,淩璐的臉色就沉下來,明晃晃寫著三個大字,不高興。
  “為什麼我璐的臉色看著這麼差勁?該不會是不想跟墨少一組吧?別啊,我剛磕上的“聆聽CP”不會這麼快就夭折了吧?”
  “補藥啊,我還指望他們以後能發糖呢!”
  “樓上想多啦!淩璐看起來不高興肯定因為是不想跟淩琳一組,上一期她就沒掩飾這點,淩琳實在太綠茶了,我也不喜歡她。”
  “本人是上期節目的忠實觀眾,能證明淩璐和淩琳兩個人就是關係不好。”
  看到這條評論,“聆聽CP”粉絲登時重整旗鼓,滿血復活。
  “哈哈,我又支棱起來了!淩璐只要不是討厭墨少就好。”
  不少淩璐的真愛粉看到這裡都選擇不說話。
  淩璐看起來是不討厭墨聽竹,可也絕對算不上喜歡,甚至不想搭理。
  跟無腦拉郎的CP粉不同,身為淩璐的粉絲,她們不會把自己的偶像跟她不喜歡的人綁在一起。
  淩璐心情不佳地垂首,脊骨彎曲的弧度像雨後鈴蘭,有點焉。
  顧臨昀清楚淩璐和淩家還有墨家的糾葛,見她沉默不語,他用行動表明了他的立場。
  淩璐突然覺得手上傳來一陣暖意。
  男人寬大乾燥的手掌安撫似地輕拍兩下她的手背,低沉聲音傳入她耳中,“別擔心。”有我在。
  後面三個字,顧臨昀雖然沒說出口,但是淩璐從他眼裡領會了他的意思。
  男人手掌上的溫度似乎透過皮膚,順著血管流進了心裡,淩璐的臉上重新綻出笑,剛才籠罩在心頭的陰霾也一掃而空。
  兩人的舉動大大方方的,沒避著旁人,原本在暗處觀察淩璐的淩宣城和墨聽竹見狀,臉色都變得很不好看。
  淩宣城的心中湧上一股不可名狀的心痛。
  他還沒來得及補償淩璐以前吃過的苦呢?現在他妹妹就要被別的男人給搶走了嗎?
  墨聽竹眼神死死盯著兩人交疊的手,目光沉沉,慣常掛在臉上的溫和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旁的淩琳看到這一幕,下意識移開眼,不願再多看一秒。
  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在鏡頭下顯露出端倪。
  察覺到室內突然變凝滯的氣氛,白桐桐趕緊拉著蘇月逃離現場,她生性跳脫,最受不了這種氣氛。
  “等會天黑了不好行動,我們就先走一步啦!”
  望著二人的背影,淩璐站起身體,“我們也該走了。”顧臨昀依言站在她右手邊,同她一起往外走。
  外頭陽光正好,幾人一出酒店,熾熱的空氣頃刻間將他們包裹其中,腳下的砂礫被太陽曬得暖熱,踩在上面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
  感受著咸涼的海風拂過額發,望著水天相接處渾然天成的海天一色,淩璐的心情仿佛也融入了海中,變得開闊無比。
  “我們分開找吧,效率高點。”
  說罷淩璐也不管他們的反應,兀自踏著海浪走向不遠處的礁石灘,運氣好的話,那裡應該有小水潭,那裡比較容易找到海魚和螃蟹。
  淩璐四人在出來之前就問節目組要了工具,眼下,她擼起袖子腳步輕盈地越過礁石往深處探去。
  不過她的運氣不怎麼好,幾個小時過去,桶裡只有幾個海蠣和小海螺。
  對於這個結果,淩璐不怎麼意外。
  就算昨晚漲潮之後卷上來不少的海鮮,也該在早上被附近的居民撿完了。
  不過,她今天過來的目的本來也不是海鮮本身,而是探探這裡的地形,為明天早上做準備。
  淩璐餘光裡看到顧臨昀的背影,她隔著幾塊大礁石呼喊他的名字。
  因為要幹活,顧臨昀的褲腿和衣袖半卷,小麥色的肌膚上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在開闊的空間裡,他身上的壓迫感稍減。
  不過,即便如此,他舉手投足間的氣度和與生俱來的氣質,讓他現在就算是一手拿鉗子,一手拿桶,也能讓人感覺出他的與眾不同。
  海風打著旋兒將少女清脆的聲音傳到顧臨昀耳中。
  他扭頭望去,淩璐髮絲被風吹著舞動,白色的裙擺微微舒展,反射出亮光,整個人像一隻振翅欲飛的白鳥,自由又聖潔。
  顧臨昀腦海中突兀地冒出一個念頭,他有點想抓住這只鳥,為她造就舒適的鳥籠,提供精細的食物,卻又擔心她會因為不能飛翔而難過。
  

第70章 蠢貨
  “你發什麼呆啊?”
  淩璐隔著礁石叫了好幾聲,顧臨昀都不應,乾脆腳步輕快地走到他身邊,語氣裡帶著點對朋友般的親昵。
  淩璐身上獨有的薰衣草香順著海風彌漫在顧臨昀鼻端,後者回過心神,將剛剛腦海中莫名閃過的念頭拋之腦後。
  暫且不論他是否真的能狠下心束縛這個自由純潔的靈魂,就算可以,他也毫不懷疑,要是他真這麼做,柳嵐絕對第一個饒不了他。
  “你剛剛說什麼?”顧臨昀問。
  淩璐有些狐疑,覺得顧臨昀剛剛跟平時似乎不太一樣。
  不過,她也沒深想,複述了一遍,“我們該回去了,繼續待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收穫的。”
  “還是明天早上再來吧。”
  顧臨昀嗯了聲。
  海灘上氣溫高,他上身穿得輕薄,寬大衣擺被海風吹起了飄蕩的弧度。
  向來梳理整齊的頭髮鬆散,光潔的額頭落下幾縷碎發,模樣看著要比實際年齡小上許多,比起往日裡商業精英多了幾分少年英氣。
  也許是天高海闊削減了顧臨昀身上迫人的氣勢,也許是窺見向來一絲不苟的人隨性的模樣,反差感萌,淩璐突然覺得顧臨昀的那聲“嗯”有點乖。
  淩璐嘴角彎起漂亮的弧度,為自己腦海裡蹦出來的形容詞感到好笑。
  顧臨昀這個冷面精英竟然有一天會跟乖巧這麼軟萌的詞掛上鉤。
  顧臨昀狹長的眼眸微垂,淩璐笑得眉眼彎彎,那雙如秋水般的雙眸中盈滿笑意,裡頭蘊含的絢麗光芒如濃稠的水彩讓周圍的一切在這一刻變得尤為鮮活。
  顧臨昀嘴角控制不住地露出點弧度。
  海天一色的沙灘邊,西斜的太陽將地上的人影拉得很細長變形,幾乎要挨在一起。
  墨聽竹就是這個時候面帶著笑容地走過來。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不介意讓我也加入吧?”
  墨夫人溫晚晴年輕時候是出了名的江南美人,墨聽竹的長相遺傳了母親,相貌清雋,如同水墨畫中勾勒出的細緻線條,柔卻不失風骨。
  當他面帶笑容走過來時,更是給人如沐春風之感。
  然而,淩璐卻不會被墨聽竹這副樣子迷惑,他笑得越開心只能代表著他心裡打得主意越陰森惡毒。
  淩璐斂笑,不言語樣子擺明了態度,顯然不想搭理墨聽竹。
  的確如淩璐所料,墨聽竹面上笑得開懷,實際背地裡差點把牙給咬碎,胸中不斷翻湧的暴戾念頭幾乎下一秒就要衝破軀體。
  可他忍住了。
  垂落的雙手緊握成拳,隱在衣袖下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當著他的面就敢跟別的男人調情,淩璐還真是好樣的!
  饒是心中的情緒再怎麼洶湧澎湃,墨聽竹面上也沒有顯露半分。
  “顧總,借一步說話。”
  顧臨昀眼神掃過墨聽竹的臉,黑沉的冷眼如極北雪原上的寒夜,視線刀子似的落下,讓人渾身汗毛倒豎。
  墨聽竹不自覺的渾身肌肉緊繃,衣衫下的脊背染上一層薄汗,顧臨昀的氣場比他想像中還要強大。
  實際顧臨昀原本就是冷面嚴肅的人,只是會在淩璐面前刻意收斂而已。
  淩璐站在海邊,任由潮湧的海水越過光裸的腳背,微涼海水讓她覺得很舒服。
  顧臨昀剛被墨聽竹單獨叫走,她在這裡等他過會一起回去。
  身邊傳來踏浪聲,淩璐扭頭一看,是淩琳。
  她的臉上沒了往常柔弱的偽裝,總愛露出委屈巴巴神色的眼睛裡是掩飾不住的嫉恨。
  淩璐挑眉,眼神轉了一圈,周圍哪裡還有半個人影?就連向來如影隨形的攝像師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別看了,是我買通的攝影師,短時間內不會有人過來的。”
  淩琳褪下小白花的皮囊露出毒如蛇蠍的真面目,語氣陰冷的開口。
  淩璐絲毫不慌,對她這副樣子也不意外,“你想怎麼樣?推我下海?”
  淩琳被說中心思沒有半點慌張,眼神甚至變得更加亢奮,像毒液般的惡意幾乎要化成實質流出來。
  “憑什麼只要你一出現,所有人都只圍著你轉!”
  淩琳雙目赤紅,眼神裡恨意滔天!
  “只要你消失了,你的一切才會都屬於我!”
  淩璐嫌惡地看著她,仿佛在盯陰溝裡的老鼠,她毫不掩飾地譏諷,“蠢貨!”
  光天化日就想動手殺人,淩琳的腦回路簡直沒救了。
  淩璐的眼神和謾駡將淩琳的怒火徹底點燃,她憑什麼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她不配!明明她才是被承認的淩家千金!
  滔天的嫉妒和怒意促使淩琳死死箍住淩璐的身體,拼盡全力將她往大海深處推。
  可淩璐怎麼可能任由她抓住?
  她大力撕扯著禁錮她身體的手臂,但淩琳顯然是下了死勁,手臂像鐵鉗一樣牢牢控制著她的身體,後者一時之間竟然無法掙脫。
  腳下的海水在二人激烈的掙扎下飛濺起激湧的浪花,轉眼間,原本在腳下的海水已經沒過膝蓋,二人已經來到深水區。
  淩璐眼神一厲,淩琳既然敢淹死她,她就敢拉著淩琳一起下地獄!
  淩璐索性不掙扎,反手死拽住淩琳往深水區拖,“想弄死我,你也配!”字字寒意徹骨。
  重活一次,她都已經主動離開淩家了!淩琳還跟瘋狗一樣苦苦相逼,泥人尚有三分脾氣,她為什麼還要忍!
  她扯住淩琳的腦袋上用力往海水裡摁,接著又扯著她的頭皮將人提起來,更加大力地摁入水中。
  淩琳被嗆了好幾口水,苦鹹的海水入喉,肺腑傳來陣陣刺痛,她也被激起凶性,不顧一切的跟淩璐廝打起來!拳頭巴掌胡亂往淩璐身上招呼。
  淩璐自然不會忍讓,盡數雙倍回敬!
  傍晚的海水漲潮很快,海水即將淹沒二人的頭頂。
  被收買的攝影師見到淩琳也被海浪捲入海中,頓時心神大亂,這跟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當初淩琳說過,淩璐只是一個沒背景的普通人,只要他們配合得好,就能將其的溺水偽造成一次意外事故,不會有人懷疑到他們身上。
  但是現在淩琳怎麼也被卷到海裡去了?
  淩家的大小姐要是在這裡出了什麼事,這後果,他一個小小的攝像師可付不起!
  攝影師十分惶恐,“救命啊!有人落水啦!快救人啊!”
  

第71章 愛戀
  震天響的呼喊立刻吸引來不少人。
  待顧臨昀看清海水中的不斷掙扎的那道身影,心涼了半截。
  “噗!”
  他奔跑著縱身一躍入海,轉眼便消失不見,晚一步趕來的墨聽竹見狀面色一沉,緊隨其後。
  “璐璐!琳琳!”
  聽到動靜急匆匆趕來的淩宣城看清楚眼前這一幕,臉上瞬間血色全無,作勢就想跳海救人。
  葛洪哪裡敢讓淩家少爺入海?趕緊叫人拉住他。
  海裡已經有了一個淩琳,要是淩家少爺還在他節目上有什麼閃失,那他這輩子的導演生涯也就到頭了!
  葛洪想要組織節目組會游泳的人員開展救援,卻聽附近的漁民喊,“這片海域是離岸流的高發區域,不是專業救援隊最好不要下,會出人命的!”
  葛洪聽到離岸流三個字,動作一頓,這可是有“隱形殺手”之稱的海灘溺水事故!
  白桐桐反應很快,“我現在就去打救援電話!”
  激烈的情緒如潮湧般即將把淩宣城淹沒,他已經有些分辨不出外界的聲音。
  察覺到葛洪的遲疑,淩宣城開始激烈撕扯周圍阻攔他的工作人員,可卻被糾纏得更緊。
  “別攔我!你們不救,我去救!我妹妹在海裡!”我兩個妹妹都在裡面!
  然而後面一句話,他卻不能說出口。
  淩宣城頭一次這麼後悔當初沒有公佈淩璐的身份,現在他連沖上去救人都能說服別人的理由。
  周圍的一切都無比混亂,所有人都手忙腳亂,無暇顧及的攝像機恰好將這一幕收入直播間。
  彈幕立刻像沸油中倒入涼水頃刻間炸開鍋。
  “我靠靠!這怎麼回事啊?我就十五分鐘沒看直播怎麼就有人落水了?”
  “節目組該不會是在作秀吧?這年頭某些人為了熱度還真是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節目組是不是作秀我不知道,但是淩璐一定是,我估計又是想通過這種手段獲取關注吧!”
  “還別說像淩璐這種劣跡斑斑的藝人還真的有可能幹出來這種事情。”
  “建議樓上幾個把腦子裡的水倒乾淨在出來狗叫,還做秀呢?那可是離岸流!一不小心就會要人命的!”
  “希望別出事啊!希望別出事啊!希望別出事啊!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啊啊啊,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已經不敢看了!”
  顧臨昀目光如炬,緊盯著淩璐,完全沒有被岸邊的混亂和咆哮的海浪影響到。
  他身姿矯健得像條魚,靈巧地避開拍打過來的海浪,不消片刻便游至淩璐的身邊。
  抓住了!
  顧臨昀拽住淩璐的手,抱住她的腰攬入懷中後便開始竭力往岸邊遊。
  墨聽竹來晚一步,見狀只得改變方向游向淩琳。
  後者哭得眼睛通紅,大喊救命,“墨哥哥,救救我,救我!我還不想死!”
  墨聽竹原本就因為被顧臨昀搶先一步而煩悶的心情,頓時更加糟糕,他只覺得淩琳的呼救聲聒噪無比!
  “想活命就安靜點!”墨聽竹很不耐煩。
  這種時候,他也懶得再維持自己溫柔少爺的假面。
  淩琳被男人怒著嗓子一吼,頓時不敢再吵鬧,臉上流露出委屈巴巴,想哭又不敢哭的可憐神色。
  然而,原本身為唯一觀眾的墨聽竹卻因為心煩,從始至終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海水沒過頭頂的時候,淩璐的意識依舊清醒,強烈的求生本能讓她竭力將頭露出水面保持呼吸。
  但是淩琳像是發了狠,下定決心要將她淹死,拼命拽著她下沉。
  淩璐被嗆了好幾口水,意識變得有些昏昏沉沉,深水區的海水冰冷刺骨,淩璐剛好不久的腿開始彌漫上陣陣刺痛。
  腿開始變得越來越無力,身體也控制不住地下沉,就在淩璐覺得她即將跌入深淵時,一雙有力的大手將她拉起,她重新感覺到氣流湧入胸腔。
  “救上來了!救上來了!”
  岸邊的人手忙腳亂地將四人拉回岸邊。
  淩琳被救上來之後意識是清醒的,上岸之後便渾身顫抖地抱著淩宣城一直哭。
  “四哥,我好害怕,我剛剛差點就死了!我差一點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讓原本想看完淩琳就去看淩璐的淩宣城抽身不得,只能停下來軟著嗓子安撫後怕的小妹。
  “琳琳,沒事的,現在沒事了。”
  淩璐上岸之後便一直昏迷不醒,墨聽竹快速放下淩琳之後便急匆匆趕到淩璐這邊,見狀,就想上手將人抱過來。
  “我來給她做急救!”
  “滾開!”
  顧臨昀大喝,向來涼薄的臉上凶戾之色畢現,接著一把拍開他的手。
  墨聽竹這才看清楚,不知道是因為海水的刺激或是情緒激動所致,顧臨昀的雙眼上滿是紅血絲,身上也泥沙遍佈,完全不復往日的冷靜自持。
  顧臨昀將淩璐平躺著放在沙灘上做急救。
  他內裡心神大亂,但是手上的動作卻有條不紊。
  他告訴自己,越是緊急的時候越不能慌張,急救做了兩輪,淩璐沒有一點反應。
  顧臨昀的心沉下去,淩璐那雙愛笑的眼睛,此刻雙眼緊閉,好不容易近期才紅潤起來的面頰又變得灰白一片,嘴唇也是冰涼的,沒有溫度。
  他心中一慌,不斷祈禱淩璐快點醒來。
  也就是這時候,顧臨昀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遠比他想像的要更在乎淩璐!
  不是因為柳嵐的囑託,也不是因為所謂的新奇的興趣!
  他在乎的僅僅是淩璐這個人!
  因為淩璐修改跟節目組的合約內容,暗中給淩璐安排最權威的專家醫生,時刻關注她的複檢情況,還有在人群中總是下意識尋找她的身影……
  那些無意識的關注,和莫名升起的想念…
  顧臨昀恍然大悟,他怎麼現在才明白?
  他對淩璐是飽含恨嗔癡的愛戀…
  淩宣城抓準時機抽身終於來到淩璐身邊,入眼的卻是親妹妹慘白的臉,比害怕恐懼先湧上心頭的是堪比心臟被撕裂的心痛。
  墨聽竹被人群擠出在外,看不清神色,但是從他掌心指甲漫出的點點血跡可看出他洶湧的心緒也近乎在爆發的邊緣。
  只有淩琳見狀,垂下的眼簾中閃過一絲竊喜。
  淩璐死了最好,這樣才不枉費她這次以身涉險做的局!
  以後也不必擔心,淩璐會搶走獨屬於她的東西。
  

第72章 抓起來
  日落西山,太陽的余暉已然絲毫不可見,海灘上鬧鬧哄哄地圍了一群人。
  位於中央的空地上躺著位身材纖細的少女,在顧臨昀重複的心肺復蘇下,後者原本緩慢的心跳,逐漸變得有力。
  “咳咳咳!”
  淩璐胸腔中被灌注的海水盡數噴湧而出。
  在冷意包裹中,她緩緩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顧臨昀焦灼的俊顏。
  淩璐剛蘇醒,意識有些混沌,但是見到這一幕,心頭率先湧現出來的念頭竟然是覺得稀奇。
  顧臨昀向來冷冷的,面上也沒什麼表情,這副樣子倒是頭一回見。
  顧臨昀黑沉的目光緊緊盯著淩璐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緊緊扣住淩璐肩膀的五指收緊。
  但是他最終只是調整自己粗重的呼吸,拿過外套給淩璐披上,接著說了一句,“醒過來就好。”
  “璐璐你沒事吧?”
  “淩璐你感覺怎麼樣?”
  淩宣城和墨聽竹幾乎是同時說出,臉上都是難以掩飾的擔憂。
  剛剛從溺水中脫離危險,加上在海中掙扎的時間過長,淩璐現在四肢沉重,處於一種虛脫狀態,她現在就算是最簡單的呼吸,喉嚨中都會湧現出刺痛。
  但是聽到這話,她抬起眼睛望著淩宣城和墨聽竹的眼神卻是帶著火光的,“多謝淩少和墨少的關心,我命大,暫時還死不了。”
  淩宣城一噎,滿腹的擔憂頃刻間變成怒氣。
  他想發火,也想罵淩璐,不會游泳幹嘛靠海這麼近,要是真的出事了怎麼辦?
  可是他沒有立場,沒有人知道他親妹妹剛剛差點死了。
  在所有人眼裡,他們兩個只是認識不久且關係不好的同事。
  想到這裡,淩宣城心裡很不是滋味,也沒了再開口的欲望。
  淩璐望向墨聽竹的眼神極其不善。
  墨聽竹前腳把顧臨昀叫走,淩琳後腳就找上落單的自己,還剛好買通了那個時間段的攝影師。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不過墨聽竹既然都跟淩琳合作要將她溺死在這片海裡,現在卻又擺出這副關心的姿態,真是噁心至極!
  察覺到淩璐眼中的防備和厭惡,原本墨聽竹到嘴的關心話語咽回到肚子裡,身體退回陰暗處,眼神也在頃刻間變得晦暗不明。
  只是他雙拳緊握的掌心中,湧出的血跡依舊沒有減少的趨勢。
  淩琳見到淩璐蘇醒,撐在沙灘上五指握緊,在上面留下深深的爪痕。
  她的眼中全是憤恨!
  淩璐怎麼沒死呢?
  錯過了這次機會,淩璐一定心生警惕,她下次要是再想得手就難了。
  白桐桐帶著急救人員來到淩璐身邊,看到她醒過來,既開心又著急。
  “璐璐,你剛剛嚇死我了!”
  “你為什麼會突然落水啊!”
  不等淩璐回答,顧臨昀突然伸出一隻手抬起她的臉。
  “這是誰弄的?”
  顧臨昀向來喜怒不形于色,淩璐昏迷的時候短暫的情緒外露之後,等到人蘇醒過來,他很快又恢復了滴水不漏的模樣。
  只是這句話,顧臨昀帶上了明顯的怒氣,像即將爆發的火山下露出的第一條裂隙,顯露出滾滾岩漿。
  在場的眾人一時之間眼神都落在淩璐臉上。
  淩璐是冷白皮,有什麼瑕疵在她臉上都會格外顯眼,但是她生得白白淨淨,皮膚也好,這反而讓她五官的優勢變得更加突出。
  只是此刻,她雪白的臉頰上卻有一個泛紅的掌印,和幾道血線,一看就是被人用指甲劃傷的。
  這傷總不會憑空來的吧?
  但是剛剛跟淩璐在一起的,只有淩琳。
  所有人的視線一時之間都落在那位向來柔弱的淩家千金身上。
  彈幕也開始討論。
  “靠!淩璐臉上的巴掌印該不會是淩琳打的吧?”
  “我雖然不喜歡淩璐,但是再怎麼樣也不能打人吧?”
  “肯定是她幹的,淩璐之前跟顧總在一塊的時候還好好地!”
  “這不是重點啊!淩璐臉上的傷,兩個人雙雙落水,這兩個東西聯繫到一起,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該不會是淩琳跟淩璐發生爭執所以才會掉進海裡啊吧?”
  在節目裡面,發生明面上的撕破臉的行為幾乎沒有。
  觀眾看著,粉絲看著,稍不留神就是黑料,這誰敢?
  所以這次事故一出現,所有人都下意識認為是意外,就連顧臨昀一開始也是這樣認為。
  可他沒想到,淩琳囂張到這種地步!
  是他低估了這個低廉贗品的惡毒程度。
  眾人的視線宛如實質,讓淩琳如芒在背,她暗地裡咬緊牙關,可面上卻是一副惶恐無措的樣子,模樣很是無辜。
  發生了如今這樣的事情,大家再看她這副樣子,心裡都覺得有點不舒服。
  淩璐冷眼看著她,面容冷漠如冰,“淩琳你有膽幹,卻不敢承認?”
  在場的眾人和網上的網友都是一陣譁然。
  包括在看直播的淩家眾人。
  “淩璐這話什麼意思?”淩焰野皺起粗硬的眉毛。
  “她該不會是想說是琳琳打了她,還把她推下海吧?”
  “怎麼可能?琳琳這麼善良,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
  往日裡淩璐惡毒的形象根深固蒂,就算他知道了她一些艱辛的往事,可從前她傷害淩琳的事情也是真的。
  在兩個妹妹的選擇題裡,淩焰野的答案從來都是淩琳,這次自然也是一樣。
  見身邊的淩燼墨沒反應,他眉宇間的褶皺更深,“你該不會是相信了淩璐的鬼話吧?”
  後者冷著一張臉,表情全無,只有眼神中的凝重暴露了他真實的情緒。
  “我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讓網友相信這件事是淩琳幹的,我去聯繫公關。”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網上已經吵翻天了,尤其是淩琳的粉絲十分激動。
  “誣陷!絕對是誣陷!我們家琳琳我還不瞭解嗎?她絕對不會幹出這種事情!”
  “淩璐的一面之詞而已,大家千萬別信!”
  “說不定這巴掌是她自己打的,然後栽贓到琳琳身上,以她的人品,絕對做幹得出來!”
  饒是淩琳的粉絲再如何維護自家主子,她們的言論也很快淹沒在網友憤怒的評論浪潮中消失不見。
  “看不出來啊,淩琳平時看著這麼弱小,竟然敢做出這種事情!”
  “我之前就覺得她綠茶,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在節目裡幹出這種事情,她瘋了嗎?”
  “這是殺人!剛剛淩璐差點死了!快把淩琳這個該死的殺人犯關進大牢!”
  “快報警,別讓人跑了!快把她抓起來!”
  

第73章 輿論戰
  “淩璐,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淩宣城表情空白,臉上帶著茫然。
  淩璐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清楚了,但是組合在一起,他怎麼就聽不懂呢?
  這次的事情難道不是意外嗎?
  淩璐不想理會淩宣城的蠢話。
  事實就在眼前,不管他相不相信,真相就是這樣。
  淩璐討厭淩琳還有淩家人一直像蒼蠅一樣,時不時就過來騷擾一下她。
  這種看得見,但是打不著,也趕不走的感覺她真是受夠了!
  所以這次她就乘著這個機會把淩琳這只最噁心的蒼蠅給碾死!
  “聽不懂嗎?我說淩琳是殺人犯,我臉上的傷就是證據。”
  淩璐的聲音不大,但是擲地有聲,在現場的還有直播間的,所有人都聽清楚殺人犯三個字。
  其實在二人的爭執中,她原本是可以躲避受傷的。
  只是淩璐不想,她故意讓淩琳在她臉上留下傷痕,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淩璐對淩琳的攻擊都集中在腹部和大腿,根本看不出來,就算淩琳想要反駁總不能撩開裙子給別人看吧?
  雙方落水,任何一個人說出的話都是一面之詞,但是留下傷口就不一樣了。
  她的傷口裡留下淩琳的DNA就是鐵證,只要一驗,淩琳想翻身都不可能。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淩琳終於開口說話,她因為失溫而泛白的臉上泛起潮紅,洶湧的眼淚順著臉頰落下打濕了沙灘,語氣帶著哭腔。
  “淩璐,你怎麼能這樣呢?”
  “我都決定幫你隱瞞了,你怎麼還往我身上潑髒水呢?”
  此話一出,霎時間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變了變,這樣子似乎是有隱情啊?
  只有身在暗處的墨聽竹聞言,臉上的表情明顯變得陰鷙。
  一旁的淩宣城徹底呆住。
  他心裡愧疚讓他不想懷疑淩璐。
  可他跟淩琳相處了二十多年啊,他清楚淩琳的為人,她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淩宣城看向淩璐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他沒想到淩璐都被趕出家門了,依舊不知悔改,還敢傷害淩琳。
  他抱住淚流不止的淩琳,輕聲安慰好一會,才扭頭看向淩璐。
  可是一看那張蒼白的小臉,淩宣城頓時什麼惡毒的話都說不出口,只是硬邦邦道。
  “淩璐,我勸你別再誣陷我妹妹,這件事情鬧大對你沒好處。”
  淩璐冷笑一聲,淩宣城的話她全當聽不見。
  她只是緊緊盯著淩琳,“不承認沒關係,交給員警來處理。”
  淩琳的哭聲微不可查的一頓,身子不受控制地有些發抖,巨大的惶恐瞬間席捲了她的內心。
  那個被買通的攝像師不知道跑去哪裡了,他會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如果員警真的查出點什麼,那她這輩子就完了!
  不能報警,千萬不能報警!
  上天似乎是感應到淩琳的禱告,派墨聽竹來解救她。
  “我建議暫時別報警,先把她們兩個送去醫院,追責的事情稍後再說。”
  “對對對,先送人去醫院吧!別的都可以等會再說。”
  導演反應過來之後道。
  周圍的眾人聽罷,紛紛附和,人命要緊啊,至於其他的,什麼時候都能說。
  顧臨昀危險地眯起眼睛,盯著墨聽竹,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墨聽竹這是在幫淩琳拖延時間。
  後者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假面,察覺到顧臨昀的視線,還對他抱以一笑。
  “公正天理不會被埋沒,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可不是靠你們一張嘴。”
  顧臨昀眼含警告的視線掃過淩家兄妹還有墨聽竹。
  接收到他視線的人都察覺到一股被猛獸盯上的毛骨悚然之感。
  淩璐早就猜到事情不會如她所料的順利,但是這一次,淩琳不活生生掉層皮也休想脫身!
  淩璐最終還是被救護車送去了醫院,
  在冰冷的海水中待得太久,她的腿現在就像有千萬隻螞蟻在撕咬,從骨頭縫裡彌漫出來的密密麻麻的刺痛已經讓她沒有精力再跟他們對峙。
  密不透風的疼痛和疲憊將淩璐包裹,在昏迷過去之前,她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說,“安心休養,我會幫你。”
  男人的聲音低沉,像大提琴彈奏出的安眠曲,讓淩璐覺得莫名安定,她終於堅持不住,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裡。
  因為這起突發事件,淩璐的名字頭一回不是因為黑料而上熱搜。
  “《旅行紀》節目之誰是真凶。”
  “豪門千金看似柔弱,實際上卻是裝貨。”
  “黑料滿天飛的淩璐成了受害者。”
  雖然淩燼墨的公關團隊操作十分迅速,熱搜不到兩個小時就被撤掉。
  但是依舊不影響這件事情的討論度越來越高,淩璐和淩琳落水之後被救上來的照片也被傳得滿天飛。
  江城,夜色酒吧內。
  客人稀少期間,閑來無事玩手機的員工拿著照片來問賀鳴。
  “老闆,這人長得跟Hyacinth好像啊!”
  看清楚照片的賀鳴目光一頓,這不就是淩璐嗎?
  雖然照片的清晰度不高,但是這張臉,這個身形,就是淩璐沒錯。
  賀鳴跟她認識了兩年多,不會認錯。
  “照片你哪裡來的?”
  照片裡的淩璐渾身是水,十分狼狽,讓賀鳴有種不好的聯想,該不會是上次那兩個淩家的少爺報復淩璐吧?
  雖然他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恩怨,但是上次那兩個少爺離開的時候臉色都挺難看的。
  員工被老闆嚴肅的語氣驚到,“在微博裡看到的。”
  賀鳴立刻拿出手機,微博上關於淩璐的帖子滿天飛。
  他跟淩璐雖然是朋友,但卻從不打探她的隱私,所以賀鳴也是才知道,淩璐的職業竟然是明星。
  因為星輝的一手專捧,淩琳即便沒有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她的粉絲數目也依舊龐大。
  此事一出,瘋狂的粉絲再加上淩燼墨背後的公關團隊的操作,維護淩琳的貼子越來越多,隨之增加的還有拉踩淩璐的貼子。
  賀鳴一看,頓時氣得不行。
  他雖然不混這個圈子,但是也知道一些,人云亦云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們憑什麼根據幾張照片就給淩璐定罪?
  賀鳴氣不順,看上面黑淩璐的帖子尤其礙眼,當即拿起手機鍵盤就開始瘋狂打字。
  

第74章 風門永存
  別看賀鳴現在是個酒吧老闆,成天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
  但他上大學的時候,可是個油嘴滑舌的能手,身為學生會的會長,成天跟校領導扯西皮,嘴皮子賊溜,時常把一群迂腐頑固的校領導老師弄得無話可說。
  可偏偏他能力又強,幹活利索,老師對他可謂是愛恨交織。
  這不,就算是畢業多年,賀鳴嘴皮子功夫也絲毫沒有退步,在網上跟腦殘網友大殺四方。
  網友:“淩琳可是豪門千金,怎麼可能害淩璐區區一個小糊咖,她圖什麼?”
  賀鳴,“是是是!就你懂,你是淩琳肚子的蛔蟲,她放個屁你都知道是什麼味!”
  淩琳粉絲:“我粉了我們家琳琳寶貝這麼多年,我還不知道她的為人嗎?她連小動物都不願意傷害,怎麼可能會害人呢?”
  賀鳴:“哦,那你們琳琳還真是善良呢!不願意傷害小動物,這不吃肉吃得挺香的?”
  這條評論下面,還附加了一個視頻。
  視頻內容正是當初淩琳在一檔美食綜藝裡吃牛排的視頻。
  牛排是嘉賓做的,她吃完之後面帶笑容地說了,好香啊。
  淩璐粉絲:“……”
  “不是,你有病吧?你誰啊?該不會是淩璐的腦殘粉吧?”
  賀鳴:“呦呦呦,說不過急眼了!還問我是誰?老子是你爺爺!”
  那位粉絲被氣到手抖,她用力戳賀鳴的網友ID,惡狠狠道,“你給我等著!看我今天不把網暴到退網!”
  那位元琳粉打開了綠色社交軟體,將二人的評論截圖到群裡,發了一條語音,接著便引起了數個琳粉義憤填膺。
  賀鳴的運氣不好,惹到的似乎是淩琳的一個粉絲頭子,很快他的ID還有那條評論下面都是一片罵聲。
  有攻擊本人的,也有詛咒他家人的,還有惡意舉報的帳號,一群人跟瘋魔了一樣,那架勢像是要把他罵封號!
  “呵,腦殘粉絲帶著一群跳樑小丑也敢舞到我面前?”
  賀鳴掃了一眼螢幕,嘴角露出譏笑。
  他們的謾駡也就對心靈脆弱的人有用,於他而言,還沒蚊子咬得痛。
  不就是找幫手嗎?他也會。
  賀鳴轉手在夜色酒吧駐唱Hyacinth的粉絲群裡發了幾條消息。
  Hyacinth的粉絲群人數不多,只有一千多個,但是每個都是淩璐一年以上的歌迷,鐵杆粉絲中的戰鬥機。
  “賀老闆,怎麼突然發消息啊?是Hyacinth又有演出了嗎?我要第一個預定座位!”
  凡是有淩璐演出的場次,酒吧裡都是座無虛席,一座難求,所以需要預定座位。
  “不是啊,我靠,我說Hyacinth最近怎麼都不出現了,原來轉行當藝人了啊?”
  開頭那位歌迷看清楚賀鳴發的文字內容,陡然一驚,語氣都變了!
  陸陸續續有人看到群裡的消息,對淩璐轉行當明星的消息接受良好。
  不過在看到淩璐被黑的時候,一個個氣得渾身毛都炸了!
  “那個叫什麼淩琳的粉絲這麼欺負我們Hyacinth,是覺得Hyacinth身後沒人了嗎?”
  “就是就是,當我們粉絲是死的啊?”
  “我剛剛還特意去查了那個叫淩琳的,一看就是個資源咖,零基礎零作品還被捧到這種高度,就是一花瓶!”
  “我受不了了!Hyacinth在夜色酒吧駐唱兩年,老子每場演出都來,還能不知道是她是什麼品行?說她害人,呵呵。”
  “網上那一片黑Hyacinth的,不就是買來的水軍嗎?老子也會!”
  “加我一個,怎麼買水軍啊?我有錢但是沒門路。”
  “還有我,還有我!我也可以出錢!”
  群裡的人一合計,立刻成立了淩璐反黑大會。
  夜色酒吧打從開業起打的就是中高端品牌產業,能來這裡消費的,不是附近年收入百萬的公司白領,就是腰纏萬貫的富二代,都是不差錢也不差人脈的主。
  不消片刻,網上立刻出現了一大批淩璐的反黑網友。
  他們集中活躍在有關於淩璐的評論區,微博還有社交帳號下面。
  但凡遇到黑淩璐的帖子立刻就會被他們攻陷,他們把對面罵得無話可說還不算完,還要逼著對面道歉。
  要是不配合,就追著繼續罵!直到把人罵到道歉為止。
  這下不光是淩琳的粉絲,還是有淩燼墨為其準備的公關團隊也被罵到停止運行,短暫陷入癱瘓。
  不光如此,他們還將淩琳粉絲道歉成百上千條評論,剪成一個長達十分鐘的視頻,買了一條熱搜頂上熱門。
  這下淩琳的粉絲是徹底老實了,一個個跟鵪鶉一樣不敢再吱聲。
  見狀,此前一直孤軍奮戰的淩璐粉絲都要熱淚盈眶了。
  “請問大俠師承何處?以後要是你但有難,我方必定相助。”
  淩璐的大粉找到賀鳴,在他帳號底下評論。
  賀鳴敲字的手指一頓,轉了轉眼珠,接著在鍵盤上敲上兩個字。
  “風門。”
  賀鳴的臉上露出笑,Hyacinth,風信子可不就是風門嗎?
  事實證明,夜色酒吧的客人的確很有實力,Hyacinth的粉絲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短短不到半天的時間,關於淩璐的黑貼幾乎消失了一乾二淨,除此之外,成立了Hyacinth的專門超話。
  賀鳴和璐粉的聊天記錄被夜色酒吧的歌迷單獨剪輯成動圖,掛在了新成立的微博超話置頂動態上。
  超話的名字就是風門永存。
  既然有了超話,那必定缺不了運營,賀鳴作為超話的管理員,將往年淩璐在夜色酒吧的數個高清演唱現場發到超話動態。
  淩璐的粉絲點進去一看,盯著螢幕裡酒店炫彩燈光下唱歌的少女,久久不能回神。
  搞了半天,他們原本以為風門是友軍,實際上卻是同擔啊!
  網上關於淩琳的事情吵得血雨腥風,她本人的病房裡卻十分安靜,就連原本應該守在她床邊的淩宣城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男人走進病房,腳步聲不疾不徐,他長久地盯著床上穿著藍白條紋的淩琳,半晌沒有出聲。
  直到病床邊放著的熱水徹底變冷,墨聽竹才緩緩開口。
  “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
  他背著燈光,臉上被投射出一片陰影,恰好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語氣也不辨喜怒。
  

第75章 裝得挺像
  床上的淩琳依舊雙目緊閉,沒有絲毫反應,仿佛真的陷入昏迷。
  墨聽竹冷笑出聲,上前一步用力掐住她的臉。
  白熾燈下,他的面容完全浮現,儒雅的一張俊臉上滿是陰沉。
  後者吃痛,不得不從假裝昏迷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墨哥哥,你幹什麼?你弄疼我了!”
  淩琳語氣驚慌,臉上的表情全是茫然,懵懂及害怕。
  “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墨聽竹狀似誇讚道。
  但是跟他讚美的語氣截然相反的是,他的五指收緊,手上力道不減反增,毫不憐惜地在她的臉上留下紅色的指印。
  墨聽竹面若寒蟬,由上而下俯視著她的臉,語氣如同竹葉青吐出的蛇信,冰冷,粘稠淬滿毒液。
  “車禍那次,我就跟你說過,我不想再看到淩璐進醫院!”
  “但是這次,你又推她下海。”
  “你很有膽子,敢背著我陽奉陰違!
  墨聽竹掐住淩琳下巴的手往下毫不留情地扼住她的脖頸。
  “你不會以為,你頂著一個淩家千金的帽子,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吧?”
  “更何況你還是個假的,需要我幫你把這件事昭告天下,好提醒提醒你的身份嗎?”
  墨聽竹的聲音對淩琳來說像遠方傳來的喪種鐘,也像地獄來的奪命索。
  淩琳臉上偽裝的柔弱頃刻間消失不見,臉色的血色也褪了個乾乾淨淨。
  不過,她很快就像陰溝裡老鼠被撕掉假面,惱羞成怒地露出醜陋陰毒的真面目。
  淩琳絲毫不在意喉嚨處傳來的越來越明顯的窒息感,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墨聽竹,你現在又在我面前裝什麼好人!”
  “這三年,淩璐在淩家受到的冷眼,不是也有你的推波助瀾嗎?”
  “當初淩璐剛回淩家能惹得全家不滿,還是多虧了你做的局呢!”
  淩琳說得就是當初以為淩璐將一堆奢侈品包包還有珠寶寄到淩家,指名淩琳簽收的那件事。
  那的確是墨聽竹的手筆。
  那時候正是淩璐在墨家寄養一年的時間即將到期。
  他原本的打算是讓淩家人對淩璐留下不好的印象,延緩她回家的日子。
  卻沒想到被淩琳橫插一腳,反而讓淩璐提前回了淩家。
  “你還有臉跟我提這件事!”
  墨聽竹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陰冷,手上用力將淩琳狠狠往床上一摜!
  淩琳臉漲得通紅,捂著脖子開始劇烈咳嗽。
  墨聽竹冷著看著她,眸色冰冷得像臘月飄雪,嘴角扯出一抹譏笑。
  “你收買的那個攝影師已經被找到了。”
  話音一落,淩琳瞳孔緊縮,渾身肌肉緊繃,身體僵硬得像被掐住七寸的毒蛇,眼中透著驚懼。
  墨聽竹滿意地看著她這副樣子,俊臉上露出殘忍的笑。
  “你猜猜他要是把你幹的那些勾當全都抖落出來,你以後在淩家還能不能呆的下去?”
  此話一出,淩琳再也顧不上其他,全然沒有了剛剛那副硬氣的樣子,上前一把拉住墨聽竹的衣服下擺,語氣驚恐。
  “你不能這麼做!墨聽竹,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眼中露出淚水,接著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補救似的開口。
  “我以後再也不對淩璐下手了!我保證!墨聽竹,你原諒我這一回。”
  男人沒有絲毫動容,冷哼一聲。
  “放過你?”
  淩琳心懷希冀,抬起一雙淚眼乞求地望向墨聽竹。
  “做夢。”
  淩琳的德性他一清二楚,不給她點教訓,她什麼都敢做。
  墨聽竹落下兩個字,頃刻間粉碎淩琳那點微薄的希望。
  接著他毫不留情一把甩開淩琳的手,揚長而去。
  他姿態瀟灑帶著全然的決絕,卻在經過醫院走廊的隔壁的病房時,腳步一頓。
  他的視線透著病房門上的透明玻璃望向床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瘦削少女。
  他恍惚間想到了,四年前,他的父親第一次把淩璐接到墨家來的時候。
  她當時也是瘦瘦小小的一隻,下巴尖尖,一張小臉只有巴掌大,顯得一雙像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大得出奇。
  他父親說淩璐是隔壁淩家的孩子,出於某些原因要在他們家借住一年的時間。
  如果他樂意,可以把她當玩伴,不樂意就當家裡養了個寵物,直接不搭理也行。
  少年時期的墨聽竹因為父母常年不在身邊,領地意識特別強,所以將淩璐視為這個家的入侵者,以捉弄為難她為樂趣。
  比如,動不動揪一下她的小辮子,故意在吃飯的時候把餐具丟掉,然後讓淩璐去撿,順手放家養的阿拉斯加犬咬淩璐。
  但是淩璐就像西北貧瘠荒漠生出的月亮湖,她靜謐也包容一切,好像永遠都不會生氣。
  她會在少年抓她的小辮子的時候,笑著轉過頭問他,“哥哥,你是在跟我玩遊戲嗎?”
  少年墨聽竹氣得一張白臉漲得通紅,“誰要跟你玩啦?憑你也配?”
  一個孤兒院長大的野丫頭怎麼夠資格當他的朋友?
  他像是賭氣一樣說完這句話。
  說完又覺得自己反應太大,咋咋呼呼的像個毛頭小子,接著也不看淩璐是什麼反應,直接落荒而逃。
  淩璐還會在撿回少年故意丟掉的餐具時,用小鹿一般澄澈的眼看著他“哥哥,你的筷子掉了。”
  少年墨聽竹白她一眼,“我沒瞎。”接著用命令地口氣指著少女的鼻子,傲慢道:“你,給我撿起來。”
  淩璐蹲下身體拿起筷子卻轉身走了,就在墨聽竹以為她終於不耐煩,即將撕開小白兔的假面,露出真面目的時候。
  淩璐卻拿了一雙新筷子放到墨聽竹手上,“哥哥,用這個吧,剛剛那個髒了,用了不衛生。”
  墨聽竹剛剛下意識就接過來,現在拿也不是,丟也不是,臉色尷尬又難看。
  他之前覺得淩璐蠢,現在覺得她的腦子可能有點毛病,這麼明顯的折辱都看不出來嗎?還屁顛屁顛地去給他洗筷子。
  “哦,對了,剛剛忘記跟你說了。”
  “哥哥,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少年墨聽竹聞言一愣,長久地看著她的眼睛,想從她的臉上找出虛假偽裝的痕跡,卻被她眼裡的真摯看得不好意思,率先敗下陣來,生硬地移開視線。
  紅意順著脖子蔓延至耳尖。
  

第76章 少年往事
  他也是近距離看才發現淩璐笑起來時,嘴角有兩個很明顯的酒窩。
  因為她面頰上肉少,所以顯得很深。
  他盯久了,心中莫名湧起的癢意順著血管蔓延到指尖,有點想戳。
  少年墨聽竹長久地看著她的眼睛,想從她的臉上找出虛假偽裝的痕跡,卻被她眼裡的真摯看得不好意思,率先敗下陣來,生硬地移開視線。
  紅意順著脖子蔓延至耳尖。
  惡作劇每回都不成功,墨聽竹覺得沒意思。
  第三次是在墨家花園的草坪上,那時候正好春三月,暖陽正好,百花初綻,他牽家養的阿拉斯加犬散步,恰好看到少女在花園裡忙碌的身影。
  墨聽竹一直不能理解,明明家裡有專門打理花園的園丁,淩璐為什麼還要每天都來花園澆花,這活又累又髒,她幹嘛每天給自己找罪受?
  難道陪他玩不比來花園曬太陽有意思?
  墨聽竹越看越覺得淩璐滿綠的背影很礙眼,他惡從膽邊生,松了狗繩,眼神示意阿拉斯加犬嚇唬淩璐。
  響亮的犬吠聲響徹一方天地,淩璐似乎很怕狗,被嚇得渾身一抖,手上的花水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轉過來的小臉慘白。
  他總算成功嚇到淩璐一回。
  可墨聽竹見狀,心裡卻有點不舒服,悶悶的,沒有半點惡作劇成功的快感。
  他看著淩璐滿花園亂竄,眼睛裡全是恐懼的淚水,接著她倉皇地四處張望,突然看到站在斜前方的墨聽竹。
  墨聽竹原以為,她終於聰明一回,知道來他這裡尋求庇護,卻沒想到淩璐慌裡慌張地跑過來拉住他就跑。
  她累得氣喘吁吁,抓著墨聽竹的手卻很緊。
  因為劇烈運動,少女的手有些發涼,但是墨聽竹卻沒有甩開,而是跟著她跑。
  在奔跑產生的風聲和滿園盈香中,墨聽竹聽到了前方傳來少女微微顫抖的聲音。
  “哥哥快一點跑,狗咬人可疼了。”
  墨聽竹聞言一怔。
  她怎麼知道狗咬人疼?因為她被咬過。
  看淩璐瘦骨嶙峋的樣子,她待的孤兒院裡連孩子都養不起,怎麼可能養的起狗。
  淩璐口中的狗,只能是流浪狗或者野狗了。
  墨聽竹看著淩璐因為恐懼而流淚的眼睛,頭一回覺得自己可能做錯了事。
  他扭頭,盯著吐著舌頭追過來的阿拉斯加犬,眸中閃過明顯狠厲的暗光。
  後者畏懼地縮了縮腦袋,老實待在原地不敢再動。
  在沒有遇到淩璐之前,墨聽竹一直認為,在思想教育落後的地方,極度的貧窮會使人追求功利,道德感淡薄。
  所以孤兒院那種地方是怎麼可能養出什麼好孩子來呢?
  可是偏偏淩璐就是他的意料之外,她是萬中無一的奇跡,是在荒沙和戈壁遍佈的沙漠中孕育出的唯一一彎月亮湖。
  或許她的存在就像是跨越了千萬年歷史長河才孕育出來的塔依瑪克湖,是這世上絕無僅有的獨一無二。
  墨聽竹發現淩璐怕狗之後,那只被他養了三年的阿拉斯加犬再也沒有在墨家出現過。
  他有了這個世界上最特別的玩具,自然不再需要那個無聊時才有點用的消遣。
  那段時間,墨聽竹在淩璐身上花費的心思,是他如今回想起來都覺得難以置信的程度。
  不過一想到,他花心思的物件是淩璐,他又覺得這是應該的,只要瞭解過淩璐的人,大概沒有人會不喜歡她。
  他親自畫圖紙參與設計了淩璐住的房間,牆壁粉刷成柔和的淺色,房間的中央是雕刻精緻的四柱床,天鵝絨的水藍色窗簾,還有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每一處都是他親自設計,精挑細選出來的。
  他在房間開始裝修的時候就一直幻想著淩璐收到這份禮物的時候會有什麼反應。
  墨聽竹猜,她應該會用那雙小鹿樣的眼睛驚喜地望著他,然後用她特有的清亮的嗓音乖乖地跟他道謝。
  墨聽竹心裡清楚,這個時候的淩璐會格外好說話,不管提什麼要求,她都會答應。
  墨聽竹已經想好了,他打算用這份精心準備的禮物來換取淩璐在墨家的永久居住權。
  墨聽竹偶爾也會覺得心中忐忑,萬一淩璐不答應怎麼辦?
  可是,比起那些一開始就對她拒之門外的所謂的親人,他這裡難道不是一個更好的選擇嗎?
  只要淩璐肯乖乖聽他的話,他願意收留她在墨家住一輩子。
  可他沒想到,還沒等到房間裝修好,淩璐待在墨家的時限便已經迫在眉睫。
  他心裡著急,於是主動聯繫上淩家那位的養女。
  淩墨兩家是世家,他接觸過淩琳,一眼便看出她不簡單。
  他從小就生活在爾虞我詐的名利場裡,對那種心機深重,野心勃勃的眼神,向來十分熟悉。
  所以,他能確定,他和淩琳絕對能達成合作關係。
  後來,他的計畫進行的很順利,淩家上下全都對淩璐留下了囂張跋扈,善用心機的壞印象。
  可他沒想到,這件事導致的結果適得其反。
  淩璐被淩家頑劣不堪為由提前被接回淩家。
  那個笨蛋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還樂呵呵地等著爸爸媽媽來接她。
  墨聽竹在心裡罵她,“小沒良心的東西,我養了你一年多,等到你要走的時候,也沒見你有多捨不得我。光顧著想你那不負責的爹媽。”
  “等到以後你在淩家被欺負得哭鼻子的時候別來找我。”
  墨聽竹那段時候,心中怎麼都不舒服,坐立難安,夜不能寐。
  反觀淩璐,她每天照樣吃吃喝喝,有時候察覺到他不開心就隨隨便便過來哄他幾句,不到半天,又沒了蹤影。
  這還沒回淩家就這麼敷衍,墨聽竹都能想到等到她真回了家,她大概會把他這個鄰家哥哥拋到九霄雲外去吧。
  一想到這裡,墨聽竹心裡的怒氣就遏制不住地往外冒。
  可是他不能發火,因為他好像沒什麼立場。
  他壓抑著心裡的怒火,就像給一頭猛獸安上了囚籠,可他知道,每一次的壓制就是給囚籠劃開一道豁口,終有一天那頭困獸會破籠而出,撕碎他的皮囊。
  他害怕這一天的到來,可同時他也期待著。
  

第77章 困境
  淩璐回家那天,江城迎來了第一場初雪。
  紛紛揚揚的大雪像是天鵝絨看著很柔軟,入手卻是一片的寒涼。
  矗立在旋轉樓梯的中間,模樣清俊,身姿挺拔如抽條白樺的少年,冷眼看著坐在沙發上忐忑不安的少女。
  後者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氣壓,還一臉無辜的抬頭問他,“哥哥,你覺得我這身衣服怎麼樣?得體嗎?”
  “今天是我第一天回家,我想給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留下一個好印象。”
  墨聽竹依舊冷著一張臉沒有說話,目光陰沉似深海,猶如能把人溺死的海中斷崖。深不可測。
  “哥哥,你是不是不高興啊?”
  淩璐察覺到他臉色不對勁。
  墨聽竹在心裡冷哼一聲,罵她蠢。
  呵,反應這麼遲鈍,他站在這裡這麼久,現在才發現。
  淩璐見他不說話,語氣帶上不安。
  這下是真生氣了。
  她思索良久才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小心翼翼。
  “哥哥,你是不是捨不得我走啊?”
  “你放心,就算我回家了,我以後也會經常來找你的。”
  年少時期的淩璐,變聲期剛結束不久。
  稚嫩得猶如初春樹上新生的綠芽,也像是山中間縫隙裡剛剛湧出的泉水,叮鈴叮鈴,帶著清涼的氣息,沁人心脾,頃刻間將墨聽竹燒了半天的火氣滅下去大半。
  “最好是。”墨聽竹站在樓梯上斜眼看淩璐,冷冷的吐出幾個字。
  一聽到他的回應,淩璐便笑彎了眼睛,猶如月初升起的一輪新月。
  “那當然啦。”尾音裡帶著歡欣。
  墨聽竹覺得臉上燥得慌,故意移開視線,沒去看淩璐的臉。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希望,那輛來接淩璐回家的車永遠也不要來。
  可惜,客觀事實是不會被意識轉移的,就像春去秋來,候鳥遷徙。
  自幼要什麼有什麼的墨聽竹,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他再怎麼想要也留不住的。
  低調的商務車駛入墨家庭院,淩家派了長子來接走失多年的幼女歸家。
  淩燼墨一身灰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冷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一雙帶著寒意的眼,透露出他內心對淩璐這個親妹妹的不喜。
  見到來人,淩璐看起來有點緊張,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大哥”。
  後者沒什麼感情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回應也沒有拒絕。
  這反應落在淩璐眼裡,就是默認。
  她記得院長媽媽說過,在這個世界上什麼情感都比不上親情的玄妙。
  血緣就像是連接在纏繞在雙方身上,融在彼此骨血間的絲線,糾纏在一起便成了永遠也解不開的鎖。
  除了死亡,沒有什麼東西能將他們分開。
  聽到這裡,年僅十歲的淩璐眼神中露出嚮往的神色,多浪漫又牢固的一種關係。
  這對童年在孤寂和排擠中度過的淩璐來說,這簡直就是她夢寐以求的東西。
  現在她童年時期至今最渴望的東西就出現在她面前,淩璐的心情就像是一腳踏入雲端,整個心都被欣喜和歡愉填滿。
  所以完全沒有留意到淩燼墨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不喜。
  可身為旁觀者的墨聽竹卻看的一清二楚。
  他眯起狹長的眼睛,心裡又氣又不爽,還伴隨著陣陣酸意。
  “見到淩燼墨就這麼高興?剛見面就喊哥?你看看人家想理你嗎?”墨聽竹在心裡腹議。
  淩燼墨跟墨聽竹說了幾聲客套話便帶著淩璐離開了,墨聽竹沒攔,靜靜地看著淩琳離開時雀躍的背影。
  沒良心的東西,連頭都不回一個,墨聽竹在心裡罵。
  淩璐離開之後,墨家又恢復了往日的寂靜,清晨的花園裡沒了少女忙碌的身影,寬敞的餐桌上又變成墨聽竹一個人形單影隻。
  少年時期的墨聽竹還沒有長成現在這個時時刻刻都掛著一張溫柔假面生活的偽君子。
  他有什麼情緒都會表現在臉上,這是過去一年時間在淩璐面前養成的習慣。
  在墨聽竹數不清多少次因為走神而打翻餐具時,一直候在旁邊的保姆的李媽忍不住開口,“少爺,您要是實在是想淩小姐就去看看她吧。”
  聞言,墨聽竹一愣,嘴裡咀嚼的動靜都停了,接著眉宇間湧上惱怒。
  那個死丫頭,當初說要會回來看他,這一個月都過去了,半點消息都沒有。
  他真是搞不懂了,淩家到底有什麼好的?能讓她待得樂不思蜀,以前在他面前哥哥長哥哥短的,現在轉頭就把他忘到九霄雲外。
  既然如此,他還去找她幹嘛?
  李媽在墨家呆了十幾年了,一看他的臉色知道他在鬧彆扭。
  “是這樣的,我做了淩小姐最喜歡吃的柿餅,少爺如果方便的話……”
  話還未說完就被墨聽竹搶先道。
  “我等會要出去一趟,剛好順路,李媽你把東西拿過來。”
  他倒是要看看,淩璐在淩家究竟過的什麼神仙日子?能把他丟在旁邊整整一個月!
  墨聽竹這一去,就看到令他火大的事情。
  他走遍了淩家上下都沒看到淩璐的身影,詢問客廳裡打遊戲的淩焰野。
  後者滿臉不在乎地說:“不知道。”
  視線從始至終都沒從遊戲螢幕上離開過。
  淩璐走後渾渾噩噩過了一個月的墨聽竹終於壓制不住自己的暴躁,朝淩焰野吼了一嗓子。
  “她是親妹妹,你連她去哪兒了都不知道,你怎麼當哥的!”
  淩焰野打遊戲正到了興頭上,沒注意到墨聽竹的反應不對勁,很不當回事地開口:“哎,你話可別亂說,我可沒承認過淩璐的身份。”
  “我的妹妹只有一個,就是琳琳。”
  墨聽竹看著淩焰野突然很想往他臉上來幾拳。
  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他一直挨到晚上,厚著臉皮留在淩家的吃飯。
  淩家一家人都來齊了,唯獨少了淩璐。
  墨聽竹心下一沉,但是面上卻帶著彬彬有禮的微笑,狀似無意地開口。
  “淩璐怎麼不在?”
  一身旗袍涵養極佳的淩母開口。
  “她已經吃過了。”林月如撒謊。
  家醜不可外揚,在外人面前,總還是要顧著些面子的。
  墨聽竹心中根本不信。
  他不動聲色地將飯桌上所有人的滿不在乎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裡沒由來地冒出一股火。
  之前他以為淩璐是在淩家過的很好,才會把他忘得一乾二淨的認知讓他心裡氣得不行。
  可是等到他見識到淩璐的真實處境,他的心情不管沒有半點好轉,還蒙上了一層前所未有的暴戾。
  

第78章 佔有欲
  少年墨聽竹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他對淩璐是有佔有欲的。
  所以他才會對淩璐當著他的面喊淩燼墨哥哥後,一個人氣得好幾天沒睡好覺。
  可當他買通淩家的下人得知,淩璐為淩家人所做的一切之後,長久以來被他困在心裡的野獸終於嘶吼著掙脫鐐銬,滿身鮮血淋漓地衝破心籠。
  而那斬斷鐵鍊的最後一把刀,就是名為嫉恨的利刃。
  墨聽竹看著手裡搜集到的材料,A4紙,厚厚的一遝,記錄的全是這段時間淩璐在淩家的所作所為。
  他找的這位眼線,在淩家屬於是幹了十幾年的老人了,為人老實,要不是他拿了他孩子的學籍做威脅還真不能逼他就範。
  墨聽竹材料才看到一半,簡直要氣笑了。
  淩璐一天天的不是圍著墨家哪個兒子轉就是圍著淩父淩母轉,偶然有幾次跟淩琳單獨在一起,淩琳都受了傷。
  為此,上面還記錄了淩璐受罰的時間,分別關了禁閉室一天一夜。
  墨聽竹一眼就看出裡面的貓膩,這個淩琳百分之百是在做戲栽贓。
  這種事情這個女人做得最得心應手了。
  墨聽竹看著眼前拍攝的淩璐的照片,望著少女那雙靈動的眼睛,他臉上露出譏笑。
  “看來我以前說你蠢都是輕的。”
  “看不出來他們淩家人每一個待見你啊?還拼命往前湊?”
  墨聽竹死盯著那張照片,灼熱的視線仿佛要在上燒出兩個洞。
  照片裡的淩璐正拿著的一個小蛋糕遞給的淩焰野,嘴角露出乖巧的笑,眼神中帶著孺慕的光芒。
  墨聽竹再也抑制不住心裡的怒氣,手上一用力,照片頃刻間碎成無數片,心裡的怒火挾裹著滔天的醋意,化成無盡嫉恨。
  什麼唯一,什麼獨一無二!
  月亮湖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
  墨聽竹感受到了背叛,也感受到了錐心之痛。
  不再特別的玩具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被拋棄才是她該有的下場的!
  他眼睛充血,面露凶光,因為極致的怒火身上控制不住的顫抖。
  “好啊,好極了!”
  “你既然這麼愛犯賤,我不介意讓你更賤一些!”
  當天晚上,墨聽竹直接回家打通了淩琳的電話。
  一接通他便開門見山道:“淩小姐,跟我合作,我幫你把淩璐趕出淩家。”
  淩璐不是喜歡圍著淩家人轉嗎?不是成天念著她所謂的家人嗎?他偏不讓她如意!
  他就是要把淩璐最在意的東西毀掉!
  這是對不聽話寵物的懲罰。
  之後的三年,墨聽竹和淩琳聯手多次在淩家人面前誣陷淩璐。
  每一次對上淩璐受傷失望的眼神,墨聽竹的心裡卻感受到久違的快意。
  就是這樣,就是這種眼神!
  既然月亮的光輝不能只照亮他一個人,那就只讓他一人踏足黑暗的月背吧。
  失望,憤怒,厭惡什麼都好!
  他要的是獨一無二!
  他要的是淩璐給他的特殊。
  哪怕是仇恨也好,只要是給他一個人的,他都願意接受。
  墨聽竹以為,他這輩子都會跟淩璐這麼糾纏下去,可是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接連打破了他所有的念想。
  淩璐看他眼神變得冷漠,態度疏離如同對待陌生人。
  不光如此,她的身邊出現了一個讓他感到完全陌生的男人。
  墨聽竹感受到了空前的危機感。
  淩璐如他所願被趕出淩家了,可卻沒有選擇回來到他身邊。
  墨聽竹難得感到心慌,也就是這一刻他才知道,他長久以來追求的唯一,在淩璐可能會永遠離開他的那個選項中顯得那麼的可笑。
  墨聽竹氣得把手機摔了個粉碎,畫面中淩璐對顧臨昀展露的笑顏碎出無數裂痕。
  他控制不住的渾身顫抖,每一根血管每一個細胞都在頃刻間膨脹,仿佛在叫囂著關起來,把她關起來!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那麼想要將淩璐拴在自己身邊。
  這樣的話,她就算想跑都跑不了吧?
  墨聽竹恍然,仿佛茅塞頓開,他早該想到的!
  他當初怎麼就沒想到呢?
  嚮往自由的鳥兒,折斷翅膀,拔光羽翼就只能留在金籠裡。
  憧憬森林的精靈,打斷四肢,挑斷腳經便只能留在人間。
  墨聽竹望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淩璐,灼灼的視線中暗芒閃爍。
  “淩璐,你就算離開,我也有辦法留住你。”聲音低不可聞,語氣卻極其陰鷙。
  淩璐睜開眼,入目的是病房天花板上懸掛的慘白燈光。
  餘光中掃到一道挺拔的身影,淩璐忍住額角傳來的陣陣脹痛,爬起來想拿自己的手機。
  “先別動,你要找什麼?我幫你拿。”
  察覺到她蘇醒的顧臨昀第一時間安撫住他。
  “手機…”
  淩璐一開口才發現喉嚨脹痛,嗓音嘶啞。
  “你的手機掉進海裡,已經不能用了,這是新的。”
  顧臨昀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一隻新手機。
  淩璐想說等回去之後折現給他,但是無奈嗓子乾啞說不出話,只能作罷。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手機卡還能用。
  淩璐打開手機,第一時間上微博。
  上面關於淩琳的熱搜詞條還沒有撤掉。
  淩璐第一反應是松了一口氣,她這次醫院算是沒白進。
  只要淩琳出現過讓大眾印象深刻的黑料,以後她溫柔女神還有全能的人設就不可能成功立得起來。
  顧臨昀將U盤放到淩璐面前。
  “那天你落水拍攝的高清視頻,我讓節目組刪掉了,這是備份。交給你處理。”
  “還有,劇組裡的所有人工作人員我都排查過,有一個潛逃的攝影師有很大的幫兇嫌疑,目前還在找人的階段,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淩璐剛想開口道謝,顧臨昀便扶住她往下躺,“嗓子不舒服就別說話了,先好好休養。”
  聞言,淩璐這才安心的躺下。
  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她抬眼看去,跟在病房門外的表情陰鷙的男人對視上。
  墨聽竹的模樣似乎已經在門外站了許久。
  淩璐剛醒來,精神疲憊,不是很想應對無關緊要的人,她淡淡的收回視線,仿佛剛剛那一眼只是看到陌生人。
  墨聽竹心裡當即竄出一股火,直接闊步走進病房。
  

第79章 要吵出去吵
  “淩璐…”
  墨聽竹嗓音清潤。
  他因為看到淩璐和顧臨昀旁若無人的獨處,而產生的滿腔妒火,也在看到淩璐毫無血色的一張臉的瞬間消散大半。
  俊雅的一張臉帶著慣常溫和的笑意,仿佛剛剛那個站在門外,滿身陰戾氣息的男人不是他。
  聞言,淩璐連眼皮都沒抬,完全將墨聽竹當成一團空氣。
  因為落水太久的後遺症,她到現在頭都是脹痛的,骨折的腿上也傳來陣陣麻癢的刺痛。
  她現在只想休息。
  至於墨聽竹這個時候為什麼沒有選擇待在淩琳身邊,而是有閒心跑到她這裡來?
  她不關心,也不想知道原因。
  她希望墨聽竹能看到她不歡迎的態度之後,能識趣點自己走。
  然而事實證明,墨聽竹一個大少爺顯然不是一個會觀察臉色的人。
  見狀,他自然下垂的手悄無聲息地握緊,心中泛起酸意如同新生的泉眼,咕咚咕咚往外面湧。
  剛剛跟那個姓顧的,不是聊得挺愉快的嗎?
  連他在門口站了大半天都沒有發現,怎麼他一出現淩璐就是這副冷淡的樣子?
  墨聽竹的嘴角勾起一抹生冷的弧度,面色暗沉如紙上水墨,雙眸中盡是沉鬱之色。
  “淩璐,我們好歹也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一年的時間,連續三百多天朝夕相處,日夜相伴…”
  “見到我一聲招呼都不打,你可真是狠心啊…”
  墨聽竹眸色陰冷,但是語調卻是溫柔繾綣,微微上翹尾音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淩璐睜開假寐的雙眼,清明的目光望著一塵不染的天花板。
  “墨聽竹,如果你來我這裡,是為了說廢話,那你現在可以滾了。”
  清冷的女聲語氣淡淡,沒有起伏。
  話音一落,顧臨昀長腿邁出,高大挺拔的身軀擋住少女孱弱的面容,同時也阻擋了墨聽竹的視線。
  儼然一副獅群之王的上位者姿態,用著發號施令的口吻。
  “門在你後面,你可以走了。”
  視野被完全擋住,墨聽竹抬眼怒視顧臨昀。
  墨聽竹搞不懂這個傳聞中冷若冰霜的顧繼氏繼承人,以他們顧家地位,顧臨昀什麼女人沒見過?
  為什麼獨獨對淩璐不同?
  為什麼偏偏要來搶他的月亮!
  墨聽竹的眯起狹長的眼睛,眸中凶光乍現。
  盯上同一件珍寶的兩個雄性獵手,都對這件寶物抱著勢在必得的姿態,一絲一毫都不願意退讓。
  看似平穩的冰湖上,實則暗流湧動,小小的病房內頃刻間仿佛化作兩個男人的博弈場。
  墨聽竹掃了一眼矮桌上的文件,挑眉回刺。
  “顧總,要走也該你先走。你文件處理完了嗎,就在這陪床?”
  “管理KE集團這麼大個公司,顧總平時一定殫精竭慮吧,很忙吧?”
  “這才不到三十歲就明顯見老了呢?”
  顧臨昀今年滿打滿算28歲,常年冷肅的眉眼加上沉穩內斂的氣質,模樣比起同齡人來說的確是要成熟許多。
  可也擔不上“明顯見老”四字。
  聞言,顧臨昀面無表情,繃緊的唇線和微凸的眉骨以及清晰的面部輪廓在醫院的燈光下切割出冷硬的線條,
  他的語氣平緩。
  “還是比不上墨少兩頭跑來得忙。自己救回來的那個都顧不過來,還往這來。”
  “既要又要,二十出頭的小年輕,的確貪心。”
  男人的語氣平緩沉穩,可這話落在墨聽竹耳朵裡卻聽出一股濃濃的譏諷意味。
  霎時間,墨聽竹雙拳緊攥,手臂上青筋暴起。
  只是還不等他開口,一道堪比臘月飄雪的冰冷的聲音便在他耳邊響起。
  “你們兩個要吵就出去吵。”
  淩璐被吵得心煩,乾脆把兩個人都趕出去。
  “砰!”
  病房門被大力關上。
  兩個男人先是盯著緊閉得大門,接著目光冷冷地盯著對方,最後還是墨聽竹率先移開視線。
  沒有淩璐當觀眾,他就算是鬥贏了顧臨昀也沒人給他鼓掌。
  沒什麼意思。
  顧臨昀則是若有所思地盯了一會墨聽竹略顯蕭索孤寂的背影。
  他察覺到墨聽竹對淩璐的態度不太對勁。
  在對淩璐的態度上,他在那位墨家少爺的眼裡看到了跟自己一樣的執著。
  顧臨昀陷入思索,看來當初他查到那份資料,還有很多資訊有誤的地方。
  落水帶來的後遺症,淩璐在病床上緩了一天才逐漸恢復過來。
  期間,節目組還有嘉賓陸續有人過來看望她。
  白桐桐是和導演葛洪一起過來的,一見到淩璐,白桐桐上來就是一頓嚎。
  “璐璐,你是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嚇死我了!我打急救電話的時候手都在抖!”
  淩璐貼心拿紙巾給她擦眼淚。
  她是真心喜歡白桐桐這個性格開朗的小女孩。
  “我現在不是沒事嗎?”她語氣溫柔中帶著安撫。
  不同于白桐桐的情緒激動,已經到了不惑之年的葛洪顯然更加理性。
  “淩璐,你放心。我這幾天已經在排查劇組的可疑人員,這次的事情性質惡劣,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謝謝導演。”
  淩璐笑著回道。
  “不過,這開播以來,你兩期節目就進了兩次醫院。”葛洪話鋒一轉。
  “這個問題你得重視起來啊,別不是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
  在娛樂圈的裡頭的導演都挺信這個的,葛洪煞有介事道。
  “我知道靈山的一個古寺,很靈驗的,你有空去拜一拜,去去晦氣。”
  淩璐笑著接過葛洪遞過來的地址。
  重活一世,淩璐對鬼神之說多了幾分敬畏之心。
  自己認知之外的東西,或許也是存在的,就算是不相信也應該尊重。
  得知淩璐住院的消息,陳蘇西原本第一時間就想趕過來,但被淩璐嚴詞拒絕。
  天行才剛剛成立,正是離不開的人時候。
  她的身體,她自己清楚。
  犯不著讓陳蘇西放下工作來看她一趟。
  只是淩璐沒想到,在住院這短短三天的時間裡,她的病房裡遇上了第二位不速之客。
  男人的臉龐棱角分明,眼神銳利,給人一種壓迫感。
  一身暗藍色西裝筆挺,襯托出他挺拔的身姿,更顯威嚴。
  淩露瞥了一眼許久不見的淩燼墨,眼裡沒什麼情緒。
  “你來幹什麼?”
  

第80章 誰給你的自信
  經過三天的修養,淩璐臉色依舊沒什麼很明顯的好轉。
  毫無血色的一張臉像蒙塵的白瓷,透著一股病態的柔弱。
  可偏偏她的眼睛又是雪亮的,閃著堅韌的光,讓人聯想到隆冬中傲立的白梅。
  一進門看到親妹妹這副態度的淩燼墨皺起眉,冷漠的面具上出現裂痕。
  “要不是媽的交代,你以為我會過來?”男人冷嗤。
  說罷,他也不管淩璐是什麼反應,直接將一個檔丟到她床頭櫃上。
  “把字簽了。”
  又是這種命令的口吻,仿佛淩璐還是從前那個提線木偶。只要他一開口,就能讓她做任何事情。
  淩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拿起桌上的文件掃了一眼。
  “節目意外事故澄清說明協議”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淩燼墨看到淩璐低頭,乖乖拿起協議翻看。
  她這副乖覺的樣子,奇異地消弭了淩燼墨剛剛被淩璐惡劣態度挑起的惱火。
  淩璐垂首看文件,在淩燼墨的角度裡,能看到她露出毛茸茸的腦袋。
  微微泛著暖黃色的髮絲,還有微亂的頭頂還有幾根翹起的碎發,樣子看起來像小倉鼠的毛一樣柔軟。
  淩燼墨的心奇異地平靜下來,以為她是故意示弱。
  早這麼聽話不就沒那麼多事了?
  可實際上,淩露只是為了開開眼,那份協議到底有多離譜才會翻開看。
  她囫圇翻閱完那薄薄的幾張紙,小臉上露出早有預料的譏笑。
  還真是跟以前一樣的套路,先是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她身上,再將淩琳摘出去。
  說整件事情都是她自導自演,目的是為了引流,博取關注。
  而淩琳只是誤會了,下海施救不成反被連累。
  見淩璐一直不說話,淩燼墨以為她是默認配合,語氣和緩了些。
  他原本還以為依照淩璐最近叛逆的性格,他們這一場會談不攏,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協議是由媽和我一起制定的,你只需要跟著星輝的安排走流程就可以了…”
  話音未落。
  “啪!”
  一聲不大的響動頃刻間讓淩燼墨聽止住言語。
  他看到淩璐毫不留情地將那份檔扔進垃圾桶,末了,還有紙巾擦了擦手,仿佛那是什麼比垃圾還要骯髒的東西。
  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宛若明鏡,倒映出男人冷漠面具出現裂痕,縫隙裡透出訝異的神色。
  “淩大少,到底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我會簽這個狗屁協議?”
  淩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向來多情如水的杏眼頃刻間化作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趁我沒發火之前,帶上你的垃圾滾出去!”
  此話一出,淩燼墨氣得臉色當即一變,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見到淩璐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按下按鈴。
  淩璐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淩燼墨嘴裡說不出她愛聽,那就讓他滾得遠遠地,眼不見為淨。
  淩燼墨黑著臉,不等醫護人員到場直接轉身離開。
  在踏出病房的那一刻冷聲喝道,“不簽下這份協議,你最好別後悔!”
  說罷也不等淩璐回答,直接扭頭就走。
  後者見他離開的背影,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絲毫不在意他是什麼反應。
  反而拿出手機點外賣。
  她覺得有些口乾,今天的晚飯就喝菌菇湯吧。
  淩璐的狀態很輕鬆,她之前的傷口樣本已經拿去化驗,報告今天就能下來。
  只要驗出上面有淩琳的DNA,那就是鐵證如山,任淩家再怎麼給淩琳洗白都沒用。
  沒有聽到意料中的挽留聲,淩燼墨原本就糟糕的心情頓時又籠罩上一層陰霾。
  從前只要他眉頭一皺,淩璐都會畏縮不安,乖覺地主動認錯。
  怎麼他這回發了這麼大的火,淩璐還一點反應都沒有?
  淩燼墨越想越生氣,在怒火充斥的混亂思緒中,他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還是以前的淩璐可愛一些,雖然嫉妒心強,小家子氣,還是個跟屁蟲。
  但是起碼有一個優點,不會毫無修養地開口頂撞他這個親哥哥,偶爾還會說些討巧的體己話。
  哪像現在啊?
  不光一身臭毛病沒改,反而更加囂張跋扈,現在還敢明目張膽地對付他這個親哥哥,簡直無法無天!
  淩燼墨回到淩琳病房時,正好對上的守在病床前林月如的視線。
  收到消息淩琳落水的消息,她連夜火急火燎飛到這個城市。
  得知女兒命懸一線,差點溺亡,林月如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等好不容易被同行的大兒子安撫住,唯一能支撐她清醒的精神支柱就是找出兇手,把人送進大牢。
  在得知淩璐和淩琳一起落水時,林月如的腦子幾乎是轟一下就炸了!
  她還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啊!
  這三年,她在淩家時,還能說是嫉妒淩琳搶走了她的榮寵,嫉妒心作祟所以才會犯錯。
  可是她現在已經離開淩家了,如今還對琳琳下狠手,她這哪是容不下淩琳啊?簡直是喪心病狂,她這是要琳琳的命啊!
  當林月如親眼見到琳琳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小臉蒼白如紙,刹那間只覺得一顆心傳來如同刀絞般的鈍痛。
  霎時間,她對養女的心疼便淹沒了不久前那場生日宴親生女兒帶來的那點微末的愧疚。
  “她同意簽下協議了嗎?”林月如看向大兒子。
  上一秒還言笑晏晏的臉在提到淩璐時,頃刻間消失無蹤。
  “沒有。”
  淩燼墨的臉色很難看。
  不光沒簽合同,還把它扔了,順帶把他趕了出來。
  淩燼墨越想越生氣,臉色黑成鍋底。
  “什麼?”林月如擰起眉,向來雍容華貴的一張臉上,往常淡定從容的貴婦形象不復存在,反而透著幾分狠厲。
  躺在病床上的淩琳將二人的反應收入眼底,臉上閃過竊喜。
  就算淩璐是淩家的親生女兒又怎麼樣?
  只要自己一受傷,淩家人的眼裡就只會有她。
  這是淩璐這個親生女兒都沒有的待遇。
  沒人注意到琳琳的表情,林月如的思緒依舊沉浸在怒火中。
  “我原本是念著母女情分,所以只是讓她出面道歉澄清這次事件,以退出娛樂圈作為懲罰。”
  “沒有把她直接送去警察局,都算我手下留情,淩璐竟然還不知足?”
  “好啊,真是好極了!”
  林月如扭頭看向大兒子,“燼墨,你去聯繫江城最好的律師,我要起訴淩璐,蓄意傷害。”
  聞言,淩燼墨一愣,皺起眉,勸道,“媽,這會不會太過……”
  在母親犀利的眼神中,淩燼墨最終還是咽下沒說完的話,轉身去打電話聯繫律師。
  

第81章 帥爆了
  身體恢復了大半的淩璐今晚胃口似乎格外好,不光成功將晚飯光碟,還有留了些肚子。
  正當淩璐邊美美地喝著暖融鮮香的菌菇湯,邊興致盎然地刷著手機,突然一條熱搜闖入她的視野。
  “風門手撕琳粉”後面還帶著一個爆的標籤。
  點進熱搜,淩璐看到無數有關詆毀她的帖子下,成千上萬條維護,有的樓甚至疊到上萬條回復,看著似乎是她的粉絲。
  “風門?”
  淩璐目露疑惑,從前因為星輝的不重視,她這些年的漲粉量少得可憐,帳號也是也是公司在管,粉絲團名字根本沒有定下來。
  這個風門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淩璐在搜索欄輸入風門二字,置頂跳出一個超話名稱,頭像是一朵淺紫色風信子的簡筆劃,右上角還用藝術花體字寫著一串英文,“Hyacinth”。
  淩璐想到什麼,滑動螢幕的手指一頓,她點進那個的超話,看到了無數視頻和照片,內容都是在夜色酒吧燈光下炫麗的自己。
  視頻有很多,拍攝的角度也不一樣。同一場次不同角度的,同一角度不同景別的,各式各樣,羅列其中,淩璐一連劃了七八下都沒有劃到底。
  但這些視頻唯一相同的是,鏡頭裡的淩璐,稚嫩,青春,鮮活。
  那一刻仿佛是愛意在鏡頭裡的具象化,身披夜色的少女眼神憂鬱多情,仿佛在歌唱中獲得新生長出血肉,生出雙翼,是當之無愧的夜之女神。
  也有聚光燈下,身穿一襲最簡單不過的白襯衫牛仔褲,身背著吉他,目帶憧憬,滿面生動鮮活的淩璐。
  只一眼就讓人聯想到校園生活裡的夏天,是驕陽正好,熱烈肆意,也是白紙一張,青春正當時。
  澆灌了愛意的事物是會擁有溫度的,淩璐覺得觸控式螢幕幕的指尖發燙,暖意順著血液流進入了心房。
  看來這次的事情的確鬧得很大,竟然連當初夜色酒吧的歌迷都知道了。
  不過有能有這個號召力把他們聚合在一起的,除了賀鳴,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淩璐登錄自己的微博認證帳號,和星輝解約之後,她才拿回了自己帳號。
  但是因為最近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忙得沒有時間去經營,不怎麼營業,所以上一條微博還是《旅行紀》節目開播的宣發。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螢幕上一頓操作,最後艾特出名為風門的超話,點擊發送。
  做完這些的淩璐退出微博打通了賀鳴的電話。
  “學長,這次的事情謝謝你啦,等我回江城之後請你吃飯吧。”
  “成啊。”賀鳴電話接得很快,他語氣爽朗,一口答應下來,也猜到淩璐應該知道是他組織歌迷幫她反黑那件事。
  不過,事情是他心甘情願要幹的,他原本也沒想著圖回報,就是朋友嘛,互相之間幫個忙。
  淩璐跟賀鳴認識這麼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想法,所以只是請他吃個飯,當面感謝一下。
  二人約好時間,又閒聊了幾句,賀鳴那邊正好有事情要忙,淩璐便掛斷了電話。
  手機退出通話介面,淩璐便見微博的小窗裡彈出99加的消息,點進去一看才發現是粉絲在她的微博留言帖下評論。
  一通不到五分鐘的電話時間微博便已經有了將近萬條評論。
  大多數都是粉絲留下的暖心言論,看得淩璐不自覺彎起唇角。
  “啊啊,終於有新動態了,應該是本人吧?璐寶能玩手機了,身體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吧?希望璐寶早點康復。小玫瑰。”
  淩璐回復:“是本人哦,感謝寶的祝福,明天就出院啦。”
  “Hyacinth,你不知道你從夜色辭職之後,我瘋狂打聽你跳槽去哪兒了,正打算去給你捧場呢!結果得知你當藝人的消息。
  不過沒關係,你是當歌手我是你的歌迷,你當藝人我就是你頭號鐵粉!我永遠追隨你!”
  “嗚嗚嗚,活的璐寶,我提心吊膽這麼多天,總算等來了好消息,璐璐一定要保證身體。”
  “Hyacinth,我也是!我喜歡你兩年多了,我也會永遠追隨你噠!”
  粉絲的評論太多,淩璐沒辦法一一回應,所以只挑了幾個回復。
  不過,評論區裡也有陰陽怪氣的言論,全是一眾琳粉ID。
  “呦,這才躺了三天就出院了,看來傷得不重啊?小傷而已啊,一群人也不知道在這嚎什麼?大驚小怪。”
  “作秀唄,還能為啥?我最煩這種裝慘賣可憐的人設,簡直噁心死了!”
  “哈哈哈,星輝那邊已經給淩璐下律師涵了,淩璐這個小丑可蹦躂不了幾天啦!”
  “對對對!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她到時候是怎麼丟人現眼啦!看惡女人罪有應得,一定很爽!”
  淩璐粉絲見狀,這群人在自己偶像的主場鬧事,這跟老房子著火有什麼區別?
  一個兩個立刻拿起手機充當機關槍開始掃射模式。
  “睜大你們狗眼看清楚,這是我璐主場,挑事的給老子滾!”
  “律師涵咋了?是證據嗎,就在這嘚瑟!你要是這麼喜歡,我可以給你寄一封。”
  “一群嘴臭的屁蟲,是不是上次還沒被老子罵夠,哈?”
  “要說裝慘賣可憐的鼻祖那不是你們家主子嗎?
  被救上來的時候活潑亂跳,現在進了醫院半天沒個動靜,屁事沒有還擱那裝!自己主子啥樣心裡沒點B數,一群樂子。”
  盯著手機螢幕的目光微動,淩璐點開了星輝的官方動態,果然看到了置頂的一條律師函。
  鑒於維護本公司藝人淩琳的生命財產安全,本公司決定對以故意傷害對淩璐起訴……
  那條動態的評論區全是淩琳的粉絲,一個個都興奮高興得不行,以為星輝是掌握了什麼實質性的證據,淩璐敗局已定,所以已經在提前慶祝,歡欣鼓舞地等著看她出醜。
  見狀,淩璐右邊的眉梢一動,要打官司?可以啊,真以為她怕了他們不成?
  她直接用大號在那條動態評論,“行啊,我接了。”這話說得雲淡風輕,仿佛接的不是律師函,而是輕飄飄的樹葉。
  短短的五個字像投入深海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頂著個大號在人公司底下評論這不純純挑釁嗎?
  淩璐這一舉動在極短的時間內上了熱搜。
  評論區裡淩琳的粉絲都覺得她瘋了,到了現在死鴨子嘴硬。
  但是也有不少路人和淩璐的粉絲都被她的女王發言震驚。
  尤其是她的粉絲,百分之百地支持她。
  沒幹過的事情為啥要認?淩璐為自己正名的舉動簡直帥爆了,好吧?
  

第82章 簡直胡鬧
  彼時,遠在江城的淩滄海正帶著二兒子參加商業酒會。
  隔壁柳州市的白氏藥業最近有意向在江城招標項目,由於前者在柳州的地位,許多權貴都打著合作的主意。
  淩氏集團自然也不例外。
  而今天這個商業酒會便是由白氏藥業主辦,跟江城各大有意向的合作夥伴面對面交流的而辦的一場酒會。
  淩滄海一早就打聽清楚了白氏藥業董事長白堂年的喜好,喜歡西方樂器,尤其是鋼琴。
  得知這個消息的淩滄海一改平日裡只帶大兒子出席重要酒會的慣例,轉而帶上淩葉禮,就是為了投其所好。
  淩葉禮平日只對音樂感興趣,對這種散發著銅臭味的名利場疲於應對。
  酒過三巡,他的耐心便即將告罄,同白年堂的交流也幾次冷場。
  如果不是父親的嚴令要求,他壓根就不會來。
  這年頭能當上董事長的都是人精,更何況是憑藉一己之力,將名不見經傳的白氏藥業幹成柳州第一龍頭企業的白年堂。
  看出年輕人的興致缺缺,他原本因為遇到同好而變得健談和藹的態度一斂,跟一旁的淩蒼海打了聲招呼便轉身離開,去了別處。
  “葉禮,你在想什麼?”
  上一秒還面帶微笑的淩滄海,在白年堂轉身的刹那便面沉如水。
  “你知不知道這次的合作機會對集團來說有多難得?你剛剛那是什麼態度?”
  淩滄海的長相偏向凶,沉下臉來訓人更是壓迫感十足。
  從前面對這樣的父親,淩葉禮的心裡總會有點不安,此刻卻反常地有點心不在焉。
  幾天前,他得知淩璐和淩琳雙雙落水的消息,原本是想要跟著母親一起飛去節目拍攝地,但被父親以參加酒會為由強行攔了下來。
  從那時起,淩葉禮心裡的不安一直持續到現在。
  不知道淩璐現在怎麼樣了?
  不過只要一聯想到之前的車禍,淩璐粉碎性骨折的兩處腿股,淩葉禮便料想應該不會好到哪裡去。
  正在他神思不屬間,口袋裡的手機震動扯回他的思緒,來電顯示,淩琳。
  “爸,等會再說,琳琳給我打電話了。”
  可能打聽到淩璐的消息,淩葉禮心頭一震,當即打斷父親說話。
  說罷,他走到一個人少的窗臺邊接通電話。
  淩蒼海察覺到二兒子的狀態不對,心裡又急又氣,同時有點埋怨,二兒子跟她母親一樣都是個醉心藝術的花瓶,半點沒有繼承到他身上的商業天分。
  他正思索著將來要將淩葉禮送到哪個分公司去歷練,就看見二兒子急匆匆地走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焦灼的神色。
  “爸,出事了!”
  淩滄海見狀,心裡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接著便聽見淩葉禮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聽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淩滄海的面相原本就偏嚴肅,如今這幅表情像極了暴風雨來前的陰沉天空,潑墨般的黑和沉悶的氣氛令人感到窒息。
  也許是顧及如今的場合,他忍著沒有發怒,而是選擇帶著淩葉禮提前離了場。
  到了樓下,二人一前一後上了商務車,淩滄海忍了一路的怒氣才爆發出來。
  “簡直是胡鬧!”夾雜著怒氣如同振雷響的聲音將前排的司機都嚇了一跳,不過,饒是如此,他的眼神也不敢亂轉。
  幹他們這一行的要想長久,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是基本原則。
  “打電話給你大哥還有你媽,讓他們立刻撤訴!”
  淩滄海這麼幹倒不是出於維護親生女兒的想法。
  他忙於工作常年不在家,淩璐被接回來三年的時間裡,他這個親生女兒都沒見過幾次面。
  跟相處二十幾年的養女比起來,關係要淡薄許多。
  所以他自然不是因為親生女兒做出這個決定,他關心的是集團和自己的聲譽。
  淩璐再怎麼說都是淩家的親生骨肉,妻兒在家裡再怎麼對兩個女兒區別對待,他懶得管,但是這事情鬧到明面上來就不一樣了!
  他不想淩璐的真實身份曝光之後,被網友審判作為父親的失敗。
  他戎馬一生,在商場上拼殺到這個年紀才獲得如今的地位,上流圈裡誰見著他不客客氣氣稱呼他一聲淩董,誇他是成功人士。
  他可不想日後在教育子女的問題上被人戳脊樑骨,在他的人生的軌跡上留下污點。
  更何況,這次情況特殊,事情直接鬧上熱搜。
  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是紙包不住火,淩璐的身份被爆出來,不光跟白氏藥業的合夥告吹,淩氏集團的股票說不定還會受到影響。
  淩蒼海越想越心驚,餘光瞥見發愣的二兒子,不由得心火更甚。
  “還楞著幹什麼?快去啊!”
  淩葉禮這才如夢初醒,拿起手機給淩燼墨打電話。
  病房。
  淩琳趁著淩燼墨和林月如出去的空隙打通了淩葉禮的電話,讓他將整件事情轉告淩滄海。
  事到如今,她能想到的唯一能阻止這一切的也只有他了。
  淩蒼海一生只愛權勢和面子,淩琳篤定他一定會出手叫停起訴。
  淩琳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她原本只是想再在淩家人面前賣賣慘,博取同情,沒想林月如竟然會叫淩燼墨去聯繫律師,直接鬧上法庭。
  那個被收買的攝影師在墨聽竹那個瘋子手裡就像定時炸彈一樣,每時每刻都讓淩琳懸著一顆心。
  到時候墨聽竹要是把人帶上法庭指控她,那她這輩子就完了,故意殺人是要判刑的!
  可是等她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淩燼墨的聲明已經發出去了。
  現在淩琳只能寄希望于淩滄海的動作夠快,儘快撤銷起訴。
  淩璐病房。
  顧臨昀將一份檔交到她手上,“嫌疑人已經基本上已經確定了,就是他。”
  “半個月前,他的帳戶進了一筆來歷不明的兩百萬轉帳,目前行蹤未定。”
  “不過,憑藉他自己的能力躲不過這麼多天的搜查,他應該是被人控制起來了。”
  淩璐視線掃過資料上的照片,是她當天的跟拍攝影師。
  聞言,她目光一凝,目露思索。
  被人為控制?
  看淩琳當時表現慌亂,人應該不是她藏起來的。
  可是除了她,還有誰會故意抓著人不放?
  電火石光間,淩璐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道身影。
  

第83章 躁鬱症
  難道是墨聽竹?
  想起幾天前,墨聽竹在她病房裡奇怪的舉動,還有這幾天她手機裡收到的陌生彩信,以及那個熟悉的號碼。
  淩璐目光微垂,面露思索。
  “你有懷疑的對象。”
  顧臨昀用得是陳述語氣,他敏銳地捕捉到淩璐眼中一閃而過的了然。
  “的確有。”淩璐沒有選擇隱瞞。
  顧臨昀是在幫她,也沒有什麼值得遮遮掩掩的,淩璐如實將知道的情況告知。
  “墨聽竹給我發過短信,讓我去找他,他手裡有我想要的東西。”
  “人應該就是被他控制住了。”
  聞言,顧臨昀皺起眉,向來沒什麼情緒的淺色眼睛裡明顯閃過不悅的光。
  “他威脅你。”顧臨昀聲音低沉依舊,猶如黑白鋼琴按下的低音鍵。
  可淩璐卻莫名從他冷冷的語氣中讀出一股肅殺的氣息。
  “這件事情交給我去查,你不用理會他。”
  淩璐點點頭,她原本也沒有打算去赴墨聽竹的約。
  有司法程式裡,物證的分量可要比人證的重得多,有攝影師這個人證于她而言是有錦上添花,沒有也不會影響大局。
  墨聽竹僅僅靠這一點就想要拿捏住她,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顧總,你幫了我這麼多,我也不能讓你白幫忙。”
  淩璐抬起頭看他,如水波般瀲灩雙眸帶著閃亮的星光。
  不論跟這雙眼睛對視上多少次,顧臨昀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反應都是誇讚。
  仿佛一片清澈的湖,一眼便可望到底,可當你沉浸其中才會發現,裡面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簡單。
  綠如翡翠的水草,斑斕五彩的魚蝦,每一樣都讓人感歎生命的活力。
  當你反應過來時,你已經甘願沉迷在這片如畫的湖中,不願脫身。
  “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將來你有什麼地方能用得上我的,儘管開口。”淩璐臉上露出笑,語氣爽朗。
  說罷,她又補充道,“顧總別看我現在還是個小人物,說不準我不久以後就能魚躍龍門,今非昔比呢。”
  不出意外的話最短一個月,天行娛樂就能做出成績。
  那時候正好是楊雪和嚴玖參加綜藝的成團夜,還有公司簽約網紅的爆火,有這兩個東西的加成,天行在圈就能算得上徹底站穩腳跟。
  有了這樣的開門紅,只要後續的運轉得當,天行的發展都不會太差。
  看著淩璐眼睛裡閃過的狡黠的光芒,顧臨昀忍不住彎起唇角,“好啊,我等著那一天。”
  我相信你能成功,正如我相信,穿越寒冬遷徙千里的候鳥,會在破曉黎明的曙光裡抵達無風的港灣。
  我祝願你掙脫原生家庭的泥沼,重獲新生和自由,邁向更廣闊的天地。
  倘若你有需要,我也願意為你剷除阻礙你前進的荊棘。
  《旅行紀》嘉賓雙雙落水,加上星輝親自下場發律師函,淩璐硬剛發言等事件的不斷發酵,微博熱度居高不下,一連霸榜三天。
  潑天的流量誰都眼饞,由此衍生了大批跟風蹭流量的人群。
  他們大多數都是曾經跟淩璐同組的工作人員,還有演員,都打著趁機火一把的想法接連發文。
  不過,他們明顯得罪不起背靠淩氏集團的淩琳,只敢抨擊毫無背景的淩璐。
  “我曾經跟淩璐同一個劇組工作過,她人品不太行,小牌大耍,故意遲到,耽誤整個劇組的時間,所以這波我站淩琳。”
  “不止是這樣,我當過她的化妝師,當時剛進組,她自己沒有身材管理,長胖了化妝不好看,還嫌棄我化妝技術不行,害我丟工作,可刻薄了。”
  “你們這個都不算什麼,我來爆一個大瓜!
  當初她跟方絲語合作拍網劇的時候,有一場戲是淩璐要推方絲語下湖。
  那時候正好是長春的冬天,零下幾度的天,導演明明跟淩璐溝通說是假推,下湖的鏡頭用的替身。
  結果開拍的時候,淩璐真給人推下去了!當時大家都驚呆了!這件事情過後,我見著她躲著走,生怕她一個不高興拿我撒氣。”
  接連的爆料帶來的直觀後果就是網上出現了大量的淩璐的負面輿論。
  不光有淩琳的粉絲還有星輝的水軍還有不少不明白情況的路人也被帶節奏加入了抨擊淩璐的行列。
  就連當年那場事故的當事人都直接出面回應。
  方絲語:“這件事情過去這麼久,我已經原諒淩璐了,所以請大家就不要在拿出來攻擊淩璐。
  畢竟對擁有心理疾病的病人來說,負面的言論是很容易導致出現過激行為的,大家還是口下留情,多照顧躁郁症患者的感受吧。抱抱。”
  這番言論一出,無疑又是往在油鍋下添了一把火,網友討論得更起勁了。
  聽方絲語這意思,淩璐精神方面似乎還有問題啊?
  這邊的網友猹似的在瓜田裡上躥下跳,好不歡快,淩家卻是鬧得雞飛狗跳,一片慘澹。
  淩燼墨掛掉來自二弟的電話,向來淡漠嚴肅的一張臉上滿是沉鬱之色。
  他走到林月如面前,語氣有些艱難地開口,“媽,剛剛爸交代了要撤訴。”
  話音一落,林月如瞪大眼睛,顯然對丈夫的決定很不理解。
  “憑什麼?淩璐那野丫頭做錯了事,就該接受懲罰!”
  “我早就說過應該絕了她進娛樂圈的路,看看她跟外面的阿貓阿狗學壞成了什麼樣子?
  為了博取關注,竟然對琳琳下狠手,心狠至極,就該送她進去蹲幾年牢好好改造……”
  “媽!”
  話音未落,一直沉默著淩宣城終於聽不下去,抬高音量打斷。
  他抬起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母親。
  “淩璐再怎麼說也是您的親生女兒!哪有父母咒自己的孩子進監獄的?”
  林月如被怒火侵襲的理智,被小兒子的聲音拉回些許。
  她自覺失言,在淩宣城震驚的目光中沒由來的露出幾分心虛。
  淩琳見狀岔開話題,眼神看向了淩燼墨,“大哥,我們就聽從爸爸的意思撤訴吧,淩璐跟我們是一家人,我不想事情鬧得這麼大…”
  淩燼墨眸光閃爍,沒有言語。
  現在主動撤訴不是打星輝的臉嗎?以後星輝還要怎麼在公司立足?
  就算要撤也該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不是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撤訴。
  

第84章 最有種的女人
  見大哥不說話,淩琳便用哀求的目光看向林月如,仿佛真是一位為淩璐說情的好姐妹模樣。
  林月如於有些心不忍,勉強答應下來。
  現在就只剩下淩燼墨不同意,病房裡三雙眼睛都望向後者。
  他是星輝的執行總裁,如果他不同意,撤訴的程式沒辦法走下去。
  “大哥,你就別猶豫了,淩璐她有心理疾病,這次的事情,她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就放過她這一回吧。”
  淩宣城翻出微博方絲語的那條評論給淩燼墨看。
  因為淩璐最近的態度轉變如同變了一個人,淩宣城之前就懷疑淩璐是不是得了人格分裂,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證實。
  他沒想到這次竟然在淩璐的前同事那裡實錘了這個消息。
  他不由得心生愧疚,親妹妹心理出了問題,他這個當哥的竟然現在才知道。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他更不稱職的哥哥嗎?
  淩宣城的心臟傳來如同被蟲蟻撕咬的痛苦,讓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楚。
  淩燼墨看完手機上的內容,腦袋裡靈光一現,轉頭便想好了一個既能撤訴又能保護公司聲譽的辦法。
  他轉頭便出了病房開始打電話。
  混娛樂圈這一行的都知道網上的言論不可信,這種東西也就只能騙騙淩宣城這種傻子,不過淩燼墨現在沒工夫嘲笑弟弟。
  這個理由雖然爛了點,但是趁著現在風頭正盛,發撤訴申明出去應該會有奇效。
  此時,正在網上大殺四方的淩璐粉絲一眼就看到了星輝的新鮮出爐的撤訴申明。
  “鑒於本次事件的當事人之一淩璐有精神性疾病的病發歷史,我司本著人道主義的精神暫時決定撤銷訴訟……”
  淩璐看完直接冷笑出聲。
  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呢!
  還扯上人道主義了?
  既虛偽又噁心!
  說白了不就是知道贏不了,所以為了保護自己的臉面率先撤訴?
  淩璐眼裡的譏諷頃刻間化作無盡的冷意。
  可惜,現在可由不得你們。
  這官司你們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艸他爹的!”
  電話那頭的陳蘇西忍不住爆粗話。
  “淩家那些人腦子裡裝的都是泡泡吧?這麼離譜的理由都編得出來?”
  淩璐揚起眉毛附和,接著邊打開電腦邊開口。
  “西西,把我剛剛要你準備的文件都發給我。”
  不過須臾,淩璐便登錄個人的微博帳號,把包括星輝在內,蘇絲語,以及頂著她曾經的同事的名義散播謠言的人,以一紙狀書統統告上法庭。
  這條動態沒過多久就壘砌了上萬條回復。
  “我宣佈,淩璐是二零一九年最有種的女人!”
  “別人遭遇造謠時:拼命自證,洋洋灑灑幾千字文字聲明。淩璐:一張法院傳票告死所有人!”
  “這姐們,太帥啦!有事是真上啊!咱們內娛也是有活人啦!”
  “璐姐,你是我永遠的姐!我發誓我將追隨你一輩子!”
  “星輝撤訴說明什麼?說明它怕了,它沒證據!今天我就站在這,看看還有哪個渣渣敢說我璐姐的不是!”
  “星輝剛開始不是很狂嗎?現在怎麼不正面跟我們璐姐剛了?孬種!”
  不同于淩璐粉絲興奮到近乎開香檳的熱烈氣氛,原本蹭熱度蹭得正歡快的不少網友,還有淩琳的粉絲都鵪鶉似的不敢吱聲。
  尤其是前者,他們原本只是想著跟以前一樣,蹭蹭大瓜的熱度,沒想到淩璐手段這麼狠,甩手就是一個官司砸過來。
  這誰敢接?
  一個兩個紛紛刪除之前的評論,後臺私信淩璐請求原諒。
  方絲語不甘心,這幾年她的事業一直沒什麼水花,好不容易這幾天靠著蹭熱度,漲了點粉絲,這麼快就要交代出去,她怎麼可能情願?
  但是情勢所逼,她不得不低頭。
  淩璐就是條瘋狗,星輝這樣的大公司都敢告,她這個勉強混三線的過氣演員就更別說了。
  方絲語怕淩璐發起瘋來,把自己拖下水,到時候好處撈不到,還惹了自己一身瘙就完蛋了。
  她先是刪除了自己的不當言論接著便主動去聯繫了淩璐。
  “對不起,淩璐。我已經將近兩年的時間無戲可拍了,最近的生活比較困難,所以想通過蹭熱度提高曝光度。
  我不是故意的,請你看在我們曾經是同事的份上,原諒我這一回吧,你想要什麼?我可以給你精神補償費。”
  後者望著手機螢幕,緩緩眯起一雙水波流轉的眼眸。
  方絲語啊,這個名字她差點就忘記了。
  是她當初拍過的一部網劇的女主,淩璐當時拿的角色是男主的妹妹,女N號,當時的她因為咖位小,還被這位女主當過助理使喚。
  淩璐骨節分明的指節微動,在手機上回復了幾句話。
  “你問我想要什麼?那我就告訴你,我不稀罕你那幾個臭錢。”
  “我要得是天理,要得是公正!”
  “想求我撤訴,你做夢!”
  發完這些,淩璐隨手就將後臺的私信截圖打包發到個人帳號的動態上,並且配文黑子們不要再給我發私信,所有的證據我已經截圖保存,我們法庭見。
  這些人帶節奏,引話題的流程這麼熟練,淩璐才不相信他們這是第一次幹。
  把他們全部告了,阻止這股歪風邪氣繼續助長,也就順手的事。
  這條評論一出,原先那些跟鵪鶉似的黑子全部都恨不得穿越時空回到幾個小時前,給自己臉上來兩個大耳光。
  你說你好好的,非要惹她幹嘛?
  這下好了吧?攤上大事了!
  不光半點好處沒撈到,還被拖下水。
  彼時,夜色漸濃,月漸高升。
  淩璐剛關掉微博準備休息,就有一個陌生來電打進來。
  “喂”淩璐點擊接通。
  淩燼墨現在聽到她的聲音就起火,嗓音比往常低啞,似乎壓著火。
  “淩璐,把你那條微博刪了,現在、立刻、馬上!”絕對命令式的口吻。
  像淩璐這麼不識好歹的人,淩燼墨長這麼大,還真是頭一回見!
  他是真搞不懂,淩璐哪來的膽子,一個人竟然妄圖對抗星輝。
  她真以為憑藉她那些所謂的一頭熱的粉絲,她就能贏嗎?
  愚蠢至極!
  

第85章 哪涼快哪待著去
  “你誰?”
  淩璐滿不在乎的語氣透過聲筒,攜帶著輕微滋滋的電子音傳來。
  僅僅是一句話就讓壓抑多時的淩燼墨瞬間破防。
  冷漠的面具徹底碎裂,如同活脈火山地下無數龜裂的縫隙,露出深藏其中的紅色岩漿,灼熱滾燙,帶著毀滅的氣息。
  “我是你大哥!”
  挾裹著怒氣的聲音被拔高了雙倍不止。
  被這潑天怒氣凶一臉,淩璐皺起眉,“你腦子抽了吧,我跟淩家簽了斷親書,沒爹沒媽,哪來的哥?少來沾邊。”
  淩燼墨一噎,臉色變得更難看,他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告誡自己別生氣,現在不是掰扯這個的時候。
  幾個呼吸間,淩燼墨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硬邦邦地開口。
  “我再說一遍,你現在立刻馬上把你微博那條起訴動態刪掉!”
  經過父親的點撥,淩燼墨才反應過來。
  若是將來淩璐的真實身份紙包不住火爆出來,不光是星輝到頭了,就連淩琳都會遭受空前的網暴。
  就算是為了保護琳琳,他和淩璐也絕對不能當著全網的面撕破臉,更不能鬧到法院。
  淩璐很不屑地反問,“憑什麼?”
  “你既不是我哥也不是我的上級,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
  重活一世,淩璐最煩別人用命令的口氣跟她說話,偏偏淩燼墨還屢次在她雷點上蹦躂。
  不消片刻,她便已經耐心告罄。
  “哪涼快哪待著去吧你,以後也別來煩我。”
  說完,她果斷掛掉電話。
  淩燼墨剛想開口,便聽手機傳來一陣忙音。
  看著手機上通話結束的頁面,淩燼墨氣得想罵髒話,握著電話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俗話說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依他看,淩璐現在的囂張勁能直接上天!
  淩燼墨陰沉的眼睛宛如一灣濃黑的泉,底下滾動著看不清的洶湧。
  好言相勸的話你不聽,我有得是別的辦法逼你撤訴。
  把剛剛那個號碼加入黑名單,淩璐毫無負擔地睡了一覺。
  生病期間,她都會睡滿十個小時,保證充足的休息。
  而在寂靜無聲的夜色裡,隔壁病房的淩琳趁著家人都回去休息,一個人偷偷來到衛生間,撥通了一個電話。
  不到三秒,對面很快接通。
  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
  “小琳琳,這麼晚還打電話給我,是想我了嗎?”典型的花花公子調戲美女的語調。
  淩琳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嫌棄,可她有求於眼前人只能忍著噁心,軟著腔調開口。
  “盛哥,我有事要請你幫忙……”
  當天夜裡,墨聽竹的一處私人倉庫便著了火。
  夜裡的江城明明沒有風,但是火勢卻出奇得大,消防車接到火情花費了半宿才將火撲滅。
  等到墨聽竹收到消息趕到現場的時候,別說人了,整個倉庫燒毀得只剩下一個框架。
  那個攝像師死了。
  被燒成一堆灰,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目前手上唯一一個吸引淩璐主動過來找他的籌碼沒了,墨聽竹的胸腔被怒氣填滿。
  淩琳這次事情做得夠狠!
  墨聽竹沒刻意隱瞞這次消息,因為他知道淩路也在派人找那個攝影師。
  所以當淩璐醒來之後,看到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腦子有一瞬間是懵的。
  “淩琳找人把那個攝像師燒死了。”很簡單的一句話,後面還帶著一個墨字的標籤。
  消化完上面的文字,淩璐的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寒意。
  上流圈裡權貴不把人命當命,更有甚者將底層老百姓視為牲畜,她是知道的。
  被淩家接回家之後,她雖然被全家當成透明人,但是林月如總愛約圈裡的富太太們一起喝下午茶。
  時常待在花園一個人玩的淩璐經常聽到她們的聊天聲,穿過二樓的陽臺落到樓下。
  她們大多時候的聊天內容都是某某品牌的珠寶又上新了,奢侈品專櫃又進新貨了,之後再相約一起去購物。
  可也有少部分時間,他們會提到誰家的兒子又闖禍,飆車撞死了幾個人,某局長的兒子在酒吧跟人起衝突,把人腦袋開了瓢……
  “要說我們這一片啊,就要數盛家還有齊家的孩子最調皮,成天闖禍,不讓人省心。”
  “沒辦法,他們兩家跟局長那邊有關係,就算真要鬧出人命也能靠關係擺平。”說話的那位富太太歎了口氣,似乎有點羡慕。
  見狀,旁邊立刻有人打趣道,“別羡慕啦,你們家有錢啊,這年頭只要錢到位,人命都能買到。”
  她們談笑的聲音就像在討論待價而沽的商品,而不是活生生的人命。
  明明輕鬆慵懶的語氣,可是這聲音落在淩璐耳裡,跟吃人女妖發出的尖厲怪笑一樣刺耳。
  時隔多年,淩璐再次感受到在特權階級面前生命如草芥,還是感到呼吸有一瞬間的困難。
  這麼輕易就葬送一條人命,淩琳還真是夠狠啊,淩璐握緊雙拳的指節發白。
  手機裡的彩信依舊在增加,墨聽竹似乎要逼到她願意回復為止。
  “淩璐,我知道這三年發生的事情讓我們之間有隔閡,但是這些事情我以後都會跟你解釋清楚。”
  “這一回你聽我的。”
  “你沒有淩琳心狠,手段也沒她血腥,單靠你一個人是玩不過她的。”
  “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淩琳上次推你下海就是對你動了殺心,她沒得手一定會再找機會。”
  “來找我吧,我會保護你,我也會幫你。”我能比顧臨昀做得更好。
  後一句話,墨聽竹忍著沒有發出來。
  說出來太矯情。
  淩璐的目光一一掃過接連彈出的資訊框裡內容,心裡被噁心到了。
  任憑哪個被霸淩者,在聽到幫著罪魁禍首欺負自己的幫兇說出這些話來的時候,都會被噁心得不行吧?
  手機在這個時候突兀的響起,淩璐掃了一眼,是剛剛發短信那個號碼打來的。
  電話一被接通,墨聽竹略顯急切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淩璐,你聽我說,我當初配合淩琳做局都是希望你能回到我身邊。”
  “你走這三年,我無時無刻都在後悔,你當初離開的時候,我為什麼沒有沖上去挽留你。”
  “淩家人不願意接納你,我願意。”
  “回到我身邊吧,淩璐。我們還可以和從前一樣。”
  墨聽竹真摯的語氣仿佛飽含萬千柔情繾綣。
  如果不是淩璐在醫院,這番像西方話劇一樣浪漫的告白幾乎將是一場甜美的愛情的開始。
  

第86章 自我感動
  可惜,淩璐不是話劇裡要被愛情糾葛纏身的女主角。
  面對這近乎真摯的剖白,她的心中沒有半點甜蜜開心,只有渾身爬滿蟲卵的噁心。
  墨聽竹心中覺得忐忑。
  或許他應該準備一個更加浪漫的場合說出這些話。
  香襲滿院的玻璃花房,文藝復古的咖啡廳,什麼地方都好,而不是大清早在火場面前灰頭土臉地給淩璐打電話。
  可是,他等不了。
  顧臨昀的出現讓他感受到了空前的危機。
  月亮高懸於天,銀色光輝浸潤人間,垂憫世人。
  沒有人能不鍾情明月。
  他擔心再晚一步,那個他放在心上整整四年的女孩兒就會被別人搶走。
  害怕和惶恐如同巨石壓斷他清高和傲骨,拋開高高在上的旁觀姿態,暮然回首,他才發現,原來他已被捲入名為淩璐的漩渦,甘願沉淪化作局中人。
  墨聽竹幾乎是屏住呼吸,忐忑無比地等待淩璐的回答。
  少女聲音清脆,宛若玉玨相撞,珍珠落玉盤,可說出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墨聽竹,我沒時間陪你玩過家家。”
  淩璐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可眼中卻已經帶上不虞。
  “如果你打電話過來是為了說廢話,那我掛了。”
  墨聽竹心中一慌,急切地開口,“等等,你先別掛電話。”
  他吐出一口氣濁氣,半宿未眠的雙眼中泛起細密的赤紅血絲。
  “淩璐,我為之前對你做過的事情道歉,是我錯了。”
  “我不求你的原諒,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愛能使高傲者低頭。
  生來尊貴,養尊處優的王子,如今也願意為了心愛的姑娘,不顧頭頂代表著清高的冠冕,拋下了傲慢的姿態,單膝下跪,低頭示愛。
  可當這份愛成為強加在他人身上的負累,何嘗又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自我感動?
  聽完墨聽竹的話,淩璐只覺得荒謬。
  上輩子,她曾經無數次想問問墨聽竹,為什麼他要在給她溫暖關懷之後又殘忍地將其掐滅?
  為什麼帶給她光明之後又要再次推她入深淵?
  她想知道答案,想得幾乎要發瘋!
  可她沒想到,上一世她破頭也沒想明白的問題,真實的答案竟然這麼可笑。
  淩璐咬緊了後槽牙,清亮的杏眸中閃過暗光,磁吸般的怒意在其中彙聚。
  她寧願,寧願墨聽竹是為了淩琳才來針對欺辱她,也好過得到這樣的答案。
  淩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太噁心了。”
  “什麼?”
  聽清楚手機裡傳來的聲音,墨聽竹如被當頭棒喝,腦袋出現短暫的空茫。
  淩璐再不抑制心中的噴湧的怒意,惡狠狠道。
  “墨聽竹,你簡直噁心透頂!”
  “我以前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你為什麼會突然幫著淩琳欺負我。”
  “結果,你現在卻告訴我,你這麼做只是為了讓我回到你身邊?”
  淩璐冷嘲熱諷如同臘月時分落下的冷雨,將墨聽竹的心臟澆了個透心涼。
  他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心肺俱顫,急切的解釋。
  “淩璐,我喜歡你。”
  “我只是因為太喜歡你才會這麼做的。”
  墨聽竹的眼眶控制不住地湧上熱潮。
  “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做傷害你的事,我保證。”
  他近乎虔誠地奉上承諾。
  可背棄了神明的信徒怎麼會再得到衪的垂憐?
  “喜歡?”
  淩璐語帶譏誚地反問。
  “你喜歡我就是要傷害我,存心拿刀捅我的心窩子,戳我的肺管子?”
  “那你的喜歡,我還真是要不起!”
  淩璐語氣冷漠。
  墨聽竹一噎,淩璐拒絕的話說得很清楚,可他依舊不想放棄。
  他為自己辯解,“我做這一切的目的都不是想傷害你,我只是希望你能重新回到我身邊。”
  此刻淩璐已經恢復了冷靜,墨聽竹不配挑動她的情緒。
  她隨意的奧一聲,接著道。
  “你不想傷害我,可這三年來落在我身上的傷害和痛苦卻是真的。”
  “臘月裡的冰湖凍得我渾身浮腫是真的,被冤枉關禁閉室兩天兩夜粒米未進是真的。”
  從前,淩璐不願意回憶曾經受過的傷害,更別說是說出口,那會讓她感受到再經歷一遍的窒息感,現在卻是一點都不在意了。
  她的心臟經歷過拆碎後再重組的非人之痛,這點疼已經傷不到她了。
  “抽在身上帶血的鞭子,扇得我耳鳴的巴掌,這三年,你帶給我的傷害,讓我體無完膚,鮮血淋漓。”
  “這些你忘得一乾二淨,我卻忘不掉。”
  “可你在折磨了我三年之後,現在卻過來跟我說,你希望我們能回到從前?”
  這簡直就是今年最大的笑話。
  “癡人說夢!”
  淩璐冷冷地落下四個字。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這話就像高懸的克裡斯之劍終於落下,做出了最後的判決。
  霎時間,墨聽竹心臟傳來近乎被活生生撕裂般的劇痛。
  眼眶裡的濕潤因為達到極限,最終化成熱淚順著臉頰落下。
  對不起,對不起,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墨聽竹在心裡無聲的懺悔。
  病房裡,淩璐掛斷電話之後,臉色依舊不好看。
  大清早的就被攝影師死訊還有墨聽竹的一通電話攪得不安寧。
  她在病床上平復了會兒,才重新拿起手機處理有關起訴的文件還有天行的事宜。
  淩璐工作得時候很專注,所以她沒有注意到病房走廊外面傳來的略顯慌亂的腳步聲。
  顧臨昀無言地看了一眼淩宣城匆忙慌亂的背影。
  前者一大早就來了,只是聽到淩璐通電話的聲音所以沒有進去打擾。
  淩宣城是後來才過來的,他想過來勸淩璐撤訴,可當察覺到裡面的動靜,他默默地選擇了在原地等。
  只是,淩璐的聲音卻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
  守在門口的兩個男人擔心出事,都打破了禮貌的界限,沖到病房門口的位置,聽清楚了通話的所有內容。
  淩宣城聽出了電話那頭的男聲是墨聽竹。
  聽見他對淩璐的告白,心中閃過一絲驚異。
  此前,他一直認為墨聽竹對淩琳有意思。
  毫不誇張地說,墨聽竹十次來淩家有九次都是來找淩琳。
  可當他聽清楚淩璐對墨聽竹控訴,他的身體卻控制不住地僵在原地。
  

第87章 誰給你的膽子?
  淩宣城震驚到大腦空白,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停止流動。
  淩璐剛剛說什麼?
  什麼扇耳光,抽鞭子,還有被關禁閉室?
  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淩璐在淩家的地位就是個透明人,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可是他沒有想到,她在淩家竟然遭受過這麼多傷害!
  家原本應該是溫暖安全的地方,怎麼對淩璐而言卻變成了冰冷的刑房?
  如果淩璐說得一切都是真的。
  淩宣城目光閃爍,覺得自己仿佛觸摸到了真相。
  那她的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有跡可循。
  淩璐性情大變,跟他們斷絕關係,跟星輝解約,她做這些不是因為叛逆,不是為了博取他們的關注,更不是為了跟淩琳爭寵。
  她僅僅是想逃離苦海而已。
  一瞬間,無數念頭如潮水齊湧入淩宣城的腦海,他思緒紊亂,感到大腦混沌。
  可更讓淩宣城覺得難以喘息的是,淩璐在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冷漠地仿佛不是談論自己。
  是她生來就如此冷漠嗎?還是心死莫大於哀?
  淩宣城腦子亂成一團漿糊,一顆心也像被無形之手抓住,頃刻間傳來陣陣悶痛。
  他徹底待不下去了,近乎是落荒而逃。
  如果淩家大宅對淩璐而言是刑房,那他也算是施暴的劊子手。
  他扇過淩璐巴掌,也將她打進醫院過。
  顧臨昀一雙冷眼危險的眯起,他從淩宣城慌亂臉上看到了心虛。
  他調查過淩璐這三年經歷的所有事情,可從紙張黑白的資料上看到,跟親耳聽到淩璐說出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一股空前的怒氣順著心臟湧上天靈蓋,顧臨昀氣得心跳加速。
  淩家人是垃圾,這個叫墨聽竹也好不到哪去,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外人眼裡的顧臨昀是冷漠精英,是能連著兩天不休息的工作機器,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骨子裡帶著小心眼,睚眥必報。
  誰惹他不痛快,他當場就要報復回去。
  就算當場報不了仇,後續也不會讓人好過。
  顧臨昀緩緩收回視線,淩家這些年過得太舒坦,也該起起風浪了。
  病房裡。
  淩璐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一抬頭便望進顧臨昀的眼裡,因為混血的原因,他的瞳色偏淺。
  淩璐沒由來的想到在網上對他的一條評價,說他的眼睛很像非洲草原上的某種大型貓科動物,充斥著危險的壓迫和野性。
  淩璐對此存疑,明明更像陽光照耀下的賽裡木湖,沉靜睿智,帶著溫度。
  “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顧臨昀將帶來的花束放到床邊的櫃子上,那是一束橘粉色風信子。
  淩璐點點頭,表示好多了。
  她視線看到顧臨昀手裡的花閃過驚訝,她記得現在可不是風信子的花期。
  不過她還是難掩喜歡,眼睛亮亮跟顧臨昀道謝。
  後者嘴角不明顯的彎起,“喜歡就好。”
  不枉費他專門派人去淩璐網上的老粉群裡打聽她的喜好。
  “對了。”淩璐收回欣賞花束的目光,收斂笑容正色道。
  “那個攝影師的事情,顧總別管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可以應付。”
  淩琳這次鬧出人命,可見手段之狠毒。
  顧臨昀是為了幫她才跟這件事情有牽扯,她不想他被連累。
  後者聞言也沒多問。
  淩璐不想說,他可以去查。
  只要他想,他總會知道原因。
  隔壁病房。
  因為樂團巡演,林月如不得不暫時離開,不過臨走之前,她還是將家裡的保姆接了過來。
  劉媽是從小就照顧淩琳的長大的,有她照顧淩琳的生活起居,林月如這才放心的離去。
  淩母想得不錯,劉媽照顧淩琳的時間最長,二人的確感情深厚。
  劉媽一看到淩琳躺在病床上,面色發白的模樣果然心疼得不行。
  “早知道我就該熬骨頭湯給小姐你補補,這才幾天不見,小姐又瘦了一圈。”
  “要不我現在去給您買一份吧?”劉媽說著便要起身。
  淩琳連忙拉住她,“劉媽,別忙活了,我現在沒胃口,你就歇著吧。”
  劉媽被勸住,看著淩琳因為瘦了而顯得削尖的下巴,心裡又心疼又氣憤。
  “那海裡一不小心就是要人命的,淩璐那死丫頭年紀不大,心卻這麼毒,活該被夫人少爺趕出家門!”
  “要我看,當年她走丟就是天意。
  老爺和夫人他們就不該去把那災星接回來,自從她回來,淩家就沒發生一件好事。”
  淩琳有些心不在焉的附和幾聲。
  最近幾個哥哥還有母親雖然還是像以前一樣,在她和淩璐的衝突中都選擇了相信自己。
  可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淩宣城最近總是低著頭,似乎在想事情又像是在走神。
  可是從前明明只要有她在,淩宣城都只會一心一意陪伴她,絕對不幹別的事,更別提發呆。
  淩燼墨估計是被淩璐氣狠了,現在五句話不離淩璐,聊著聊著就要罵她一頓。
  從前大哥分明都是將淩璐當成透明人來著。
  這邊的淩琳越想越不對勁,淩璐是離開淩家,可效果似乎適得其反。
  淩家人反而對她更加在意。
  淩琳咬緊牙關,眼神中閃過一抹陰狠的光,如果淩璐能和那個死掉的攝影師一樣變成一盆灰就好了。
  死人總是鬥不過活人的。
  另一邊的劉媽嘴就沒停過,老人家愛嘮叨,沒人打斷可以翻出無數的舊事嘮一天。
  “這次是那個丫頭運氣好,竟然沒被淹死!
  “不過老天有眼,指不定哪天就把淩璐那個災星給收了,省的她出來害人……”
  尾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房間裡淩琳和劉媽見狀,臉色瞬間血色全無。
  淩宣城眼睛死死盯著劉媽,氣勢洶洶的走進來抬腳就是一踹。
  “老太婆,我們家花錢雇你過來是當保姆的!不是讓你當長舌婦的。”
  “淩璐就算在怎麼樣也是我妹妹,輪不到你一個下人欺負到她頭上來!”
  “敢咒她死,誰給你的膽子!”
  淩宣城扯著她的頭髮將人從地上拽起來,惡狠狠道。
  後者嚇得渾身都在抖,半句話都說不出,哪裡還有剛才半點囂張樣?
  淩璐被淩家人不喜,是淩家上下都看在眼裡的事情。
  所以連家裡的僕人都敢對淩璐大呼小叫。
  他們之中有人是盲目跟風,有的人被授意。
  劉媽顯然是後者,她眼神慌張地瞥向身旁的淩琳。
  

第88章 早幹嘛去了?
  “老東西,我TM問你話!”
  淩宣城這段時間在淩璐那裡受了一肚子火沒發出,原本就心情不好像個易燃的引線。
  劉媽只能說是倒楣,剛好撞上槍口上,淩宣城一點就炸。
  今天不把這通火徹徹底底地發洩出來,事情怕是不能善了。
  淩琳顯然是看出這一點,面對跟在身邊十幾年的劉媽求助的眼神只當沒看見。
  四哥現在正在氣頭上呢,她才不會傻到去觸他的黴頭。
  劉媽在她眼裡就是一奴才,跟她不是一個階級,跟在身邊再久都不會有感情,丟了就丟了,大不了再找一個。
  “四哥,劉媽編排小璐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念在她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的份上,才沒趕她走,結果…”
  淩琳聲音帶著哭腔,仿佛帶著無盡的自責,餘光裡卻用眼神偷偷觀察淩宣城的臉色。
  她猜不透淩宣城究竟在病房門口聽了多久,這話裡一是試探,二是將自己摘乾淨。
  淩宣城聽罷,胸中怒氣燒得更加洶湧。
  “好啊,你個刁婦!”
  老太婆在外面都敢這麼囂張,在淩家指不定怎麼苛待淩璐!
  想到這裡,淩宣城手上力道不由得更重,劉媽只覺得自己的頭皮疼得快要炸開了!
  “四少爺啊,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回吧!”
  見到淩琳不光不為她求情反而倒打一耙,劉媽不得以自己硬著頭皮哭著討饒。
  “編排二小姐是我的錯!但是求您看在我在淩家工作這麼多年的份上,饒過我這回吧!”
  她滿是皺紋的臉上哭得全是鼻涕和眼淚,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哪裡還有半點剛剛的囂張樣?
  見狀,淩宣城面露嫌惡地將人丟開,用紙巾擦了擦手指。
  劉媽沒了鉗制,還以為淩宣城答應了。
  她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欣喜若狂,“謝四少爺!謝四少爺!我這就收拾行李立馬滾出淩家…”
  她在這群少爺小姐手底下做事,知道一些他們的手段。
  真得罪了他們,家破人亡的大有人在,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如今她惹怒了淩宣城,只挨了一腳都算是輕的,也不敢奢求還能留住這份高薪工作。
  可下一秒,淩宣城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誰說我放過你?”
  淩宣城臉上露出殘忍的笑,他幾乎是用欣賞的目光看著劉媽驚恐的眼神。
  “我記得你鄉下來的,但是現在你全家都在江城,還有個孫子在這上學?”
  劉媽瞪大眼睛,心裡猛地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挨了那一腳,半個身子都是麻的,如今只能像條狗似的爬到淩宣城腳邊,拼命搖頭!
  她拼了大半輩子,幫淩琳幹無數壞事,才求她幫忙讓他們一家老小在江城落戶,現在可不能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讓她再回到那種窮困潦倒,飯都吃不飽的苦日子,淩宣城這是要逼死他們一家!
  劉媽面露絕望,胸中噴湧而出的憤恨頃刻間壓倒了恐懼,她面目猙獰地大吼。
  “我在淩家伺候你們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不過是說淩璐幾句,你就要逼我一家進絕路,憑什麼!”
  “我實話告訴你!”劉媽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這三年,淩璐在淩家的地位連個下人都不如。”
  “家裡掃地的阿姨都能往她身上踩幾腳,也沒見少爺你替她說句話,怎麼現在人走了,你反倒惺惺作態?”
  “你要真關心那賤丫頭,你早幹嘛去了!現在又在這裝什麼裝?”
  她說得理直氣壯,義憤填膺。
  可她卻忘了,自己這三年對淩璐極盡打罵,故意克扣財務打給淩璐的錢,還暗中叮囑廚房不准給淩璐準備食物。
  可是說淩璐這三年在淩家過得這麼淒苦,劉媽占了大半功勞。
  “啪!”
  淩宣城忍無可忍一巴掌扇在劉媽臉上!接著又是一腳正中她的前胸,將她硬生生踹出去好幾米!
  “老太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教訓本少爺!”淩宣城惱羞成怒。
  劉媽的話正中他心裡的痛楚,他氣得雙目充血。
  淩璐是他的親妹妹,他有資格教訓她,但那些低賤的下人怎麼敢?誰給他們的膽子!
  他氣得額角發脹,抬手還要再打,卻被人一把攔住。
  “四哥,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別因為這事被別人抓住把柄!”
  淩琳死死抱住暴怒的淩宣城,暗地裡給劉媽使眼色。
  還不快滾?
  一腔孤勇發洩完,劉媽早已經抖得不成樣子,哪裡還敢留?拖著渾身傷的身體,轉瞬便沒了蹤影。
  半晌淩宣城才冷靜下來。
  淩琳摟著他,眼睛紅腫,哭成淚人。
  “四哥,你剛剛那樣,我好害怕!”
  她聲音顫抖,“是我的錯,是我識人不清,害小璐受委屈了。”
  淩宣城每次看到她流淚都忍不住心軟,這次也不例外。
  他克制住心裡的怒氣,輕撫她的頭頂,出聲安慰,“這怎麼能怪你呢?”
  這分明是自己這個當親哥哥的錯。
  淩宣城的眼神劃過暗色,這次的事情,等他回去會查清楚,如果正如劉媽所說,淩家那群下人拿了淩家的錢還敢欺負到淩家的小姐身上來。
  那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淩琳撲進他懷裡,在淩宣城看不見的地方,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暗光。
  劉媽知道得太多,避免她以後出去亂說,還是暗中派人把她丟遠點讓其自生自滅的好。
  開庭的時間越來越近,淩家人那裡反而沒了動靜。
  仿佛之前那麼激烈地來在淩璐撤訴的人從未出現一樣。
  淩璐猜到淩琳估計是以為弄死了那個攝影師,人證沒了,便萬事大吉。
  可惜,這回她的小算盤要失算了。
  淩璐拿著檢驗報告驅車前往法院。
  開庭那天,淩燼墨瞞著父親陪同琳琳一起前往。
  此前他已經警告過淩璐,是她自己不知好歹,偏要跟他強。
  要打官司?
  行啊!
  這以為他不敢打?
  星輝這麼大個公司難道還怕淩璐一個黃毛丫頭不成?
  爸不想讓他把事情鬧大,可他卻不想再忍淩璐!
  這一回他非要讓她吃個大教訓!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忤逆兄長,對淩琳下手?
  這是他和淩焰野還有母親一起商量得出的決定。
  至於淩滄海的反對,他們先斬後奏,就算他之後不同意也沒有辦法。
  隔著審判桌,淩燼墨冷冷的眼神落到對面淩璐的臉上。
  為了好好出了這口惡氣,他特意動用了權力將法庭全程以直播的形式面向大眾。
  淩璐的夢想不是當演員嗎?
  他這回偏要在全網揭穿她醜陋惡毒的真面目,毀掉她的演員夢!
  好叫她知道惹怒他的下場!
  

第89章 說不過就想裝暈
  淩璐當然知道淩燼墨開直播的事情。
  她的嘴角露出笑,這樣更好。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滋味,一定能讓他們終身難忘。
  法庭的直播間一開啟便湧入了上萬人觀看。
  “純路人,從微博看到直播的消息,來到吃瓜現場,好興奮!”
  “星輝這麼坦蕩敢開直播,我琳琳寶貝一定是清白的!我支持琳琳!”
  “淩璐那死女人好煩啊!天天在微博上看到她,快把她送進去踩縫紉機吧!”
  “就是就是,快封殺淩璐那個惡毒的壞女人吧,看到她那張臉我都想吐!”
  “呦,琳粉又評價上啦?一兩個搶著判官,怎麼不脖子一抹,直接去陰曹地府啊?是不敢嗎?”
  “樓上說的對,真想讓他們琳粉單獨用一個網路,有時候他們的炸裂發言讓我覺得對面是偽人!”
  “淩璐勇敢飛!風門永相隨!老子今天就站這,誰敢罵我璐?不服來開撕!”
  淩燼墨請的是江城業內數一數二的律師,黃飛,人長得憨厚老實,一張國字臉,帶著方框眼鏡,發言的時候卻言辭犀利,甚至咄咄逼人。
  他接連在公屏上放出當天的落水視頻,還有淩琳身上的多處淤青的圖片,指控淩璐預謀殺人。
  淩璐身邊的律師立刻反駁,“放出幾張圖片就指控我方當事人犯罪,未免太可笑了吧?證據呢?”
  淩璐的律師是顧臨昀幫忙找的,叫葉辛,畢業于國內著名大學的法博專業。
  黃飛笑了笑,拿出一筆銀行轉帳記錄。
  “我們查到劇組一名攝影師萬鵬飛的帳戶有一筆超百萬的異常轉帳,而轉帳的帳戶是淩璐名下的一張私人卡。”
  “這就是買兇殺人的證據。”
  “我們詢問過劇組安排,萬鵬飛身為淩璐當天的跟拍,二人有充足的時間謀劃傷害我方當事人淩琳小姐。”
  “只可惜那名攝影師意外身亡不能來現場作證,但這筆轉帳就是鐵證!”
  淩琳的臉上閃過竊喜,還好她之前托人做好了偽證。
  淩璐那張私人卡上帳戶出入和萬鵬飛名下的那筆轉帳數量吻合,萬鵬飛如今又死無對證。
  這次是她贏了!
  淩琳眼中閃過得意。
  淩燼墨看向淩璐的目光中帶著譏誚。
  “事到如今鐵證如山,你要是自首,主動交代,沒准還能減輕量刑。”
  他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
  淩璐要是跪下來跟他磕頭認錯,他倒是可以勉為其難,動用點關係讓她在裡面少呆幾年。
  可是淩璐依舊面無表情,他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對勁。
  他試圖從淩璐臉上找出類似驚訝,恐懼,惶恐的情緒,但是什麼都沒有。
  那張酷似淩母的臉上只有平靜。
  淩璐示意身旁的律師發言,葉辛展示圖片,“被告展示我方的當事人淩璐小姐的帳戶已經解除綁定,所以被告的指控無效。”
  上輩子淩琳就已經用過類似的招數了,淩璐特意留了個心眼,早早就將那個掌控在她手上的帳戶解除綁定。
  淩璐拿過話筒,銳利的目光落在淩琳臉上,後者覺得心裡發毛,明顯瑟縮了一下。
  “另外,我還要指控被告淩琳做偽證。”
  淩琳的臉色刷一下就白了!
  她捏住裙擺的手都在抖,淩璐怎麼知道?
  難道淩璐早就預料到她會做偽證,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
  不可能!淩璐怎麼可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一定是巧合!一定是!淩琳在心裡安慰自己。
  法庭內,葉辛繼續發言,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將淩琳一方的偽證一一拆穿。淩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看向淩璐的目光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而淩燼墨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可他並不認為自己的寶貝妹妹有問題。
  他看向淩璐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忌憚。
  他沒想到,淩璐竟然這麼有心計,這一番指控滴水不漏,為了今天這場戲,她背地裡一定花費了不少功夫吧?
  直播間內的觀眾也被這場法庭大戲吸引,紛紛留言評論。
  “我去,這劇情反轉得太快了吧?淩璐竟然還留了一手!”
  “淩琳這回可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哈哈!”
  “我就說嘛,淩璐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被扳倒,果然有後招!”
  “淩琳這下可完蛋了,做偽證可是要坐牢的!”
  淩琳心裡越發慌亂,她看向身旁的律師,希望對方能給她一些安慰,但對方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眼淚順著眼角落下,她低著頭,話裡帶著顫音,“我沒有,我沒有作偽裝證。”
  淩燼墨心疼地幫她擦眼淚,安慰她,“大哥知道,大哥相信你。”
  淩璐看著淩琳的狼狽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不行了?
  她真正的大招還沒來呢?
  葉辛在淩璐的示意下打開拿出淩璐的驗傷報告,裡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在淩璐傷口裡面提取出了淩琳的DNA。
  接著播放了一段音訊。
  東西是墨聽竹給淩璐的,不知道他是良心發現還是怎麼的。
  這回竟然沒提任何的要求,直接把東西給淩璐就離開了。
  音訊是萬鵬飛的聲音,他口齒清晰的交代了淩琳收買他,讓他幫忙溺斃淩璐全過程,時間地點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音訊播放完畢,整個空間鴉雀無聲,就連直播間的彈幕都停止了滾動。
  淩璐率先打破沉默,視線在對面掃過一圈。
  “被告還有什麼需要辯駁的嗎?沒有就宣判結果吧。”
  黃飛已經懵了!這是他從業多年打得最失敗的案子。
  淩璐要物證有物證,要人證有當事人的口供,他這邊唯一的證據還是個假的,這怎麼打?
  淩琳心裡已經六神無主,淩璐怎麼會有萬鵬飛的錄音?
  她在心裡懊惱,當初第一時間就該弄死萬鵬飛,要不然就不會留下把柄!
  不能承認,一定不能承認!
  要是認了,她就完蛋了!
  淩琳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我也沒有收買萬鵬飛,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淩燼墨看著她因情緒激動臉上浮現出的病態潮紅,心疼的滴血,“深呼吸,琳琳,大哥相信你是清白的。”
  淩璐看著淩琳不自然的顫抖,就猜到她想幹嘛了。
  她挑眉拿過話筒,看破就說破,“被告不會是想說不過就想裝暈吧?”
  話音一落,淩琳果然如抽掉骨頭的肉,癱軟在淩燼墨懷裡。
  

第90章 你們,可真該死啊!
  “琳琳!”
  淩燼墨抱著暈過去的寶貝妹妹,心急如焚!
  聽到淩璐的話,他扭頭用一雙血絲密佈的眼死死盯著她。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是個喜歡演戲博同情的卑鄙小人?”
  “我告訴你淩璐,別得意!我遲早會抓住你的狐狸尾巴,還琳琳一個清白。”
  說罷,他抱著淩琳憤然離去。
  在場這麼多人,愣是沒人敢攔。
  就連直播都被瞬間掐斷!
  淩璐看著黑下去的攝像頭,臉上露出譏諷的笑。
  淩琳以為這樣就能躲過去嗎?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場官司她已經贏了!
  全網的人都見證了這場直播,任憑淩琳日後如何再洗,她都不可能再被大眾接受了。
  淩宣城打了劉媽一頓之後,直接坐飛機回了江城。
  他一定要弄清楚,劉媽說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下飛機之後他打了輛車,馬不停蹄直接回了淩家。
  下午六點,淩滄海還在公司,淩焰野最近外派出差不在家。
  此刻,淩家大宅只有淩葉禮一個閒人。
  “砰!”
  大門被人暴力推開,發出刺耳的震天響,驚動了二樓的淩葉禮。
  管家率先出現迎接淩宣城。
  “歡迎少爺回…”
  話音未落,就被面色不虞的淩宣城打斷。
  “去把家裡的下人都叫過來。”
  管家是個年過半百的中年男人,在淩家工作二十多年,第一時間便感覺到淩宣城身上壓著火。
  他沒多問,轉身便去照辦。
  少時,淩家上下二十多個員工便一齊出現在客廳。
  淩葉禮一下樓,看到這烏泱泱的一片人,有點懵。
  他視線落在沙發上坐著淩宣城身上,“老四,你要幹嘛?”
  淩宣城沒理他,轉頭用冷厲的目光掃過眼前這群男男女女。
  “我從劉媽那個老太婆嘴裡知道點有意思的事,特意來問問你們是不是真的。”
  淩宣城語氣冰冷。
  話音一落,人群裡不少人都開始心虛,眼神飄忽不定。
  “有人拿了我淩家的錢還欺負到我淩家人頭上來,這事是不是真的?”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輕易開口。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個家裡能被欺負的有且只有淩璐,因為她不受淩家人重視,下人才敢欺負到她頭上。
  可淩宣城分明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這誰敢開口?
  一旁的淩葉禮意識到不對,安靜地坐下觀察。
  淩宣城見沒人回答,臉色愈發陰沉。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眾人面前,每靠近一個人,那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都不說,是吧?”
  淩宣城的聲音仿佛從牙縫中擠出,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突然笑了一聲,嘴角勾起弧度,笑意卻不達眼底,堪稱詭異的笑容讓眾人心中更加緊張。
  “這樣吧,互相舉報,一人說一件事,五萬塊怎麼樣?”
  話音一落,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五萬?
  說一件事就能有五萬!
  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立刻有人經不起誘惑,站出來說。
  那是個保潔阿姨,“我看到劉媽囑咐過廚師,任何時候都不要給淩璐準備食物。”
  淩葉禮暗中握緊雙拳,他沒想到,劉媽竟然背著他們做這種事!
  “怪不得淩璐這麼瘦弱。”
  淩葉禮感覺到喉嚨發緊,呼吸困難。
  “怎麼會這樣?淩家可是她的家啊,可她在家裡卻一頓飽飯都沒吃過。”
  他目光透露著心痛,輕聲呢喃,聲音宛若蚊叫。
  可淩宣城還是聽見了,心裡傳來一陣刺痛,他看向其他人的眼神更加冰冷。
  “還有呢?繼續說。”
  有了第一個人開頭,其他人也紛紛站了出來。
  先前被抖出劣跡的廚娘反手舉報那個保潔,“我親眼看到她把淩璐撞下樓梯!大概五階樓梯的樣子,她故意用掃把絆倒淩璐。”
  她知道這回她在淩家算是待不下去了,乾脆把知道的全都抖落出來!
  “我還知道李司機半路把淩璐丟在馬路上,讓她走路回淩家!”
  頓時有人反駁,“那你還在她關禁閉室期間,放蛇進去嚇她不是更過分?”
  場面瞬間變得混亂無比,被攀咬的人紛紛說出別人惡行,仿佛這樣就能襯托得減輕自己罪孽。
  “柳媽用開水燙傷過淩璐的手臂!我親眼看見的!”
  “你就高尚了?當著淩璐面,罵她是野種,沒人要!這不是你說的?”
  淩宣城聽著這些話,心如刀絞的同時心中的怒火也越燒越旺。
  他沒想到,淩璐在淩家一直以來受到的竟然是這樣的待遇!
  淩璐再不濟也是他淩宣城的親妹妹!是淩家的千金!
  這群下賤的狗奴才是怎麼敢的?誰給他們的狗膽!
  “夠了!”
  淩宣城突然大喝一聲,打斷了眾人的話。
  他的聲音如同雷鳴般在屋內回蕩,震得在場的人心頭一顫,紛紛噤若寒蟬,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
  淩宣城的眼神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他緊緊握拳,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他一步步走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頭,讓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些曾經欺辱過淩璐的人身上,那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鋒,讓人不寒而慄。
  “你們,可真該死啊!”
  淩宣城低沉的聲音中透露出無盡的殺意,讓在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抽出客廳桌底下的放的藤條。
  藤條在他手中發出嗖嗖的聲響,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他的眼神冷冽,如同寒冬中的冰淩,讓人不敢直視。
  藤條在空中揮舞,帶起一陣陣勁風。那些人嚇得連連後退,驚恐之色溢於言表。
  “你們,都該為你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淩宣城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般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藤條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次抽打都伴隨著一聲慘叫。
  眾人嚇得抱頭竄鼠,到處躲。
  可淩宣城怎會放過他們?他臉色鐵青,雙眼充血。
  藤條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每一次抽打都精准地落在那些人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線。
  他喘著粗氣,看向那些痛苦呻吟的人,覺得不解氣,一把扔開藤條,巴掌拳頭齊上手,拳拳到肉,整片空間環繞著肉體碰撞的悶響。
  “他媽的,欺負淩璐的時候不是很能耐嗎?”
  “一群下賤的狗東西也配動我妹妹!都給我去死!”
  淩葉禮心裡的憤怒不比淩宣城少,但他沒有沖上去打人,只是心裡默默記住他們每一個的臉,對應著對淩璐做的每一件事。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百倍奉還才是他的報復方式!
  淩葉禮黑色的瞳孔中蘊含著無盡的風暴。
  等著吧,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第91章 豁出去
  一場法庭直播下來,網上的局勢瞬間朝向一邊倒的趨勢扭轉。
  滿屏都是對淩琳的罵聲,不過淩燼墨的動作很快的立刻吩咐手底下的公司控評。
  然而這一舉動去卻引起了更惡劣的影響。
  網路上罵聲已經開始從罵淩琳本身,牽扯到她身後星輝娛樂還有淩氏集團。
  “現在這年頭,殺人犯都能當明星啊?真是開了眼了?”
  “她犯了這麼大的事,怎麼還不封殺她啊?”
  “憑她是淩家的千金小姐唄?她那個大哥還幫她買水軍呢!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虧我之前還挺喜歡她的,真是瞎了眼了!”
  “我璐真可憐,之前還因為這種女人全網黑!還好現在真相大白。”
  “我知道她在哪家醫院,可以直接報警嗎?”
  “員警叔叔還等什麼啊?快把那個死綠茶抓進監獄啊!”
  淩琳看到手機上這些言論,瞬間臉上血色全無!
  這次是她大意了,棋差一招輸給了淩璐。
  但是她不能坐牢!
  一旦進了監獄,她的人生就徹底毀了!
  她絕對絕對,不能被抓進去!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不能進去!
  淩琳下定決心,她決定豁出去了。
  她一把掀開白色床單,當著淩燼墨還有淩母的面直直地跪了下去,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琳琳你這是幹什麼啊?快起來啊,你這才剛醒沒多久呢?”
  “琳琳你怎麼了?有沒有摔疼?來,大哥抱你起來。”
  母子兩個人都是想將她扶起來,卻被後者掙脫。
  “媽媽,大哥我做錯了事,良心不安,你們就讓我跪著說吧。”
  她眼尾通紅,淚水洶湧,整張臉上都是水漬,模樣看著十分可憐。
  這可把林月如給心疼壞了,“你是我的孩子,不管你做了什麼,媽媽都會原諒你的。”
  淩燼墨眼中閃過同樣的心疼,柔聲附和道。“大哥也一樣。”
  話音一落,淩琳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大哥,媽媽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推了淩璐,才害得她掉進海裡的,我本來想要救她的,可是我太笨了,我救不了她,自己也掉進海裡去了。”
  “被墨哥哥救上來之後,我的腦子好亂!好多人圍著我們,我怕被大家討厭,我下意識就撒謊了!”
  “我不知道事情會鬧成現在這樣,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大哥,媽媽你們打我吧!我愧疚得快要死掉了,求求你們打我吧!”
  她話裡巨大的信息量,讓林月如還有淩燼墨都愣住了。
  事實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他們錯怪淩璐了。
  林月如想起來自己來到這裡之後,一次都沒有去看過淩璐,更別說是關心她。
  她心裡覺得虧欠親生女兒,眼中帶著痛心。
  “琳琳啊,你糊塗啊!淩璐也是你妹妹啊,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
  淩燼墨想到這些天對淩璐放過的狠話,臉上也閃過一絲不自然。
  淩琳神色痛苦,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璐離開淩家之後,我一直想跟她修復關係,我原本只是想跟她鬧著玩,可我沒想到那裡是深海區,會那麼危險,她一下就掉進去了!”
  “這一切都怪我!要是我不提議去那裡,小璐就不會出事了!”
  淩琳滿臉愧疚,她越說越激動,毫不猶豫揚起巴掌就往自己的臉上扇去,啪啪啪,接連數個巴掌落下,她兩邊臉頰頓時留下鮮明的紅手印。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害得小璐差點丟了性命,還被網友罵!我沒臉活在這世上,也沒臉再見你們!”
  “別打了!琳琳,快停下!”
  淩燼墨和林月如見狀,嚇了一跳,前者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再繼續傷害自己。後者則是一臉心疼地抱住她。
  “媽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你知道錯了就好,媽不會怪你。”
  林月如的眼裡湧上淚花,心疼地撫上她紅腫的臉頰。
  “媽說的對,沒那麼嚴重,我們都知道你沒有壞心,怎麼會怪你呢?”
  淩燼墨柔聲勸慰道。
  “真的嗎?”淩琳止住眼淚,眼帶希冀的問。
  看清楚她眼裡的小心翼翼,淩燼墨不由地更加心疼。
  “當然是真的,淩璐那邊我會去跟她解釋,讓她停止訴訟,哥哥會保護你,不會讓你進監獄。”
  雖然這次是淩琳做錯了,但是淩璐現在不也好好的嗎?
  一場烏龍而已,他們私下解決就行,不必鬧得人盡皆知。
  也許是出於愧疚,聞言,林月如心裡覺得有些不妥,她認真對淩琳開口。
  “雖然你不是故意的,但是等會你要跟媽媽一起去找淩璐道個歉,知道嗎?”
  淩琳乖乖點頭,“媽媽,就算您不說,我也會找小璐道歉的,只要她能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看著淩琳乖順懂事的模樣,林月如不由得心一軟。
  “道個歉這件事就翻篇了,媽媽相信淩璐會原諒你的。”
  彼時,淩璐正在劇組交接工作事宜。
  因為易寒導演的電影的檔期原因,淩璐接下來的時間都不能參與《旅行紀》往後的節目拍攝。
  “易寒是個好導演啊,年輕人你能面試上他的戲,前途不可限量啊!”
  葛洪用欣賞的語氣開口道。
  淩璐很謙虛,“是易寒導演願意給機會。”
  不同的藝人,各有各的命,節目效果好的就是綜藝咖,演技好專業能力強,就是實力演員。
  葛洪在娛樂圈混了這麼久,一眼就能看出淩璐志不在此。
  節目開播以來,不管好壞,淩璐幾次把節目帶上熱搜是事實,也為節目帶來了空前的熱度。
  如今聽到她要走,葛洪還真有點捨不得,不過到底是沒有開口挽留。
  不過臨走前,他還是留了張名片給淩璐,“等你什麼時候有空,我的節目隨時歡迎你。”
  淩璐掏出名片作為交換,“我也歡迎導演來我公司聊商務合作。”
  葛洪接過名片,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上面赫然寫著天行娛樂,淩璐的名字後面寫的職稱是執行總裁。
  “天行娛樂我知道,最近風頭很盛的新公司,沒想到竟然是你名下的,看不出來啊!”
  不怪葛洪驚訝,畢竟幾個月前,淩璐就是因為經濟困難,徐肖才請葛洪幫忙給淩璐一個上節目的機會。
  沒想到這才短短幾個月過去,她就搖身一變,成為新晉娛樂公司的董事。
  

第92章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葛洪在心裡感慨了一番年輕人敢闖敢拼。
  他將名片收進口袋裡,笑著開口,“有機會一定找貴公司合作。”
  就憑天行娛樂現在的發展勢頭,足夠促使葛洪跟淩璐結交,就當多個人脈嘛,總不是壞事。
  這邊二人剛剛談完事情,導演前腳剛走,淩璐便聽見工作人員說有人找。
  今天劇組休息,她所在的化妝間沒什麼人,淩璐直接叫工作人員將人帶到裡面來。
  淩璐揚起禮貌的微笑看向掀開的門簾,然而等到看清楚來者的面容,唇角頓時恢復平直。
  林月如和淩琳兩個閒人也就算了,淩燼墨這個大忙人竟然也在,這三個人專程來劇組找她,還真的是夠稀奇的。
  不過准沒好事。
  淩璐目光很冷。
  “你們來幹什麼?”
  淩璐面色冷淡,明擺著一副不歡迎的姿態,讓林月如的心裡感到不舒服。
  她皺起眉教訓道。
  “淩璐,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是你媽,你是我親生的,我沒事還不能來看看你嗎?”
  淩璐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嘲諷,“看看我?看我死沒死嗎?”
  “現在想起我是親生的了?我前兩天在病房,隔著一堵牆的距離,也沒見你過來看我一眼啊?”
  “你也配在我面前以母親的身份自居?”
  林月如被淩璐的冷若冰霜的眼神看得心虛。
  因為忙著照顧淩琳,這段時間是她忽視淩璐了。
  淩璐說的是事實,她無法反駁。
  淩璐眼中譏諷的意味更甚,“還請淩女士記住,斷親書還是你親手簽的,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少一上來就拿長輩的身份壓我,畢竟我沒爹沒媽,也沒什麼教養,真把我惹毛了,我可說不準我會幹出些什麼事來。”
  林月如臉色一白,過去這麼久了,淩璐還拿斷親說事,難不成她還沒消氣?
  淩琳上前一步,擋在林月如面前。
  “小璐,你別沖媽媽發火,她會傷心的,有什麼氣沖我來,是我要來找你的……”
  她低下頭,似乎不想讓人看到她狼狽的樣子,語氣帶著明顯的哭腔。
  “我是來找你道歉的,對不起,淩璐,我不是故意推你下海的!我沒想到那裡的水會那麼深,真的對不起……”
  原本淩璐還有點懵,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淩琳竟然會主動交代犯下的惡行,還跑到她面前求原諒?
  可當淩璐的視線掃過眼前的三人臉色,眼神中閃過了然以及譏諷。
  呵呵,看來是淩琳既不想坐牢,又不想承認自己幹的惡事。
  於是又編了個半真半假的故事讓淩家人相信她是無辜的,現在來她這裡求情呢!
  以為這樣就能逃脫罪責?癡人說夢!
  淩璐斜睨著淩琳,聲音裡滿是諷刺:“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裡清楚!少在我面前裝,有什麼話去警察局裡說。”
  說罷,淩璐扭頭就想出化妝間,卻被淩燼墨一把拉住。
  “鬆手!”
  男女之間力量懸殊,淩璐掙了幾下沒甩掉胳膊上的手,眸色越發冰冷。
  淩璐眼裡的冷漠和抗拒,讓淩燼墨心裡愈發不爽。
  “我准你走了嗎?”
  聲音低沉有力,壓迫感十足。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更加具有穿透力聲音響徹整個化妝間。
  “放開她!”
  顧臨昀闊步走來,西裝包裹下的身軀高大挺拔,面容冷肅。
  他目不斜視,進來之後直接一把扯開淩燼墨,將淩璐拉到自己旁邊,那副冷傲的姿態像極了護短的頭狼。
  顧臨昀是同淩璐一起來的,他辦完事向工作人員打聽淩璐的位置來尋她,誰料一進來就讓他看到這令人火大的一幕。
  “顧臨昀,你一個外人,少來管我們淩家的事!”淩燼墨目光含火,音量拔高。
  “我偏要管,你又能怎樣?”
  顧臨昀一張冷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語氣卻透著狂傲。
  淩燼墨心裡氣的不行,卻也無可奈何。
  淩家在江城算得上豪門,但顧家可是上京的世家大族,二者根本沒有可比性。
  場面頓時有些僵持,就在這時,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打破滿室寂靜。
  淩琳朝著淩璐的方向重重跪下,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語氣卑微。
  “小璐,是不是我跪下來求你,你才肯原諒我?”
  “只要你點頭,我跪多久都願意!你要是不滿意,我還能給你磕頭!”
  說罷,她砰砰地給淩璐磕起頭來,額頭與冰冷堅硬的地面相觸,發出沉悶的聲響,不多時,她的額頭便湧出鮮血。
  淩璐沒想到淩琳會來這一出,她皺起眉。
  “淩琳,你之前推我下海想淹死我,現在以為磕幾個響頭就能一筆勾銷,你想得倒挺美啊?”
  眼看著淩琳額頭上鮮血如注,林月如又急又心疼,她上前一步,想要阻止淩琳這瘋狂的舉動,拉她起來,然而淩琳卻紋絲不動。
  她不由得紅著眼睛,怒視著淩璐,“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琳琳都下跪磕頭求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淩璐眼裡閃過譏誚,語氣帶刺的反問。
  “我想怎麼樣?”
  “被推進海裡,差點淹死的人又不是你,刀子沒落在你身上,你當然說的輕鬆!”
  “我只是讓法律給予她應有的懲罰,蹲幾年牢而已,又不是不出來了,她不想進監獄就別害人啊?害了人又想逃避懲罰,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淩燼墨著急地看向淩璐,“可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明明半點事都沒有,為什麼偏偏要揪著琳琳不放?”
  “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淩琳?我們明明是一家人啊!你就不能寬容一點嗎?”
  淩璐有些不耐煩,“我能沒事,是顧臨昀救的,是我自己求生意願強扛過來的!跟淩琳有半毛錢關係?”
  “還有我說過很多遍,我們已經斷絕關係了,誰跟你是一家人?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淩燼墨還想開口,卻被淩琳打斷。
  “別說了哥哥,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沒什麼好為自己辯解的。”
  她淚眼婆娑地看向淩璐,一把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對準手腕。
  “我願意一命抵一命,是不是我死了,小璐你就能原諒我了?”
  

第93章 用不著他道歉
  淩璐見狀,皺著眉,後退一步。
  她瘋了吧?
  做戲做到這種地步,不怕到時候收不了場?
  淩琳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才不會傻到真的傷害自己,她只是在賭而已。
  她賭淩璐會迫于淩家人的壓力妥協。
  只要淩璐答應和解,同意這件事私了,不把她送進監獄,那她的目的就達成了。
  淩燼墨被嚇了一跳,想沖上去搶她手上的刀,但卻怕刺激到她,只能大聲勸道。
  “淩琳,你幹什麼?把刀放下!”
  淩琳還是哭,“大哥,你別勸我,是我罪孽深重!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差點害死小璐!我愧對淩家對我的養育之恩!
  這些年能和你們成為家人,是我最幸運的事,我已經很知足了,為了彌補犯下的錯,我願意去死,只可惜我以後都不能在爸媽面前盡孝了……”
  林月如淚流不止,看她這麼乖巧懂事,心疼的要命,“孩子,你別做傻事啊!”
  同時她心裡更加責怪起親生女兒的鐵石心腸來。
  淩燼墨見勸不動琳琳,只能著急地看向淩璐。
  “你真的非要逼死琳琳,你才甘心嗎?”
  明明只要她一句話,不再追究這件事,不就行了嗎?
  就這麼簡單!
  淩璐為什麼就是不願意?
  她為什麼非要讓琳琳走上死路?
  在淩燼墨和淩母惡狠狠的目光下,淩璐依舊不動如山。
  “什麼叫我逼她,明明是琳琳自己找死。”
  林月如怔楞一瞬,“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說過,我就算不撤訴,她最多也就是進去蹲幾年牢,根本死不了,是她非要跑到我面前尋死覓活,用自殺來逼迫我妥協。”
  “她不就是用自殺來道德綁架我嗎?”
  話音一落,顧臨昀冷眼掃過淩燼墨,語帶嘲諷。
  “蠢成這樣,連這個都看不出,真不知道你公司怎麼還沒倒閉?”
  淩燼墨惱羞成怒,顧臨昀他動不了,淩璐還不能嗎?
  他手一伸就要去逮淩璐。
  今天她就算不同意,他也會逼她同意!
  淩琳都這麼求她了,她有什麼理由不原諒?
  “琳琳是你姐姐,就算她做錯了事,她也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顧臨昀當然不可能讓淩燼墨抓到淩璐,他跟護崽的隼似的將淩璐護在羽翼下,淩燼墨根本無機可乘。
  “我想怎麼樣?你怎麼不問問淩琳想怎麼樣?”
  淩璐勾起冷笑從顧臨昀身後走出來。
  淩家人是沖她來的,她不會逃避。
  她視線掃過淩琳,譏笑著開口,“你不是要尋死嗎?怎麼過去這麼久刀子還沒割下去?別拖延時間,快動手啊!演戲給誰看呢?”
  話音一落,淩燼墨怒不可遏,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一巴掌就朝著淩璐臉上扇過去!
  “你給我閉嘴!如果琳琳因為你的刺激受了傷,我饒不了你!”
  “啪”的一聲脆響,耳光重重落在淩璐臉上,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淩璐頭被打偏過去,臉頰上帶著火辣辣的刺痛。
  淩燼墨被氣狠了,完全沒留手,她被打的眼前發黑,耳朵嗡鳴,原本就沒完全康復的身體有些搖搖欲墜。
  顧臨昀一把扶住淩璐,心裡怒火順著血管直沖天靈蓋,“滾!”
  他單手把淩燼墨一圈揍到倒退數米。
  他早年間在部隊待過兩年,這一下疼得淩燼墨面目猙獰,要不是林月如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這會兒他已經倒在地上了。
  淩璐有些愕然,她沒想到顧臨昀會為了幫她而動手。
  看淩燼墨痛苦的臉色,顧臨昀似乎還是個練家子。
  林月如咬牙,死盯著那個臉色冷漠年輕男人,怒道,“你憑什麼打我兒子?”
  林月如向來不關心商業上的事情,她不清楚顧臨昀的身份,只以為他是淩璐的朋友。
  顧臨昀開口便罵,“憑他是個人渣!”
  他面若寒霜,眼神冷酷。
  當著他的面,淩家人都敢對淩璐動手,可想而知,他們私底下有多過分!
  “是他道德綁架,言語侮辱在先,現在又不分青紅皂白對著親妹妹動手,這樣一個人渣,我打他是為民除害,造福社會!”
  他目光似刀鋒出鞘般銳利。
  “林女士,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這是在幫你教訓孽子,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林月如有些啞口無言。
  誰讓是淩燼墨先動手的,是他們不占理。
  淩燼墨揉著隱隱作痛的胸口,不甘道。
  “要不是她先刺激琳琳自殺,我會打她嗎?”
  顧臨昀冰冷的目光移到淩琳身上,“過去這麼久了,手腕上連個口子都沒有,你看她有半點被刺激到的樣子嗎?”
  他的語氣越發冰冷,“還是說你找不到位置,我可以幫你,保證下去一刀必死!”
  淩琳被顧臨昀身上的煞氣嚇住,哭聲都停頓了一下。
  她本來就不想死,只是此刻被拆穿,她有點尷尬。
  手裡的水果刀拿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她只能紅著眼睛,委屈巴巴地開口,“我只是太著急才…”
  顧臨昀冷嗤一聲,說出來的話格外惡毒。
  “著急?你要是著急早就一刀子下去一了百了!
  半天過去連滴血都沒掉,還找藉口擱這演呢?真是夠假的!”
  話音一落,淩琳直接被罵哭,手裡的刀子也落到地上。
  顧臨昀臉上的譏諷意味更濃,“看看你們的假女兒,假妹妹,自殺是演的,眼淚是演的,可是淩璐卻平白無故受了你們一巴掌,憑什麼?”
  淩璐垂著眼睛,沒有開口。
  看著親生女兒臉上鮮紅的巴掌印,林月如有些愧疚,她推了把兒子,“誰讓你動手的?快給小璐道歉!”
  淩燼墨心裡不情願,他向來冷傲且目中無人,在淩璐面前尤其傲慢。
  他已經受了顧臨昀一拳,跟淩璐算是扯平了,他覺得自己沒錯,憑什麼還要他道歉?
  可在母親嚴厲的視線下,他不得不妥協,淩燼墨不情不願的張口。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便聽到淩璐清冷的聲音。
  “用不著他道歉。”淩璐走到他面前開口道。
  後者明顯松了一口氣,算淩璐有自知之明。
  “我要自己打回來。”
  淩璐俐落地揚起手,對著淩燼墨的臉狠狠甩過去!
  

第94章 我不想再被人欺負
  “啪啪!”兩巴掌。
  一巴掌不解氣,兩巴掌氣才順!
  淩璐打完,掌心都是麻的,但是心裡特別痛快。
  死寂在整片空間蔓延。
  短暫的驚訝過去,淩琳心中有些幸災樂禍。
  他這個大哥平時最好面子,淩璐這下完了!
  淩燼墨滿臉錯愕,語氣帶著不可置信,“淩璐,你竟然敢打我!”還是接連兩巴掌!
  他長這麼大,就連淩蒼海都沒打過他的臉?
  淩璐怎麼敢的?
  淩璐心裡覺得爽快,臉上帶著笑,“你敢動手,我為什麼不敢還回去?”
  她不光要打回去,還要雙倍奉還!
  淩燼墨本來就覺得又氣又丟臉。
  如今看著淩璐這副死不悔改的囂張樣兒,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
  上前幾步就想把人扯過來教訓一頓。
  卻被早有預料的顧臨昀反手摁住,一腳踹彎膝蓋,狼狽地跪下去。
  “怎麼?你還想動手?”
  他語氣冷得像冰渣子,手上一個用力,被捏住的骨頭發出哢嚓的細響,淩燼墨忍不住發出痛呼。
  林月如愛子心切,沖上來阻止,“你快放開我兒子!”
  顧臨昀目光掃向她,語氣更冷,“只是這樣就急了?剛剛淩璐被打,你不是一句話都沒說嗎?”
  林月如囁嚅著,淩璐跟淩燼墨能比嗎?
  只是這話她卻沒有說出口。
  有些事情她自己心裡有數即可,沒必要搬到檯面上來。
  顧臨昀一眼看穿她的想法,陰冷的視線掃過一一掃過他們的臉。
  “偏心的媽,超雄暴力的哥,還有一個綠茶心機的養女。”
  顧臨昀冷嗤一聲,接著道,“淩璐生在你們家,還真是倒八輩子血黴!”
  淩璐臉上的傷還腫著,可見淩燼墨是用了多大的力,林月如心裡難得湧上幾愧疚,這下是真的無話可說。
  一場鬧劇進行到這裡,淩璐已經感到厭倦。
  她看向顧臨昀,“我們走吧。”
  聞言,顧臨昀鬆開對淩燼墨的鉗制,同淩璐肩並肩往外走。
  淩璐的背影決絕,頭也不曾回過,林月如有些揪心,仿佛淩璐這一去便再也不會回頭。
  她忍不住開口,“你要去哪?”
  淩璐腳步未停,“去哪裡是我的自由,不必向你彙報吧?”
  聽到這個回到林月如心裡的火蹭一下往上冒,她脫口就想說,我是你媽,我憑什麼不能過問。
  可想到淩璐臉上的傷,她話到嘴邊便咽下去了。
  不過立刻換上一副說教的口吻“你是女孩子,怎麼能這麼不檢點,隨便就跟陌生男人走?”
  淩璐直接被氣笑了,扭頭看了她一眼。
  “我跟誰走,你管得著嗎?”
  她頭也不回地走出化妝間,語氣涼薄。
  “你還是管好你那個喜歡用自殺來威脅人的女兒吧。”
  “媽媽,我們就讓小璐這麼走了嗎?”
  淩琳心裡有些著急,希望林月如能開口攔下淩璐。
  她還沒答應撤訴呢?怎麼能走?
  林月如沒說話,頭一回用審視的目光看向淩琳。
  “琳琳,道歉的辦法有很多,你不該用自殺來威脅小璐。”
  她頭一回產生懷疑,淩琳是不是真的如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單純。
  一般人可想不出這麼缺德的辦法,這不就是妥妥的道德綁架嗎?
  淩琳表情凝固一瞬,意識到自己剛剛露出破綻。
  讓淩母對自己產生了不滿。
  她從善如流地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對不起媽媽,大哥,是我太笨了,我是一時衝動才用這個辦法的,我保證我以後不會了。”
  淩母看她一臉真摯,立刻便心軟了,推翻了剛才的想法。
  這可是跟她朝夕相伴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啊,她什麼性格,她還能不瞭解嗎?
  琳琳這麼單純,怎麼看也不是有心機的樣子。
  看她真摯地承認錯誤,淩燼墨有些心軟,伸出手幫她擦眼淚。
  “這次就原諒你,但下不為例,這麼危險的事情你不能再做了。”
  淩琳乖巧地點點頭,但是臉上依舊帶著不安。
  “哥哥,我都下跪道歉了,小璐還是不肯原諒我,怎麼辦啊?
  我不想被抓進監獄,那裡沒有爸爸媽媽,也沒有哥哥,我害怕……”
  淩燼墨收緊手臂,更緊地抱住她,語氣堅定。
  “這件事交給我,只要有大哥在就不會讓你被抓走的。”
  淩璐上車之後,眼神便一直看向窗外,偏偏眼神又沒有聚焦,似乎有些消沉,又像是在發呆。
  顧臨昀看著她腫起的半邊臉,叫司機去店裡買了冰袋回來。
  他把冰袋貼到淩璐紅腫臉頰上,擔心弄疼淩璐,他的動作輕柔又小心。
  感受到臉頰處傳來冰涼的溫度,淩璐才回過神來,目光看向顧臨昀,伸手接過冰袋。
  “謝謝。”
  冰袋很好地緩解了她臉頰上的刺痛。
  “你剛剛在想什麼?”顧臨昀問。
  親手報復了淩燼墨,淩璐不應該開心嗎?
  為什麼看起來興致不高?
  淩璐把他當朋友,沒有隱瞞。
  “我想到以前的事,淩焰野,也就是我曾經的三哥,他以前,沒少對我動過手。”
  “我剛剛在想,如果我在他第一次打我時候,就像今天一樣打回去,讓他知道我不好惹,他是不是就不敢欺負我了?”
  淩璐話裡帶著點躍躍欲試。
  只可惜時光不能倒流,要不然,她倒是真想試一試。
  聞言,淩燼墨心中一緊,五指緊握成拳,“你以前在淩家經常被打嗎?”
  淩燼墨這個人渣今天的所作所為就已經夠讓人髮指,沒想到這個叫淩焰野的更是畜生不如。
  “倒也沒有經常。”
  “只是幾乎每回我都進醫院,所以記得格外清楚。”
  顧臨昀漆黑冰冷的眼神中帶上怒意,不過更多的還是心疼。
  “你想像今天一樣報復回去嗎?”
  淩璐目露驚訝,她沒想到顧臨昀會這麼說。
  畢竟他的樣子不像是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
  她倒是想,剛剛扇淩燼墨那兩巴掌確實爽,不過她知道不可能。
  “淩焰野之前是拳擊手,他跟淩燼墨不是一個量級的……”
  顧臨昀認真地看著她,語氣堅定,面帶鼓勵。
  “只要你想,我就能幫你達成心願。”
  淩璐望進他的眼中,仿佛被感染到,語氣變得同樣堅定,“我不想再被人欺負。”
  

第95章 正在追
  她不想在被人按進海裡的時候,無力反抗,也不想在被人抓住的時候,無力掙脫。
  更不想在被人欺辱的時候,無力反擊!
  她渴望變強,不管是精神還是體魄,都叫囂著想要成長蛻變。
  顧臨昀的眼中露出笑,“我幫你。”
  比起將人護在自己的羽翼下,顧臨昀更願意幫助淩璐成長,讓她未來開拓屬於自己的新天地。
  顧臨昀給司機報了一串地址,半小時後,他們便停在一處低調奢華的街道。
  淩璐跟著顧臨昀下車,走進一棟複式大樓,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這裡面竟然是一個拳館。
  場地大的出奇,隨處可見的專業設備,中間還搭建了一個專業的對戰擂臺。
  一個青年走過來熟稔地拍了拍顧臨昀的肩膀,“呦,稀客啊?”
  “你個大忙人,今兒個怎麼有空來我這兒啊?”
  顧臨昀看向淩璐,“帶人過來的。”
  青年用新奇的目光打量著淩璐,肌膚通透雪白,五官精緻穠麗,是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的驚豔長相。
  “好標緻的妹妹,你好啊!初次見面,我叫蘇行舟。”
  蘇行舟長相風流,看著吊兒郎當,說出話還有些不正經,但是話裡更多是誇讚,細節處可見張弛有度的教養。
  淩璐對他第一印象不錯,微笑著跟他交換姓名。
  “初次見面,我叫淩璐。”
  蘇行舟看起來有點興奮,“不光長的美,聲音也好聽,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對了冒昧問一句,你有男朋友嗎?”
  淩璐正要說話,卻被顧臨昀搶先一步。
  他語氣輕緩溫和,“前面左拐一百米是前臺,你可以先去那裡做個登記,等會我過去找你。”
  淩璐點點頭。
  她很願意學這個,百利而無一害。
  不光能自保,在遇到危險時有還手之力,還能強健體魄,對她來說,再好不過了。
  等到淩璐離開,蘇行舟依舊對她興趣不減,興致勃勃地問顧臨昀,“你從哪裡找到這麼漂亮的學員的?”
  “我回頭安排一個溫柔點的女教練教她,那姑娘身板看著忒瘦了點,看著也像是新手,可得輕點折騰。”
  顧臨昀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掃了身旁的青年一眼,“不用給她安排教練,我親自教她。”
  蘇行舟先是愣住。接著一下瞪圓了眼睛,目光中閃過錯愕。
  不對勁啊,這很不對勁!
  他跟顧臨昀認識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這座大冰山對誰這麼上心過?
  又是親自把人送過來,又是親自上手教的。
  “你小子不會是鐵樹開花吧?”他錘了一下顧臨昀的肩膀,八卦地問,“你喜歡那姑娘?”
  那姑娘長得確實美,氣質還很獨特,有點像縹緲的雲端,溫和而包容,可細看之下卻透著一股距離感,可望而不可即,
  就算是自小見慣了美人的蘇行舟都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有被吸引到。
  可顧臨昀從小在繁華的上京長大,還出身在顧家這樣的頂級豪門,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
  淩璐這樣的姑娘能拿住顧臨昀,蘇行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顧臨昀不緊不慢地解開袖口,沒有回答,徑直往更衣室的方向走,打開他在這個拳館的專屬衣櫃。
  他來的次數不算多,一年兩三回,壓力大的時候偶爾會過來發洩一下。
  蘇行舟見他不答,反倒更來勁,一路跟著他喋喋不休地問,“到底是不是?你說句話啊?”
  顧臨昀換上適合運動的寬鬆背心,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加上略微淩亂的髮絲,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充滿野性。
  他沒有否認,“正在追。”似乎想到什麼,他的嘴角彎起明顯的弧度。
  得到肯定回到的蘇行舟看起來眼神有點恍惚,再一看他的表情,眼神像見了鬼一樣。
  還沒在一起呢,就一副不怎麼值錢的樣子。
  這哪是喜歡啊?
  這是墜入愛河了吧?
  “我滴乖乖,這二十多年,你方圓五米內連個母的都沒有,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性冷淡來著,沒想到,你還…”
  接收到冰冷的視線,蘇行舟識相的閉嘴。
  淩璐換好衣服出來之後,整個場館便只剩下顧臨昀一個人。
  她一看顧臨昀身上的打扮,臉上露出笑,“顧總今天要兼職教練嗎?”
  看習慣了顧臨昀西裝革履的樣子,乍一眼看他脫下西裝,淩璐覺得新奇,多看了幾眼。
  察覺到她的視線,顧臨昀眼底染上不明顯的笑意。
  他揮揮手,露出手臂處結實漂亮的肌肉線條,“過來,我幫你穿護具。”
  淩璐的視線在他裸露的手臂上閃過,冷不丁閃過一個念頭,顧臨昀應該去當人體模特,不管是身材比例還是肌肉線條,每一處都符合美學上的無可挑剔。
  她有點手癢,想畫下來。
  上輩子這個時候,淩璐對美術是一竅不通的,只是自從被淩父淩母強制退圈之後,她終日只能待在淩家大宅。
  畫畫便成為了她唯一排遣寂寞的方式。
  她會偷偷撿淩宣城丟掉的資料回來研讀,也會撿他扔掉的過期顏料還有畫筆。
  她拿著這些東西,靜靜地坐在自己狹小的房間的窗前,渴望著路過的飛鳥,如果遇見了便會拿筆劃下來。
  曾經,她畫過一幅飛鳥圖參與油畫大賞的國賽,拿過優秀獎,只是獎盃被淩琳摔壞了。
  淩璐收起心緒,走近顧臨昀,心裡默默地想,如果有機會,她一定請顧臨昀當她的模特。
  只是她很快就沒工夫想其他的了。
  穿戴護具的過程中,淩璐有點不自在,因為兩個人靠的實在太近,近得她可以看見顧臨昀肌膚紋理,還有根根分明的睫毛。
  成熟男人的荷爾蒙將她密不透風地纏繞包裹,顧臨昀身上體溫偏高,手掌寬大乾燥。
  淩璐手臂上被他觸碰過的地方留下的余溫似乎穿透皮膚融進了血管裡,淩璐莫名覺得有點熱,臉上通紅一片。
  “要不,我還是自己來吧。”她語氣帶著點慌張,說完就想躲,卻被顧臨昀按住。
  “聽話,別動,一會就好。”
  聲音低沉悠揚,像撥動了大提琴的琴弦。
  淩璐僵著身子,下意識照做,眼神也不再亂瞟。
  所以她錯過了顧臨昀看到她微紅的耳尖後露出的淺笑。
  可愛,顧臨昀在心裡誇讚。
  

第96章 互相勾結
  蘇行舟躲在暗處,觀察了一會就看不下去了。
  他在心裡輕嘖一聲。
  母胎單身二十多年的顧臨昀追起人來還真是沒眼看,說他是開屏的公孔雀也不為過。
  說他耍流氓吧,那倒沒有。
  他手規規矩矩地給人小姑娘穿護具,半點多餘的接觸都沒有。
  但是你要說他光明磊落吧,那也稱不上,穿護具可不必靠近到呼吸交纏的地步。
  可即便是這樣,偏偏他面上還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真會裝相。”蘇行舟在心裡罵。
  可他又覺得顧臨昀這回該是動了真心,為了追人,把勾引人的手段都拿出來了。
  他沒待多久,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打算之後當面挖苦顧臨昀,便離開了。
  臨走之前還不忘吩咐手底下的人沒事別往出場館那去。
  “你之前是專業教練嗎?”
  淩璐想起剛剛在劇組化妝間,顧臨昀揍淩燼墨那一下,一拳便把人打到毫無還手之力。
  如果不是專業人員能做到嗎?
  “我早年間在軍隊待過兩年。”
  顧臨昀如實道。
  淩璐對這個答案有些吃驚。
  顧臨昀身上的矜貴尊榮的貴族氣息很明顯,絲毫看不出來被軍隊打磨過的鋒利。
  顧臨昀對這個話題似乎不怎麼感興趣,沒再言語,而是看向淩璐。
  “你身體素質太差,要從基礎開始練。”
  “我會給根據你的實際情況,制定專業的訓練方案。”
  語氣像對待學生那樣,帶著點說教指導的意味。
  聞言,淩璐瞬間收斂思緒,表情認真地點點頭。
  原本她就打算在進組之前加強鍛煉,現在倒是真合她意。
  顧臨昀看她點頭,乖得像只兔子,有點想笑,但是忍住了。
  他面無表情地給淩璐下達了今天的訓練任務,體能訓練,繞著場館跑上十五分鐘,外加五組深蹲還有基礎的啞鈴訓練。
  他想試一試淩璐的基礎如何。
  顧臨昀全程的陪著她一起完成,等到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正好是晚餐時間。
  顧臨昀順水推舟地請淩璐吃飯。
  “不用麻煩了,顧總,這裡距離我家挺近的,我可以打車回家吃飯。”
  她已經佔用了顧臨昀半天的時間,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他。
  “只是吃頓飯而已算不上麻煩。”顧臨昀話一頓,眼神落在淩璐臉上接著道。
  “還是說我們認識這麼久,你連陪我吃頓飯都不願意?”
  此話一出,淩璐不好再拒絕,答應下來,“一起吃飯可以,但還是我請你吧。”
  從認識以來,顧臨昀都對她幫助良多,她實在是不想顧臨昀再破費。
  顧臨昀沒說話,算默認。
  餐廳是顧臨昀選的,一家低調的西餐廳,靠窗戶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的車流還有霓虹的燈光,絢麗而奪目。
  飯後三巡,淩璐接了一個電話,不消片刻便眉頭緊皺。
  “發生什麼了?”
  通話結束之後,顧臨昀開口問。
  淩璐的臉色很難看。
  “剛剛辛律師打電話給我,法庭的審判結果下來了。”
  “淩琳的判刑是無罪釋放。”
  “不光如此,審判結果還把一切的罪責推到死去的萬鵬飛身上。”
  淩璐說出來都覺得不可置信。
  這簡直太荒謬了!
  法庭擺明了就是包庇淩琳!
  她握著手機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眼裡帶著明顯的不甘心。
  她努力了這麼久,以為能一舉扳倒淩琳,卻沒想到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顧臨昀不解,“淩家人要是有這個本事,今天還會特意跑來威脅你?”
  能在法庭判決上動手腳,起碼是局長往上才有的權力。
  可看淩家人上午那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絲毫不像是有這種背景靠山的人啊?
  淩璐勾唇一笑,眼神冰冷,“淩燼墨當然沒那個本事。”
  “出手壓下這件事的是淩滄海。”
  江城早就是一灘渾水了,政府機關部門官官相護,商業企業之間互相勾結,早就成了蛇鼠一窩的大染缸。
  別說是保個人出來,只要淩滄海想,在這江城,悄無聲息抹殺掉一個人的存在都是易如反掌。
  淩璐在上輩子就知道將江城的腐敗。
  所以才會將天行娛樂註冊在隔壁柳州市。
  這樣要是放在江城的商業環境,像她們這種沒背景但是發展勢頭猛的小公司,剛露頭就會被人惡意整破產。
  只是淩璐沒有想到,淩滄海為了保住淩琳竟然會動用政府機關那邊的關係。
  她眼中閃過一抹嘲意,還真是父女情深呢!
  一番話下來,顧臨昀也是一點就通,英挺的俊臉上閃過一絲凝重。
  “官員腐敗,政商勾結的情況,每個地方都有。可無一不是藏起來生怕被發現。
  這淩滄海膽子這麼大,竟然敢顯露在檯面上?”
  要知道這次的法庭可是面向全網直播。
  他就不怕被人給盯上,一舉狀書直接把他扭送監獄?
  淩璐沒言語,她向來知道,那個給予她一半生命的男人是個不怕死,還城府極深的野心家。
  他敢這麼做,背後一定有靠山。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幫你……”
  “這是我的事情,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淩璐沒接受顧臨昀的好意。
  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她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顧臨昀無償的幫助。
  “好吧。”看著她態度堅決,顧臨昀沒再強求。“但是如果你需要我幫助,我這裡隨時歡迎你。”
  “謝謝你。”淩璐真心實意道。
  不過,她不會再麻煩顧臨昀了。
  這次的事情,她輸就輸在勢單力薄,這點她認了!
  但是要是再有下次,淩淩休想這麼輕易脫身!
  淩家大宅。
  “逆子!看看你幹的好事!”
  淩蒼海把淩燼墨還有淩琳叫到書房,二話沒說直接給了長子一巴掌。
  “違抗我命令,把事情鬧上法庭,還直播到網上!你本事還真是大了啊?
  你知不知道老子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把事情擺平!”
  淩滄海的怒吼聲似擂鼓,目光陰沉似海,正在醞釀著一場聲勢浩大的風暴。
  而身處漩渦中心的二人僵著身子,絲毫不敢吱聲,淩琳更是被嚇到直往淩燼墨背後躲。
  整個淩家,她最怕的就是對她態度冷淡的淩滄海。
  後者看到她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就覺得氣血上湧。
  “整件事都是你惹出來的禍,你還好意思躲?”淩滄海指著她的鼻子罵。
  

第97章 親手廢了她
  淩琳被嚇得渾身一抖,淚流不止,“對不起,爸爸,我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我也不想的…”
  淩燼墨看她被嚇成這樣,有些心疼,將人往身後護。
  “爸,你有什麼火沖我來,別罵琳琳。”
  他不說還好,此話一出,淩蒼海氣得手都在抖。
  他這個大兒子真是昏了頭了!
  為了個沒血緣關係的外人竟然連他這個親爹都敢頂撞!
  “逆子,滾一邊去,老子等會再收拾你!”
  他一把扯開長子,一雙鷹似的雙眼死盯著淩琳,張口便罵。
  “你個不孝女!不光惹是生非,害我們淩家淪為全江城笑話,現在竟然還不知悔改,在這裡扮可憐?”
  “今天要是不教訓你一頓,讓你長長記性,我就不是你老子!”
  說罷,他一記耳光狠狠甩在淩琳臉上!
  後者來不及防備,直接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左邊臉頰頓時浮腫一片。
  她俯趴在地上,曲折的脊骨像攀折的白花,蒼白的小臉上淚水漣漣,模樣看著十分可憐。
  淩燼墨忍不住上前扶她,滿眼心疼。
  可淩滄海只是冷眼看著,目光裡沒有絲毫憐惜。
  他向來不喜歡這個柔弱的養女,之所以收養她也是因為妻子的強烈要求。
  要是放在平時,妻子還有兒子再怎麼寵愛淩琳,他都懶得管。
  在他眼裡,淩琳就是一個玩意而已,養她跟養只阿貓阿狗沒區別。
  但是他沒想到。
  長子竟然會因為這麼個玩意,不顧家族利益也要為她出頭!
  這是他決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淩蒼海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的兩人,語氣冷酷似淬滿冰渣。
  “淩燼墨,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兒子,淩家的繼承人!不管任何事你只能以家族的榮光為第一要義!”
  “如果再讓我發現,你為了給這個不孝女違抗我的命令。”
  淩蒼海盯著淩琳的目光像是淬了毒,“我不介意親手廢了她!”
  話音一落,淩琳控制不住的身體一抖,像是嚇破了膽,瑟縮將身子更深地埋進淩燼墨懷中。
  她知道淩滄海向來說到做到。
  現在她唯一希望的就是淩燼墨不放棄她。
  可向來寵溺她的淩燼墨這回也不得不屈服在淩滄海的強大父權之下。
  他右手緊握成拳,似乎壓抑著什麼。
  “爸,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再衝動。”
  他不敢當面違抗淩滄海的命令。
  可心裡依舊不覺得自己有錯,大不了以後背著點父親幫琳琳就是了。
  淩滄海對兒子的乖順很滿意,給了兩人分別關三天禁閉的懲罰便揮手讓他們離開。
  臨走時,淩琳眼中閃過一抹陰毒。
  這個老傢伙怎麼還不死?
  只要他還活著一天,自己就要在淩家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她真是快要受不了!
  察覺到她過分的安靜,淩燼墨低聲安慰,“別怕,大哥會保護你。”
  淩琳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她心裡清楚,只要淩燼墨還沒有正式繼承淩家,這個承諾便不作數。
  剛剛他不就沒有護住自己嗎?
  害她白挨那個老東西一巴掌!
  淩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
  老東西,今天這巴掌的仇,我記下了,往後必定百倍奉還!
  次日,淩璐直接拉上行李去了柳州市。
  她最近因為通告忙加上官司的事情,無暇顧及公司,陳蘇西已經連軸轉了兩個月。
  趁著進組之前這段空暇時間,淩璐打算處理公司堆積的事務,順便讓手底下的人輕鬆一點。
  “淩總好!”
  知道大老闆要來公司,天行娛樂簽約的藝人和網紅都特意找準時間來見她一面。
  他們當中有淩璐一手提拔起來的藝人,也有被前公司壓榨的網紅。
  無一不對天行的大老闆感恩良久。
  別的不說,光是天行的待遇就要遠超同行的許多公司。
  只是等到眾人看清楚大老闆的面容,除了此前見過淩璐的楊雪和嚴玖,其餘人都目露震驚。
  大老闆委實太年輕了些,看起來跟他們差不多大。
  不僅如此,容貌還生得出挑,肌白如雪,五官昳麗,如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讓人一眼望去便挪不開眼。
  這是個名副其實的美人。
  這是在場眾人對淩璐的第一印象。
  不過,很快有人便認出她來。
  “淩璐?你是淩璐!前兩天叫板星輝的那個小明星?”
  “我看了那場法庭的直播,你簡直帥炸天!我是你粉絲,方便在我的手機殼上簽個名嗎?”
  一個頭戴棒球帽,身穿拼色夾克衫的年輕男孩有些興奮的大叫。
  淩璐看過他的資料,秦辭,公司新簽約的藝人,音樂學院畢業的,沒簽約之前就是個挺有名氣的小網紅。
  淩璐拿出油性筆,在他的透明手機殼上行雲流水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年輕大男孩臉上露出笑,“謝謝,我會好好珍藏的!”
  秦辭這麼一開口,其餘眾人也反應過來,淩璐是那場鬧得滿城風雨官司的主人公之一。
  沒想到網路上的那個小明星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她們的老闆!
  眾人一時之間都有些吃驚。
  “看來網上的東西也不可信,之前還有人說我們淩總被人包養,背後有金主,沒想到我們淩璐自己本人就是金主!”
  “公司成立不到半年就有如今的成就,培養出兩個當紅女團成員還有幾個有名氣的網紅,這要是放在圈裡能有幾個人做到?”
  “就是就是,就該讓網上那群黑子睜大狗眼好好看看,咱們淩總才不是誰家的小情人,而是名副其實的女強人!”
  一群小年輕聚在一起熱鬧個不停,淩璐看著他們仿佛看到上輩子年輕時候的自己,通身帶著勇敢無畏的勁頭,生動又鮮活。
  她的臉上露出笑。
  “好了好了,你們一個個都別貧嘴啦。”
  她一開口,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淩璐雖然看著平易近人,但身上帶著一股可靠沉穩的氣場,讓人不自覺想要聽從。
  “待會我會給大家發紅包,算是見面禮。”
  秦辭發出一聲小小的歡呼聲,“老闆大氣!”
  “我和陳總有事要談,你們就都各自去忙吧。”
  眾人打過招呼便轉身離開了,原本擁擠的辦公室瞬間變得空曠。
  

第98章 跟你有關係嗎?
  等到其他人一走,陳蘇西便褪下了嚴肅正經的領導樣子,語氣激動地開口。
  “璐璐,不愧是你!料事如神!楊雪和嚴玖兩個人上了那檔選秀綜藝之後就爆了!”
  “不光兩個人都拿到前三甲的名次成功出道,還把天行娛樂的名字帶火了一波!現在好多條件好的藝人都想簽我們公司。”
  陳蘇西都快感動得流淚了。
  之前天行剛剛成立那會兒,在一大堆歪瓜裂棗裡大海撈針,打著燈籠找優質藝人的慘痛經歷,她再也不用忍受了。
  淩璐笑了笑,“是那兩個小姑娘爭氣,能拿到前三的名次很厲害。”
  她沒有把全部功勞歸咎於自己。
  “西西你也很棒啊,沒有你,咱們公司現在也不會發展的這麼好。”
  她說的是咱們公司。
  陳蘇西心口一暖,覺得連日來的疲憊都一掃而空,精力充沛得能直接再連軸轉兩個月!
  她俐落地拿出之前準備好的資料。
  “之前你列出來的名單,三個網紅都被我們挖過來了,其中兩個都發展的挺不錯的,但是有一個流量不怎麼行。”
  淩璐掃了一眼那個人的資料,蔣溫尼,是個美妝博主。
  “這個暫時先不用管,待遇就按照合同上簽約的內容來,也不要干涉他的創作風格。”
  或許他現在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網紅,但未來他可是美妝界的頭部主播。
  妥妥的搖錢樹啊!
  淩璐在公司待到進組的前一天,臨走前還特意給陳蘇西放了兩天假,想讓她好好休息休息。
  彼時,陳蘇西眼睛還盯著電腦螢幕,連頭都沒抬一下,顯然根本沒聽。
  淩璐直接把人從座位上拽起來,“哎呀,工作是永遠都幹不完的,你就當是陪我嘛,當做給我踐行。”
  陳蘇西便不再推拒,一想到接下來幾個月都見不到淩璐,她還真流露出點不捨的情緒。
  二人在市中心最大的商業中心吃完晚飯,下樓的時候,正好遇上一家奢侈品店。
  淩璐二話沒說,直接帶著陳蘇西便進去了。
  她隨意拿起一件絲絨長裙,往陳蘇西身上比了比,“這個你喜歡嗎?”
  陳蘇西瞥見衣服吊牌上的價格有些瞠目結舌,悄聲湊到她耳邊,“璐璐,我還是不要了吧,這裡衣服好貴啊……”
  那一連串的零,錢還沒花出去,她就已經感到心在滴血了。
  淩璐挑衣服的動作很隨意,只看款式不看價格。
  聞言,扭頭看向陳蘇西的眼神中帶著安撫。
  “你現在可是我們天行的二把手,代表著我們公司的形象。”
  “一個月後的翡格麗的酒會還要你代表天行參加呢!怎麼能沒有能撐場面的衣服呢?”
  那個酒會原本邀請的是淩璐,可那個時候,她人在劇組沒時間,所以只能陳蘇西去參加。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陳蘇西被說服。
  翡格麗本身就是高奢珠寶品牌,酒會邀請的還都是業內有名的企業家還有潛力新秀。
  俗話說得好,輸人不能輸陣。
  她說什麼也不能讓天行在這方面被別人給比下去。
  “二位小姐,可以看一下這些都是當季的最新款。”
  淩璐一眼掃過去,目光定格在一條純白的絲綢魚尾裙。
  款式顯氣質,不花哨,配乾淨俐落的陳蘇西正好。
  注意到陳蘇西欣賞的目光,淩璐跟身邊的導購開口,“把這件包起來。”
  她話音一落,便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三哥,這個裙子好漂亮,是不是跟我很配?”
  淩琳指著那條魚尾裙,眼睛裡冒星星。
  淩焰野寵溺笑道,“我妹妹長得這麼漂亮,最合適不過了。”
  “真的嗎?”淩琳的臉上露出笑。
  “當然是真的,三哥這就給你買下來。”說罷他便要掏銀行卡。
  琳琳前兩天被父親懲罰關禁閉,他這次出來的目的是哄琳琳開心的。
  只是他打開錢包後,動作便僵在原地。
  因為他沒聽從淩滄海的安排進公司鍛煉,他的卡已經被凍結了,根本拿不出錢買不起這條裙子。
  他有些不知所措,正好這時,導購開口,“二位可以看看別的款式,這條裙子已經被這位小姐預定了。”
  淩焰野松了一口氣,正要順著嘴往下說不要了,便聽見淩琳的尖利的聲音。
  “淩璐,你為什麼在這裡?”淩琳一臉震驚。
  這可是奢侈品店!
  隨隨便便一件衣服都是六位數。
  淩璐離開了淩家怎麼可能還有錢來這種地方消費?
  淩琳沉了臉色,難不成是顧臨昀給她的錢?
  淩璐和顧臨昀在節目裡就眉來眼去,如膠似漆,說不準私底下早就暗通款曲。
  這個認知讓淩琳心裡止不住地冒酸水!
  憑什麼!
  像顧臨昀那種優質的男人應該是她的才對!
  淩璐憑什麼得到?
  淩焰野眼神中同樣流露出驚訝,“淩璐?這可是奢侈品店,你離了淩家哪來的錢來這裡消費?”
  後者冷淡地掃了他們一眼,“店門開著,我為什麼不能在這?”
  “還有凡事講究先來後到,這裙子是我先看上的,我不會讓。”
  說罷,她看向身旁的導購,“幫我包起來吧。”
  “好的。”
  “等等!”淩琳很不甘心,攔住導購不讓她把裙子拿走。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軟著聲音開口,“三哥,我也想要這條裙子…”
  家裡比這條裙子好看的有很多,但是她就是不想淩璐如意!
  淩焰野走到淩璐面前質問,“你有錢嗎?就在這找不痛快,非要跟琳琳搶東西?”
  他眼神冰冷,“果然,就算離開淩家,你也還是這副討人厭的死樣子,愛慕虛榮又拜金。”
  “跑到這來打腫臉充胖子,裝有錢人,簡直丟死人了!”
  就算知道淩璐酒吧駐唱的遭遇,淩焰野也只會站著琳琳這邊。
  淩璐過的慘是她的事,但是她要是惹他的寶貝妹妹不高興了,那就是她的錯了。
  聞言,陳蘇西氣得想要衝上去替淩璐打抱不平,卻被後者一把拉住。
  淩璐冷眼看淩焰野,“你算什麼東西,我什麼樣干你屁事!跟你有關係嗎?”
  淩焰野被罵懵了,眼裡閃過不可置信。
  淩璐竟然這麼跟他說話!
  她怎麼敢的?
  

第99章 狗又聽不懂人話
  “這衣服你們買不起,還不允許別人買了?”
  淩璐冷笑,“還有打腫臉充胖子的是你們吧,你們剛剛站這這麼久,都沒買下來,難道不是沒錢嗎?”
  話音一落,周圍的顧客開始竊竊私語。
  “我剛剛就看到淩家兄妹站著了,磨磨唧唧很久也沒要買的意思。”
  “啊,買不起就直說唄,怎麼還攔著別人不讓買啊?真丟人!”
  聽著周圍的議論,淩琳面紅耳赤,“誰說我買不起的!我是淩家的大小姐,怎麼可能沒錢?”
  她惡狠狠瞪了淩璐一眼,接著轉身握住了淩焰野的手,開始撒嬌,“哥,給我買嘛……”
  她的卡被淩滄海沒收了,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只能求淩焰野。
  後者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也沒錢啊!
  “琳琳,要不還是下次吧,下次哥給你買一櫥窗的裙子…”
  “我不要下次,我就要這一件!”淩琳急了。
  看著一臉不高興的妹妹,淩焰野一臉為難。
  導購見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立刻把裙子收起來給淩璐打包。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淩琳活像是當眾被人狂扇了幾個耳光般羞憤交加。
  她憤怒地盯著淩璐,“你有什麼了不起的!要不是顧總,你能這麼得意嗎?”
  聞言,淩焰野的眼神閃過不可思議,“我就說你哪來的錢?你竟然被包養了!”
  “我知道你嫌貧愛富,愛慕虛榮,卻沒想到你這麼自甘墮落!為了錢竟然連身體都可以出賣!
  幸虧爸媽早早把你趕出了家門,要不然我們淩家的臉都要被你們丟盡了!”
  陳蘇西開口想解釋,卻被淩璐攔住。
  跟兩條狗解釋什麼?狗又聽不懂人話。
  “淩家的臉面?淩家有什麼臉面?”
  “連買條裙子的錢都掏不出來的臉面嗎?那確實夠丟人的。”
  “你!”淩焰野被她的厚臉皮震驚到說不出話。
  她被人包養怎麼還能這麼理直氣壯?
  後者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刷完卡拿上東西便往外走。
  她掃了一眼周圍拿出手機錄影的顧客還有導購。
  臨走之前,經過淩家兄妹的時候,淩璐嘴角露出惡劣的笑,“這下淩家的臉真的要被你們兩個丟盡嘍!”
  淩焰野氣得臉色漲成豬肝色,一把拍掉面前的手機,“放下手機,不准拍!”
  淩琳則是慌張地用手擋住自己的臉,眼睛裡沁出淚花,“別拍了……”
  視頻要是被人傳到網上,她還怎麼做人?
  要是被她圈裡的小姐妹看到,指不定在背後怎麼嘲笑她呢!
  淩家兄妹這邊一片兵荒馬亂,周圍聚集地人越來越多,淩焰野不得已脫下外套蓋在淩琳臉上,等到二人好不容易脫身已經是一小時後了。
  回到車上,淩琳在淩焰野懷裡抽泣不止,“小璐要是真的喜歡那條裙子,我會讓給她的。”
  “我只是想提醒她,包養傳出去對名聲不好,三哥,我沒惡意的,我是為她著想,但是她為什麼要這麼說我………”
  淩焰野心疼地摸她的頭,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別哭了。”
  “要怪就怪淩璐,是她自己自甘下賤!被人包養還這麼理直氣壯,我回頭就把這件事告訴爸媽,讓他們好好教訓教訓她!”
  “他爹的!”
  “這淩家兩兄妹是什麼豬狗不如的蠢東西!沒長腦子吧?”
  “看到你有錢就是被包養?真是有病!”
  回去的路上,陳蘇西還在罵罵咧咧。
  “璐璐,你剛剛要是不攔我,我能直接打得他們媽都不認識!”
  淩璐說實話,“淩焰野之前專業拳擊手,你打不過他。”
  要是能打,她早就打了。
  陳蘇西:“我就想出口惡氣!看他們那副囂張樣,老娘就不爽!”
  淩璐安撫她,“好啦,別氣了,你不覺得他們剛剛那副吞了蒼蠅似的樣子很有趣嗎?”
  想起他們被指指點點,羞憤欲死的模樣。
  陳蘇西噗呲一笑。
  “就是可惜啦,沒留下視頻證據,要不然我還真想放到網上,讓淩琳那些腦殘粉看看他們正主私底下什麼樣。”
  “誰說沒證據的?”淩璐搖了搖手機,“我剛剛加了那個導購的微信,她現在已經把視頻發給我了。”
  從她進娛樂圈起,淩琳就各種買通告黑她。
  現在也該輪到她反擊了!
  隔天就有一條淩家千金白富美人設崩塌的帖子上熱搜。
  淩燼墨和公關團隊都忙得焦頭爛額,淩琳之前上法庭的事情好不容易才壓下去。如今又有冒頭的趨勢。
  “老闆,刪帖子之後微博底下也還是惡評。”
  “那就刪評論呐,買水軍刷評啊!我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淩燼墨怒道,氣的額角直跳。
  手下也是有苦難言,領了命令之後接著工作去了。
  徒留淩燼墨一個在偌大的辦公室,煩躁不已。
  他頭一次產生懷疑,當初不讓淩琳進娛樂圈,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這麼多煩心事?
  拳館內。
  完成訓練任務的淩璐渾身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顧臨昀在一旁遞上毛巾和礦泉水,“怎麼樣?還好嗎?”
  今天的體能訓練比之前加重了些,他有些擔心會不會一下加得太猛。
  “還行,我能受得住。”淩璐喝了一口水後開口。
  她腦袋放空地盯著天花板。
  顧臨昀跟她一起躺下,二個人靜靜地待了一會兒。
  淩璐突然開口,“我要進劇組了,沒兩個月出不來,這段時間我來不了拳館了。”
  她想說之後就不麻煩顧臨昀教她,可卻被搶先一步。
  “你專心拍戲,等你忙完我們再接著練。”他話鋒一轉,“你該不會是想半途而廢吧?”
  “當然不是。”淩璐否認。
  她是真覺得學這個有用。
  況且她這個人決定做一件事就會堅持到底。
  “那就好,我等著你回來。”
  顧臨昀臉上露出得逞的笑。
  淩璐後知後覺被他繞進去,不過也沒生氣。
  她也不是什麼扭捏的人,顧臨昀既然願意教,那她好好學就是了,不管那些有的沒的。
  顧臨昀深知,淩璐是表面上看著溫和易接近,實際上心理防線比誰都高。
  想要真正走進她心裡,光是靠朋友之間的這點接觸可不夠。
  不過,來日方長,他有的是耐心。
  

第100章 變臉
  “淩璐,你看看你在外面都幹了些什麼好事,竟然墮落到給別人當情婦,你到底要不要臉?你怎麼對得起我淩家的列祖列宗?”
  “趕緊滾回來!這次我非要打死你這不孝女不可!”
  淩蒼海的聲音帶著濃郁的暴怒氣息。
  淩璐面無表情,“回來?回來被你打死嗎?”她冷哼一聲,“老頭,你腦子被門夾傻了吧?”
  “有病就去治好嗎?別來我這發癲。”
  “啪!”
  說完,淩璐直接掛斷電話,拉黑刪除一條龍。
  淩家兄妹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告狀精,這麼快就把消息傳到淩滄海的耳朵裡。
  不過,她一點都不在意,誤會就誤會唄。
  不管是淩焰野還是淩滄海,在她眼裡只有狗和老狗的區別,都是畜生。
  而畜生又怎麼聽得懂人話?
  說多了也是白費口舌!
  還不如直接罵一通來的痛快!
  淩父發現號碼被拉黑之後,臉都快氣歪了,“反了天了,這個孽女,竟然敢掛她老子的電話!”
  淩琳眼角垂著淚,“爸爸,小璐這次做的實在太過分了,竟然絲毫不顧及淩家的臉面。
  如果是我做了這種事,恨不得立刻去死,以免辱沒了門楣,小璐卻這麼理直氣壯,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淩焰野附和道,“爸,你是沒看到前兩天淩璐那死丫頭身上那股囂張勁,仗著顧臨昀撐腰就耀武揚威,簡直不知廉恥!”
  聞言,淩父一愣,接著問,“顧臨昀?是上京顧家的那個嫡長子?”
  淩焰野被問住了,他對這些向來不是很瞭解,之所以知道顧臨昀也是從淩琳口中得知。
  他記得淩琳參加的綜藝裡就有那個姓顧的。
  “好啊,果然是他。”看著三兒子翻出的節目視頻,淩滄海一眼便認出他的身份。
  “能榜上了顧家的長子,也算淩璐有幾分本事。”
  “你去給淩璐帶話,只要她能說服顧家和我們淩氏合作,我就原諒她之前的大逆不道,讓她回淩家。”
  淩滄海的臉上露出貪婪的笑。
  那可是顧家啊,百年望族,能在上京這種臥龍齊聚之地,穩坐這麼多年屹立不倒,有它的幫扶,淩家往後在江城絕對能隻手遮天!
  淩蒼海眼神中閃過一抹精光,到時候他能在江城橫著走,不必再仰人鼻息。
  一想到這裡,淩滄海渾身的血液都因為興奮而沸騰。
  淩焰野皺眉,顯然對這種行為很不恥,“爸,你怎麼能這麼做?淩璐這是墮落,是下賤,你怎麼能讓這種人再回淩家?”
  淩滄海看他一眼,眼神不怒自威,“我只看重結果,過程不重要,只要她能給淩家帶來榮光,不管什麼方式,我都沒意見。”
  他看著兒子眼含警告,“還不快去辦?”
  淩焰野跟他對視良久,最終氣焰還弱下來,“是,父親。”
  從小生長在父親的高壓控制下,服從已經刻入他的靈魂裡。
  只是他還是忍不住感到厭惡,這個被父親操控的家早就已經爛透了!
  他的餘光裡看見淚流不止,縮成一小團的淩琳,忍不住憐惜地抱住她。
  只有琳琳不一樣,她是純潔的,是生長在這深淵裡綻放的唯一一朵白蓮,他會保護好她。
  電影《永夜》劇組拍攝地點定在杭城,那幾乎是影視劇取景專用地。
  這裡拍出過各種獲獎的大電影還有時興大爆的電視劇。
  這也是淩璐頭一回接觸到所謂優秀的大劇組。
  專業設備,不同機位元,還有妝發,服裝,分門別類,井井有條,各不干擾,卻又緊密聯繫。
  不光如此,就連合作的演員都是戲齡五年以上經驗老道的演員。
  “你好,我是關乘風,在戲裡飾演哥哥夏星銳。”
  淩璐進到圍讀室,裡面坐著的一個年輕人見到她,主動笑著跟她打招呼。
  淩璐知道他,演藝圈裡的頂流,名下作品無數,粉絲量更是龐大,甚至拿過金馬獎勵提名,是一名十分優秀的青年演員。
  他的確有傲人的資本,畢竟他那張臉就已經上天給他的獨特優勢,五官立體如刀雕,鼻樑高挺,線條流暢,上挑的眉峰透著幾分不羈與銳氣。
  淩璐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前輩好,我是淩璐,戲裡飾演夏星月。”
  她對專業的演員總是帶著一份崇敬。
  更何況,眼前這位還是從小開始演戲,戲齡高大十年的老戲骨。
  這一聲前輩,淩璐叫得心服口服。
  關乘風表現得很隨和,“哎呀,叫什麼前輩啊,叫我乘風就好了,或者叫我哥,方便入戲。”
  淩璐沒有拒絕,“關哥。”
  “哎。”關乘風高高興興地應了一聲,接著遞給她一樣東西。
  “妹妹啊,這是你的劇本。”
  劇本厚厚的一遝,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淩璐剛伸手接過便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喧囂。
  副導演李天亮低眉順眼,好聲好氣地帶著淩琳和淩焰野進來。
  “二位先在這裡等一等,我去給你們拿女二的劇本。”
  “快點,這裡頭冷死了,我們拿了劇本去房車上看。”淩焰野態度狂傲中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副導演低頭連連應是,心裡卻在叫苦,又是兩個不好伺候的主兒。
  淩焰野語氣帶著不平。
  “真不明白大哥是怎麼想的,這次給你安排的角色竟然是個配角,配角有什麼好演的?”
  “我妹妹天生就應該是演主角的。”
  聽了這話,淩琳心裡既開心又得意,不過面上還是一副謙虛的樣子。
  “三哥,別這麼說,只要能學到東西,配角我也是願意演的。”
  聽到這二人的對話,坐著的淩璐和關銳都是眉頭一皺。
  淩璐眉間的褶皺尤其深,怎麼哪裡都能遇到淩家人,真是陰魂不散。
  下一秒,淩琳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
  “淩璐!你為什麼在這?”
  這可是易寒大導演的電影,圈裡的演員搶破頭都想拍他導的戲,就連她都是因為帶資進組才有資格出現在這裡。
  淩璐又是憑什麼?
  淩焰野見到淩璐先是一愣,接著眼神中閃過清晰的嫌惡。
  “該不會是包養你的金主給了你個什麼不入流的小角色,把你給塞進來讓觀眾混個臉熟吧?”
  

第101章 假得要死
  話音一落,周圍工作人員登時豎起耳朵,臉上都帶上吃瓜時特有的八卦眼神。
  金主?
  網上之前就傳過淩璐是個靠爬床拿資源的劣跡藝人,聽淩家兄妹的意思,這事竟然是真的嗎?
  淩璐眼睛都沒抬一下,“你們早上是吃了大蒜過來的嗎?嘴巴這麼臭!”
  “空口白牙就往我身上潑髒水,你們淩家是想再上一次法庭嗎?”她眼神中寒芒乍現。
  法庭二字戳中淩琳的某根神經,回憶起上一次的狼狽,她的臉色頓時尤其難看。
  不過,她很快便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
  “小璐,我只是奇怪,你為什麼在這裡而已,我沒有惡意的。你為什麼要對我敵意這麼大呢?”話到最後,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淩璐冷哼,這還沒惡意?
  簡直純惡意好吧。
  她這副哭哭啼啼的樣子一出來,倒是顯得淩璐才是那個挑事欺負人的。
  圍在門外偷窺的工作人員開始竊竊私語。
  “這個淩璐哪位啊?好大的架子啊!竟然連淩家的大小姐都敢惹!”
  “我知道她,之前是個小糊咖,後來上了一檔綜藝之後,名氣上來一點,不過她好像沒什麼作品。”
  “啊?那她一上來就演女主,對上淩家大小姐還這麼囂張,肯定是背後有金主才敢這麼狂吧?”
  “真刺激!劇組第一天就有這麼大的瓜吃嗎?”
  見到寶貝妹妹紅了眼睛,淩焰野心疼地低聲哄勸琳琳。
  片刻後,抬頭看向淩璐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氣憤,“淩璐,你少得意!你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嗎?演技稀爛,不堪入目!”
  “你背後要是沒金主,就憑你自己能拍電影?恐怕試戲的第一輪就被淘汰了吧!”
  “就你這樣還敢跑到琳琳面前耀武揚威,簡直不知廉恥!”
  淩璐徑直走到門前一把推開門,大大方方地讓外面的工作人員看,接著看向淩焰野的目光中帶著冷意。
  “淩焰野你算什麼東西?我有沒有廉恥,是你這張狗嘴說了算的嗎?”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淩焰野被淩璐一口一個狗嘴臭嘴地罵,他覺得頗丟面子,氣得抬手就想把人逮到跟前來教訓。
  可他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淩璐就被人給攔住。
  關乘風骨節分明的大手攔住淩焰野的拳頭。
  “這是劇組,就算你是資方,動手也不好吧?”
  看到關乘風出面周圍的工作人員都有些吃驚,他平時很少管閒事的。
  淩璐顯然也沒有想到這個僅一面之緣的關乘風會幫自己,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關乘風的臉從角落裡浮現,淩琳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這個容色和氣度都不凡的男人,哭聲都停頓了一瞬。
  “還有你。”關乘風話鋒一轉,視線落到淩琳臉上,端詳幾秒後眼裡閃過明顯的嫌棄。
  “我懶得說你,演了半天,連滴眼淚都沒掉,假得要死,這邊建議你還是滾回學校多進修幾年吧。”
  關乘風拍了十幾年的戲,哪裡能看不穿淩琳的鬼把戲?
  淩琳猝不及防,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十分僵硬。
  “噗呲!”
  看戲的工作人員發出的笑聲更是讓淩琳僵立在原地,面紅耳赤。
  淩焰野憤怒,看向關乘風的眼神帶著不屑,“你誰啊?也配來管小爺的事!”
  “敢跟我作對,信不信我分分鐘就把你這個主演辭了!”
  淩璐皺眉,憑淩焰野性格這還真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她不想連累關乘風,開口想勸,卻被進來的導演打斷。
  “幹什麼呢?誰惹的事?剛來第一天就不安生是吧?”易寒的臉色很冷。
  他看向室內的兩個陌生面孔淩家兄妹,“你們兩個幹什麼的,敢跑到劇組來鬧事……”
  副導演見狀立刻湊到他身邊,小聲道。
  “這兩位是資方派來的人,小淩總是來督察的,淩小姐是來接替女二角色的,事發突然,沒來得及跟你說…”
  易寒的臉色微沉,“既然是資方安排的,那就留下吧。”
  “其他幾個主演因為有事,今天不能到場,你們三個先熟悉一下劇本,尤其是淩璐,你是女主,也是電影的核心人物,需要花時間琢磨。”
  話音一落,淩琳的聲音尖厲。
  “淩璐為什麼會是女主?”
  她原以為淩璐只是個不入流的小配角,卻不想她拿的竟然是女主劇本!
  因為嫉妒,有那麼一瞬間,她連表情都來不及掩飾。
  她淩琳可以接受給任何人做配,但就是受不了給淩璐當配角。
  淩璐憑什麼?
  她才不配!
  淩焰野的眼神中帶上明顯惡意的譏諷,“看來你金主對你挺不錯啊!竟然一來就給你女主的資源……”
  話音未落就被導演打斷。
  “小淩總,你們雖然是資方,但是說話也給我放尊重點。”易寒毫不留情地懟道。
  “淩璐是我從上百個人的海選裡選出來的女主,沒你說的那麼醃臢。”
  易寒在圈裡的名聲就是不懼資本,可即便如此,依舊有數不清的投資人想給他的電影投錢。
  他的本事在那,每部電影都大爆,穩賺不賠。
  這也鑄就了他的底氣。
  “你們要是有什麼不滿,大可以撤資,剛好我也不想要你們這個空降女二。”
  這電影的每個選角都是他親自過目,資方一上來二話不說直接就塞人進來,他很不爽。
  更何況,淩琳一看就不像是個會演戲的。
  話音一落,淩琳有些慌亂,易寒的電影可不是誰都能演的,這個女二的機會,是大哥好不容易幫她爭取過來的,她不能錯過。
  “對不起,導演我們剛剛沒有不滿的意思,我只是震驚,淩璐從來沒有演過電影,怎麼一上來就是女一……”
  話裡話外都引著人往不好的方向引導。
  “你對我是女主角很有意見啊?”淩璐冷眼看著她。
  淩琳剛想可憐兮兮說沒有,就被淩璐提前預判,打斷施法。
  “你也別裝,說沒有,很茶。”
  她雙手環胸姿態隨意,可語氣卻像是出鞘的利劍,透著銳利。
  “既然你這麼不滿,那我們就即興表演一段唄,這麼多雙眼睛看著,讓大家來評判我到底配不配拿這個女一劇本。”
  

第102章 嘴碎活該被揍
  淩璐話音一落,室內先是一靜,接著才爆發出各種討論聲。
  正在這時,一道如絲竹管弦樂般悠揚男聲從人群中傳來。
  “既然兩位對女主之位有爭議,乾脆就比一場,觀眾自有評判。”
  擁堵在圍讀室門口的工作人員自發的讓出一條道,身材高大挺拔,樣貌冷峻如霜雪般的男人闊步走近。
  顧臨昀的視線落在淩璐身上,眸子裡冷意霎時間化作春水,帶著柔意,數秒後,他才轉移視線,冷眼看向淩家兄妹。
  “只是你們兩位找茬的事總不能算了吧?”
  “顧總,你來了怎麼沒提前說一聲,我們好給您擺酒席啊。”副導演搓著手,極為狗腿地走過去。
  淩家只是注資,但顧臨昀的KE集團可是承包了整個影視城的建築,說白了這影視城就是顧臨昀的地盤啊,二者根本沒有可比性。
  凡是來影視城拍戲的劇組誰不拿顧臨昀當大主顧啊?
  “酒席就不必了,我這一來,你們不就給我看了一出好戲嗎?”
  被顧臨昀冰冷的眸子掃過,淩琳止不住地打了一個寒顫。
  淩焰野看顧臨昀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就不爽,他盯著淩璐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呦,還說不是金主呢?這麼快就跑出來給你撐腰,你說你們的關係能乾淨到哪去?”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的臉色皆是一變,眼中齊齊閃過詫異!
  聽淩焰野的話裡的意思,淩璐和顧臨昀竟然是包養關係嗎?
  吃驚之餘,眾人的臉上閃過一絲了然。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好像又都能解釋得通。
  憑顧臨昀的權勢,他的確有能力將易寒導演電影的女一號給淩璐。
  關乘風退後一步,目光在淩璐和顧臨昀之間饒有興致的回轉,明顯一副看戲的姿態。
  他唇角勾出笑,事情似乎變的有意思了。
  淩璐皺著眉,覺得淩焰野又在發神經。
  眾人一時之間都沒有動作,只有顧臨昀反應最快。
  淩焰野的話音一落,他便上前一步,手上動作生風,少時便揮拳而至。
  “啪!”
  極為響亮的一聲,帶著肉體相撞的沉悶。
  淩焰野的頭被打向一邊,光潔的臉上浮現出一片紅腫,身體也不受控制踉蹌倒地,模樣十分狼狽。
  事情發生的太快,眾人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
  在眾人呆愣的視線下,顧臨昀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地上的淩焰野,眼神像是看垃圾。
  “嘴碎的狗就活該被揍。”字字冷冽如冰。
  眾人:“………”
  不敢動,根本不敢動,生怕被捲進少爺們的紛爭裡當炮灰。
  關乘風:興致盎然得持續看戲中。
  副導演:焦頭爛額,顧臨昀和淩焰野兩個他都得罪不起,拉架都不知道要拉哪一個。
  只有淩璐毫無顧忌,大大方方地鼓掌。
  “幹得漂亮!”
  說話時,她臉上還帶著笑。
  話音一落,眾人的視線齊齊落到淩璐身上。
  她瘋了吧?
  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得罪淩三少爺!不怕以後被針對穿小鞋嗎?
  事實證明,淩璐不僅敢,她還敢貼臉開大。
  “哥哥!”回過神來的淩琳立刻去扶地上的淩焰野。
  後者捂著劇痛的左臉,疼得人都快麻了,他剛剛甚至聽到了輕微的哢嚓聲,像是骨骼斷裂的脆響。
  淩焰野氣的雙眼充血,偏偏一股火在胸腔肆意衝撞卻無處宣洩。
  打他的人是顧臨昀,不管是他身後的KE集團還是顧家,淩焰野都得罪不起。
  他一雙血紅眼緊盯著看戲的淩璐,怒聲道。
  “你不是要比個高低嗎?行啊!你要是輸了,那就從劇組捲舖蓋滾蛋!從今往後永遠不許再拍電影!”
  在淩焰野眼裡,淩璐除了賣慘裝可憐,耍弄心機之外,簡直一無是處。
  她認定了淩璐是靠關係進來的,這場比試的結果只會他的寶貝妹妹淩琳。
  淩璐不是喜歡演戲嗎?他偏要讓她以後都無法再踏入電影圈!
  此話一出,眾人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這個淩焰野擺明了就是欺軟怕硬啊!
  不敢得罪顧臨昀就對淩璐開刀。
  拍電影對一個演員來說幾乎是一生的追求,淩三少這個賭約夠毒的啊!
  淩璐應該不會答應吧?
  然而事實上,後者雙手環胸,姿態閒散隨意,“行啊,只是淩總,我若是贏了,你們又當如何?”
  她轉了眼珠子,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不如這樣吧,淩總這麼愛造黃謠,就錄一個說明自己被包養的視頻發到網路上吧。”
  好叫他嘗一嘗刀子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有多痛!
  淩焰野明顯露出猶豫的神色,他這個人最好面子,若是真如淩璐所說,那簡直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我答應!”
  淩琳站出來,率先開口道。
  “我是不會讓哥哥丟臉的,淩璐我一定會贏過你!”
  不管是電影的女主角,還是周圍人讚賞的目光,只要是淩璐有的,她通通都要搶過來!
  她說的大義凜然,勝券在握,讓原本欲言又止的淩焰野也將嘴邊拒絕的話咽下。
  淩琳應該能贏過淩璐吧?
  她要是輸了,丟臉的可是自己!
  仿佛看出他的猶豫,淩璐冷聲道。
  “淩總該不會是要反悔吧?”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譏諷意味。
  “要是玩不起別逞能,出爾反爾真下頭。”
  淩焰野經不起激,音量拔高,“誰說我玩不起?”
  淩璐勾唇,入套了。
  “那就開始吧。”
  規則很簡單,易寒在女主劇本裡隨意指定一個片段,由兩人分別演繹。
  在場的眾人包括工作人員皆是評委,在演繹結束之後,選擇站在自己認為表演更優秀的那位演員身後即可。
  圍讀室空間太小,易寒把眾人帶領到最近的一處小禮堂。
  選定的表演橋段是女主角夏星月在被拐賣多年後被家人找回的片段,助演是女主的哥哥夏星銳,也就是關乘風。
  “誰先來?”
  關乘風站在小禮堂的舞臺上問。
  “我準備好了,我可以先來。”
  淩琳自信滿滿地開口。
  上臺前,她還在暗地裡狠狠地剜了淩璐一眼。
  等著吧淩璐!
  這一次,我不光要搶走你的女主之位,還要狠狠打你的臉,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比你強!
  

第103章 淩琳養的走狗
  這是一段哭戲也是一段爆發戲。
  女主基本上沒有什麼臺詞,單純的情緒輸出。
  見到淩琳如此之快就上場,淩璐的臉上沒有一絲驚慌。
  情緒戲最需要醞釀,淩琳急切展現自己反而會適得其反。
  反倒是淩焰野見到淩琳率先上臺,臉上露出得意笑。
  他就知道淩琳比淩璐強!
  淩璐看劇本的功夫,他的寶貝妹妹就已經準備完畢能上臺表演了。
  淩焰野盯著淩璐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不該是你的,就算你用下三濫的手段搶過來也成不了你的!”
  “這電影女主角本來就是你德不配位,輸了滾出劇組也是你活該!”
  淩璐瞥他一眼,“誰家的狗被放出來亂叫啊?”
  接著她用一種無比驚奇的口吻說道。
  “哦,原來是淩琳養的走狗啊!”
  “噗嗤!”
  周圍立刻傳來工作人員的忍不住的憋笑聲。
  走狗,淩璐形容也真是挺恰當的。
  聞言,顧臨昀看向淩璐的眼神裡也露出笑。
  他向來知道淩璐是個伶牙俐齒,不好惹的主。
  語言攻擊上他不擔心淩璐吃虧。
  只是淩家人實在太噁心,動手打人的前科比比皆是,他不放心還是想親自過來看看。
  周圍的嘲笑聲讓淩焰野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一口氣堵得在胸口,愣是無處發洩。
  恰好這時候,舞臺上的表演開始了。
  淩焰野只得憋著一口氣,保持安靜。
  舞臺上只有一束燈光,落在淩琳的臉上,此刻她正緊閉著雙眼俯趴在地上。
  關乘風踉踉蹌蹌地走進,眼神中閃過悲痛,震驚,心疼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不願意相信眼前這個被折磨成不人不鬼模樣的少女是他失蹤已久的妹妹。
  關乘風靠近她的手都在顫抖。
  淩琳像是聽見了外面的響動,睜開雙眼待看到眼前人時,眼淚瞬間如決堤的河水傾瀉而出。
  “哥,哥…”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說話斷斷續續。“你怎麼才來啊?你怎麼現在才來接我啊?”
  她一把撲進關乘風懷裡,緊緊抱住他,渾身都在顫抖。
  關乘風的身體有些僵硬。
  本來是兩個人的戲,淩琳硬生生把它變成自己的獨白啊,完全沒給他發揮的機會。
  他全程就是個工具人。
  “哢!”
  “好了,這一段就到這裡吧。”
  易寒清亮的聲音響起,黑暗中他發冷的臉色讓人看得不真切。
  淩琳自我感覺良好,她不光演出了悲傷,還臨場發揮加了一段臺詞,淩璐不可能會演得比她還好。
  導演喊哢之後,她擦乾淨臉上的眼淚便滿心得意地下場,完全沒注意到工作人員平淡的反應和導演發冷的臉色。
  “下一位。”
  淩璐放下劇本,走上舞臺。
  依舊只有一束慘白的燈光,少女跪在地上,腰身不自然的彎折,身後仿佛被無形的鎖鏈禁錮。
  這段無實物表演符合人物背景,易寒原本的發冷的臉色稍緩。
  察覺到有人的靠近,淩璐沒睜開眼,而是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以為是折磨她的人販子又回來了。
  可良久後依舊沒動靜,淩璐感到奇怪,面上掙扎了會,還是緩緩睜開眼睛,入眼的卻是一張熟悉的臉。
  她的哥哥,夏星銳。
  然而,淩璐的眼神卻沒什麼很大波動,眼神依舊空洞麻木,了無生氣,像是被抽掉靈魂的傀儡,也像被折斷羽翼打斷雙腿的飛鳥,縈繞著一股令人難言的悲慟。
  那眼神便是戲外的工作人員看了也覺得揪心。
  淩焰野看著,心裡也忽然湧現出一股沒由來的難過。
  關乘風不敢碰她,因為她渾身都是傷,然而真正讓他感到心慌的是妹妹的眼神。
  “星月,你別嚇我啊!你看我一眼啊,我是哥哥,我來救你了!”
  關乘風控制不住地紅了眼眶,語氣帶著咽哽。
  淩璐緩慢的轉動了一下眼珠,視線似乎落到他臉上似乎又是沒有聚焦的模樣。
  “這是個美夢呢…”
  嗓音嘶啞,低如蚊聲,卻讓關乘風眼眶中積蓄已久的淚驟然落下。
  這一刻所有人都讀懂了剛剛淩璐的表達。
  她被困住太久,被折磨太久,她無數次懷揣著親人來救她的希望,卻一次次幻滅,一次次失望變成了最後的絕望。
  明明淩璐連眼淚都未曾落下,畫面卻莫名的催淚。
  關乘風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抱住淩璐,“不是夢,是真的。哥來接你了,哥來接你回家……”
  表演結束後,二人分別站在舞臺左右兩邊。
  “好了,現在各位可以開始投票了。”
  “認可誰的表演就站在那個人身後。”易寒拿著喇叭開口。
  淩焰野有些猶豫,淩璐的表演確實打動了他。
  不過,最終他還是站到淩琳的身後並對她報以一笑。
  淩琳期待的眼神看向關乘風,身為圈裡的老戲骨,他的選擇代表著專業水準,他應該會選自己吧?
  然而,她註定要失望了。
  關乘風緩步走到淩璐身邊,笑著開口,“你的演技讓我覺得很驚喜。”
  他在進組前瞭解過自己這位搭檔,拍電影的經驗為零。
  原本他還有點擔心這是不是個花瓶,沒想到她這麼有天分,演技自然得幾乎沒有表演痕跡。
  淩璐笑著收下關乘風的讚美。
  顧臨昀同她比肩而立,在周圍人的簇擁下,顧臨昀靠得比所有人都近,他在她旁邊落下一句耳語。
  “表演很精彩。”
  滾燙的氣息拂過耳際,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誇獎,可淩璐卻突然覺得有點臉熱。
  眼看著越來越多的人走到淩璐的身後,而自己這邊有且僅有淩焰野一人,淩琳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結果如大家所見。”易寒的視線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眼神不怒自威。
  “既然淩璐的演技得到大家的認可,我希望以後劇組別在亂傳謠言。”
  “我就說這一次,再有人在散播謠言,擾亂劇組工作,管你是不是資方都給我直接捲舖蓋走人!”
  “我易寒最不缺的就是投資人。”
  就差指名點姓了,淩家兄妹的臉色都很難看。
  淩焰野只要一想到,淩璐提的條件,臉色就跟吃了蒼蠅似的。
  淩琳明顯很不甘心,抬起臉質問,“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選淩璐?”
  “她明明一滴眼淚都沒掉,她的表演哪裡比我好了?”
  

第104章 亂咬人的狗就是欠扇
  淩琳委屈的哭訴,“你們都幫著她針對我!這明明是一場哭戲,她一滴眼淚都沒掉,你們為什麼還選她?”
  聞言,淩焰野眉毛倒豎,怒氣衝衝,“我妹妹演得明明就不比淩璐演得差,你們全都幫著淩璐該不會是被她給提前收買了吧?”
  淩璐譏諷道,“你們淩家人的臉皮還真是每一次都能刷新我的認知。”
  事情鬧了這麼久還沒了結,她明顯耐心告罄。
  “挑事的是你們,堅持要比個高低的也是你們,現在翻臉不認帳的依舊是你們,我說,你們怎麼這麼不要臉呢!”
  “輸不起就別玩唄,真輸了又在這裡嘰嘰歪歪,真特麼下頭!”
  淩焰野面露不可思議,接著面上湧上怒火。
  “明明是你自己行為不檢點!為了擠兌琳琳連買通別人搞黑幕這種醜事都幹得出來!你哪來的臉罵我?”
  淩璐掃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搞黑幕了?”
  淩焰野理直氣壯,“要不是黑幕怎麼可能所有人都選你,沒一個人選琳琳?”
  淩璐:“哦,那說明在場眼瞎的只有你一個。”
  淩焰野一噎,像是被氣狠了,臉上青白交加,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哈哈!”關乘風沒忍住發出大笑,看向淩琳的眼神中是全然的驚喜。
  這個淩璐可太有意思了!
  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有意思。
  他直勾勾盯著淩璐的眼神被一旁的顧臨昀看見,後者危險地眯起眼睛。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空氣中仿佛有針鋒對決的電流閃過,接著又各自轉移視線。
  他們心裡都清楚,現在顯然不是計較這個的好時機。
  也許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淩琳委屈巴巴的補救,她一張小臉上淚水漣漣,眼圈通紅,盡顯柔弱可憐。
  “對不起大家,剛剛我有點激動,可我是真的不明白!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我已經拼盡全力拿出我最好的演技了,為什麼大家都不認可我呢?”
  她一張小臉上淚水漣漣,眼圈通紅,盡顯柔弱可憐。
  顧臨昀明顯不買帳,毒舌道,“就你剛剛嚎得跟河馬似的也配叫演技?少玷污這倆字。”
  話音一落,周圍的工作人員對視一眼,這評價雖然犀利了點,但是確實沒錯哈。
  淩琳臉都綠了!
  河馬?
  顧臨昀竟然用這種醜東西形容她!
  她渾身上下到底哪一點跟那醜東西沾邊?
  這個男人簡直太沒有風度了!
  相比之下,關乘風明顯更加委婉。
  “哭戲重在情緒,而眼淚只是其中用來表達情緒的一個道具,你卻把它當成制勝的關鍵,當然必輸無疑。”
  “要是按照你的邏輯,誰眼淚流得多誰的演技就高,那還不如找水龍頭來演呢!用得著你?”
  呃,好像也沒委婉到哪去。
  接連被兩個優質男人懟,淩琳面上無光,簡直要被氣哭了。
  這回是真哭,一點沒摻假。
  她從小就被家裡幾個哥哥捧在手心裡長大,什麼時候當這麼多人的面被針對過?
  這簡直就是把她的臉面按在地上踩!
  她可憐巴巴,略顯無助地躲在淩焰野身後。
  “三哥……”
  後者見狀,保護欲瞬間上頭,一雙含火的眼睛掃過關乘風還有顧臨昀,接著好像明白了什麼,面上閃過不屑的笑。
  “淩璐,你還真是好本事啊!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賤呢!勾得這麼多男人都為你出頭,你現在應該很得意吧?”
  “要是早知道你是個婊子,我淩家就不該……”把你接回來,讓你在外面自生自滅。
  只是他話音未落,淩璐直接一巴掌呼過去!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舞臺。
  “啪!”
  “亂咬人的狗就是欠扇!”
  她的巴掌專門往顧臨昀打得那一拳上扇。
  淩焰野原本就骨裂的地方傷上加傷,瞬間疼得臉色發白。
  人群中閃過驚呼聲,完全沒想到淩璐一個小明星竟然敢動手打淩家三少爺!
  她膽子是真肥啊!
  顧臨昀是顧家的繼承人,還是KE集團的總裁,他有家世也有底氣。
  淩璐一個沒家庭沒背景的小明星怎麼敢的?
  就在眾人以為,淩璐這回肯定完蛋,會被淩三少爺整死的時候。
  淩焰野捂著劇痛的傷口,語氣震驚憤怒之餘,竟然還帶著一絲不明顯的委屈,可能連他本人都沒察覺到這點細微之處。
  “你竟然敢打我?”
  從前就算他再怎麼對淩璐惡語相向,甚至對她動手。
  淩璐都沒有一次反抗,甚至沒跟他說過一次重話,依舊沒心眼地跟在他屁股後面喊他哥哥。
  他從小就玩世不恭,被爸媽教訓過,被上面兩個哥哥罵過,甚至比他小的老四還有淩琳有時候都來挖苦他。
  可唯獨只有淩璐,從來都是用崇拜的眼神看他,先不管她心裡究竟帶著幾分真心。
  可是至少面上淩璐的確是全家唯一一個對他抱有全然尊重和敬意的人。
  但是現在淩璐不僅敢罵他是狗,竟然還敢動手打他!
  淩焰野看著眼前這個面色淡漠的少女,頭一回產生了陌生的感覺。
  仔細想來,她的這些變化都是從離開淩家之後開始……
  電火石光間,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憤恨的目光瞬間落到顧臨昀身上。
  “好啊,淩璐,我說你的膽子怎麼變得這麼大,原來是被身邊的這些人挑唆的,我告訴你,你要是再這麼頑劣不堪就永遠回不了淩家的大門……”
  話音未落就被人打斷。
  “三哥!”
  淩琳著急的呐喊拉回淩焰野的理智。
  這裡人這麼多,淩焰野要是說出淩璐是淩家真千金的事情,那她就真的完蛋了!
  “怎麼不繼續說了?”淩璐挑眉,散漫地開口。
  “說啊,讓我們廣大的網友來評評理,到底是誰仗勢欺人,到底是誰輸不起!”
  淩璐的助理小絲,拿著淩璐的手機懟著淩家兄妹開直播。
  見狀,淩琳臉色一白,“你什麼時候開的直播?”
  “當然是從一開始啊……”
  淩璐早就料到淩家兄妹不會這麼輕易認帳,在比拼之前就囑咐助理架好手機開直播。
  “現在直播人數已經有十萬加了。”
  聽到淩璐的回答,淩家兄妹二人都是渾身僵硬,面上血色全無。
  

第105章 別打她的主意
  “我特麼真受不了了!那個淩琳好茶啊!輸了就擱那哭,整得好像誰欺負她似的!”
  “純路人,看完了全場直播的我表示,那個叫淩琳的演技真的好尬啊!”
  “不光尬,她還搶戲!看她之前自信滿滿地上臺,我還真以為她多牛B呢!結果拉了坨大的!”
  “啊啊啊,沒人說嗎?那我說了,我就知道我璐演技派!簡直太棒了,看以後誰還敢說我璐是花瓶!”
  “就只有我覺得,淩琳那一聲三哥喊得很突兀嗎?”
  “感覺淩焰野是要爆大瓜結果被淩琳強行給摁回去了!這種感覺好抓心撓肝啊!”
  “有沒有哪個知道內幕的人透點消息出來啊?”
  “我就說一句話,你們不覺得淩璐跟淩焰野長得很像嗎?尤其是眉眼那一塊……”
  此話一出,不少人網友頓悟。
  “而且他們剛剛說話的語氣明顯就是熟人,之前肯定是認識的!”
  直播間詭異的陷入一陣沉默,接著便如發現不得了的大瓜般沸騰起來!
  “我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靠,淩璐該不會跟淩家有親緣關係吧?”
  “應該不會吧,淩家人好像每個人都跟淩璐不對付啊?”
  “淩家人之前可是想把她往死裡整,又是故意針對,又是打官司的,還有這次淩焰野剛剛的眼神說是想活撕了淩璐也不為過啊!”
  “如果真的有親緣關係,那淩璐野太慘了吧,被親戚這麼整…”
  凡是有淩璐的地方必有琳粉出現,尤其是淩琳官司的事情被洗白之後,琳粉就像打了血的公雞,尾巴翹上了天。
  “別搞笑了!淩璐一身窮酸的氣質,身上的衣服都是幾十塊的垃圾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怎麼可能跟淩家有關係?”
  “就是就是,一隻山雞而已,就算打扮得再好看,也比不上我們琳琳寶貝一根手指。”
  一顆石激起千層浪,琳粉的發言立刻遭到網友抵制。
  “普通人怎麼了?普通人招你們惹你們了?”
  “琳粉是神經吧,以為自己天天吹捧淩琳,就能有大小姐的命嗎?實際上還不是淩琳手下的一條狗?”
  眾人對網上的血雨腥風尚不知曉。
  淩琳尤其害怕淩焰野一個衝動說出點什麼不能挽回的話,拉著他急匆匆地就想走。
  “淩三少爺記得發視頻兌現承諾。”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淩璐輕飄飄地開口。
  “該不會又想出爾反爾吧?”
  前者的身體一頓,他只要一想到淩璐譏諷的表情就生氣。
  在她心裡,自己就是一個不守信用的人嗎?
  “我當然會說到做到。”他賭氣地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就算兌現承諾會讓他十分丟面子,但是比起這個,他更不想被淩璐看不起!
  “老闆,你好聰明啊!一早就讓我開直播,現在網友都見識到了淩家人的真面目都在罵呢!”
  “他們都好會罵啊,看得我好爽快!你也快來看,心情包變好的!”
  助理小絲興奮地在淩璐旁邊嘰嘰喳喳。
  那個叫淩焰野的也忒沒有眼力見了,竟然敢說她們老闆被包養?
  他要是知道淩璐是身價過千萬的大老闆,一定會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吧?
  劇組裡鬧了這麼一出,導演也沒了繼續工作的心思,給了淩璐和關乘風他們半天假,讓他們拿著劇本回酒店琢磨。
  “我送你回酒店吧。”
  顧臨昀看向淩璐,後者搖搖頭。
  “你來這是工作吧,劇組有車我就不麻煩你了。”
  說罷淩璐便離開了。
  關乘風慢悠悠地走到顧臨昀面前。
  “哎呀呀,看來人家不願意領你的情呢?”
  他幸災樂禍地吹了聲口哨。
  “顧總既然這麼樂於助人,不如也把我送回酒店吧,剛好我今天的司機沒上班。”
  顧臨昀眼神幽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涼薄的笑。
  “好啊。”
  關乘風瞬間有股被野獸盯上的毛骨悚然。
  不過,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最後還是上了顧臨昀的車。
  奢華寬敞的商務車後排裡,顧臨昀和關乘風一左一右坐著,中間相隔的距離能塞下一堵牆。
  “別打她的主意。”
  安靜的車廂內,一道男聲突兀的開口。
  這裡的她指的是誰,在座兩個男人都心知肚明。
  關乘風笑了,“男未婚女未嫁的,我對她感興趣,怎麼就不能追求她了?”
  “再說了,淩璐都沒拒絕,你又憑什麼替她做決定?”
  “憑她是你未來的嫂子。”
  關乘風:“………”
  顧臨昀一句話直接把他給幹沉默了。
  關乘風是顧臨昀的親舅舅柳夜明的小兒子。
  關乘風不是他的本名,而是當初他為了闖娛樂圈,隨母親的姓氏取的藝名。
  因為母親柳凝跟柳家關係緊張的原因,顧臨昀跟母親的家族並不親近。
  平時也很少走動。
  要不是因為今天來劇組看淩璐,看到這個許久未見的表弟,他估計連關乘風這個人是誰都快忘了。
  關乘風一臉的震驚。
  “靠!你不是個性冷淡嗎?這回你來真的?”語氣裡全是懷疑。
  他印象裡的顧臨昀從小就是個面無表情的冰駝子,偶爾跟他們這群同齡的小孩說話,還都是罵他們是弱智,呆子。
  一群小朋友愣是沒人敢跟他玩。
  長大了這傢伙更是變本加厲直接長成大冰山,還是帶毒的那種,時不時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能把人氣得半死。
  就顧臨昀這性格,關乘風以為他這輩子就這樣了,妥妥的天煞孤星命格,一輩子孤獨終老沒跑了。
  結果現在這貨告訴他,淩璐是他未來嫂子?
  這誰信?鬼都不信!
  “你追到人家了嗎?就在這誇下海口。”
  顧臨昀:“………”
  沒回音就是沒有,關乘風的眼裡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我就知道沒有,你怎麼可能比我先脫單?”
  “人都沒答應跟你談戀愛,你憑什麼攔著不讓我追?”
  顧臨昀倨傲掃了他一眼,“我是怕你自卑,畢竟你沒我有錢,長得也沒我好,家裡還有婆媳矛盾,淩璐憑什麼選你?”
  關乘風:“…………”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憋出一句話。
  “你舔一口自己的嘴能把自己給毒死吧?”
  

第106章 說完了吧
  偏偏最讓關乘風紮心的還是顧臨昀說的都是事實。
  顧臨昀是顧家的嫡長子,也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將來顧家的一切都將會是他的。
  柳家雖然在上京屬於上流豪門一脈,但是跟顧家比起來還略有些差距。
  加上他母親早亡,長得又好,除了性格方面有點問題,簡直無可挑剔,妥妥的黃金單身漢。
  關乘風跟他比起來遜色了可不止一星半點。
  他被顧臨昀一招一箭穿心,氣勢都弱下去不少,但是依舊嘴硬道。
  “不是,你連人都沒追到就想著結婚以後的打算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你想太多了吧?萬一人家淩璐根本就不喜歡你呢?”
  “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從車上扔下去。”
  察覺到周圍越來越強的壓迫感和越來越冰冷的視線,關乘風立刻噤聲。
  盛堂國際酒店。
  淩璐回到酒店的時候太陽依舊落山。
  導演雖然給了半天假讓她回去熟悉劇本,但是淩璐還是花了幾個小時熟悉劇組的陳設,以免到時候耽誤工作。
  酒店的大堂燈火通明,裝修華麗中又不失雅致。
  看著牌匾下獨屬於KE集團的標誌,淩璐頭一回直面感受到了顧臨昀的影響力,他手底下的產業遍佈各大城市,還都是黃金地段。
  要做到這一點,這其中需要的不光是財力,還有無盡的權力和廣闊人脈。
  “淩璐。”
  酒店門前兩道渾厚的聲音同時開口,沙啞的嗓音中帶著明顯的疲憊,但是難掩其中的驚喜。
  兩道挺拔高大的身影從暗處走出。
  淩宣城和淩葉禮看起來狀態都不太好,精神萎靡,眼下青灰,眼眶中還帶著明顯的紅血絲。
  待到看清楚二人的面容,淩璐的臉色頓時帶上淡漠疏離。
  “淩琳在酒店裡面,你們要找她可以去問前臺。”
  言下之意,別來煩我。
  說罷,她也不等他們的回答,直接繞過他們便進了酒店。
  淩宣城和淩葉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著急。
  他們跟在淩璐身後進了酒店。
  淩宣城聲音暗啞,“我們這次不是來找琳琳的…”
  淩葉禮在一旁附和,“我們這次來找你是有話想說,我來的時候看到街對面有個咖啡廳,我們去那裡好好談談吧。”
  今天淩焰野和淩琳鬧得那一通,讓淩璐覺得精神疲憊。
  她不想說話,也懶得應付這兩兄弟,像是沒聽見到,前進的腳步絲毫未停。
  更何況,她不認為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讓你停下,你聽不見嗎?”
  見淩璐沒有絲毫反應,淩宣城有些急了,伸手就想要去抓淩璐的手腕。
  “別碰我!”
  淩璐皺眉,大力甩開桎梏在手腕上的手。
  淩宣城沒想到淩璐的反應會這麼大,尤其是她臉上的不耐煩和厭惡都像針一樣刺痛他的心。
  他的表情出現瞬間的凝滯。
  見淩璐這麼抵觸淩宣城,淩葉禮心裡也不是滋味,要是換成他情況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開口安撫,“小璐,我們沒有惡意的。”
  “我們兄妹這麼久沒見,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談談。”
  “誰跟你們是兄妹?”
  “我進淩家門那天,我可是記得清楚,你說過你這輩子只有淩琳一個妹妹。”
  “況且斷親書已經簽了,我們算哪門子兄妹?少攀親戚。”
  淩璐很不耐煩,奔波了半天,她現在只想快點回酒店休息。
  淩葉禮一噎,張了張口卻無話可說。
  半晌他才艱難地開口,“從前很多事情,是我虧欠了你,這一點我沒什麼好為自己辯解的。”
  從前他在淩璐面前擺著二哥的姿態,高傲慣了,所以說這些示弱的話顯得十分艱難。
  “只是若不是你剛回淩家就針對琳琳,我也不會那樣對你……”
  淩璐語氣冰冷,“所以你想說什麼?你想說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自食惡果?”
  想到那些下人曾經對淩璐做過的一切,淩葉禮臉色一白,反駁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從來就沒想過要真正傷害你。”
  淩璐懶得聽他們說這些無意義的廢話。
  他們淩家人永遠都這麼自大,這麼高高在上,仿佛他們只有說一句軟話,低一次頭,她就該感激涕零,千恩萬謝地接受,不接受就是她不識好歹。
  “你們來找我什麼事,就在這說,我只給你們五分鐘時間。”
  淩璐不想再跟他們糾纏。
  淩宣城終於從空茫中回過神來,看著落空的手,臉上閃過羞惱,不過最終他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火氣。
  來之前,淩葉禮囑咐過他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劉媽以前做過的事情,我們知道後就把她辭退了……還有淩家那些下人背地裡的勾當,我們也都知道了。”
  淩宣城顯然也沒這麼心平氣和地同淩璐講過話,語氣僵硬又生疏。
  “欺負過你的人我們都已經替你揪出來教訓過了,你差不多也該回家了吧?”
  淩宣城說完,有些期待地看向淩璐。
  他都在淩璐面前這麼低聲下氣了,她沒理由還不原諒他吧?
  淩葉禮也期待地開口,“小璐,你就跟我們回家吧…”
  然而,淩璐的態度始終都沒變過,依舊冷淡,“說完了吧?”
  淩葉禮一頭霧水,完全沒料到她是這種反應,但還是點點頭。
  “行,那我走了。”
  說完,淩璐絲毫不拖泥帶水,直接扭頭就走。
  她拿著房卡上了電梯,轉瞬間便沒了蹤影,只留下淩家兄弟在原地。
  “喂!你什麼意思?”
  反應過來的淩宣城怒氣衝衝就想去追,卻因為沒有房卡連電梯都上不去。
  正好在這時,外出散心完的淩焰野和淩琳出現在酒店大堂。
  “二哥,四哥,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淩琳有些吃驚,接著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我知道了,你們是故意瞞著我偷偷來看我,好給我一個驚喜對不對?”
  類似的事情從前也沒少發生,淩家兩兄弟心裡裝著事,迫切地想找淩璐要一個答案,現在都無暇解釋。
  淩葉禮有些敷衍的點點頭,“你們知道淩璐住在哪一層嗎?”
  淩宣城更加直接,“你們住在這裡應該有房卡吧,我有急用。”
  

第107章 有多遠滾多遠
  淩琳能察覺到兩個哥哥心情都不太好,這從他們明顯帶著怒氣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來。
  看來應該是淩璐惹惱了他們,所以他們正要去找她算帳呢!
  淩琳轉了轉眼珠,拿出房卡放到淩葉禮手上,體貼的開口。
  “二哥,四哥找小璐有急事嗎?”
  “我這裡有房卡,劇組安排小璐跟我住在同一層,你們現在拿著房卡走貴賓電梯能直接上去。”
  只要是能給淩璐帶來麻煩的事,淩琳向來願意去做。
  如果兩個兄長因為太過生氣把淩璐打一頓就更好了,明天她影響到了拍戲,導演一定會把她罵的狗血淋頭!
  沒人注意到淩琳竊喜的眼神。
  淩宣城二話沒說,拿了房卡就往電梯走,他氣得連跟琳琳道謝都免了,滿心都想著,是他剛剛太給淩璐那丫頭臉了!
  所以她才蹬鼻子上臉,敢這麼不把他放在眼裡!
  “你先別衝動,等會好好跟小璐說,態度儘量好點…”
  淩葉禮後他一步走進電梯,開口勸道。
  他心裡也有氣,覺得淩璐剛剛有些不知好歹,但他更擔心,盛怒之下的淩宣城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所以只能由他來當這個和事佬。
  “態度好點?”
  淩宣城冷哼一聲,不為所動,質問道,“我剛剛的態度還不夠好嗎?”
  淩葉禮沒說話,他也認為他們剛剛的做法沒一點錯。
  “明明是她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不手下留情!”
  “叮!”
  話音一落,電梯正好打開,淩宣城大步走出,轉瞬便消失在門口。
  淩葉禮暗道一聲不妙,緊跟著他出走廊正好看到淩宣城已經一把拽住淩璐。
  淩璐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正要開門,忽然手腕上傳來一股巨力,力氣大得幾乎要將她的腕骨捏碎。
  回頭一看,是張熟悉又討厭的臉,淩璐立刻冷聲道。
  “放手!”
  淩宣城怎麼可能聽她的?
  他看到淩璐這副恨不得劃清界限的樣子心裡的火氣就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他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化成實質的火星子迸發而出!
  “我從劉媽那裡聽說你的事情之後,就連夜坐飛機回了江城,幾乎一整夜沒睡!我為了你,把家裡欺負過你的人全都揍了一遍,還把他們通通辭退!”
  “我為了你,這幾天不眠不休地到處打探你的消息,我甚至都親自來找你了,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都為你做到這種地步了,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
  淩宣城越說越生氣,越說越火大,到最後幾乎是狂吼了!
  可淩璐依舊是一臉平靜的樣子,沒半點特別的反應,這讓淩宣城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盯著狂怒的淩宣城,那目光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洞穿。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不知好歹?覺得自己特委屈啊?”
  被淩璐那種眼神看著,淩宣城有那麼一瞬間的腦袋空白,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淩璐面若寒霜,“可是我求你這麼幹了嗎?”
  “是我讓你不眠不休也要來找我的嗎?還是我讓你去揍那些傭人的?”
  “你自己一廂情願的事情為什麼要算到我頭上?”
  淩宣城仿佛被人當頭棒喝,身體瞬間僵硬。
  他想說些什麼但是喉嚨卻像是被石頭堵住,愣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淩璐冰冷的目光掃過淩葉禮和淩宣城。
  “憑什麼你們道歉了我就必須接受?憑什麼你們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做的事情,我就必須千恩萬謝?”
  “去特麼的!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淩葉禮生硬地辯駁,“可我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淩璐笑了,眼睛裡全是譏諷。
  “為了我?”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
  “少道德綁架我!究竟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彌補你們那點可憐的愧疚心,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掙脫桎梏的淩璐趁機進入房間,正要關上門,卻被淩葉禮按住門板。
  “小璐,你聽說我,我知道你現在正在氣頭上說的都是氣話,我不跟你計較,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們做這一切都是希望你能回家。”
  淩葉禮誠懇道。
  淩宣城看到淩璐手腕上一圈青紫的痕跡也止住腳步,沒敢上去強行拉她。
  淩璐沒說話,也沒強硬地要關門。
  耽誤了這麼久,她反而沒那麼著急擺脫他們。
  她倒是要看淩家人的狗嘴裡還能說出什麼逆天的發言。
  淩家兄弟見狀,卻以為她是被說動了。
  淩葉禮有些激動地開口,“我們已經把所有欺負過你的傭人解雇了,只要你回來,我保證在家裡沒任何人能欺負你!”
  淩宣城有些彆扭的開口,“只要你回家以後不針對琳琳,我會試著把你當我的親妹妹對待。”
  他剛剛還在跟淩璐吵架,現在看到她手上的傷卻怎麼也硬不下心腸說重話。
  淩璐半晌沒動靜,眼神也沒有聚焦,像是陷入了回憶
  她在想啊,要是上輩子的自己聽到這種話一定會屁顛屁顛地跟他們回家,之後再次陷入痛苦的泥沼。
  可惜啊,死過一次的淩璐已經不會再相信他們的鬼話了。
  淩璐目光中閃過一絲暗芒。
  “我不會跟你們回去,淩家大宅也不是我的家。”
  “至於被你們當成親妹妹對待……”
  淩禮“呵呵”兩聲。
  “我連爹媽都不要了,還會稀罕你們幾個便宜哥哥?”
  霎時間,淩家兩兄弟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見狀,淩璐卻嫌不夠似,非要讓他們虛偽的假面碎裂得更加徹底。
  “這三年難道不是你們縱容手底下人來欺負我嗎?現在又在我面前裝什麼好人呢?噁心透頂!”
  “砰!”一聲巨響。
  淩璐說完便直接關上門,沒再給他們一個眼神。
  所以她錯過了淩家兄弟二人在她話音一落後血色全無的臉。
  尤其是淩宣城,面色慘白如紙,仿佛靈魂都被生生抽離。
  “淩璐說的是什麼意思?”
  淩葉禮的視線落到弟弟的臉上。
  他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不對勁,一個恐怖的猜想浮現在他的腦海裡,但是他不敢深想。
  洶湧的情緒之下,淩宣城腦海中又傳來久違的劇痛,像是有人拿鑿子在捶打他的天靈蓋。
  

第108章 她還是不理我
  淩宣城臉色發白,眼神不安,眼珠開始不自然地顫動。
  “之前淩璐總是欺負琳琳,我看不過去就吩咐手底下的人刁難淩璐出口惡氣……”
  淩葉禮面上閃過震驚,他狠狠推了一把淩宣城,眸中火光四射。
  “好啊,我就說那群下人沒人挑唆怎麼可能會對淩璐動手?”
  “原來是你在背後挑唆,就算你再怎麼不喜歡淩璐,她也是你親妹妹,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淩宣城頭痛欲裂,著急地辯解,“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而且我也沒想真的害她!”
  “我原本只是想讓她餓幾頓,教訓教訓她就是了,沒想到那些下人膽子這麼大,竟然敢放蛇,還敢推她下樓……”
  想起那些下人交代的種種惡行,淩宣城的心就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二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淩宣城眼前一片模糊,喉口處皆是酸楚,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
  “我該怎麼辦啊?二哥,我都親自來跟淩璐道歉了,她還是不理我,她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了…”
  淩宣城這幾天都沒休息好,加上腦子裡老毛病時不時出來蹦躂一下,攪得他頭昏腦漲,精神狀態急轉直下。
  到了現在,他像個超載的河堤,隨時都會因為承受不住洶湧的情緒潮湧而崩潰。
  淩葉禮知道他有頭疼的毛病,見他這樣也不忍心再繼續苛責。
  他歎息一聲,將人拉起來教訓道,“你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哭?把臉擦乾淨,別丟人現眼。”
  接著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淩璐現在還在氣頭上,等過段時間,你再來找她,她會原諒你的……”
  淩葉禮這話說的也是心裡沒底,不過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這樣安慰淩宣城。
  酒店大堂。
  身穿酒店制服,頭髮盤起,打扮乾淨俐落,容貌秀麗的經理見到闊步進來,一身西裝,氣質矜貴的男人便面帶笑容迎了上去。
  關乘風一酒店便看見顧臨昀身邊站著個前凸後翹,長相清秀的美女,二人還靠得極近,仿佛情人間的低頭耳語。
  他當即便大聲道。
  “好啊,剛說完淩璐是我未來嫂子,你現在就擱這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你剛剛說得那些話該不會都是誆我的吧!”
  顧臨昀根本沒聽關乘風在說什麼,毫無溫度的視線落到經理身上,語氣淡漠。
  “你繼續說。”
  經理有些瑟縮地退後一點,忍不住脊背冒汗,原本打著算盤想靠美貌在大老闆面前混個臉熟走捷徑的想法瞬間偃旗息鼓。
  怪不得酒店沒人想來招待顧總,這壓迫感,還真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的。
  經理儘量語氣平穩地開口,“您之前吩咐我們特別關注的那位小姐剛剛在大堂這裡跟兩位男士起了爭執……”
  話音一落,男人周身的氣場陡然變得陰沉,“他們現在人呢。”語氣冰冷,字字長寒冷徹骨。
  經理被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回答,“他們,他們跟著那位小姐上樓了……”
  “為什麼不攔著?”
  面對質問,經理簡直快要嚇哭了,“那兩位是淩家的少爺,況且他們手上還拿著房卡,我們不敢攔……”
  顧臨昀眉心緊鎖,淩家那群人是什麼貨色,他清楚得很。
  他們每回來找淩璐都准沒好事。
  只是他沒想到,他特意將淩璐安排在他旗下的產業,派人特別關注,還是讓他們鑽了空子。
  顧臨昀深吸一口氣,抬腳便欲往電梯走,一個蓄著鬍子,胸前帶著總經理名牌的中年男人便上前攔住他,語氣急切中帶著幾分恭敬。
  “顧總,這丫頭是剛調過來的,沒經驗,我剛才已經查過了,淩璐小姐已經回到了房間,這是當時的監控……”
  螢幕裡播放著剛剛淩璐和淩家兄弟發生衝突的全過程。
  監控雖然只有畫面沒有聲音,但是顧臨昀看著淩家兄弟那副囂張的態度便覺得心口像是點了一把火,燒得他怒意翻騰。
  尤其是看到淩璐手腕上那一圈青紫的痕跡,顧臨昀眼底的寒光更甚。
  “他們現在人在哪?”
  中年男人平時在顧臨昀面前都是伏低做小,生怕出錯,惹了這位爺不高興,哪裡直面過他的怒火,嚇得額頭上冷汗直流,顫聲道。
  “淩家那三位還有淩琳小姐都在,在二樓餐廳。”
  顧臨昀咬緊了後槽牙,簡直要氣笑了。
  淩家人現在還有心情吃飯是吧?
  看來是今天的教訓沒給夠,在他的地盤上還敢這麼放肆!
  他掃了一眼大堂經理,“監控視頻拷貝一份發到我郵箱。”
  後者連忙點頭稱是。
  顧臨昀沒再多留,轉身出了大堂。
  接完劇組電話回來的關乘風見狀,一臉莫名,“你不是剛回來嗎?現在去哪?”
  “藥店。”
  顧臨昀沒回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背影冷傲,渾身縈繞的低沉氣壓都在彰顯著他的不悅。
  關乘風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能讓顧臨昀有這麼大反應的估計也只有淩璐。
  他快步跟上顧臨昀,“淩璐出什麼事了?需要我幫忙嗎?”
  兩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酒店大門口。
  中年男人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人,滿臉不悅,“你知不知道你差點闖大禍!”
  “你上去攔那兩位鬧事的淩家少爺要是有你在顧總面前刷臉的速度,就不會出今天這檔子事!”
  女經理張了張口,發現無話可說,最終還是閉上嘴,老老實實挨訓。
  中年男人說完,歎了一口氣,最後留下一句勸告。
  “別動歪心思,守好你自己的本分。”
  顧臨昀的身份擺在那裡,多的是女人想攀附,妄想嫁入豪門,一步登天,從此衣食無憂。
  中年男人哪裡能看不出來眼前這個女經理的心思。
  後者哪裡還敢有半點反駁,面色通紅,滿臉羞愧,連連點頭稱是。
  淩璐進到房間後便沒有再管其他,被淩葉禮和淩宣城一鬧,她連吃晚飯的心情都沒了,匆匆洗完澡之後,便拿起劇本準備研讀。
  正在這時,房間的門口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敲門聲。
  

第109章 不光嘴欠還皮實
  淩璐看著眼前的男人,面露驚訝。
  “你怎麼來了?”
  顧臨昀臉上露出禮貌的笑,輕聲詢問,“吃過晚飯了嗎?”
  事實上,顧臨昀從來不是一個吝嗇於微笑的人,只是大多時候,他面對的絕大部分人都讓他覺得貧乏又無趣,所以他習慣用冷漠來面對一切。
  只有在極少數人面前,他才會揭開淡漠的面具,顯露出真正的自己,比如深愛他的母親,還有照顧他的小姨,以及……眼前人。
  淩璐笑了,“是我先問的,你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
  顧臨昀眨眨眼,卻沒說實話,“來邀請你共進晚餐。”
  淩璐面露歉意,婉言拒絕,“我現在沒什麼胃口,今天晚上不太想吃東西……”
  即便是被拒絕,顧臨昀也面色依舊,眼中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可是我聽易寒說明天七點開機,上午的戲份起碼要四個小時才能完工,你晚上不吃東西,明天身體能撐住嗎?”
  顧臨昀知道淩璐有不吃早飯的習慣。
  此話一出,淩璐當即面露猶豫。
  她向來不願意因為自己的私人原因影響到工作。
  “好吧。”
  她最終還是鬆口答應下來。
  盛堂是五星級別的酒店,二樓自帶的餐廳裝潢高檔,比起外面的米其林餐廳也不遑多讓。
  顧臨昀將淩璐帶到包廂,紳士地為她拉開座椅。
  淩璐笑著禮貌道謝。
  顧臨昀用遙控打開了包廂裡面的百葉窗。
  “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吃飯之前,我先帶你看出戲吧。”
  淩璐的確有些興致缺缺,聽到顧臨昀的話,眼裡流露出幾分興趣。
  透過那扇透明的落地玻璃窗戶,淩璐這才發現,他們所處的位置能看到整層餐廳的原貌,而在他們正對面坐著的正好是在用餐的淩家兄妹。
  淩琳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顯然心情十分不錯。
  就算前段時間,淩葉禮和淩宣城對她的態度明顯不對勁又怎麼樣呢?
  過了幾天,他們還不是照樣像以前一樣寵著她,甚至偷偷來看她,只為了給她一個驚喜。
  即便淩璐走了,她的團寵地位依舊穩固,這個認知讓淩琳很得意。
  就算淩璐用賭氣用離家出走來威脅淩家人又怎麼樣?
  除去剛開始的不適應,淩家人現在還不是將她拋在腦後?
  她是親生的又如何?
  血緣關係跟她和淩家人這二十多年的感情比起來簡直一文不值!
  餐桌上。
  淩琳面帶著甜甜的笑容輪流給三位哥哥夾菜,盡心盡力地在他們面前扮演著一位貼心好妹妹的角色。
  “四哥哥快吃啊,我記得你最愛吃銀耳啦。”
  她最後在淩宣城的小碗里加了一勺銀耳。
  事實上,愛吃銀耳的其實是大哥淩燼墨。
  不過,淩宣城沒提醒她記錯了,而是笑容勉強地接過。
  他看著眼前的養妹妹,莫名想起了親妹妹。
  淩璐是記得他們所有人的喜好的。
  他之所以知道也是因為有一回在淩家大宅看到淩璐偷偷動了餐桌上的擺盤。
  因為淩滄海規矩嚴,飯桌上的座位次序都是按照長幼依次排列,每個人都有固定的位置。
  他當時站在樓梯上靜靜地看著淩璐把餐桌上的所有菜都調轉了位置。
  不明白原委的他直接氣勢洶洶地走上去將人罵了一通。
  具體說了什麼話,他已經記不清了,應該是很過分的話吧,他記得當初淩璐是哭著走的。
  如今想來淩璐應該是按照他們的喜好將餐品重新排列了一遍。
  他最喜歡的海鮮永遠都在距離他手邊最近的位置。
  想到從前淩璐的好再聯想到她如今的冷漠,淩宣城心中莫名地又湧上一陣酸楚。
  淩琳沒注意到淩宣城狀態不對,依舊沉浸在喜悅裡,直到兩個服務員走上前。
  “因為各位今天在大堂尋釁滋事的行為嚴重影響到了我們酒店的聲譽,現在請你們離開。”
  兩個服務員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年輕小夥,說話的聲音也都沒有刻意壓低。
  不光淩家兄妹聽清楚了,距離近的餐桌上的客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一桌子都是帥哥美女,尤其是淩家三個兒子,個個英俊不凡,氣質出眾,外人想忽略都難。
  在座的有一大半的人眼神都忍不住往他們那裡飄,如今發現有異常,自然放下手上的動作,目光朝他們看去,待聽清楚了服務員的話,都開始竊竊私語。
  “那個女生好眼熟啊,好像哪個明星…”
  “真的假的?快拿手機拍,我等會要發朋友圈。”
  “尋釁滋事?他們怎麼看都不像會幹這種事的人啊?”
  “我看你是三觀跟著五官跑,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你不知道嗎?人服務員都說了,難不成還有假?”
  周圍的議論聲讓淩琳臉色變得很難看,但偏偏她還要顧及著名聲不能發火,只能客氣地問。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啦?我們沒做過你說的事情。”
  淩焰野明顯不客氣多了,眉頭緊皺,雙目中盡是戾氣。
  “敢趕我走,知道我是誰嗎?把你們經理給我叫過來!”
  淩宣城和淩葉禮沒開口,但是都面色不虞。
  尤其是原本就心情不佳的淩宣城,此刻更是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見他們不肯配合,兩位服務員為難地看向顧臨昀。
  後者朝他們比了一個手勢,服務員會意,“既然各位不配合,那我們只能叫保安過來了。”
  順著他們的視線,淩家兄妹自然發現了包廂裡看戲的淩璐和顧臨昀。
  “你怎麼會在這?”
  淩焰野盯著淩璐,眼裡帶著憤怒,音量瞬間拔高。
  “今天你打我一巴掌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淩璐雙手抱胸,姿態隨意,“我又沒做錯,為什麼不敢出現?”
  “還有劇組那麼多人,我為什麼偏偏只打你,淩焰野你想想自己的原因吧?是不是因為你自己嘴太欠,自找的。”
  淩焰野想不明白,淩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伶牙俐齒,被氣得臉紅脖子粗,但一時之間又找不出話反駁。
  偏偏顧臨昀還看熱鬧不嫌事大似的在一旁補刀。
  “不光嘴欠還皮實。”
  “看來我給你那拳還是太輕了,讓你現在還有精力跟跳蚤似的在這亂蹦。”
  

第110章 裝什麼好人?
  “什麼一巴掌?焰野這是怎麼回事?剛剛怎麼沒聽你提起?”
  淩葉禮皺著眉,朝著三弟接連發問,淩焰野對淩璐疾言厲色的態度讓他有些不滿。
  這放在從前明明是習以為常的行為,他如今卻覺得十分礙眼。
  面對淩葉禮的發問,淩宣城臉色為難,臉色漲紅,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
  今天他在劇組當著所有人的面挨了淩璐扇了一巴掌,這麼丟面子的事情,他怎麼可能會主動提?
  淩琳見狀主動替淩焰野解圍。
  “是我們今天在劇組跟小璐發生了一點誤會,所以小璐才動手打了三哥。”
  “二哥,你別怪三哥,這不是他的錯……”
  淩璐冷著臉反問,“不是他的錯?”
  “所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那都是我的錯嘍。”
  “淩琳,你潑髒水的手段玩得挺溜啊!”
  “說話故意說一半,光說我打了淩焰野,你怎麼不說他滿嘴污言穢語,當著劇組那麼多人的面故意抹黑我呢?”
  淩璐目光似明鏡,將淩琳那點轉移矛盾,禍水東引的手段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是這個意思……”淩琳的眼睛湧上潮意,眼眶泛紅讓人聯想到柔弱的幼兔惹人憐惜。
  但是此刻,往常將她視若珍寶的幾個男人卻都無心安慰她。
  淩葉禮眯起一雙狹長的冷眼緊盯著淩焰野。
  他這個三弟自小無法無天,性格乖張,即便他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也能猜到,十有八九就是這個臭弟弟故意挑釁!
  淩葉禮語氣嚴厲,“一天天就知道惹事,還不快給小璐道歉!”
  淩焰野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淩葉禮竟然讓他給淩璐道歉?
  然而,更讓他覺得匪夷所思的是淩宣城竟然也跟著摻和一腳。
  “三哥,你應該給小璐道歉。她在娛樂圈裡工作,你該知道名聲對於她有多重要。你不該信口雌黃,隨意污蔑…”
  淩焰野震驚的眼神在自家兩個兄弟臉上來回轉,表情活像見了鬼。
  “不是,你們兩個有毛病吧!”
  “有沒有搞錯啊,被打的人是我!我臉現在還青著呢!”他指著自己臉上的傷處,一臉的憤懣。
  “我憑什麼要給她道歉?”
  淩琳裝可憐的表情也是一僵,目光中閃過一絲詫異。
  淩葉禮和淩宣城怎麼回事?
  平常這個時候,他們不都應該過來安慰她,然後指責淩璐不懂事,逼迫她道歉認錯嗎?
  這回怎麼沒有按照套路來,反倒維護起淩璐了?
  淩琳有些心慌,那種獨屬於自己的東西即將被搶走的緊張感油然而生!
  淩宣城眉頭緊皺,“我這是對事不對人,三哥你做錯了就得認。”
  “四弟說得對。”淩葉禮附和道。
  眼看著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而自家兩個兄弟還胳膊肘往外拐,逼迫自己道歉,淩焰野簡直要抓狂了!
  “你們兩個今天是哪根筋搭錯了,還是吃錯藥了!”
  “你們平時不都討厭淩璐討厭得要死嗎?現在又在這裝什麼好人替她出頭呢!”
  話音一落,淩宣城目光黯淡,餘光瞥見不遠處淩璐面帶譏諷的臉,忽然覺得臉色漲紅,羞愧難當。
  一個曾經的施暴者突如其來的維護,淩璐應該也認為他是在做戲吧?
  心臟傳來的陣陣鈍痛,讓淩宣城覺得呼吸困難,可他這回是真心的。
  他是真心想保護淩璐不受傷害。
  淩葉禮同時也感覺到心口傳來陣陣痛楚,猶如萬蟻啃噬。密密麻麻無盡的刺痛向他包裹,他疼的說不出話來。
  淩璐懶散地收回視線,淩家人一大家子都是戲精,明明人菜得不行,戲癮還大。
  天天不是幻想團寵女主劇本,就是守護騎士,現在還新加一個浪子回頭,對此淩璐冷哼兩聲,雙目冷冽似刀鋒。
  “行了,別演了,你們惺惺作態的樣子真的很噁心。”
  淩宣城和淩葉禮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唰”一下慘白如紙。
  正在這時,淩琳上前一步,面上梨花帶雨,語帶哭腔的開口。
  “小璐,你要怪就怪我吧!”
  “都是我的錯,三哥也是為了維護我才跟你起衝突的,你可以罵我,甚至打我,只要你能消氣,你要怎麼懲罰我都無所謂……”
  “但是請你不要罵哥哥們,他們沒做錯任何事……”
  此話一出,在場的淩家三個男人都有些動搖,尤其是淩焰野滿臉心疼地走上去,柔聲安慰。
  淩璐危險地眯了眯眼睛,唇角勾起一個涼薄的笑。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
  本來明天上早班就煩,淩琳還在她面前裝,那就別怪她手下不留情!
  她腳下生風,開門關門走出包廂的動作一氣呵成,人像離弦之箭須臾便到了淩琳面前。
  淩璐二話沒說,左右開弓,上去就是兩巴掌。
  “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音響徹全場。
  變故發生得太快,就連距離最近的淩焰野都反應不及,淩璐的巴掌就已經扇到淩琳的臉上,現出兩個紫紅的手印。
  “你幹什麼!”
  淩焰野怒吼一聲,舉起拳頭就想動手,卻被隨之而來的顧臨昀一把攔住。
  “有我在,你以為你能傷到她?”低沉的男聲字字寒冷如冰。
  按在淩焰野肩膀上的手像鋼鐵般不可撼動。
  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淩焰野陡然一驚。
  他曾經可是專業的拳擊手,就算後來因為受傷退役了,但是身體素質,和肌肉力量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這顧臨昀究竟什麼來頭,竟然一隻手就能鉗制他的行動!
  “淩璐,你先別衝動/別牽扯無辜。”
  見到淩璐動手打了淩琳,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淩宣城和淩葉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焦灼,抬步就欲上前,卻被一旁的工作人員阻攔。
  臉頰傳來火辣辣的刺痛讓淩琳有那麼一瞬間忘記了偽裝,眸子裡湧出憤恨。
  “你竟然敢打我?”
  當著淩家兄弟這麼多人的面,淩璐竟然還敢對她動手,她是瘋了嗎?
  淩璐勾起唇角,眼眸中蕩漾出三月桃花般豔麗的笑紋,笑容甜美。
  可淩琳見了卻只覺得不寒而慄。
  

第111章 好一朵小白花
  淩琳聽見耳邊傳來冰寒的女聲。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只要我能消氣,怎麼懲罰你都可以。”
  說到此處,淩璐話音一頓,瞪大眼睛,面上作出吃驚的狀。
  “啊,難不成你剛剛說的都是些博同情扮可憐的話,不作數的?”
  被自己說過的話堵住嘴,淩琳一噎,面色難看無比。
  她當然只是做做樣子,誰知道淩璐會真的動手啊?
  木已成舟,話已出口,收回來是不可能了,淩琳只能硬著頭皮選擇將賣慘進行到底。
  正好她餘光裡瞥見周圍餐廳看熱鬧的客人紛紛舉起了手機錄視頻,這更加激發了她的表演欲。
  看到的人越多越好,最好讓鬧上熱搜,她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淩璐究竟是怎樣一個惡毒,陰險的女人!
  她這次要淩璐被網友的罵聲和口水淹死!
  淩琳垂首,收斂起眼中的嫉恨,頃刻間便換上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樣,蒼白的小臉上接連湧現出大顆大顆的淚水。
  “小璐,如果打我能消氣,那你就打吧,只求你不要再把氣撒到其他人身上……”
  瞧瞧這話說的,多委屈,多無辜。再瞧這姿態擺的,多柔弱善良,多楚楚可憐。
  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尤其是淩家三個男人,那眼神恨不得趕緊把淩琳護在懷裡,讓她遠離受到淩璐的荼毒。
  “琳琳我知道你向來懂事,但這次的事情不是你的錯,你聽話到二哥這裡來。”
  “對啊,這從頭到尾都不關你的事,你沒必要全攬在自己身上…”淩宣城附和著勸道。
  兩兄弟自知淩璐根本不可能聽他們的話,只得將目光放到淩琳身上。
  淩焰野才不管那麼多,盯著淩璐的眼神恨不得噴出火來!
  “淩璐,老子告訴你,今天你要是敢動琳琳一根汗毛,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喊我一聲哥!”
  呵,誰在意?
  淩璐眼神都沒給他們一個,而是捏起淩琳滿是淚痕的臉,冷笑道,“好一朵捨身為己,奉獻自我的小白花啊。”
  “我今天要是不打你,都對不起你今天給自己排的這齣戲!”
  眼淚順著臉頰落到她手上,淩璐頗為厭惡地甩開,盯著琳琳的眼神像是在看陰溝裡的老鼠。
  “剛好我今天心情不好,那你就給我受著吧!”
  “啪!”
  第一巴掌落到淩琳的臉上的時候,她就後悔了!
  她沒想到淩璐用的力氣這麼大。
  僅僅是一巴掌就打得她眼冒金星,只是還不待她開口求饒,淩璐的第二巴掌已至,還伴隨著冰冷至極的女聲。
  “你是愛裝可憐嗎?裝啊!”
  “還愛假哭,現在哭一個給我看看啊!”
  淩琳根本說不了話,眼淚空前的洶湧,這回是沒一點弄虛作假的成分,是真的痛哭流涕。
  淩璐巴掌未停。
  “啪啪啪!”如雨點般落下,淩琳躲都躲不及。
  接連數個巴掌落下,淩璐每一下都沒留手,一下比一下更重,一下比一下更有力!
  這輩子和上輩子的憤怒怨恨,經年累月的委屈和不甘,此刻都化作是實質的巴掌一一落到罪魁禍首的臉上!
  淩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
  她不知道具體打了多少下,只知道她打到手臂酸軟,渾身力竭,發麻的手心才被一隻乾燥溫暖的大手包裹住。
  淩璐冷眼望過去,盯著顧臨昀。
  “連你也要攔著我?”
  顧臨昀搖頭。
  “我只是想說,你打了這麼久,手不疼嗎?用這個省力些。”
  顧臨昀遞給淩璐一個電動蒼蠅拍,剛從後廚拿過來的。
  淩璐愣了一下,沒接。
  見狀,顧臨昀解釋道,“上面的灰我剛順手擦了,很乾淨的。”
  可這是乾淨不乾淨的問題嗎?
  看著眼前比籃球還大的蒼蠅拍,以及顧臨昀面帶鼓勵的臉,她沉默良久。
  她是想出氣,不是想要人命。
  見狀,淩琳臉上露出驚恐,渾身無力地倒在地上,她這回是真的有點怕了,後悔惹到淩璐,沒想到她竟然這麼狠!
  可明明是她自己先挑釁,但是此刻她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淚朦朧地看著不遠處的淩焰野,哭喊道。
  “三哥救琳琳,琳琳好痛啊……”
  她面上哭得慘兮兮,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裡湧現出的殺意究竟有多澎湃!
  淩璐竟然敢打她的臉!還打那麼多下!
  她以後一定要在那個賤女人臉上劃百八十道口子才能消她心頭之恨!
  然而,淩琳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滿面紫紅,雙頰腫脹,被打得活像個豬頭,模樣悲慘又可笑,哭起來更是醜得沒法看。
  見狀,周圍的觀眾都樂不可支地笑出聲。
  “顧總吩咐我們來演觀眾,笑場的話算不算穿幫啊?”
  “就算穿幫了顧總也不會發現的,打從他進來起,眼睛都沒離開過老闆娘…”
  “希望顧總多點時間跟老闆娘談戀愛,少加班,我已經八十多天沒放雙休假了…”
  “顧總最近不是陪老闆娘拍戲嗎?我覺得這周的雙休有望!”
  “那太棒了!老闆娘就是我的假期女神!”
  所謂的餐廳裡的食客,都是顧臨昀安排的人。
  當初為淩璐打官司的那名律師正是KE集團的法律顧問,淩滄海能瞞得住網友,可瞞不住顧臨昀手底下的員工。
  他們對淩琳的殺人犯的真面目可是一清二楚,自然不會對她有什麼濾鏡。
  這些人嘴嚴,還都是手底下員工,顧臨昀很放心。
  那個淩家養女不是愛演嗎?
  他給她安排好觀眾,既清了場,保證今天發生的事情不會傳揚出去,又能讓淩璐放開手腳教訓人,沒有後顧之憂,簡直一舉多得。
  聽到淩琳的呼救,淩焰野奮力推開圍上來的安保,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的淩琳,眼中只有心疼和對淩璐全然的憤怒。
  “三哥,我好疼啊…”
  淩琳雙目微闔,氣息虛弱,仿佛隨時會暈過去。
  淩璐挑眉,“剛剛還又哭又鬧,渾身使不完的牛勁,這麼快就不行了,騙誰呢?”
  顧臨昀就待在淩璐身邊,拿了冰袋給她敷手心,她剛剛打得太用力,都腫了。
  他邊敷還邊幫腔,“傻子都不信。”
  淩宣城面上流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你有什麼不滿沖我來就是了,琳琳從小就身子不好,你怎麼能打她?”
  “淩璐,你這次做得太過分了!她是你姐姐,你再怎麼樣也不能動手打她!”
  淩葉禮滿臉憤懣。
  

第112章 聰明了一回
  淩焰野看著淩琳,原本白皙的小臉上青紫交加,紅腫不堪,心痛的同時伴隨著滔天的怒火,瞪著淩璐兇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今天扇他那一巴掌的賬他還沒跟淩璐算呢!
  這個賤人竟然還敢對琳琳動手!
  琳琳可是被他從小就當自己的眼珠子般寶貝著,磕了碰了都要心疼好半天!
  淩璐竟然敢當著他的面打淩琳?
  “淩璐,我看你是活膩了!也配打我妹妹?今天要是不把你揍進醫院,老子就不姓淩!”
  淩焰野赫然起身,滿臉怒容。
  “焰野/三哥,別衝動!”
  淩宣城和淩葉禮同時出聲阻止。
  他們心中雖然也有氣,但淩焰野向來是個下手不知道輕重的,這要是真把淩璐打出個好歹來,那還怎麼得了?
  淩焰野此刻已是怒極,哪裡肯聽勸?
  他擼起袖子,掄起拳頭便如出鞘的利劍般沖著淩璐而來,勢如破竹,手臂上青筋暴起!
  迅捷的動作帶起一陣疾風,拂起淩璐臉頰旁的髮絲。
  變故發生得太快,周圍的安保根本來不及攔,他人就已經沖了出去!
  只是這拳頭來不及碰到淩璐,中途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攔住。
  顧臨昀眼中寒芒陣陣。
  “明明是你那個妹妹上趕著找揍,真打了你這個當哥的又在這替她抱不平,你們兄妹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擱著訛人呢?”
  他修長的五手指收緊。
  只聽“哢嚓”的一聲。
  淩焰野仿佛聽到自己手骨碎裂發出的聲響,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五官瞬間扭曲。
  他還來不及痛呼出聲,胸口一個肘擊便讓他踉蹌倒地。
  “三哥,你沒事吧?”
  淩琳急忙走到淩焰野身邊,臉上淚流不止。
  後者捂著鈍痛的胸口說不出話來。
  淩琳抬起一雙淚眼,語帶指責,“小璐,你怎麼能這樣!我三哥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又沒真的傷害你,你怎麼能讓顧總這麼打他呢?”
  淩璐冷嗤,連說話的欲望都沒有。
  這兄妹兩個還真是一個賽一個的顛倒黑白,說瞎話本事更是張口就來。
  顧臨昀掃了一眼淩琳,眼神示意周圍的保安,“把她丟出去。”
  “是。”
  看著周圍湧上來的人,淩琳慌了神,下意識往淩焰野的身後躲。
  她臉色發白,滿臉不安,這要是被人拍到放到網上,那也太丟人了!
  淩焰野把人護在身後,冷聲道,“我是淩家的三少爺,誰敢動我妹妹?”
  “那你跟她一起滾。”
  顧臨昀面無表情道。
  淩宣城皺眉,“顧臨昀你難道是想跟我們淩家結仇嗎?
  淩葉禮面露不滿,“雖然你顧家在上京混得風生水起,但你這麼不給我們淩家臉面,就不怕來日我們淩家的報復嗎?”
  淩璐心下一沉,這話擺明了就是威脅。
  她扭頭看向顧臨昀張口想說話,後者先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接著嘴角掀起一個冷硬的弧度,“那你們兩個也滾。”
  話音一落,周圍的保安立刻出動,將淩家四人團團圍住,連人帶東西一起打包丟出酒店大堂。
  就連酒店房間的行李都不忘帶上。
  臨走之前,淩宣城不死心,頻頻回身張望。
  他在等淩璐開口阻止,她從前明明最愛粘著他們的,怎麼可能會捨得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丟這麼大臉?
  他不相信一個人一夕之間會有這麼大的改變。
  然而,一直到淩璐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她從始至終都是那副冷眼旁觀的淡漠表情。
  他忽然心裡一空,說不清是失望還是痛苦瞬間將他淹沒,帶著他捲入灰色的浪潮。
  淩家一行人被保安轟出大堂,還有淩琳的四五個大行李箱,後者從來沒有這麼丟臉過,眼睛都氣紅了。
  “二哥,我們現在怎麼辦啊?”她委屈地開口。
  現在是晚上,他們在杭城又人生地不熟的,一時之間竟不知道何去何從。
  淩宣城原本是來找淩璐道歉勸她回家的,沒想到現在鬧了這一通,淩璐對他們更加厭惡了。
  他又氣又急,有些上火,責備淩琳。
  “我們剛剛原本說得好好的,你為什麼要突然沖上去挑釁淩璐?”
  “你不知道她一直不喜歡你嗎?你還沖上去激怒她?你難道是故意要讓她動手嗎?”
  聞言,淩琳的表情一僵,淩宣城怎麼突然聰明了一回?
  淩葉禮也不贊同這種行為,“淩琳你當時就該聽我們的話,不該衝動。”
  接連被兩位哥哥責備,淩琳有些心虛,心裡對淩璐的嫉恨更甚!
  不過她很快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沒想挑釁小璐,我只是不想讓你們吵架,是我太笨了,什麼都做不好,只會把事情給搞砸……”
  淩焰野顧不上捂身上的傷,將淩琳護在身後。
  “二哥,四弟,你們就別教訓琳琳了,沒看到她臉上還傷著嗎?”
  “再說了這事本來就是淩璐的錯,沒發現她離開淩家之後是越來也囂張了嗎?榜上那個男人就自以為是,覺得自己一飛沖天了,也是夠下賤的。”
  “就該讓爸拿家法教訓教訓她,看她還怎麼硬氣!”
  淩宣城擰眉,“你少造謠,淩璐和顧臨昀才不是你說的那種關係。”
  他看到淩焰野貶低淩璐,心裡就覺得莫名不爽。
  淩葉禮同樣滿臉不悅,“三弟,淩璐再怎麼說也是你親妹妹,你不該貶低她。”
  淩焰野瞪大眼睛,面上閃過震驚,很不理解他們現在的行為。
  “你們兩個犯什麼病?”
  “你們以前罵她可比我罵得還過分,那個時候怎麼沒想起來淩璐是你們的親生妹妹,現在倒指責起我來了?”
  淩葉禮張了張口,卻發現無法反駁。
  淩焰野說的是事實。
  他嘗到了迴旋鏢的滋味,嘴巴裡苦得像生吞了一把黃連。
  淩宣城心裡同樣不好受,頗有些羞愧難當地低下頭。
  淩焰野說得沒錯,他們有資格指責淩焰野呢?
  如果惡語是利刃,那他們曾經也是手染鮮血的劊子手。
  眼看著淩宣城和淩葉禮都上趕著為淩璐說話,淩琳心裡的嫉妒恨不得化作實質湧現出來。
  憑什麼淩璐都離開淩家了,還能讓淩家人為她牽腸掛肚,百般維護,難道就是因為她身上流得是淩家的血嗎?
  淩琳覺得不公平,她陪在淩家人身邊二十多年,難道還比不過那點微不足道的血緣?
  

第113章 太遲了
  “心情好些了嗎?”
  顧臨昀問。
  淩璐實話實說,“好多了。”
  雖然她到現在手心還麻著,但是她心裡暢快啊!
  “那你現在應該有胃口吃晚飯了吧?”顧臨昀眨眨眼。
  淩璐點點頭。
  她之前被淩家兩兄弟糾纏直接被噁心的胃口都沒了,現在鬧了一通,把心裡的火氣撒出去,饑餓感便湧了上來。
  顧臨昀臉上露出笑。
  “那就上菜吧。”
  不枉費他安排這場戲。
  低沉的男聲帶著不加掩飾的笑意,飄進淩璐的耳朵裡像是帶著電流,她突然覺得臉熱,耳尖蔓延上一層粉紅。
  顧臨昀這語氣怎麼像在哄她吃飯似的?
  片刻後,上菜的服務員拉回了淩璐思緒,餐桌上是中餐,偏清淡,是淩璐喜歡的口味。
  這一頓飯吃得很愉快,臨走之前,顧臨昀叫住淩璐,遞給她一盒藥膏。
  他指了指她手上的淤青,“這個是活血化瘀,外敷的。”
  淩璐沒想到他觀察這麼仔細,笑著道謝。
  “下回顧總要是有空,我請你吃飯。”
  顧臨昀心道,只要是你請,我什麼時候都有空。
  他心裡這樣想,如今卻不能說出口。
  這話太曖昧,他擔心把淩璐嚇跑。
  “一言為定。”
  得了他的回答,淩璐才回了酒店房間。
  進組之前,她就已經研讀過電子版的劇本,按序將自己的理解批註到紙質版本上,淩琳忙到淩晨才睡覺。
  夜色籠罩大地,繁華的都市卻依舊燈火通明。
  遠在千里之外的墨家大院,也是燈火不熄。
  整個墨家都因為大少爺將自己困在房間裡,接連三天不吃不喝,鬧得人心惶惶。
  所有傭人惴惴不安地齊聚在一樓大廳。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大少爺怎麼還沒任何動靜?”
  “誰說沒動靜?我今天去送飯,大少爺直接讓我滾,嚇死人嘍,我待在墨家三年,什麼時候見大少爺發過這麼大的火?”
  墨聽竹在外人面前向來偽善,永遠都帶著微笑的假面,不瞭解的人還真以為他是什麼溫文爾雅的人。
  “那現在怎麼辦啊?總不能一直這樣吧,大少爺要是繼續熬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
  “管家倒是有鑰匙,但是也不敢硬闖啊。”
  “大家靜一靜,都別吵了,老夫人來了!”
  話音一落,外面一派嘈雜。
  身穿唐裝,手拄拐杖的方宛唐出現在門口,她年輕時是墨家的二把手,即便如今已是黃昏之年,可她身上依舊帶著一股雷厲風行。
  她一來便問管家拿了鑰匙,吩咐道,“你們都別跟過來,我一個人上去。”
  打開房門撲面而來就是一股沖天的酒氣,整個墨家燈火通明只這一隅歸於永夜。
  昏暗的房間裡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空酒瓶的碰撞聲。
  老太太見狀,氣不打一處來。
  她最引以為傲的嫡長孫怎麼變成這副窩囊樣?
  把自己鎖在房門裡三天三夜,什麼事都不幹,只是一味的借酒消愁。
  她沉著臉打開燈。
  許是太久沒見過光,墨聽竹被白光一刺激便醒了。
  借著燈光,方宛唐才看清楚了孫兒如今的模樣。
  他滿臉的頹廢,眼下青灰,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渣,衣衫也是淩亂不堪,整個人的氣息極其頹靡,邋遢得像個流浪漢。
  老太太心裡冒出一股無名火,怒喝一聲,“墨聽竹!”
  後者仿佛這才發現房間裡有人,迷蒙的眼睛看過來,他醉得不輕,分辨了許久才看清楚眼前人是誰。
  “祖母,你怎麼來了?你又是來罰我的?”像乾渴了許久的旅人,聲音嘶啞難聽。
  老太太一愣,看著眼前這個唯一的孫兒,心中湧現出幾分酸楚。
  墨聽竹的父母常年忙於工作一年到頭不在家,小時候的墨聽竹又調皮,順理成章地被墨父交給她管教。
  方宛唐對這個墨家的嫡子極其重視,要求嚴格,時常給他佈置一系列的任務。
  只要有一項沒有完成墨聽竹都會受罰,大到禁閉鞭子,小到罰站戒尺,小時候的墨聽竹全都受過一遍。
  都說酒後吐真言,沒想到小時候的事情墨聽竹記到現在,老太太心裡不好受,態度軟化了許多。
  “聽竹,你這是怎麼了?告訴祖母好嗎?”
  墨聽竹沒有反應。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轉過臉來,眼眶通紅。
  “祖母,她不願意原諒我,我該怎麼辦啊?”話裡帶著無盡的悔意。
  墨聽竹是真的後悔了,他只恨自己沒有早點認清楚自己的心。
  他曾經深切地恨過淩璐,恨不得切之骨髓,啖之血肉!
  他恨淩璐喊那麼輕易地喊別人哥哥!
  他恨她當初那麼乾脆地轉頭就走,毫不留戀!
  他恨她有了新的家人就把他拋在腦後!
  可他如今才知道,他恨來恨去只是恨淩璐不愛他,不願意留在他身邊……
  可他為什麼這麼晚才明白?
  滾燙的熱意順著臉頰落在地上,凅濕了地毯。
  見狀,老太太心中一驚,她這個孫子小時候把他手心抽流血,他一滴眼淚都沒掉。
  如今卻哭成了這副樣子,看來是受了很重的情傷。
  方宛唐在心裡害了一聲,多大點事啊,她還以為出什麼生死攸關的大事呢?
  她走到墨聽竹身邊,拍拍他的肩膀,“你傻啊,她不願意原諒你,你就繼續道歉啊,死纏爛打,送房送車送陪伴。”
  “俗話說的好,烈女怕男纏,只要時間一久,她肯定跟你好。”
  墨聽竹抬起眼,面帶希冀,眼神熱切得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嗎?”
  老太太抬起下巴,有些驕傲。
  “當年我就是靠這招嫁給你爺爺的。”
  墨聽竹心裡出現一道強烈的聲音,蠱惑著他說,試一試吧。
  試一試又怎麼樣呢?
  再怎麼樣,也不會比如今的結果更糟糕了。
  “我明白了,祖母。”
  墨聽竹的眼裡重新燃起希望。
  杭城。
  淩葉禮打破僵局,主動開口道,“先找地方住吧,越晚越不好打車。”
  酒店是淩琳找的一家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雖然距離劇組遠了點,但是條件優越。
  她寧願增加自己的通勤時間,也不願意委屈自己的吃穿用度。
  淩家兩兄妹先是在醫院拿了藥再回的酒店。
  淩焰野倒吸一口涼氣。
  “老四,你能不能下手輕點,疼死了!”
  “知道的以為你在上藥,不知道的以為你在謀殺呢!”
  

第114章 說話給我客氣點
  淩宣城板著臉,把手裡的藥膏和棉簽一扔。
  “我剛剛給琳琳上藥的時候還好好的,輪到你就磨磨唧唧的,你是臉傷了,又不是手斷了,自己上藥!”
  “自己來就自己來!”
  淩焰野拿起藥膏,懟著鏡子,見狀心中一驚,罵道“我半張臉都是青紫,不會是毀容吧?那賤丫頭下手還真狠啊!”
  淩葉禮皺起眉,對他那個賤丫頭的稱呼有些不滿,“說話給我客氣點。”
  “還有,你以前對她動過的手還少嗎?都是你欠她的。”
  淩焰野瞪圓眼睛,“那能一樣嗎?況且,我之前打她都是事出有因,再說了,琳琳總沒惹她吧?”
  淩宣城插嘴,“事出有因就能動手?那照你這麼說,是你詆毀淩璐的名聲在先,淩璐打你不就是應該的嗎?”
  “老四,你怎麼說話的?我可是她哥,她犯錯我教訓她怎麼了?”
  眼看著兩個人就要吵起來。
  淩葉禮立刻喝止道,“行了,你們倆都消停點。”
  淩焰野和淩宣城對視一眼都頗為不服氣地別過臉去。
  淩琳柔柔地勸道,“兩位哥哥別吵架,我沒事的,臉上的傷口也不嚴重,我知道小璐沒有壞心…”
  這番勸和的話一出,原本凝滯的氣氛和緩了許多。
  淩琳扭頭看向淩焰野,“三哥,二哥說得對,小璐畢竟是你的妹妹,你以後話說還是客氣一點好…”
  淩焰野有些心疼她的懂事,“傻丫頭,她都把你打成這樣,你怎麼還替她說話?”
  淩焰野忍不住心軟地摸摸琳琳的頭,心裡對淩璐更是厭惡。
  琳琳這麼善良,淩璐都能下此手,下次他一定要為琳琳討回公道!
  淩宣城也有些動搖。
  淩璐這次做的的確過分了,畢竟琳琳從頭到尾都很無辜。
  淩琳側著臉,面上露出笑,裝作大方的樣子。
  “沒事的,我是姐姐嘛,總該讓著點妹妹的,所以這次的事情也請哥哥們不要再追究了……”
  淩葉禮扶著脹痛的額頭,有些疲憊地開口,“行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都是一家人,互相包容原本就是應該的。”
  此話一出,淩琳呆愣一瞬,她說不追究只是想以退為進,二哥怎麼真的不追究了?
  這跟她預想中不一樣啊!
  在場眾人沒人察覺到她面上的僵硬。
  淩葉禮依舊在苦口婆心地勸淩焰野。
  “你要記住,今時不同往日,淩璐現在已經沒了從前的好脾氣,在她面前把你的暴脾氣收斂點,別再像之前一樣非打即罵,聽到沒有?”
  淩焰野面露不耐,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淩焰野和淩琳臉上的傷都只是看著嚇人,實際上並不嚴重,敷過藥消腫之後都好多了,說完之後沒多久他們便各自回了房間休息。
  次日,杭城,劇組。
  臨近開工的時間,淩璐已經見到組裡的幾位前輩,飾演父親的洪天正,還有飾演母親的秦琴。
  這兩位都是演藝圈裡的老戲骨,淩璐看過他們的戲,對他們很敬重。
  只是已經超過了開工的時間二十分鐘,屬於女二的位置依舊是空的,在場眾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尤其是導演易寒的臉色,已經黑成鍋底。
  半小時後,淩琳才邁著悠閒的腳步跨入室內。
  她穿著當季新款香奈兒的衣服,戴著卡帝亞碎鑽項鍊,化著精緻的妝容,猶如一隻招搖的花孔雀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她在來之前就已經打算好了,進組之後就花錢買通告,永夜劇組女二豔壓女主的熱搜。
  如今知曉女主是她最討厭的淩璐,她自然早早就把計畫提上日程,她這次不光要豔壓,還要狠狠踩著她上位!
  要不然都對不起她昨天受的那些巴掌!
  淩琳臉上掛著笑容,“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所以我來晚了,讓大家久等了。”
  易寒沉著臉,顯然不接受她這個敷衍的解釋。
  “盛堂酒店離這裡才多遠?八百米不到,走路十分鐘就到了!你告訴我堵車?堵哪門子車?”
  身為導演,他最討厭的就是不守時的人。
  被這麼導演一吼,淩琳有些語塞,同時心裡蔓延上委屈。
  這個導演怎麼回事啊?
  知道她是帶資進組,還對她這種態度?
  淩琳心裡不爽,但面上還是乖順地道歉。
  “導演,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昨天在盛堂酒店出了點事,現在已經不住在那裡了,新酒店離這很遠,路上堵了半個小時……”
  這一切都怪淩璐,害她被盛堂酒店趕出來,還害她遲到被導演罵!
  易寒才不聽她的開脫,打斷她。
  “我昨天就說過你能拍就拍,不能拍就滾!剛開機就讓全組的人等了你將近一個小時,你哪來那麼大的臉?”
  淩琳心裡委屈得不行,眼睛裡湧上水汽。
  偏偏這時候淩璐還在補刀。
  “你打扮得這樣花枝招展,花了不少時間吧?”
  她上下打量著淩琳一身名貴的穿搭,還有她臉上不知道撲了幾層的粉,笑著開口。
  淩琳心裡氣得不行。
  要不是淩璐昨天打她的臉,害得她上了三層粉底液才遮住,她怎麼會遲到?
  淩琳竟然還有臉來挖苦她?
  關乘風在一旁不嫌事大的幫腔,“有時間打扮,沒時間來劇組,傻子才信。”
  此話一出,在場的導演製片包括老前輩臉色都是一沉。
  易寒的臉色尤其難看,嚴厲地開口。
  “我警告你,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有下次你直接給我捲舖蓋走人!我就當沒你們淩家這份投資!”
  淩琳心裡又氣又委屈,還不能發作,只能忍氣吞聲,“我知道了。”
  這個導演好討厭,不就是遲到了幾分鐘嗎?
  至於這麼罵她嗎?
  回頭她一定要告訴大哥,讓他好好給自己出口惡氣。
  因為電影《永夜》是以女主的視角展開,淩璐的戲份很多,她從上午八點一直到忙到下午一點才吃上飯。
  那個時候盒飯都已經涼透了,但下一場戲的開拍時間是兩點半。
  為了節省時間淩璐坐在放飯的棚旁邊扒了幾口冷飯。
  彼時,專程來給琳琳送藥的淩宣城正好看見淩璐小小的一隻,蹲在路邊吃盒飯。
  他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心疼,驚訝,可憐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心裡既麻癢又難受。
  

第115章 撒潑打滾
  高大的陰影擋住正午的陽光,淩璐還沒來得及抬頭看來者是誰,便聽到了耳畔傳來的熟悉的聲音。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吃盒飯?”
  知道來人是淩宣城,淩璐連頭都不想抬,嘴裡嚼飯的動作一頓,她轉了個身背對著淩宣城,用實際行動做出了不想搭理的姿態。
  然而,淩宣城顯然是個沒眼色的,即便知道人不想搭理他,他也要湊上去。
  盯著淩璐單薄的肩膀,瘦削的背影,淩宣城心裡開始控制不住地抽痛。
  從前他怎麼沒注意到,淩璐原來一直都這麼瘦弱嗎?
  他以為前段時間淩璐是因為車禍腿傷還有溺水身體才會那麼孱弱,原來她就算沒生病,也一直都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嗎?
  淩宣城心臟抽疼的更加厲害了。
  他繞著淩璐走了幾步重新停在她面前,語氣放輕緩了許多。
  “淩璐你就別賭氣了,乖乖跟爸媽服個軟,認個錯,他們會原諒你的。”
  “離了淩家,離了星輝,沒了淩家小姐的身份,你過的這麼狼狽難道還不足以讓你回頭嗎?”
  “狼狽?”
  淩璐站起來,冷笑道。
  “吃個盒飯就狼狽了?那這三年我在你們淩家一口吃的都沒有,豈不是身在煉獄?”淩璐譏諷道。
  想起那些下人交代的話,淩宣城面色一沉。
  “那些欺負過你的下人,我已經全部趕走了,以後在淩家不會有人再欺負你。”
  淩璐依舊無動於衷。
  淩宣城繼續勸,“大哥已經在業內對你下了封殺令,不會有公司敢簽你,你沒有經濟來源又能撐多久?”
  “早點回家少受點罪,不好嗎?”
  淩璐冷哼,“我要是回了淩家才是真的找罪受。”
  她最不爽的就是淩家人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一副料定了她離了淩家就活不下去的樣子。
  她面無表情地開口,“你就別在我這白費功夫了,我不可能跟你回去。”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淩宣城還想去追,卻被趕來的淩琳牽住腳步。
  “四哥,我在房車裡等你好久了,你怎麼現在才來啊?”
  “藥膏你帶了嗎?幫我上藥吧。”
  “等會好嗎?我現在有點事要找淩璐。”
  又是淩璐,淩琳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嫉恨,但面上依舊是一副乖順的樣子。
  “四哥,這裡人多眼雜,你單獨找她對她名聲不好,畢竟大家都不知道小璐是我們的妹妹…”
  這話成功讓淩宣城眼中閃過遲疑。
  淩琳再接再勵道,“我建議等今天完工之後我們再一起去找她。”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淩宣城止住了腳步,同時在心裡暗下決心,一定要把公佈淩璐身份的事情提上日程。
  這原本就是她應該得到的。
  可他心裡也有私心,只要公佈了身份,就算淩璐再怎麼想跟淩家撇清關係,估計也不能像如今這般乾脆吧?
  淩璐下午的狀態要比上午好,基本都是一遍過,所以收工的時間比預計要提前一點。
  彼時,淩璐正在化妝間卸妝。
  她飾演的是一名大學生,父母都是中產階級。
  為了貼合實際,導演讓化妝師在她臉上撲了一層偏黃的粉底液,裸露在外的皮膚也都上了一層,比較難卸,淩璐起碼花了半個小時在卸妝上。
  只是她剛從化妝間走出來,一道灰撲撲的身影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她撲過來,黝黑老繭遍佈的手緊緊抓住她的胳膊。
  “果然是你!”
  一個頭髮枯黃,皺紋遍佈的中年婦女面孔出現在淩璐面前。
  淩璐皺眉,“你怎麼在這?”
  婦女瞪著眼睛,語氣帶著一種天然的刻薄。
  “還算你有良心,沒忘記我黃阿姨這號人物。”
  “說起來你小時候在孤兒院可是被我帶大的,我怎麼說也算是你半個媽呢!你要是真忘了我,你才是頭白眼狼!”
  助理絲絲見狀上來拉中年女人,“你誰啊?快放開我們老闆。”
  這人看著就不像是什麼善類。
  聞言,黃同月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她上下打量著淩璐,接著笑著出聲,露出一口黃牙。
  “你現在渾得是真不錯啊,都當上老闆了,前兩天我還看見你上電視了。”
  “看看這漂亮的小臉蛋,這紅潤的氣色,都說富貴養人,看來是真的。”
  絲絲皺著眉,明明這中年女人說得都是些誇人的話,為什麼她聽著這麼不舒服呢?
  淩璐面無表情,“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直覺黃同月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倒像是有人故意安排。
  她倒是想看看安排這齣戲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話音一落,黃同月眼裡貪婪的光芒乍現,“你現在當上老闆了,應該很有錢吧?”
  她視線落到絲絲身上,眼神裡閃過明顯的不屑,“你身邊這個小丫頭能辦什麼事啊?”
  “我兒子今年大專畢業找不到工作,正好可以來你這上班,”
  “你小時候可是我帶大的,不會這點忙都不幫黃阿姨吧?”
  淩璐冷嗤,“大姐你腦子被驢踢失憶了吧?是院長媽媽帶大的我,干你什麼事?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還不配!”
  “至於錢?我有錢又怎麼樣?跟你有半毛錢關係嗎?”
  “是你兒子找不到工作又不是我兒子,非親非故的,少在我這攀關係!”
  黃同月在孤兒院的確帶過淩璐不假,僅僅是一個禮拜的時間,她差點被他兒子淹死在水裡兩次。要不是柳嵐救下她,她早就死了。
  就這黃同月還敢跑到她面前來要好處,真是好厚的臉皮啊!
  黃同月的臉色霎時間變的十分恐怖,她死死瞪著淩璐,惡狠狠道。
  “今天這忙你幫也的幫,不幫也得幫,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同意!”
  說罷,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大聲叫嚷。
  “沒天理啊!沒天理啊!你就算不是我親生的,我也含辛茹苦把你養到這麼大,你現在竟然連一點情分都不顧啊!”
  “大家快來看啊,看看這個死白眼狼!我真命苦啊!養出這麼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即便現在已經是完工的時間,但是劇組依舊有許多加班的員工。
  聽到動靜,他們紛紛圍過來。
  看到人越來越多,黃同月反而越來越喊越賣力,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淩璐是忘恩負義的小人。
  淩宣城和淩琳也是這個時候過來的,一來便看到地上撒潑打滾的中年婦女還有站著淩璐。
  

第116章 都給我閉嘴
  淩宣城心中一緊,抬步便想上去,卻被淩琳拉住手臂。
  “四哥,那個女人好像跟小璐認識,聽她的意思,她好像是淩璐的養母啊。”
  淩宣城心中奇怪,“養母?淩璐在被接回來之前不是一直在孤兒院嗎?”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畢竟是小璐的長輩,我們還是別插手了吧?”
  淩琳柔弱地補充,“而且她的樣子看起來很激動,我有點害怕……”
  看著地上撒潑的中年婦女,淩宣城眼底閃過不加掩飾的嫌惡。
  “那琳琳你在這裡好好待著,我過去看看。”
  淩宣城說完也沒等淩琳的回答,直接擠入人群。
  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淩琳咬緊牙。
  淩宣城怎麼走了?
  這跟她預想中的不一樣啊!
  淩璐皺眉盯著地上的黃同月,“你鬧夠了沒,別逼我報警。”
  地上的女人嚎得頓時更大聲了,破口大駡,“白眼狼,下賤胚子,沒良心啊!”
  “我把你養大,不就讓你幫襯你弟弟一下,你竟然要把我送警察局!喪盡天良啊!”
  不少圍觀的工作人員都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議論。
  “淩璐看起來這麼光鮮亮麗,沒想到竟然是這種家庭出身的啊?母親竟然是個吸血蟲!”
  “誰知道她是不是表面光鮮,從這種家庭裡出來的能正常到哪裡去?”
  “都給我閉嘴!”
  淩宣城大喝一聲,氣勢洶洶地沖進來,一上來對著地上的中年婦女就是一腳!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當淩璐的媽?”
  周圍的眾人都驚呆了,寂靜在整片空間蔓延,只有中年女人捂著肚子痛苦的哀嚎回蕩不止。
  黃同月挨了一腳,反應過來之後就想打回去,結果抬頭一看,眼前的男人相貌堂堂,氣質出眾,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她渾黃的眼珠閃過算計,原本到嘴的謾駡變成了裝模作樣的痛呼。
  “要了我的老命哦,我骨頭被你給踢斷了,我告訴你們今天沒個二十萬,你們都別想走!”
  淩宣城大概這輩子都沒遇到這種碰瓷的老太太,臉上閃過震怒,“明明是你在這胡說八道在先,我揍你那是你自找的!現在還在這訛人,你臉呢!”
  淩璐冷聲道,“淩宣城你夠了!”
  淩宣城瞪大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受傷,“淩璐你竟然吼我!你別不知好歹,我這是在幫你!”
  淩璐眼底泛起冷意,“幫我?我看你是想害死我。”
  淩璐的冷言冷語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把淩宣城從頭到尾淋了個透心涼。
  正在這時,周圍人的議論聲一字不差的全部落進他耳朵裡。
  “這淩璐可是魅力無邊啊,前兩天是顧總替她出頭,如今這淩四少爺也巴巴的上去護著,果然長得美就是好處多多啊。”
  “誰說不是呢?我就說這種家庭出來的不是什麼正常人吧?為了飛上枝頭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
  “怪不得淩家小姐跟她不對付,要換了是我,外面的狐媚子拱了自家的親哥,不把人那狐狸精的皮撕了都不錯了!這麼看來淩家小姐還是脾氣太好了點。”
  淩宣城的臉色刷一下白了,他沒想到他一時衝動的行為會讓淩璐背上黑鍋。
  淩璐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淩家人總愛打著為她好的名義來害她。
  淩璐眉眼上帶著寒霜,“黃同月,我最後問你一遍,劇組外面有安保,你是怎麼進來的。”
  “你管我怎麼進來的!今天不把二十萬拿出來,你們今天一個都別想走!”
  “是嗎?”
  淩璐嘴角扯出一個冷笑,將黃同月一隻手反剪到身後,從她口袋裡拿出一把金燦燦珠鏈,“這是什麼?”
  立刻有劇組的工作人員認出來,“這不是劇組品牌方贊助的鑽石項鍊嗎?怎麼會在她手上?”
  “我記得我走的時候,明明鎖了飾品櫃的!”
  “好啊,搞了半天這人就是個小偷!”
  眼見事情敗露,黃同月的臉色十分難看,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不見剛剛半點的撒潑勁。
  淩璐面色淡漠,“小偷的話可不能信。”
  她手上用的顧臨昀教她的巧勁,既省力又能輕鬆制住對方,黃同月疼得臉色發白。
  花錢讓她來鬧事的那位主顧不是說,淩璐很容易拿捏的嗎?
  怎麼這麼難對付?
  “這條項鍊我沒記錯是五位數以上,絲絲,直接報警。”
  旁邊的小助理反應很快,“哎,好的,老闆。”
  “不能報警!別報警!”黃同月緊張地大喊。
  報警她就完了!
  她爬起來跪在淩璐和淩宣城面前,“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是我鬼迷心竅,一時糊塗,我不想坐牢啊!求你們別報警!”
  淩璐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脊背筆挺如林中修竹,任憑風吹雨打都不輕易堪折。
  淩宣城陡然生出一種恍然之感,曾經跟在他身後哥哥長哥哥短的那個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不需要別人的庇護,自己也能獨當一面,把事情處理得很好。
  可她究竟背地裡經歷過多少艱難困苦,才能練就如今的冷靜從容?
  淩宣城忍不住想,她第一次遇到刁難的時候會覺得害怕嗎?會感到不安和慌張嗎?
  是不是曾經也想尋求家人的庇護呢?
  淩宣城不得而知,只是心又開始控制不住地發脹發酸。
  淩璐的視線落到人群中一個女人身上,“李麗,她就交給你處理了,畢竟她偷的是你手底下的東西。”
  人群中傳來一個女人的應答聲,“好,交給我。”
  淩璐說完便帶著助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淩宣城有些失魂落魄,他好像每次都是好心辦壞事,上次在酒店想求和結果弄傷了淩璐的手腕,這一次想替她出頭卻害她承受流言蜚語。
  怪不得淩璐不想搭理他呢,誰會對一個屢次傷害過自己的人有好臉色?
  這一切都只能怪他自己。
  淩宣城心情低落地想,額角開始泛起細細密密的刺痛。
  鬼使神差地,他刻意放輕腳步,悄悄跟上淩璐。
  或許是為了多看她一眼,或許是想知道她晚上有沒有好好吃飯,他自己都說不清楚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他只是因為有這個想法,於是便去做了。
  

第117章 一切都淩琳做的局
  因為酒店距離劇組很近,淩璐沒有叫車,而是跟助理一起走回酒店。
  雖然太陽已經落山,但是城市裡到處都是霓虹的燈光,一點都不用擔心看不見。
  淩璐絲毫都沒有被剛剛發生的事情影響到,心情輕鬆地跟助理交談,二人年齡相近,淩璐又沒有老闆的架子,倆人相處得很愉快。
  淩宣城隔著不遠不近的一段距離跟在她們身後,看著淩璐臉上的笑容突然覺得鼻酸,她對個認識沒多久的陌生人態度都比他這個親哥好。
  淩宣城一直跟著淩璐到了盛堂酒店門口才失魂落魄地原路返回劇組。
  不到十分鐘的路程,他腦子裡回想了這三年和淩璐的點點滴滴。
  他這三年在淩家幾乎沒有見過淩璐笑容。
  只有受了委屈時的無聲落淚,挨駡時的小心翼翼,還有在面對他謾駡時的手足無措……
  如果把淩家比作虎獅環繞的叢林,那淩璐在淩家就像是食物鏈最低端的稚兔,時時刻刻都要提心吊膽,因為誰都能在她身上踩上幾腳。
  淩宣城沒由來的感到一陣難過,整顆心都像是被浸泡在陳年烈酒中,火辣辣地痛。
  “你到底怎麼回事?”
  “我用關係讓你混進來是替我辦事的,誰給你的膽子竟然還敢偷東西!”
  淩宣城剛回到劇組便在一個角落聽到一道熟悉的女聲。
  這是淩琳的聲音。
  只是她在他們面前從來都是如綿羊般的乖順,說話也是輕聲細語,怎麼會如此疾言厲色?
  淩宣城心中疑惑,可並沒有上前,而是選擇站在原地。
  不料淩琳下一句話就將他震在原地。
  “我簡直要被你這個蠢貨給氣死!我花錢讓你過來是給淩璐找難堪的,誰讓你整出這個爛攤子?”
  淩琳臉色陰沉得幾乎和周圍昏暗的環境融為一體。
  她好不容易托關係找到黃同月,就是想讓她當著劇組所有人的面抹黑淩璐。
  結果沒想到這個死老太婆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垃圾貨色。
  事情沒辦成還惹出一堆麻煩!
  黃同月淚流滿面地跪下,抓住淩琳的裙角苦苦哀求,“淩小姐,我不想坐牢,您就可憐可憐我,幫幫我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等著我養活,我真的不能被抓進警察局啊!”
  “你要我敗壞淩璐的名聲,我原本是幹的好好的啊,沒想到半路沖出來一個公子哥礙事……”
  一提到淩宣城,淩琳就想到他最近冷淡的態度,剛剛竟然還一聲不吭把她拋下就走,也不知道死哪去了,現在都找不到人!
  她原本就在氣頭上,如今更是火上澆油!
  她一腳踢開黃同月的手,順便狠狠踩了幾腳,“你是豬腦子嗎?那個蠢貨出來攪局,你也跟著犯蠢嗎?”
  “這三年,我找過那麼多人對付淩璐,你絕對是最不中用的那個!”
  手掌被重重碾過,淩琳恨不得要將黃同月的手骨碾碎,黃同月現在身家性命都系在淩琳身上,敢怒不敢言,沒敢出言反駁。
  透過窄細的縫隙,淩宣城看清楚了角落裡站著的淩琳還有今天來鬧事的大媽恍然大悟。
  原來這一切都淩琳作的局!
  他眼中一直乖巧可人的妹妹的真面目竟然是個陰險惡毒的小人!
  比起滔天的怒意,淩宣城首先感受到的是徹骨的冰涼和悲哀。
  聽淩琳的口氣,她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所以,這三年她用類似的手段陷害了淩璐多少次?
  而他又被她拿著當槍使了多少回?
  他甚至為了護著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間接把他的親妹妹趕出家門!
  蠢貨,也難怪淩琳用這個詞形容他。
  被人蒙在鼓裡當猴耍,可不就是蠢貨嗎?淩宣城自嘲地想。
  一瞬間,憤怒,後悔,痛恨,心疼,無數激烈的情緒胸腔內衝撞!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突然崩裂,淩宣城的頭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可他顧不上摸口袋裡隨身攜帶的藥片,而是轉頭朝著盛堂酒店的方向狂奔!
  他頭痛欲裂,呼吸沉重,紊亂的精神狀態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透支,但是只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
  他要見淩璐!
  他現在迫切地想見到淩璐!
  曾幾何時,淩璐是很願意同他親近的。
  她會乖乖地喊他四哥,笑容恬靜地扒在他的畫室門口,誇他畫畫很厲害。
  她會每天定時提醒他吃止頭痛的藥,還會邀請他去看她的省級歌唱比賽現場……
  可淩宣城是怎麼做的呢?
  他罵她沒有自知之明,不配當他妹妹,不准她再叫他哥哥!
  還冷著臉把淩璐趕出畫室,罵她羅裡吧嗦!甚至當著她的面親手把她送的票撕個粉碎!
  淩宣城現在還記得當時淩璐淚流滿面的樣子,她眼眶通紅,眼淚像春夜的細雨無聲地流淌。
  淩宣城當時只覺得心煩,現在卻覺得心裡像被生生挖空了一塊,血淋淋的,痛得他幾欲流淚。
  他呼吸急促,眼神看到酒店大堂內的淩璐幾乎眼裡迸發出希望的光芒。
  老天爺都在幫他。
  他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他一把抓住淩璐的胳膊。
  淩璐被突然出現的淩宣城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皺起眉。
  然而還不等她說話,淩宣城便搶先開口,語氣急切還帶著哀求。
  “淩璐,你回家吧好不好?我知道以前對你不好,但是我現在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只要你願意回來,你想叫我多少聲哥,我都答應。”
  像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他絮絮叨叨地把以前所有的事情都翻出來作承諾。
  “你以前不是誇我畫畫厲害嗎?只要你喜歡我都可以教你。”
  “還有,只要你願意,我的畫室你也可以隨意進出……”
  “你提醒我好好吃藥,我也會聽的,我肯定按時吃藥…”
  他語氣咽哽,說話斷斷續續,一段話要說好久才能說完。
  他自己都好像沒意識到,他已經淚流滿面了。
  “對,還有歌唱比賽,你以後的每場比賽,人生每個重要的時刻,我都會出席,我保證。”
  淩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著淩宣城這副處於奔潰邊緣的樣子,卻沒有出聲打斷。
  她知道淩宣城這是發病了。
  

第118章 雙標
  淩宣城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的臉色慘白得嚇人,抓著淩璐胳膊的手也控制不住地發抖。
  唯獨一雙眼睛通紅,其中蘊含的激烈的情緒仿佛一場風暴,即將摧枯拉朽地毀滅一切,包括他自己。
  淩璐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鐘,恍惚覺得他現在的狀態就像是片薄玻璃。
  不必用多大的力氣,即便是最輕微的衝擊都能將他碾成碎片。
  她微不可查的皺眉,“你發病了。”
  “絲絲,打120送他去醫院。”
  淩宣城一直有頭疼的病史,淩璐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但是也知道發作起來要人命。
  淩璐的確不想再跟淩家人有任何的瓜葛,可是她也無法做到見死不救。
  誰料她話音一落,淩宣城的情緒突然激烈的大吼,“我沒病,我不去醫院!”
  “淩璐,你不跟我回家,我是不會去醫院的。”
  淩璐原本因為淩宣城這副憔悴的病態,而動的那點微末的惻隱之心霎時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的臉色徹底冷下臉,“你威脅我?”
  淩宣城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連忙否認,“我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
  他紅著眼眶,低聲道,“我想告訴你,以前的事情是我做錯了,我後悔了,我想向你道歉…”
  淩璐淡淡開口,“如果你今天來的目的是告訴我這個,那我現在知道了。”
  她是知道了,可她同樣也不在意。
  他認錯了又如何?後悔了又怎樣?
  那些經年累月落到她身上的傷害是真的,謾駡是真的,冷暴力是真的。
  一樁樁一件件,留在心口上的傷疤不會因為淩宣城的一句道歉,一句認錯抵消。
  淩璐不稀罕淩宣城的悔意,她也不在意。
  她要往前看,從前的人,從前的事情就將其泯滅在回憶裡吧。
  可是淩宣城顯然誤會了這話裡的含義。
  他眼裡爆發出一股希望,仿佛起死回生似的,原本蒼白的臉色泛上一層不自然的潮紅,語氣激動道。
  “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你跟我回家吧,你以前不是喜歡看我畫畫嗎?只要你肯定回家,你想看多久都可以,我還可以給你單獨建一個畫室!”
  “我保證你以前沒有的東西,我以後都雙倍,不,三倍地補償給你!”
  淩宣城既興奮又開心,已經開始規劃淩璐回家之後的事宜。
  淩璐以前那麼喜歡他,只要解釋清楚了其中的誤會就一定會原諒他的。
  淩宣城這樣想著,心裡很高興。
  淩璐笑了,但笑意不達眼底,“淩宣城你怎麼這麼天真啊?”
  “你憑什麼覺得我現在還會喜歡這些東西啊?”
  “就像我十歲的時候喜歡玩具店櫥窗裡的芭比娃娃,喜歡到每天都要繞遠路去看一眼,做夢都想擁有它。”
  “可是你覺得,二十一的歲的我還會喜歡嗎?”
  “我以前是喜歡跟在你屁股後面粘著你,時不時趴在你畫室門口,一待就是幾個小時,可是我現在只覺得煩。”
  淩璐情緒湧動,在心中補充道。
  我甚至都不想看到你們淩家人,那只會讓我回憶起上一世悲慘的一生還有恐怖的死狀。
  她語氣中的冷漠像冬夜裡的寒風,頃刻間便熄滅了淩宣城重新燃起的希望,他臉上的血色也在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淩宣城竭力壓制住心裡湧上來的失落,佯裝正常地開口。
  “沒關係的,你現在不喜歡了也沒關係,你告訴我,你喜歡什麼,只要你開口,我都願意送給你,只要你開口……”
  是他的錯,是他在淩璐對他滿懷希望的時候,將她狠狠推開,甚至有恃無恐的傷害她。
  淩璐現在冷漠的態度都是他該受的。
  只是為什麼他的心卻像是被丟進熔爐裡止不住得痛?
  淩璐依舊無動於衷,甩開拽在胳膊上的手。
  “不用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就當沒發生過。”
  “救護車快來了,你去醫院吧,我們以後別再見面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這真的是一件無足掛齒的小事。
  可卻讓淩宣城體會了一把何謂肝腸寸斷。
  當做沒發生過?
  她怎麼能當作沒發生過?
  他寧願淩璐罵他一頓,或者打他一頓,也比她現在這副什麼都看淡了,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要好。
  淩宣城紅著眼睛想上去攔住淩璐。
  可他現在腦子裡像是被人拿著杵子攪了個天翻地覆,痛得他渾身冷汗直冒,上衣口袋裡有止痛得藥,但是他現在卻無暇去拿。
  他無力地倒在地上,伸出的手神經性地發抖。
  暈眩像撲向懸崖邊的巨浪要將他席捲著吞沒。
  他卻拼命掙扎抵抗,強撐著想要看淩璐一眼。
  入眼卻只見冰霜般的冷漠。
  淩宣城突然覺得委屈,要是換了從前看到他倒下,淩璐一定會滿臉擔憂地握住他的手扶他起來,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冷眼旁觀。
  可是這能怪誰呢?淩宣城問自己。
  在他意識徹底昏迷之前,只餘下救護車刺耳的呼叫聲。
  救護車過來的時候,淩宣城已經徹底沒了意識。
  剛回酒店便看到這個場面的關乘風瞪大眼睛,“發生什麼了?這麼大陣仗?”
  顧臨昀剛應付完柳家那群難纏的親戚,周圍都是低氣壓,一個眼神都沒分過去,徑直電梯的方向走,冷冷扔下一句話。
  “閒事別管。”
  “那不是淩璐嗎?”
  關乘風語氣驚訝。
  聞言,顧臨昀腳步一頓,扭頭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立在人群中央的淩璐。
  她秀麗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為難的樣子。
  顧臨昀見狀毫不遲疑,腳步一轉躋身進入人群。
  “出什麼事了?”
  他輕輕拍了拍淩璐細瘦的肩,開口問。
  淩璐看到來人是他,眼中驚訝一瞬,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答道。
  “為了配合治療和聯繫患者家屬,醫護人員讓我跟著去一趟醫院。”
  生死攸關的事情,淩璐不可能不去。
  顧臨昀掃了一眼擔架上的淩宣城,接著道,“我送你過去。”
  淩璐不想跟淩宣城呆在一個空間裡,答應下來。
  救護車很快載著病人揚長而去,圍著的人群也很快散開。
  只餘下關乘風看著顧臨昀的專用車緊緊地贅在救護車後,很快在視野中消失不見。
  “不是不管閒事嗎?”
  關乘風心裡輕嘖一聲,低聲罵道。
  “雙標狗。”
  

第119章 少在這攀親戚
  慘白的燈光混著消毒水味,淩璐覺得自己這輩子似乎格外倒楣,自從重生回來之後就一直進醫院。
  這才剛出院沒多久,現在又回來了。
  “宣城,我兒子怎麼了?”
  接到消息急匆匆趕來的淩母步履匆匆地趕過來。
  林月如滿臉慌張,髮絲淩亂,沒有了絲毫平時端方持正的貴婦模樣。
  她此刻只是一個普通的,擔憂自己孩子的母親。
  淩琳柔柔地開口,“媽媽,你先別著急,一定會沒事的。”
  淩葉禮也出言安慰。
  淩焰野雖然沒說話,但是眉宇間也帶上擔憂,顯然擔心著自己的胞弟。
  淩宣城頭疼是老毛病了,治了很多年都不見好轉,這是淩家人都知道的事情,正因如此,他們才更加擔心。
  淩璐見到淩家人來了,低聲同身邊的顧臨昀道。
  “我們走吧。”
  做到如今這一步,淩璐自認為已經仁至義盡了。
  二人肩並肩朝著醫院走廊往外走,林月如仿佛才看到她似的,瞪著眼睛大聲質問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是不是你把宣城怎麼了?”
  淩璐之前害淩琳的前科太多,這讓她不得不懷疑。
  面對這莫名其妙,毫無根據的質問,淩璐眼裡沒有絲毫驚訝。
  她就猜到了會這樣。
  前世也是這樣,在林月如的眼裡,不管她做什麼都是錯的。
  她幹什麼都是居心叵測,心懷鬼胎。
  從前被誤會她還會解釋,但是在知道說了也沒人會聽後,她乾脆就直接不說話了。
  淩璐沒有開口的打算,顧臨昀卻看不下去了。
  “淩太太,請你對你兒子的救命恩人態度好點。”
  “要是沒有淩璐,你兒子說不定現在已經在太平間躺著了,而不是搶救室。”
  顧臨昀面色冷漠,眉宇間盡是冰寒,他絲毫不收斂自己的強大氣場,緊盯著人的眼神像獵鷹,讓人望而生畏。
  淩家這群人還真是一個賽一個的腦殘。
  林月如一個家宅裡嬌養出來的婦人哪裡見過這陣仗?
  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卻又覺得被個小輩在氣勢上壓過一頭有些丟人。
  恰好在這時,淩琳語帶哭腔地開口。
  “都怪我,四哥原本是跟我在一起的,但是中途他突然人就不見了,我在劇組找遍了都沒看到他,如果我能找得再仔細一點就好了,都怪我…”
  淩焰野摟著她輕聲安慰,“別傷心了,誰都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
  然而,淩母聞言卻立刻換上一副責問的語氣盯著淩璐。
  “宣城原本是跟琳琳在一起的,怎麼會突然找上你?你還說淩宣出事跟你沒關係?”
  淩葉禮開口勸道,“媽,事情還沒弄清楚,先別亂下定論。”
  他不想淩璐再被誤解。
  淩焰野冷哼一聲,“怎麼沒弄清楚?老四出事的時候就只有淩璐在場,這事絕對跟她脫不了關係!”
  淩璐視線冷冷地落在淩焰野臉上,“看來是我上次打你打輕了,你這條狗還是沒改掉亂咬人的毛病啊?”
  淩焰野氣得臉色漲紅,上次的事情,淩璐竟然還有臉提?
  “還有你林女士,你兒子怎麼會突然找上我,我怎麼知道?你該去問你搶救室裡的兒子。”
  接連被兩個小輩堵得無話可說,林月如的長輩身份掛不住,臉色十分難看。
  淩璐沒再分給淩家人一個眼神,轉身就走。
  看著她的背影,一股怒氣從心裡直接躥上嗓子眼,林月如控制不住地吼,“我是你媽,你這是什麼態度!”
  淩焰野跟著開口,“淩璐你怎麼能這麼沒良心!你親哥還在醫院,你要去哪裡?”
  顧臨昀擰眉,這淩家人還真是夠厚顏無恥的啊!
  前腳還對著淩璐隨意詆毀,後腳就開始道德綁架。
  他腳步一頓,轉身就想開懟,卻被淩璐一把拉住手。
  “我戶口本上只有一頁,沒爹沒媽,哪來的哥?”
  “少在這攀親戚,你們還不配!”
  淩璐扔下這句話,拉著顧臨昀沒再停留,徑直往前走。
  她的手心微涼,因為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她的手掌不似一般的女孩光滑細膩,而是結實有力,牽著顧臨昀堅定地往前走。
  後者怔愣一瞬,心口像落了一片羽毛,有點癢。
  他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揚,接著反客為主,寬大的手掌收緊,包裹住淩璐微涼的右手。
  醫院的走廊不長,二人出了醫院大樓,淩璐便主動鬆開了顧臨昀。
  後者有些不捨地鬆開手,垂下的左手五指微蜷,上面殘留的淩璐的溫度讓顧臨昀感到有些眷戀。
  醫院裡。
  林月如眼睜睜看著淩璐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氣得心口疼,“這個不孝女!”
  察覺到林月如嘴唇發白,淩葉禮扶著她在醫院走廊的凳子上坐下,有些緊張道,“媽,你沒事吧?”
  林月如搖搖頭,她剛剛就是被氣昏了頭,有點腦袋發暈。
  正在這時,搶救室的大門打開,身穿白大褂,戴著白口罩的醫生出來了,“誰是病人家屬?”
  林月如踉蹌著上前,滿臉擔心,“我是他媽媽,我兒子怎麼樣了?”
  “幸虧送來的及時,情況已經控制住了,病人沒有大礙,先留院觀察幾天,沒什麼問題就能出院。”
  聽到回答,林月如松了一口氣。
  淩葉禮和淩焰野心中也落下一塊大石頭。
  唯獨只有淩琳覺得有些失望。
  淩宣城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才好呢,到時候淩家人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淩璐。
  真是可惜了。
  醫生說,淩宣城只是受了刺激才會暈厥,搶救結束不久,他很快便蘇醒了。
  只是他醒了也就是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雙目無神,像個木頭人,誰叫都不應,像丟了魂般。
  這副樣子把林月如給嚇壞了。
  “宣城,你怎麼了?你看看媽媽。”
  “你說句話啊,別嚇媽媽。”
  淩宣城是早產兒,從小就體弱多病,再加上他後來得的頭疼的壞毛病,她對這個小兒子便格外疼惜。
  如今看到他這幅樣子心疼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肉,著急忙慌地就要去叫醫生。
  只是還不等她出去叫人,淩宣城便突然直起身體。
  林月如心中一喜,然而還不等她高興幾秒。
  她便看到淩宣城粗暴地將淩琳一把拽過來,扯掉了她脖子上的項鍊還有耳環。
  淩宣城怒道,“這些是原本該是我妹妹的東西,你這個賤人不配戴!”
  事情發生得太快,等到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淩琳已經捂著血流不止的耳垂尖叫。
  

第120章 還敢在我面前裝
  淩琳脖子上的項鍊和耳環都是今年過生日淩宣城送的高奢珠寶,隨便一隻耳環拿出來都是六位數。
  淩琳原本是為了顯擺自己淩家千金的身份,也為了豔壓淩璐才特地戴上這套首飾充門面,沒想到會被淩宣城這麼粗暴地拽下來。
  她痛得尖叫不止。
  尤其是她的兩個耳垂,脆弱的耳洞被強行撕開一道血色的口子,疼得像是要炸開了,她伸手一摸全是粘稠的鮮血。
  淩琳心裡很既忐忑又不安,她不知道淩宣城突然發得什麼瘋。
  可冥冥之中卻有一個十分不好的猜想。
  淩宣城恐怕是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所以才會突然暴起傷人。
  可眼下怎麼辦?
  她絕對不能讓淩宣城說出點什麼來?
  就在琳琳焦頭爛額間,反應過來的淩焰野已經沖了過來。
  “淩宣城你發的什麼瘋?”
  他反應最快,一個箭步沖上去把幼弟拉開,接著一把將琳琳護在懷裡。
  淩焰野心疼地看著淩琳耳垂上的鮮血,還有脖子裡上的紫紅的勒痕,不由得怒從心起。
  “淩宣城,別以為你生病了,我就不敢揍你!”
  “你要是不解釋清楚為什麼突然傷害琳琳,今天這事沒完!”
  林月如被嚇的臉色一白,著急忙慌地去安撫小兒子。
  “宣城,你告訴媽媽你究竟怎麼了?你剛剛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
  “琳琳不就是你妹妹嗎?她跟我們一起和生活了二十多年,你怎麼像是突然不認識她了?”
  林月如大驚失色,嚴重懷疑他是又失憶了。
  就像是他九歲那年,頭一回發病,幾天高燒不止,醒來之後便將此前的所有記憶都忘了個乾淨。
  淩葉禮將眾人的反應都看在眼底,眉頭緊皺。
  他總覺得這件事有蹊蹺。
  尤其是淩宣城對淩琳的反應。
  然而,還不等他深思,一道帶著怒意的吼聲便打斷了他的思緒。
  淩宣城怒氣衝衝地指著淩琳的鼻子罵,“她算什麼東西!一個撿回來賤種而已,也配當我妹妹?”
  “我的妹妹只有淩璐一個!”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一靜,在場的幾個淩家人表情各異,尤其是淩琳的臉色霎時間血色全失。
  她現在無比肯定,淩宣城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而且對她來說一定是致命的事。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按下暫停鍵被無限拉長,一瞬間無數的驚慌,害怕,恐懼充斥了她腦海,猶如跗骨之蛆讓她備受煎熬。
  但實際上也僅僅是過去了幾秒鐘而已。
  淩琳很快反應過來,臉上出現眼淚汪汪的神情,語氣帶著自責和心痛。
  “四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淩琳還捂著血流不止的耳朵,臉色泛白,眼角帶著淚光的模樣十分可憐。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之前還好好的,你和淩璐分開之後就突然這麼對我,但是我不怪你…”
  說到這裡,淩琳話音一頓,先是顧忌著什麼,引人深思。
  接著話鋒一轉,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泣音,“四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我去幫你叫醫生吧?”
  淩焰野一把按住她,粗硬的眉頭緊擰,“我的傻妹妹,你自己身上都還帶著傷呢,你管他做什麼?”
  說罷,他眉頭一挑,盯著淩宣城的眼神中帶著怒意,“我看他就是聽了外人的風言風語才敢傷你。”
  他口中說的外人是誰,在場的眾人都心知肚明。
  聞言,淩琳不語,只是將頭埋入他懷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月如也對淩琳的反應有些驚訝。
  沒想到她被淩宣城誤傷,竟然一點怨氣都沒有,還這麼貼心的為他說話。
  驚訝的反應過後,林月如心中便湧起對養女的愧疚和心疼,看向淩宣城的眼神也變了,帶著責怪。
  “你這個當哥哥的怎麼這麼不懂事呢?敢對妹妹下這麼重的手。”
  “是不是你輕信了淩璐那個死丫頭說的什麼鬼話?”
  她自問自答,好像發現了真相,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我就說剛剛那死丫頭離開的時候怎麼那麼囂張,原來是在這憋著壞呢!自己被趕出家門還不夠,竟然還敢在挑撥離間!”
  淩葉禮皺眉道。
  “媽,三弟,現在事情都沒有弄清楚,你們就在這裡言語中傷淩璐,這對嗎?”
  他看著三弟還有母親臉上的疾惡如仇的神色,突然覺得很陌生。
  他們怎麼能還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便指責淩璐呢?
  聞言,淩宣城的情緒變得更加激動,他滿面的怒意,額冒青筋,眼神恐怖得像是要衝上去活活撕了淩琳。
  “你還敢在我面前裝!”
  “我要撕了你這張嘴!看你還怎麼往我妹妹身上潑髒水!”
  “你這個陰險惡毒的賤女人,都是你!都怪你!就是你毀了我們家!是你趕走了淩璐!”
  淩宣城像是被激怒的野獸,渾身炸毛,他揮舞著利爪,張開獠牙,恨不得沖上去活撕了淩琳!
  就連輸液針在劇烈掙扎下被甩出的痛意都感受不到。
  可他終究還是沒能如願,因為淩葉禮死死地拽著他的肩膀讓他難以接近淩琳半步。
  他的胳膊上的肌肉因為用力過度繃直,他轉身朝還愣在原地的其他幾人吼道。
  “焰野你先帶琳琳出去,別讓她刺激老四。”
  “媽,你去叫醫生,給他打鎮定劑。”
  盛堂酒店。
  淩璐和顧臨昀回來的時候,月亮已經高懸於夜空。
  即便杭城是個四季不分明的城市,但是冬日的夜晚裡依舊帶著涼意。
  淩璐下車後被夜風吹得清醒了些許,思緒從混沌中明晰了許多。
  她剛剛在車上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腦子裡淩宣城那張帶滿臉淚光的臉一直揮之不去,但是一下車腦子裡的畫面就像是把細沙,風一吹便散了。
  昨日之事不可追,前路之途光明燦爛。
  她早就不會回頭了。
  “想哭的話,我的肩膀可以給你靠。”
  淩璐扭頭就看見顧臨昀嚴肅認真的臉。
  她頓時笑開了,胸中的鬱悶頓時一掃而空。
  “你上哪兒學的古早偶像劇臺詞?跟你這張臉太不適配啦。”
  顧臨昀臉上的表情一僵。
  他就知道關乘風的建議不靠譜。
  

第121章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淩璐的五官立體,骨相極佳,面無表情的時候線條俐落分明,顯得英氣十足。
  但是只要她一笑,眼中便像是含了一汪春水,整張臉都柔和下來,像極了春三月遍山野的粉桃花,讓人望之驚豔,念之永恆。
  顧臨昀覺得心口發燙,不動聲色地摩挲了下指間,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來個念頭。
  管乘風追人的招雖然不怎麼管用,但是能逗她笑一笑也值了。
  接下來的幾天,淩璐依舊在杭城劇組按部就班的拍戲。
  在優秀的劇組和有實力的演員合作的益處,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
  淩璐能明顯感受到自己演技的進步,對情緒的收放也更加自如。
  至於連著幾天都沒有看到淩家人在她面前亂晃,這就是意外之喜了。
  “哢!”
  “好,這遍過了。”
  “準備下一場。”
  導演的聲音透過帶著電磁的收音機響起。
  話音一落,淩璐頓時渾身一松,挺直的肩背一陣酸痛。
  不過卻是痛並快樂著,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能從事自己喜歡的職業。
  她如今能站在這裡追逐夢想便已經很知足了。
  導演便是在這個時候拿著劇本過來講戲。
  “星月等會就坐在這個地方。”
  在劇組導演都是喊角色名字的。
  他指著小禮堂上的鋼琴旁邊的座椅。
  “我們拍一個全景再切手部特寫就可以了,具體的演奏過程我們讓專業的鋼琴老師上。”
  “麻煩是麻煩了點,但是現在只能這樣了。”
  淩璐記得這場戲,是女主在大學期間參加鋼琴比賽的一場戲。
  “導演,我可以不用替身,我會彈鋼琴。”
  院長媽媽家裡就有一架鋼琴,她幾乎是從小彈到大,加上柳嵐在音樂上的造詣似乎格外高,她的琴技也被訓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易寒一愣,但是顯然不信。
  淩璐打從出道以來都是一副“落魄”形象,被網友戲稱史上最窮的明星。
  夏天的私服從來不過百,甚至被網友扒出過配戴的飾品在拼某夕上九塊九包郵。
  這事導演都是知道的,鋼琴可不是什麼便宜的愛好,他可不認為淩璐真的會。
  劇組請來的專業的鋼琴老師是個模樣年輕的女性,叫容芯。
  她一聽淩璐這話頓時翻了個白眼,“得了吧,少逞能了。你一個演戲的哪裡懂鋼琴?”
  “專業的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免得你大話說出去了收不了場,那可就難看了。”
  容芯原本就看不上這份工作,舞臺才是她大放異彩的地方。
  要不是為了追求關乘風,距離他近一點,她才不會來這種地方。
  而向來跟關乘風接觸最多的淩璐便成了容芯的頭號眼中釘,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機會能教訓淩璐。
  她自然是什麼話難聽說什麼。
  “《月光》連我這種級別的鋼琴師都要很小心才能不出錯,可不是你這種小菜雞能染指的。”
  《月光》就是他們這次鋼琴的演奏曲。
  淩璐挑眉,“《月光》很難嗎?”
  “那當然了。”
  “我倒是想試試。”
  說罷,淩璐順勢坐在鋼琴前。
  見狀,容芯瞪大眼睛,驚訝之餘還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棄,“就憑你,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你能看得懂曲譜嗎?就要試,少在這丟人了!”
  恰好在這時,淩璐的手指落在鋼琴上發出幾個斷續難聽的音節。
  她想試一試這鋼琴的音。
  然而,容芯的臉上的嘲諷之色更甚,導演的臉色也有些難看,覺得淩璐這是為了面子浪費時間。
  他正要開口勸阻。
  淩璐已經擺好姿勢,而後掃了一眼面前的曲譜。
  纖細的手指流暢地在黑白琴鍵上跳躍,像舞動的精靈。
  一段優美的旋律從指尖流出,靈動清新,讓人想到夜晚靜謐湖面倒映出的,月光照耀下的漣漪水波。
  周圍的工作人員聽到動靜忍不住停下手上的動作,將視線落到淩璐身上。
  琴聲仿佛在他們面前勾勒出月亮的皎潔的華光,宛如輕紗般落在身上,朦朧清冷又淒美。
  一曲終了,眾人這才從恍惚中緩緩回神。
  現場一片靜悄悄,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中央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直到關乘風的鼓掌聲響起,接著帶起了周圍一片雷動的掌聲。
  “你簡直太棒了!我發誓這是我聽過最能打動人的演奏。”
  關乘風毫不吝嗇地誇讚。
  導演的臉上也閃過一絲驚豔,“你有這個實力完全可以自己獨立完成演奏。”
  “我去通知攝影,讓他們不用切鏡頭,直接正常拍就可以了。”
  周圍的眾人都有些興奮,只有容芯愣在原地,瞳孔放大,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淩璐抬起眼看容芯,明明是仰視卻莫名讓後者感到一陣被俯視的壓迫感。
  淩璐湊近她,隨意道,“真不明白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與其在這裡擺弄你的優越感,不如多花點時間在專業上,大鋼琴師。”
  後四個字被重音讀出來,讓容芯感受到一股濃濃的譏諷意味,宛如被當場扇了幾個大耳光,臉上又疼又辣。
  可偏偏她又無法反駁,就憑淩璐剛剛那首曲子的完美程度已經足夠媲美十級的鋼琴師。
  是她遠遠達不到的水準。
  杭城第一人民醫院。
  自從淩宣城前幾天大鬧一通之後,淩家人都不敢再讓他跟淩琳單獨相處。
  隔壁病房的淩琳因為耳朵上的傷這幾天也沒去劇組。
  淩焰野和林月如估計是對淩宣城弄傷淩琳這事心裡有氣,所以連著幾天都沒有再踏入淩宣城的病房。
  後者這邊幾乎都是淩葉禮一個人在照料。
  淩葉禮拎著塑膠袋進來,開口道。
  “吃點東西吧,醫生說你只能吃清淡的,所以我給你帶的百合蓮子粥。”
  淩宣城呆滯的目光因為他這句話微微有了點聚焦,只是臉色依舊很冷。
  “你們不都只相信淩琳那個賤人說的話嗎?還管我的死活幹什麼?”
  淩葉禮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自從住院以後,淩宣城身上戾氣便與日俱增。
  不管是誰來都要語帶尖刺地譏諷幾句。
  淩焰野和林月如不願意來看他,有大半的功勞都在他這張嘴上。
  淩葉禮:“老四,我沒說不信你,這次的事情我相信淩璐是無辜的。”
  

第122章 她哪有這個本事?
  “只是媽還有老三他們平時對小璐的偏見太重,沒有確切的證據,他們不可能相信你說的話。”
  淩葉禮愁容滿面卻又無可奈何。
  偏見就好似一座大山,身處在山頂的人怎麼可能看得清隱藏在蔽陰處的真相?
  淩葉禮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他又何嘗不是被一葉障目?
  他與林月如和淩焰野他們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沒什麼不同。
  只是還好他如今已經悔悟。
  雖然小璐現在依舊對他很排斥,但是淩葉禮相信,只要給他時間剔除掉淩璐的心結。
  他們總能回到從前。
  當務之急便是洗刷掉淩璐身上的冤屈。
  “你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淩琳而起,有沒有人證或者物證。”淩葉禮問。
  自從得知幾年前淩琳偷換掉淩璐千里跋涉為他尋來的琴曲,他對這個養妹的觀感便下降了許多。
  再加上她近來屢次明面上示弱,但暗地裡拉踩淩璐的行為落到淩葉禮眼中,他早就對淩琳起了疑心,只是苦於沒有證據。
  淩宣城精神一震,“我知道,昨天淩琳找人劇組鬧事抹黑小璐,找的那個大媽就是人證!”
  “這三年她在淩家受到的所有欺淩都是自導自演,小璐才是無辜的那一個。”
  “如果不是無意中聽到她們兩個的談話,我都不知道要被淩琳那個賤人騙多久!”
  提到淩琳的名字時,淩宣城咬字格外重,像是恨不得立刻沖上將人撕碎。
  想來也是,他一個豪門出身的大少爺,還是家中排行最小的兒子。
  自幼便被家裡人寵得無法無天,二十幾年的人生中順風順水,要什麼有什麼,骨子便養成一副以自我為中心的傲氣。
  偏偏現在得知自己被人當猴子戲耍,蒙在鼓裡整整二十多年!
  他驕傲的自尊心讓他不恨死淩琳這個罪魁禍首都說不過去。
  淩葉禮頷首,“那個人我會去查,有線索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得了他的承諾,淩宣城心裡放下一塊大石頭,擺了擺手便開始趕人。
  “也別等回去了,現在就去查。”
  “我擔心淩琳那個女人會先下手。”
  淩葉禮覺得他小題大做,過於警惕。
  “她就是一個吃喝都靠家裡的小姑娘,哪有這個本事?”
  淩琳可不像淩家幾個兒子,都有自己的事業,在各自的領域裡有建樹,有人脈。
  她唯一勉強算的上事業的藝人身份還是靠家裡的關係才能在娛樂圈立足,至今還沒有闖出多大的水花。
  就這麼一個小姑娘頂多能在家宅邸院欺負欺負淩璐,能在外面翻起多大的風浪?
  淩宣城冷哼,“你可別忘了大哥,老三,還有媽他們都向著她。”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陰冷,“況且當初那場車禍,我沒記錯的話就是盛家幹的。”
  “怎麼就偏偏淩璐傷得那麼重,她好胳膊好腿的一點事沒有?”
  在見識了淩琳的真面目之後,淩宣城不惜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她的動機。
  尤其是從前忽略的種種細節。
  他越發覺得漏洞百出。
  但是偏偏那個時候,他一心只護著養妹,竟然一次都沒有聽過淩璐的解釋。
  一想到這裡,淩宣城便像個被針紮的氣球,渾身的力氣都流逝殆盡,只剩下幹煸的軀殼和無盡的疲倦。
  淩葉禮皺眉,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你這麼一說確實有蹊蹺,這件事情我也會去查。”
  “盛家跟我們家向來不對付,如果淩琳真的跟盛家有什麼瓜葛,我會第一時間通知爸。”
  欺壓家中的姊妹算是淩琳心懷嫉妒,衝動行事,但是若是與對家勾結,那便是大逆不道。
  若是讓淩滄海知曉絕對會第一時間就將她趕出家門。
  杭城劇組。
  正值收工時間,淩璐走出劇組後一眼便看到了門口那輛低調的商務車。
  “我們去哪兒啊?”
  淩璐上車後,語氣輕快,對著相貌冷峻,身材高大的男人開口道。
  為了表達謝意,她此前便跟顧臨昀約好了時間請他吃飯。
  顧臨昀提出地點由他來定,所以淩璐才有此一問。
  顧臨昀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身上冷冰冰的氣場在淩璐開口的瞬間便化成雨後清晨的水霧,轉瞬消失不見。
  “等會你就知道了。”
  “好吧。”
  淩璐沒再多問。
  再不濟,顧臨昀也不會拐了她。
  翠仙居雖坐落在杭城的市中心,但內裡環境卻十分靜謐,外立沉木圍欄,內修青荷水榭,鋪著石徑小路。
  踏入其中,撲面而來的一層清潤的涼意。
  淩璐贊道,“這院子修得倒是別致。”
  顧臨昀輕笑,“你喜歡便好。”
  他輕車熟路地引著淩璐越過曲折回廊,步入預定的雅間。
  雅間內,古色古香的陳設映入眼簾,窗外的翠竹隨風搖曳。
  暖黃的燈光下,淩璐走到門口便望見裡面一道纖細的人影。
  “你還約了別人?”
  顧臨昀點頭,卻並未多說,覆在門上的手用力,雅間內的人影便顯示出真容。
  女人穿身著清雅素淨的旗袍,眉眼溫婉,氣質如蘭,即便已經過了風華正茂的年紀,依舊可以窺見年輕時動人的風采。
  “孩子,你最近還好嗎?”
  女人的一句輕聲問候,讓淩璐兀自愣在原地,眼眶泛起潮熱。
  她曾經無數次在夢中懷念過這個聲音,如今真實在現,心頭湧起一陣酸楚。
  她胸中似乎有著千言萬語,她想問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一路過來累不累?身體好些了沒有?
  但一望著那雙閃爍著溫柔慈愛的眼睛,淩璐所有的話語都梗在喉頭。
  她最終只是語氣咽哽撲入她懷中,“院長媽媽。”
  她原本打算年前同陳蘇西抽時間一起去拜訪柳嵐,沒想到竟然能提前見到她,簡直又驚又喜。
  柳嵐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眼角泛著淚光,“好孩子,別哭,院長媽媽在這呢。”
  顧臨昀識趣地關上門,將空間留給淩璐和柳嵐獨處。
  她們二人許久未見,想必有很多話要說。
  屋內的二人都等情緒平復了些許才挨著坐下。
  淩璐剛想開口,柳嵐卻搶先一步開口。
  “好孩子,你在外面受了委屈為什麼不跟我說呢?”
  “我要是早知道淩家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初絕對不會同意讓他們帶走你。”
  

第123章 該改口了
  淩璐臉上露出釋然的笑。
  “從前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現在跟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柳嵐聞言,歎了口氣沒說話,憐愛地摸摸她的頭。
  淩璐有心轉移話題,“您怎麼突然出現在這?”
  淩璐是她拉扯大的,柳嵐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但是她也沒戳穿,順著她的話開口。
  “我知道臨昀和你都在杭城,就讓他安排我們見一面。”
  淩璐一愣,反應過來後胸中閃過萬千總猜測。
  “您和顧總認識?”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瞞你,臨昀是我外甥。”
  柳嵐三言兩語將年輕時候的事蹟講清楚。
  話音一落,淩璐面上依舊恍惚,腦子裡突兀的閃過一個念頭。
  柳嵐年輕時候經歷完全夠拍成電視連續劇了,還是妥妥的虐文劇本。
  淩璐猛然想起什麼,回過神來,語氣急切中帶著擔心。
  “您這回突然出來,不會被您那位前夫找到行蹤吧?”
  柳嵐笑了,“他如今自身難保,可沒功夫找我。”
  她握住淩璐的手,“不說了其他人了。”
  柳嵐臉上帶著慣常寬和的笑意,“我這次來找你就是為了問你,願不願意當我的女兒。”
  “淩家人沒眼光,錯把石頭當明珠,你來我們柳家,一定不讓你這顆明珠蒙塵。”
  淩璐沒說話,柳嵐還以為她不願意,頓時有些急了。
  “寶寶,你該不會還想著淩家那群醃臢人吧?”
  柳嵐生在江南水鄉,語調帶著煙雨般的柔意。
  在他們那,寶寶向來是乖孩子的意思。
  聞言,淩璐輕笑,“怎麼可能?”
  她都死過一回,要是還不長記性,那才真是無藥可救。
  她只是太驚訝,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上一世,她被親情傷透了心,已經心如死灰,重新活一世,她沒想到還能收穫一份親情。
  “寶寶,我們相處了十幾年,情同母女,你有什麼顧慮可以跟我說。”
  “是不是我說得太突然了,你沒時間準備?”
  淩璐輕輕搖頭,眼角閃著淚光。
  “我只是太高興了,媽媽。”
  因為林月如從來不允許她喊她媽,因為怕的淩琳聽了傷心。
  從前淩璐在家裡只喚林月如母親,禮貌又生分。
  淩璐似乎是不太習慣,所以她這聲音媽媽叫得生澀,卻足以讓柳嵐心口一燙。
  柳嵐一愣,接著眼眶泛上熱意,笑著應了一聲,“媽媽在這裡呢。”
  她這大半輩子過得也算是跌宕起伏,年輕的時候轟轟烈烈地愛過一個男人,受了很重的情傷,花了將近二十多年的時間去治癒。
  如今她回了柳家,唯一放下不下就只有淩璐這個孩子。
  她小時候就被別的小朋友孤立霸淩,長大了被親生父母接回去還要被欺負。
  柳嵐打從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就吃不下睡不著,想著不如直接把人接回自己家。
  有柳家作靠山,她倒要看看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混球敢欺負她的女兒?
  片刻後,柳嵐整理好心情,慈愛的摸淩璐的小臉蛋,“好啦,該去叫你表哥進來了。”
  “要是再讓他繼續在外面呆著,要生病的。”
  淩璐抹了把臉,“您坐著吧,我去叫他進來。”
  她推開門便看見立在不遠處回廊上那道挺拔的身形。
  或許是為了見長輩,他今天不似往常西裝革履。
  而是穿著簡單的卡其色風衣搭配西裝褲,夜風吹動風衣的下擺,在空中劃過飄逸的弧度,憑空為了他增加了幾分瀟灑俊逸。
  淩璐手扶在門扉上開口道,“顧總外面涼,你快進來吧。”
  顧臨昀身高腿長,淩璐話音一落不過幾秒,他便已經跨步來到淩璐身邊。
  後者反應不及,人還立在門扉前,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像是故意的,顧臨昀非要從較窄的縫隙那邊進門,險險挨著淩璐的胳膊進屋,末了再靠近淩璐耳朵邊輕笑著落下一句話。
  “還叫顧總呢?該改口了。”
  幾乎是話音一落,淩璐的耳尖便染成粉紅色。
  改口喊什麼?喊表哥嗎?
  對著關乘風她可以面不改色地喊關哥,可對著顧臨昀這張臉她卻怎麼都叫不出口。
  她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耳邊的熱氣一瞬間像是化作電流讓她的脊椎泛起一陣酥麻。
  張口不是,不張口也不是,整個人有些尷尬地立在原地。
  柳嵐見狀,瞥了一眼顧臨昀,“發紅包了嗎?就要我們家小寶改口喊你哥,想得挺美。”
  顧臨昀眼中的笑意更濃,懶散道,“小姨說得是,等到認親宴上,我再包個大紅包當改口費吧。”
  聞言,淩璐心裡松了一口氣。
  但是耳朵上的熱度暫時沒有消退,依舊是粉嫩的顏色。
  看到兩個小輩相處得好,柳嵐心裡高興,一頓晚飯下來,臉上的笑容都沒停過。
  杭城第一人民醫院。
  淩琳滿臉不安地等待手機上的消息。
  片刻後一個電話打進來,來電人顯示盛明世。
  “喂?有消息了嗎?”
  淩琳有些急切地接通電話。
  “查到我四哥五天前都去了哪些地方,見過什麼人嗎?”
  五天前,也就是淩宣城住院那天。
  明明當天中午他還好好的,會給淩琳送藥膏,結果從醫院醒來之後就對她態度便顛倒過來,非打即罵,恨不得撕了她。
  淩琳心裡很不安,當天一定是有什麼人跟淩宣城說了什麼,或者他自己發現了什麼,他的態度才會有這麼大的轉變。
  “你一上來就聊這個也太無情了吧?”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男聲。
  “咱們這麼久沒聯繫,你就不想我嗎?”
  淩琳忍下心中的煩躁,語氣嬌軟,“琳琳當然想啊。”
  “不好意思,明世哥哥,我剛剛只是有點著急,沒考慮到你的心情……”
  盛明世最吃她這一套,聞言立刻反過來安慰她,也不計較她剛剛一副把他當工具人的樣子,將自己知道的所有都全盤托出。
  “我托朋友查到淩宣城當天下午,只去過杭城的劇組還有盛堂酒店,至於別的線索就沒有了。”
  “不過有一點比較奇怪的,他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在盛堂酒店和劇組之間跑了兩趟。”
  話音一落,淩琳宛若晴天霹靂,渾身僵硬。
  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淩宣城聽到了,他聽到了自己和黃同月說的所有話!
  她要完了!
  

第124章 淩宣城也不例外
  淩琳整個人六神無主,滿腦子都是自己要完蛋了。
  她已經能預想到今後被趕出淩家的悲慘的生活,滿臉的惶恐,連電話是什麼時候掛掉都不知道。
  “琳琳,你怎麼了?”
  林月如和淩焰野一進來便看到淩琳雙唇發抖,面色蒼白的模樣,不由得心生緊張。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林月如面帶關切地開口。
  淩焰野心裡又心疼又生氣,“要不是老四臥病在床,就沖他傷你這一點,我高低得揍他一頓不可!”
  淩琳仿佛被他兇惡的語氣嚇得一驚,整個人瑟瑟發抖地縮在淩母的懷中。
  淩焰野見狀連忙放輕聲音安撫淩琳。
  後者的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對她關懷備至的淩焰野和淩母,眸中閃過一道暗光。
  她天生就該是被寵愛的,不是嗎?
  老天爺既然讓她成為了淩家的女兒,不就是讓她來享盡榮華富貴的嗎?
  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她會讓一切重新回歸正確的軌跡。
  她才是淩家唯一的女兒,任何阻礙到她地位的人和事都應該被清除!
  淩宣城也不例外!
  江城。
  接到易寒電話的淩燼墨正在處理公司文件。
  最近也不知道是無意中得罪了哪家人物,星輝手底下的藝人接連出事。
  今天不是那個藝人被爆出知三當三,就是這個藝人被爆出假唱。
  總之,淩燼墨這段時間可謂是忙得焦頭爛額。
  偏偏淩氏集團這段時間也出了事情被曝出工廠存在安全隱患,壓榨員工等醜聞,導致股票一路下跌。
  事出反常必有妖,兩件事情湊在一起發生,不得不讓人多想,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故意針對。
  淩燼墨接起電話,勉強壓下心中的煩躁,“喂,什麼事?”
  “是我,易寒。”
  他語氣很冷,明顯在壓著火。
  “淩總,當初簽合同的時候你也沒說要加女二進來,進組的時候又給塞進來個什麼都不會的小白也就算了!”
  “現在還敢耍大牌,無故曠工,連著五天不來劇組!”
  “得了,我們劇組廟小,容不下你們淩家的大小姐,她以後也別來了,至於投資你們愛撤就撤吧!”
  話音一落,“啪”的一聲,對面直接掛掉電話。
  淩燼墨看著黑掉的手機螢幕,臉色鐵青,心中頭一回對淩琳這個妹妹產生埋怨。
  他因為公司的事情都忙成這樣了,淩琳幫不上忙也就罷了,竟然還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她添亂!
  他氣的當即一個電話打過去,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
  “你現在在哪裡,為什麼人不在劇組?你不知道易寒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
  “角色我給你安排好了,你只需要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地把戲拍完,這很難嗎?”
  “我以前就跟你說過外面不比家裡,凡事都要講究規矩,讓你把那些嬌氣的毛病都收一收。”
  “結果你倒好,現在本事大了啊,在劇組還敢沒牌硬耍!”
  要是換了平時,淩燼墨一定不會對淩琳說這麼重的話。
  只是他心中憋著一股被人戲弄的火氣,偏偏又找不到那個幕後黑手,而淩琳正好撞到他槍口上。
  淩琳似乎被他嚇到了,好半晌才有動靜。
  電話那頭才傳來一個氣息虛弱的女聲,“大哥,出了點事情,我在醫院……”
  “我不是故意不去劇組的,對不起,我讓你為難了…”尾音帶著明顯的咽哽。
  淩燼墨頓時便心軟了,語氣有些緊張,“醫院?你怎麼會在醫院?”
  “受傷了嗎?嚴不嚴重?”
  他有些後悔剛剛語氣太沖,說到底也是他聽了易寒的一面之詞才遷怒到淩琳身上。
  想到這裡,淩燼墨心懷愧疚,語氣放輕柔了些。
  淩琳的聲音更輕了,“我沒事的,大哥,就是一點小傷。”
  “只是,我恐怕短時間內都去不了劇組了……”
  淩宣城如今已經成了一顆廢棋,淩琳可不敢再讓淩家人跟淩璐接觸下去,巴不得離她遠遠地,生怕被挖出更多的秘密。
  淩燼墨明顯不信,“小傷怎麼會到進醫院的地步?”
  “算了,劇組那邊的事情你不用管了,這段時間好好休息。”
  二人又聊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星輝從《永夜》劇組撤資的事情直接被易寒發在微博上,並且配文,我的劇組從來不是垃圾回收站,別什麼東西都往我這扔。
  帖子一發出來不到一個小時,頓時引起了上萬網友評論。
  “帶資進組?讓我看看哪家的少爺小姐?哦,原來是星輝的大公主淩琳啊!”
  “笑死,我就問淩琳丟不丟人吧,帶資進組都帶不明白,還被趕出來了,這得是多招人嫌啊?”
  “要作品沒作品,要才藝也沒見她有什麼才藝,真不知道到底誰在粉這種人!”
  淩琳的粉絲見狀,哪裡樂意?瞬間便攻陷了評論區。
  “明明是這個叫易寒的導演沒眼光,欣賞不了淩琳的演技,還在這裡倒打一耙!”
  “就是就是,看他選的女主是淩璐就知道了,這是一部必撲街的電影,我們琳琳才不稀罕演呢!”
  “少了琳琳帶來的投資他們恐怕連電影都拍不了吧?還擱著死鴨子嘴硬呢!”
  然而,事實註定是要讓琳粉們失望了。
  《永夜》劇組在星輝撤資的當天便拉到一筆更大的投資。
  沒了淩琳這個拖油瓶女二,劇組的拍攝進度也是突飛猛進,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便完成了全部拍攝。
  因為資金充足,劇組都是邊拍邊剪輯,檔期定大年初一上映。
  殺青宴上,易寒導演喝得滿面紅光,舉著兩個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淩璐面前。
  他有些大舌頭,“敬我們的女主角一杯,淩璐我跟你說,我導了這麼多年戲從來就沒有看走眼的時候,你啊天生就是演戲這塊料,來幹一個!”
  淩璐酒量不好,先前被灌了幾杯到現在還頭暈目眩,偏偏這是導演敬酒,她不好拒絕。
  正在她猶豫中間,一直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搶先一步拿過易寒手上的酒。
  “我替她喝。”
  低沉的男聲宛若撥動琴弦,淩璐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沉木香,抬眼便看見顧臨昀面不改色將那杯酒喝空。
  

第125章 認親宴
  “你怎麼來了?”
  打發完醉醺醺的導演,淩璐抬起一雙迷蒙的杏眼看著面前的男人,嘴角露出淺笑。
  因為酒精的刺激,她嘴唇殷紅,眼睛裡似化了一層潤澤的水閃著亮光。
  白皙的臉上透著一層淡淡的粉,整個人像秋日裡墜在樹林間成熟的粉桃,引人採擷。
  真是夠招人的。
  顧臨昀在心中輕歎。
  “小姨知道你酒量不行,讓我來接你回去。”他面不改色道。
  這段時間,顧臨昀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回這個藉口。
  新配置的房車,小姨讓他送的,準時接送她上下班,小姨讓他照顧的…
  久而久之,淩璐都習慣了,內心原本因此而產生的悸動也消失不見。
  就像現在,原本因為顧臨昀出現突然出現而開始加快的心跳,在聽到他的話之後也逐漸恢復了平靜,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原來是受人所托啊,不是他自己想來。
  顧臨昀察覺到她臉色有異,開口問,“怎麼了?是頭暈嗎?我這裡有醒酒藥。”
  剛剛特意去藥店買的。
  “沒事。”
  話音剛落便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子直直往桌上倒。
  淩璐有點無語,偏偏是這種時候,來得也太巧了吧。
  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的輕笑聲,“酒量不行還逞能。”
  真成了顆醉桃子。
  他在心裡補充。
  話音未落,淩璐便覺自己的肩膀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扶住。
  掌心的溫熱透衣衫傳來,不知道是羞的還是燥的,淩璐覺得臉皮一陣發燙。
  顧臨昀掃了一眼現場醉了七七八八的眾人,跟勉強還算的上清醒的導演打了聲招呼便帶著淩璐離開了。
  後者被送上車的時候,人已經醉的有些不省人事,雙目緊閉,呼吸綿長,似乎睡著了。
  顧臨昀取了身上的風衣披在她身上,視線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面容,像畫筆在一一描摹上面的線條。
  淩璐的身體有些發僵,尤其是感受到有一股宛若實質的視線牢牢盯著自己,身體不由得更加緊繃。
  她原本在酒桌上只是頭腦發黑暈了一瞬,很快便清醒了,誰料顧臨昀竟然直接打橫抱起她帶著她走出會場。
  淩璐是睜眼也尷尬,閉眼也尷尬,所幸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裝睡貫徹到底。
  她一路繃著身子,生怕顧臨昀抱著她回酒店,趕在車停下之前悠悠轉醒。
  顧臨昀輕笑,語氣帶著點促狹的意味,“醒的還挺快…”
  淩璐沒說話,熱氣一股一股地往臉上冒。
  他一定是看出來她剛剛是裝睡吧。
  淩璐的臉色更紅了。
  好在顧臨昀沒有抓著這件事不放,他的視線落在淩璐因為臉色酡紅而更顯豔麗的面容上,眸色漸深。
  不過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他很快轉移視線,轉而問道,“頭還暈不暈?”
  淩璐搖搖頭,“跟剛才比好多了。”
  恰在這時,商務車停在盛堂酒店門口。
  淩璐幾乎是有些落荒而逃,匆匆跟顧臨昀告別之後便率先下了車。
  坐在車內的顧臨昀盯著她慌亂的背影,唇角噙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還挺容易害羞。
  淩家大宅。
  自從淩宣城在杭城大鬧一通出院之後,淩家的氣氛便開始變的有些不對勁。
  凡是淩琳和淩宣城同時出現的場合,後者要不是對著淩琳破口大駡,就是對著她陰陽怪氣,冷嘲熱諷。
  每每到這個時候,淩琳都會止不住掉眼淚。
  這些日子,哭哭啼啼的聲音仿佛成了淩家大宅的主基調,時不時就要上演一場。
  淩滄海坐於主座上,面容嚴肅。
  “兩日後,柳家二小姐柳嵐設認親宴,幾乎邀請了國內排得上號的名門,我托關係拿到了請帖,這場宴會很重要,你們跟著我一起出席。”
  淩燼墨皺眉,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能有這麼大勢力,請得動這麼多名門的唯有上京柳家。”
  “可我分明記得柳家的二小姐柳嵐很多年前不是失蹤了嗎?怎麼一回來就辦認親宴,認得哪門子親?”
  淩滄海:“不清楚,不過,柳家對外宣城是柳嵐替女兒辦得接風宴。”
  他話鋒一轉,“這些都不重要,也不是你們該關心的事情。”
  “最近,淩氏集團接連受到打擊,名下的子公司也不能倖免,我懷疑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這場宴會上名流眾多,柳家更是屬豪門中的頂流之列,你們多走動走動關係。”
  “就算不能請出援手,也該找找線索,搞清楚究竟是誰在針對我們淩家,找出應對之法。”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四個兒子身上,“若是可以,你們能和新認回來的柳家千金結姻親那再好不過。”
  “有柳家的幫助,不光我們幫我們度過這次難關,還能讓我們再上一個臺階。”
  話音一落,在場的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淩家的幾個兒子。
  這種把婚姻當交換籌碼的口氣著實令人感到不快。
  只有淩焰野毫不在意,邪氣地露出笑。
  “知道了,爸。只要我出馬,沒有我搞不定的小姑娘。”
  “就算不結婚,我也能哄得那柳家的小千金出手幫我們的。”
  仗著出色的外表和不凡的家世淩焰野在情場上可謂是無往不利,這方面他有的是自信。
  淩琳壓下心中的不快,臉上露出微笑。
  “爸爸放心,我一定會和柳家的女兒處成好姐妹的。”
  不過,柳家和淩家的親事那是門都沒有!
  淩琳討厭家裡的幾個哥哥結婚,嫂子只會讓轉移哥哥們的注意力,分散走她的寵愛,對她只有壞處,沒有任何好處。
  這些年,淩琳已經背地裡搞黃了淩燼墨好幾回婚事,導致他現在快三十的人了還是單身。
  這次的親事也別想成,淩琳在心中暗道。
  明月軒外表是一棟複式的三層大洋樓,低調卻不失奢華,帶著西式復古的古樸氣息。
  內裡裝潢卻富有新時代氣質,絢麗的水晶燈,舞池中央的立體雕花噴泉,亮堂的化妝間內,正坐著一道窈窕的身影。
  “小姐,這是夫人給您挑選的晚會禮服。”
  侍從推著數排款式不一,顏色各異但都華麗高貴的禮服裙整齊排列在化妝間。
  

第126章 不配合就滾蛋
  淩璐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外便傳來柳嵐的溫溫柔柔聲音,“就是這兒了。”
  話音一落,淩璐便看著柳嵐身後帶著一群人進來,他們手上還都拎著形狀大小不一的箱子。
  烏泱泱的一群人湧進來,場面看著極為壯觀,淩璐想忽略都難。
  “小寶,這些都是媽媽請來給你做妝發的專業造型師,媽媽保證今天你一定是全場的焦點。”
  柳嵐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興奮。
  仿佛給淩璐打扮是一件極其開心的事情。
  淩璐雖然覺得誇張了些,比劇組的化妝師排場都要大。
  不過也沒掃柳嵐的興,乖順地點頭,由著一群人給她上妝。
  明月軒。
  賓利的車門緩緩打開,淩琳一襲粉紅色蛋糕裙,妝容精緻,頭戴水鑽王冠宛如公主,她手挽著大哥淩燼墨的胳膊閃亮出場。
  他們二人容貌都生得出挑。
  尤其是淩燼墨,一身煙灰色西裝,身姿筆挺,面容冷峻,氣質穩重中帶著成熟男人的氣息,一出場便吸引了不少人千金小姐的目光。
  更何況後面接連出現的其餘淩家三子,一個個都生俊美不凡。
  狂妄邪恣酷哥淩焰野,溫文爾雅帶著書卷氣的淩葉禮,以及瀟灑俊逸深負藝術氣息的淩宣城。
  這陣容一出來,來來往往的富家千金都忍不住側目,眼中閃過豔羨的光芒。
  “那是哪家的人啊?看著好面生。”
  “不知道,沒見過。不過,他們家那幾個公子都長得好帶勁啊,尤其是最成熟的那個。”
  “中間那女孩是他們的妹妹吧,好寵啊,我也想要這樣的哥哥。”
  “就我覺得那個女孩穿得太喧賓奪主了嗎?帶著王冠就以為自己是公主了?這畢竟是人家的認親宴。”
  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少。
  然而,察覺到周圍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淩琳昂首挺胸,面帶嬌矜,眼中閃過得意。
  她享受被人羡慕,追捧的感覺。
  淩父和淩母臉上都帶著笑容,看到兒子女兒這麼優秀,他們為人父母的心情自然帶著欣慰,面上有光。
  淩家一行人帶著越過紅毯來到雕花正門前,淩滄海出示邀請函。
  安保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面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這不是我們這的邀請函,你們走錯地方了吧?”
  “快點離開,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此言一出,周圍來往的夫人小姐都對淩家人投以怪異的眼光。
  那眼神仿佛是在說,看不出來啊,穿得這麼人模狗樣竟然是來白嫖的?
  淩滄海面上閃過尷尬,語氣帶著輕微的急切,“你弄錯了吧?我確定這就是你們這的請帖啊。”
  他可是特意托關係從柳家的直系親屬柳乘風手上買來的,花了整整一千萬呢!
  怎麼可能是假的?
  淩夫人面帶猶豫,“你們再好好看看吧,確定沒有弄錯嗎?”
  淩家兄妹站在原地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一家人為了這個宴會都是盛裝出席,要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豈不是要淪為整個上流圈的笑柄?
  越有權勢的人越好面子,淩家人也是如此。
  周圍那些異樣的目光,此刻就像耳光一樣落到臉上火辣辣地疼。
  保安看他們這麼胡攪蠻纏的樣子很不耐煩,正要動手把人趕出去之際。
  身邊一個同伴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他頓時收斂了臉上兇惡的表情。
  只是態度依舊不怎麼好,“淩家人是吧?”
  得到肯定的應答之後,安保開口,“你們可以進來,但是要搜身檢查身上是否攜帶危險物品。”
  淩燼墨的臉色很難看,目光沉沉,“為什麼其他人不用?”
  他掃了一眼其餘進出自由的富家少爺小姐,下頜線緊繃,“柳家這是刻意針對我淩家嗎?”
  話音一落,淩家其餘人的臉上的表情都不怎麼好看。
  被人當眾打臉,心情能好才怪。
  況且他們應該也沒得罪過柳家吧?
  安保冷著臉,絲毫不受他們威脅,“我就是一打工的,你們朝我橫也沒用啊。”
  “就一句話,搜完身就放行,不配合就滾蛋,你們自個兒掂量。”
  淩滄海黑著一張臉,沒猶豫多久便妥協了。
  柳家可不是一般的豪門權貴,這次機會難得,不容錯過。
  “我們配合。”
  安保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就跟我們過來。”
  搜完身進入宴會廳的淩家眾人已經沒有來時的意氣風發。
  結果自然是什麼都沒有搜出來。
  但是他們個個都面色陰沉如水,周身都彌漫著低氣壓。
  淩滄海率先開口,“行了,都被杵在這裡當木樁了,別忘了我們今天來的目的。”
  這一趟下來,他們花了大價錢,又丟了面子,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大。
  要是什麼收穫都沒有,那可就虧大了。
  聞言,淩家幾個子女紛紛點點頭,分別轉身進入了人群。
  社交幾乎是這個圈子的必備技能。
  因著淩琳身邊幾個優秀的哥哥,不少千金小姐都願意討好她,不消片刻,淩琳便和她們打成一片。
  墨聽竹自然也是跟家中父母出席了這場宴會,只是他很明顯得心不在焉,冷漠的態度摒退不少前來搭訕的富家千金。
  這段時間,他聽從祖母的意見對淩璐展開了瘋狂的追求,送鮮花,珠寶,車子,房子從未間斷過。
  只是毫無疑問,這些東西第二天都會被全須全尾地退回來。
  墨聽竹生平頭一回這麼絞盡腦汁地討好一個人,結果卻只有無盡的挫敗。
  身處在這座富麗堂皇,宛若城堡的建築裡,他的眼神沒什麼聚焦,只是視野裡突然出現的一抹水藍色倩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道身影很像淩璐。
  實際上,很多人都注意到那抹水藍。
  淩璐站的位置其實算隱蔽,只是她本人實在太扎眼,即便不身處中心位置,也會成為人群的焦點。
  她穿著並不華麗,僅僅是一襲水藍色長紗裙,裙擺處點綴著玫瑰緞帶,
  可她那張臉實在生得過於出眾,比芭比娃娃還要精緻的五官配上她身上獨特的沉靜的氣質,讓她染上了一股宛若明月清冷孤傲的韻味,超凡脫俗。
  在場的無數鶯燕與她一比都失了味道,顯得庸俗。
  

第127章 你配嗎?
  淩璐的妝造做了整整三個小時,在化妝間坐得腰酸背痛,柳嵐心疼她,特意讓她出去走走。
  而她自己則是去處理宴會上的事宜。
  淩璐不想引人注意,走得都是僻靜人少的地方。
  然而,她一出現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在場的豪門公子都忍不住小聲打聽。
  “這是誰家的千金啊?長這麼漂亮,怎麼以前從來沒見過啊?”
  “不知道,不過,看這派頭一定豪門大族出生的吧,好想上去認識一下啊。”
  “要去就快點,別猶豫,可別被人捷足先登了,在場盯著她的人可不少呢!”
  “別想了,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顧臨昀身穿一身淺藍色西裝,胸前佩戴著銀質的飛鳥胸針,相較平時少了幾分冷傲添了幾分瀟灑俊逸。
  他修長的手中拿著兩隻香檳,湊到淩璐面前露出有些促狹的笑。
  “這位美麗的小姐,可以請你喝一杯嗎?”
  淩璐笑了,伸手想要接過他手邊的香檳,卻被後者一躲,落了個空。
  正在她面露疑惑間,顧臨昀將左手邊的香檳遞到她跟前,特意湊近她耳語。
  “這杯是雪梨汁,別像上次一樣喝醉了。”
  淩璐點點頭,提到上次的醉酒事件,她的耳尖不自覺泛上粉色。
  這一幕讓在場不少人都心中一驚。
  “我滴乖乖,有朝一日我竟然能看到顧少搭訕別人。”
  “他不是很少出席這種場合嗎?這次怎麼來了。”
  “我之前一直以為顧少是面癱,原來他會笑啊!”
  “哎呀,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嘛…”
  顧臨昀的確很少出席這種酒會,憑他處在金字塔頂端的家世,實在沒有什麼社交的必要,因為都是別人前來攀附他們顧家。
  柳家雖然同顧家算得上是一個T隊,但終究還是要矮顧家一頭。
  顧臨昀這次來也僅僅是為了淩璐。
  一看到顧臨昀現身,原本那些還想俘獲美人芳心,蠢蠢欲動的公子哥頓時偃旗息鼓。
  拼爹拼不過,比臉也比不過,他們就不上去自取其辱了。
  可偏偏有些人天生就是個沒眼色的。
  沒實力也要橫插一腳。
  比如墨聽竹。
  還有比他還沒有眼色的淩琳。
  晚宴上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淩璐,淩家人自然也聽到了那些竊竊私語。
  淩宣城盯著那道窈窕的身影,她站在那裡就像一株綻放的空谷幽蘭,氣質獨特得讓人望一眼,便再也挪不開眼。
  “那是小璐!”
  淩焰野一驚,語氣不辨喜怒,“還真是她。”
  淩璐樣貌生得好,淩焰野向來知道。
  只是她今天的裝扮實在是太……
  淩焰野找不到合適的詞形容,就是覺得淩璐周圍好像環繞著一層仙氣似的,美得超脫凡塵,所有人往她身邊一站都黯淡無光。
  淩母和淩燼墨見狀,眼神中也閃過一絲怔楞。
  離開了淩家的淩璐不應該窮困潦倒,天天為生計發愁嗎?
  怎麼反倒跟以前相比像是脫胎換骨,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淩葉禮的臉色同其他人相比要緩和許多,甚至算得上是溫柔和欣慰。
  知道淩璐過得好,他就放心了,勉強可以安慰自己的愧疚心。
  只有淩宣城語氣裡帶著全然的驚喜。
  “小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是專門來找我們的嗎?她是不是想通了,所以想找機會向我們示好?”
  說罷,他便想要快步上前去,卻被面色不虞的淩滄海一把攔住,“你不准去。”
  他喝止兒子,轉頭面容嚴肅地看向養女。
  “你去跟那個不孝女說,不管她是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進來的。”
  “既然她滾出了淩家就永遠都別想再回來,也休想在這裡場合鬧事,丟我們淩家的臉!”
  淩琳乖巧地點點頭,“好的,爸爸。”
  說完,她轉身便朝著淩璐急速走來,帶著明顯的盛氣淩人的氣息。
  淩滄海此舉這正合她意。
  她嫉妒淩璐的出現搶走了原本應該獨屬於她的萬眾矚目。
  她剛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好好教訓她!
  顧臨昀舉著香檳同身邊的美人說話,時不時逗得淩璐笑得花枝亂顫。
  俊男美女的站在一起的畫面原本十分養眼。
  更何況他們二人身上還都剛好穿著藍色系的服飾,乍一眼看跟情侶裝似的,二人站在一起的模樣極其登對。
  只是這幅美好的畫面卻被突然出現的一男一女打破。
  墨聽竹走上前卻一言不發,只是看著淩璐。
  反倒是後來一步的淩琳提著公主裙緩緩上前,皺著眉道。
  “淩璐,我不管你是帶著什麼目的出現在這裡,現在請你離開這裡好嗎?”
  “你都已經離開淩家了,為什麼還要纏著我們家不放呢?”
  淩璐收斂了笑容,眼眸染上涼意。
  “你還真是自以為是到無可救藥了。”
  顧臨昀原本就不喜歡淩家人,對淩琳更是厭惡。
  如今看到她上來挑釁自然是沒什麼好臉色。
  “我記得這是柳家舉辦的晚宴吧,你是哪位?”
  “一上來就命令別人離開,你配嗎?”
  顧臨昀的聲音不大不小,讓在場的關注這場紛爭的眾人聽得明明白白。
  “這人誰啊?膽子這麼大,還敢做柳家的主,瘋了吧!”
  “模樣看著老實本分,沒想到竟然是個囂張的刺頭。”
  “惹誰不好,非要惹顧臨昀,他脾氣可是出了名都不好,這下她慘嘍!”
  “這你就不懂了吧?肯定是她女人的嫉妒心作祟,見不得別人比她好,所以才沖上去挑釁,沒想到反被收拾了。”
  淩琳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表情僵硬一瞬,氣得背地裡把掌心都掐紅了,胸中的嫉妒之火越燒越旺。
  好啊,顧臨昀要護著淩璐,她偏要毀了她!
  她調整好心情,面上換了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
  “你誤會我了,小璐。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這種場合不是你該來的,你被人包養的事情見不得光。”
  “我只是擔心你被人罵才…”
  說到此處她故意頓住,仿佛自覺失言似的,有些懊惱地咬住嘴唇。
  墨聽竹走近之後便一言不發,熾熱的眼神一直牢牢地盯著淩璐。
  淩琳的話仿佛兜頭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他眼中的熱情,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淩璐,像是沒反應過來,“什麼包養?”
  接著他的眼中才染上一股怒意,腥紅的眼神緊盯著淩璐,“你寧願被包養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第128章 趕出去
  他的語氣裡說不出是惱怒更多,還是失望更多。
  一雙濃黑的眼睛像是束縛蝴蝶的繭,死死包裹著淩璐,眼眸中帶著瘋狂的偏執和陰鷙。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但是你再怎麼樣都不應該用這種方式來刺激我!”
  “如果你這麼做的目的是想要讓我後悔,那你的目的達成了……”
  墨聽竹滿眼的心痛同時心中還彌漫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原本淩琳的話一出,眾人看淩璐的眼神頓時不一樣了。
  再加上,墨聽竹一副情場浪子回頭的模樣,霎時間又為這個故事增添了幾分真實色彩。
  包養關係在豪門裡其實算得上常見了。
  豪門裡頭關係亂,誰家有點錢權的公子哥和大小姐不在外麵包養幾個小情人?
  獨善其身的不是沒有,但是極少數。
  可包養歸包養,頂著個見不得光的身份還招搖過市,鬧得人盡皆知就是你的錯了。
  更何況,那些高門大戶出身都尤其是好面子,這會兒得知淩璐的身份竟然是個妓子,臉色都不太好看。
  覺得淩璐拉低了這場宴會的檔次。
  “怪不得長得那麼好看,原來就是靠這個吃飯的啊!”
  “哪裡好看了?分明就是一副狐媚樣兒,就知道勾引人…”
  周圍眾人難聽的議論聲,讓淩宣城的臉色很難看,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抓淩琳。
  “我就知道淩琳那個賤人就是個不安分的!故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詆毀小璐,看我不上去撕了她的嘴!”
  淩葉禮攔住他,“別衝動,你上去一鬧,情況只會更糟糕。”
  淩焰野在一旁露出無所謂的笑。
  “我說老四你激動個什麼勁啊?琳琳又沒說錯,要不是靠男人,淩璐能有資格參加這種級別的晚宴?”
  “再說了,她現在可傲氣得很,你就算沖上去給她出頭,她也未必會給你好臉色看,你又何必上趕著當這個可憐蟲呢?”
  淩宣城氣得一張俊臉臉色陰沉,可一時之間又想不出什麼話反駁,只能梗著脖子不說話。
  他可憐?
  那被淩琳耍得團團轉的淩焰野豈不是蠢到家?
  顧臨昀皺著眉,冰冷的眼神掃過面前二人,抬手就想要招呼外面的保安進來把人轟出去。
  扭頭卻看見淩璐的嘴邊噙著一抹淡淡的笑,他頓時止住了動作。
  他差點忘了,淩璐可不是需要保護的菟絲花。
  她可以很好地處理好這些事情。
  顧臨昀咽下嘴邊的話,靜靜地站在淩璐的身後充當著她堅強的後盾。
  淩璐冷淡的掃了淩琳,“你既然這麼能裝來這幹什麼,走錯了地方了吧,垃圾場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周圍的人忍不住笑出聲,這話裡明明白白地罵淩琳是裝貨呢。
  聽到嘲笑聲,後者的臉色立刻染上羞窘。
  “還有你。”淩璐話鋒一轉,看了一眼墨聽竹。
  “擱著演什麼浪子回頭的戲碼呢?我們很熟嗎?”
  淩璐面上冷若冰霜,她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安生日子,這些人又巴巴地趕上來礙眼,簡直是陰魂不散。
  墨聽竹被淩璐一句話刺得渾身的氣息都萎靡下去。
  他想過淩璐的很多種反應,氣憤的,不耐煩的,急於解釋的…
  唯獨沒有想過淩璐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否認他們的關係,冷淡的表現就好像他們是完全的陌生人。
  他盯著淩璐身邊的顧臨昀,胸中滿是噴湧而出的妒火。
  後者站在淩璐身後三寸的位置,高大的身影將淩璐襯托得嬌小。
  有力的臂彎隔著空氣護在淩璐身前,那是個全然保護姿態,身子筆挺得猶如護佑公主的騎士。
  墨聽竹氣得眼睛都紅了,那原本應該是獨屬於他的位置,可是現在被別人搶走了。
  可這能怪得了誰呢?
  沒有誰會一直站在原地,他清楚這個道理。
  可是他內心深處還是自私的希望是淩璐就該站在原地等他。
  她親口答應過的,她會永遠把他當哥哥。
  她怎麼先反悔了呢?
  淩琳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墨聽竹。
  原以為他能派上點用場,沒想到他被淩璐一句話堵得失魂落魄,屁用沒有。
  男人果然都靠不住,這個時候還是要靠她自己來。
  她的眼眶上染上紅意,低落的聲音響起,“小璐,你誤會我了,我只是好心想提醒你一下,沒有惡意的…”
  “情婦這個身份實在是不適合出現這裡。”
  她話裡反反復複強調情婦,包養幾個字,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淩璐是個怎樣的下賤貨色。
  語罷,她眼下還假惺惺地落下幾顆清淚。
  原本因為想接近淩家幾個兒子而刻意討好淩琳的幾位千金見狀,立刻瞅準時機上來刷好感度。
  “別以為靠著一張臉上位就覺得自己多了不起!這世上比你好看的一抓一大把,認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就是啊,總有些山雞換上身新衣服就覺得自己成鳳凰了,實際上啊,身上那股窮酸的味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勸你最好實相點,自己老實滾出去,別逼我們叫保安趕人!”
  淩璐冷哼一聲,不愧是能跟淩琳玩到一起,一個兩個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囂張樣兒。
  果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淩璐面無表情,姿態隨意,絲毫沒有把她們的惡言惡語放在心上。
  “行啊,要叫保安那就叫啊,我倒是想看看被趕出去的究竟是誰。”
  那名千金小姐顯然是覺得被一個低賤的情婦挑釁很丟人,當即大聲地開始喊保安。
  四位身穿黑色西裝的高壯男人頓時聞風而來,個個都是一米八以上,圍過來讓人覺得壓迫感極強。
  淩琳見狀心裡有些幸災樂禍。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淩璐被當眾趕出去的狼狽樣了。
  不過,她面上依舊裝出一副惋惜的樣子。
  “如果剛剛你聽我的話,也不至於現在鬧得這麼難看…”
  她身邊的千金很不滿淩琳這副磨磨唧唧的樣子,當即朝著保安使眼色,指著淩璐的鼻子頤氣指使道。
  “就是這個人在鬧事,趕緊把她給我趕出去!”
  饒是被當眾針對,淩璐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四個保安見狀,掃了一眼面前的陣容,除了墨聽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像是來挑釁的。
  對面的三個小姐那副尾巴翹上天的囂張樣是瘋了嗎?
  敢在他們柳家的地盤針對他們柳家的千金。
  四個保安對視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陰沉,不約而同的一人抓起一個鬧事的千金就往外拖!
  

第129章 敢欺負我女兒?
  淩琳被人拽住往外拖時,第一反應是滿臉的錯愕。
  反應過來之後才開始劇烈掙扎。
  原本臉上偽裝出來的楚楚可憐再也支援不住,音量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好幾個度。
  “你們弄錯了,該被趕走的人分明是她!”
  淩琳用手指著淩璐。
  另外兩個為她出頭的千金在一旁附和,“沒眼力的東西,快放開本小姐,你們抓錯人了!”
  “我可是正經豪門的千金,你們不去抓那個下賤的女人,反而來得罪我是瘋了嗎?”
  在劇烈的掙扎下,淩琳精心準備的一身打扮全毀了。
  髮髻散落,頭上的水鑽王冠掉了下來,抹胸的蛋糕裙差點走光。
  從光鮮亮麗的公主到狼狽的潑婦不過一瞬之間。
  在暗處觀察的淩家人終於看不下去,疾步走來。
  淩燼墨黑著一張臉,攔住那名保安,礙於這是別人的地盤,他的言語還算客氣。
  “我想這其中應該有誤會,請放開我妹妹。”
  淩滄海心裡覺得養女丟人。
  在他們淩家培養了二十多年依舊蠢笨如豬,連點小事都辦不好。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害他們淩家跟著一起丟臉。
  淩焰野反應最快,淩家所有人中他性格最衝動
  他一個箭步把人從安保手下解救出來之後,便一把將淩琳護在身後,順便脫下西裝外套,遮擋住她裸露的胸口。
  看到寶貝妹妹臉上驚魂未定的神色,他不再抑制自己心中的怒火,大喝道。
  “讓一個不知廉恥的蕩婦欺負到我妹妹頭上,這就是你們柳家的待客之道嗎?”
  話音一落,顧臨昀眉頭緊皺,眼神霎時間變得冰寒無比。
  淩焰野一個沒腦子的蠢貨哪來的臉面辱駡淩璐?
  他正要上前,突然人群中傳來一道穿透力極強的聲音。
  “發生什麼事了,這麼熱鬧?”
  一名氣質典雅,手帶帝王綠翡翠手鐲,衣著華美的貴婦緩步走來。
  柳嵐雖然這些年都不在圈裡露面,但她年輕的時候可是風靡整個上流圈的大美人。
  別人只要一看她這張臉,就能認出來這是柳家的次女,也是曾經顧家那位的夫人。
  見到柳嵐,人群自覺地為她讓出一條道路。
  在人群中,她一眼便看到了氣質突出的淩璐,眼中蕩漾出笑紋。
  “璐璐,你怎麼在這啊,不是說出去走一會就回來嗎?”
  “媽媽找你半天了,儀式快開始了,媽媽帶你去後臺準備一下。”語氣裡只有親昵沒有責怪。
  她笑著走到淩璐身邊,握著她的手。
  淩璐臉上露出笑,為本就精緻的五官增添了萬千的靈動,整個大堂仿佛被瞬間點亮。
  原本嘈雜的大堂也在瞬間安靜。
  淩璐看到來人,語氣輕柔地喊她,“媽媽。”
  話音一落,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出現了片刻的空白。
  誰能想到剛剛還被人恥笑上不得檯面的小情兒,竟然就是這場宴會的主角,柳家剛認回的千金呢?
  淩琳的臉色尤其難看,瞪大的雙眼中帶著不可置信。
  “你剛剛說什麼?”
  她幾乎以為自己剛剛出現幻聽了!
  淩璐為什麼會喊柳嵐媽媽?
  淩家其餘眾人臉上也露出錯愕和不知所措的神色。
  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對,柳嵐面露疑惑,“發生什麼了,這麼大陣仗?”
  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保安,後者露出憨笑。
  事情的具體經過,他們也不清楚,所以不好開口。
  正在這時,顧臨昀適時地開口解釋,“小姨,我和小璐原本聊天聊得正投機呢。”
  隨即,他冰冷的目光落到淩琳身上,接著道。
  “只是聊到一半就有某些不長眼的東西上來煩人,一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往小璐身上潑髒水。”
  他目光似有所指地掃向淩琳還有那兩名千金。
  後者立刻面色惶恐地解釋,身上冷汗都下來了。
  “不是的,我們沒想冒犯令千金,都是她!”
  其中一個手指著淩琳,激動地大聲道。
  “是她想帶頭污蔑令千金是別人包養的情婦,我們也是受了她的矇騙,不是成心想得罪令千金的!”
  另一個在旁附和道,“是啊,淩琳才是罪魁禍首啊!”
  柳家的家世可不是她們能得罪得起的。
  關鍵時刻要幫哪一頭,她們還是拎得清的。
  被接連指認的淩琳臉都白了。
  她就知道這些泛泛之交不靠譜,關鍵時候屁大點事都指望不上!
  柳嵐的眼神霎時間變得冰冷。
  在柳家這種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子女能好對付到哪裡去呢?
  溫和親切只是她在在意的人面前特有的姿態。
  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即便是最溫柔的流水也能化作尖厲的冰淩,傷人於無形,讓人不寒而慄。
  柳嵐沉著臉,眼中的怒氣不加掩飾。
  又是淩家人,又是這個小綠茶!
  害了璐璐三年,吃盡苦頭還不算,如今當著這麼多人面竟然還敢欺負淩璐,真當她是死的嗎?
  “在我柳家的地盤還敢欺負到我女兒的頭上來,你們很有膽!”
  “來人把他們全部都給轟出去。”
  話音剛落,便傳來一道男聲。
  “姑姑,你也太心軟了,小璐妹妹剛回家就被人欺負,這點懲罰可不夠。”
  關乘風舉著酒杯散漫的走過來,末了還加了一句。
  “怎麼著也應該加入集團黑名單,從此斷絕合作關係吧。”
  說完,關乘風還朝著淩璐眨眨眼,一副求誇的模樣。
  柳雪見狀也蹦蹦跳跳地走到淩璐身邊,做出一副維護的姿態。
  淩璐性格好,年齡也跟她相近,最重要的是淩璐長得美,柳雪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妹妹。
  平時也很願意同她親近。
  見狀,那兩名千金的臉色瞬間蒼白失色。
  尤其是關乘風的話,讓她們滿心只有完了的念頭。
  同時心裡更是怨毒了淩琳,要不是她,她們怎麼會得罪柳家新認回來的千金,還連累家族生意!
  誰能想到這名剛被柳家認回來的千金會有這麼高的人氣,不光柳嵐疼愛她,就連柳家的小輩也都向著她。
  這時,淩琳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淩璐所受到的一切維護都讓她無比嫉妒。
  她控制不住的大聲道,“她明明姓淩,怎麼會是你們柳家的千金?一定是弄錯了!”
  

第130章 自作多情
  原本呆愣的淩家人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站出來說話。
  林月如的眼神在淩璐身上四處亂轉,猶豫著開口。
  “是啊,柳夫人,你是不是弄錯了,淩璐怎麼可能會是您的女兒呢?”
  先不說,淩璐在被接回淩家之前都在孤兒院長大,即便是被接回來之後,淩家人也從來沒有帶她出入上流社會的場合。
  她哪來的途徑接觸到柳家這麼高的門檻?
  該不會是用了什麼見不光的手段誆騙柳家吧?
  林月如心中忐忑,盯著淩璐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滿。
  果然是在鄉下這種粗野的地方長大的,這一身的陋習在他們淩家養了三年還是沒有絲毫改進。
  淩滄海也忍不住開口提醒,“柳夫人,認親可不是小事,您可千萬別被有心之人給騙了。”
  當年,淩璐可是跟他們夫妻兩個都做了親子鑒定,結果不可能出錯。
  淩璐就是他們淩家的骨血,怎麼可能會是柳家的女兒?
  淩宣城已經被現場的狀況搞蒙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語氣裡帶著惶恐不安,仿佛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正在無聲地溜走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無力阻止。
  淩葉禮的臉色同樣不好看,心中湧上一股難言的失落。
  看到淩璐現在過得這麼好,被柳家的人當珍珠寶貝一樣簇擁著,他原本不是應該感到高興嗎?
  怎麼心中卻像是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喘不過起來呢?
  淩焰野雙目瞪大,尤其是看到淩璐一副乖乖女的模樣站在柳嵐面前,嘴角帶著的淺笑仿佛是無聲的挑釁。
  他氣得當場便脫口而出,“你當初那麼乾脆俐落地跟我們家斷絕關係,我當時就覺得有貓膩,原來是攀上了柳家的高枝啊!”
  “做人怎麼能忘本到你這種地步?你別忘了,你姓淩!”
  淩璐看著一面怒容的淩焰野,心裡只覺得好笑。
  “當初我跟你們斷絕關係,離開淩家的時候,你讓我別糾纏你們家,現在又氣勢洶洶地指責我忘本。”
  此話一出,眾人都是一驚!
  聽淩焰野這意思,這柳家的千金原來不是柳嵐的親生女兒,只是養女啊。
  這場戲還真是越看反轉越多啊。
  淩璐盯著淩焰野,嘴角露出冷笑。
  “不是我說,你事怎麼這麼多呢?”
  “真當你們家是人民幣建的,人人都要惦記?”
  她語氣淡漠地吐出幾個字,“真是自作多情。”
  話音一落,淩焰野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站在原地被氣的腦袋發蒙,臉色十分難看。
  而人群中卻傳出嗤笑聲。
  “這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但凡是個人誰不想著往上爬啊?”
  “就是啊,聽淩家公子這咄咄逼人的口氣,平時估計也沒少欺壓幼妹,人家不堪受辱,離了淩家,還在這指責人家忘本,真是可笑。”
  “都已經斷絕關係了,這淩家公子管得也忒寬了。”
  上流圈裡也分三六九等,富人們身為局中人,階級意識最為根深蒂固。
  區區一個淩家,跟柳家可沒有可比性。
  這種時候站哪邊的隊,他們心裡門清兒。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淩家其餘眾人臉上的神色也不好看。
  柳嵐盯著他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姓淩怎麼了?姓氏可以改,戶口也是可以遷的。”
  “只要我還活著一天,璐璐就是我的女兒,柳家的千金,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你們淩家不懂得珍惜,為了個心機深沉的養女把親生女兒逼出家門,難不成還不允許我們柳家把她當寶貝了?”
  柳嵐目光掃過淩家眾人,最終盯著淩琳字字冷冽如冰。
  當年在上流圈風靡一時人人追捧的柳嵐哪裡淩琳一個小菜鳥能對付得了的?
  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她感到渾身發毛,臉色發白。
  尤其是柳嵐當眾揭開她是淩家養女的身份,仿佛扯掉了她身上最後一塊遮羞布。
  淩琳幾乎是羞憤欲死。
  她都不敢想像以後豪門圈子裡姐妹會如何嘲笑她!
  在場的眾人聽到柳嵐的話,望著淩琳還有那兩名千金的眼神中都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到了柳家的地盤還不長眼地往柳家剛剛認回的寶貝疙瘩身上潑髒水。
  真是夠滑稽的!
  關乘風裝作一臉驚訝,表情的誇張地開口。
  “我就說你怎麼一上來就針對小妹,原來是因為嫉妒啊!”
  話音一落,人群中一片嘈雜。
  “這樣就說得通了,這假千金先在淩家先是嫉妒真千金,想辦法把人逼走之後,看到人家現在過得更好就眼紅了啊!”
  “這假千金還挺有本事的,看看這淩家人多維護她,連親生女兒都不要了!”
  “哪是她有本事啊,要我看分明是蠢,被外人指手畫腳,哪天被坑死都不知道。”
  聽著這些議論,淩滄海原本因為淩璐的背叛而產生的憤怒通通化作對養女的埋怨。
  要不是她上來主動挑釁淩璐,怎麼會害得他丟這麼大的臉?
  林月如說不來心裡什麼滋味,尤其是看到淩璐笑容甜蜜地喊柳嵐“媽媽”。
  她的心裡便湧現出一股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不管是論血脈還是論感情,分明都是她更有資格當淩璐的母親。
  周圍的議論和調笑聲像是蟲卵一樣爬遍淩琳的全身,她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柳嵐滿意地看著淩琳臉色瑟縮的表情。
  就這小綠茶,姐們年輕的時候不知道撕過多少,跟她鬥,還是太不夠看了。
  柳嵐轉頭握住淩璐的兩隻手,臉上又恢復了一慣溫柔的表情。
  “時間快到了,媽媽帶你去臺上。”
  “至於你們。”她話鋒一轉,眼神落到淩家人還有那兩名跟風的千金身上,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今天大喜的日子,等我忙完再來處理你們。”
  “在此之前,你們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裡,哪裡也不准去。”
  淩家人從前不是看不起小璐,欺淩小璐嗎?
  今天,她偏要他們親眼看著,離了淩家的淩璐究竟能有多風光,是他們此後高攀不起的存在。
  柳嵐倒不是想讓他們淩家人後悔。
  一群賤人的悔過,多廉價的東西,配不上她的寶貝。
  柳嵐只是想讓他們體會跌落神壇淪為螻蟻的感覺,這種落差的感覺絕對能讓他們是終身難忘!
  

第131章 你說了不算
  聚光燈下,淩璐像一株亭亭玉立的蘭花立在柳嵐的身邊。
  後者拿著話筒,眉眼帶笑地朝著眾多來賓介紹自己新認的女兒,語氣裡帶著驕傲,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對淩璐的疼愛。
  “璐璐,為了歡迎你加入柳家這個新家庭,媽媽特意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淩璐有點懵,剛剛介紹流程的時候沒有這一趴啊。
  柳嵐拿出一份檔,交到淩璐的手中,“這是柳氏集團的股份,當作媽媽補給你的改口費。”
  淩璐掃了一眼檔上的數字瞪大眼睛,柳家百分之十的股份價值可是在八位數以上。
  意識到這點的淩璐瞬間覺得手上這份薄薄的文件變得沉甸甸的。
  淩璐臉上露出笑,“謝謝媽媽。”
  柳嵐待她的好,未來她這個做女兒的只會加倍奉還。
  不管是金錢還是情感。
  “姑姑出手這麼大方,我這個當哥哥的肯定也不能太小氣。”
  關乘風笑嘻嘻地開口,“瑪莎拉蒂,今年的最新款。”
  瑪莎拉蒂最新款全國不超過五十輛。
  上線即售空,有錢都買不到。
  關乘風就這麼水靈靈地拿出來送人了?
  台下許多愛車的富家公子都十分眼紅。
  關乘風沖著淩璐眨眨眼,露出一個自以為帥氣十足的笑容,“我這個改口費夠有誠意吧?”
  然而,話音剛落,關乘風便覺得後脖頸一涼,顧臨昀沒什麼起伏的聲音響起。
  “讓一讓。”
  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等到關乘風反應過來的時候,淩璐面前的位置已經被顧臨昀佔據。
  後者打開手中巴掌大的盒子。
  玻璃種的淡青色翡翠手鐲,完美無瑕,在燈光下閃著瑩白的碎光,一眼望去便知道價格不菲。
  淩璐眼中閃過驚豔,這輩子加上輩子,她見過的珠寶不少,翡翠手鐲能有這種光澤度的,她還真是頭一回見。
  柳嵐見狀,眼中閃過笑意。
  她一眼便看出這手鐲能抵上京市中心五套房。
  顧臨昀一手從首飾盒中取下鐲子,作勢要去捉淩璐的手腕,後者順從地配合他。
  淡藍的手鐲更襯得淩璐的手腕纖細白皙。
  冰涼的玉石緊貼著皮膚,這對從不帶首飾的淩璐有些新奇,她忍不住晃了晃手腕,臉上露出笑容。
  “謝謝表哥。”
  眼前人的笑容明媚,纖長的眼睫在頭頂燈光的照耀下投射出羽毛似的陰影,可她眼中細碎的光芒卻比鑽石還耀眼。
  顧臨昀的腦海裡冷不丁冒出來一句話。
  美玉就該配美人。
  關乘風譴責顧臨昀插隊,“你不講武德,先來後到的道理懂不懂?”
  柳雪搶先一步開口,“不懂。”
  “我只知道你磨磨唧唧的。”
  “讓一讓,現在該輪到了我了。”
  柳雪擠開面前兩個男人,從精緻的盒子裡拿出一串鑰匙。
  “納西郊區的一套別墅。”
  納西可是全國被譽為最美的城市,氣候宜人,四季如春不說,還是個山清水秀的旅遊勝地。
  是許多人有錢人度假的首選。
  每每到了旅遊旺季更是一房難求,這份禮物算得上貴重了。
  柳家其餘的小輩見狀,紛紛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禮物,面帶笑容地送到淩璐面前。
  柳家的基因好,男孩身高腿長,女孩亭亭玉立,俊男靚女地站在一起,賞心悅目。
  淩璐笑意盈盈,身穿一襲水藍紗裙,踩著小高跟,像一株小百合似的立在人群中。
  打眼望去,一個比一個標緻,宛若芝蘭玉樹之間,令人羡慕。
  “不愧是柳家啊,底蘊深厚,對個養女都這麼大方。”
  “小聲點,沒看到柳嵐連股份都給她了,不管親生不親生,她都有繼承權…”
  “這待遇說是親生女兒都不為過……”
  淩琳站在原地,眼圈因為嫉妒而泛紅。
  豔羨的目光,毫不掩飾的讚美,在過去幾年的時間裡,這分明都是獨屬於她的!
  現在卻被淩璐給搶走了,她怎能不恨?
  同時她的心中還沒由來地冒出一陣心慌。
  就連淩家人的目光都牢牢地定格在淩璐身上,目光中是她看不懂的複雜。
  事實上,淩家人只是因為沒見過這個樣子的淩璐而感到驚訝。
  在他們所有人刻板印象中的淩璐都是怯懦,膽小,小家子氣。
  可是眼前人……實在是太耀眼。
  如同蒙塵的寶珠洗去污垢,綻放出的閃耀光華,刺目到讓人感到陌生。
  淩焰野有些躊躇地開口,“大哥,我怎麼覺得淩璐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她該不會去整容了吧?”
  淩燼墨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沒好氣道,“你什麼眼神?臉還是那張臉,只是氣質變了。”
  淩燼墨不知道為什麼心口有點堵得慌。
  尤其是看到淩璐面對柳家時的笑臉,再聯想到此前淩璐對她的惡劣態度…
  淩燼墨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
  淩宣城和淩葉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明顯的低落。
  他們心裡都清楚,淩璐或許永遠都沒可能回到他們身邊了。
  淩滄海在短暫的震驚後,倒是接受良好。
  “血濃於水,血緣關係是斬不斷的。”
  “小璐去了柳家也是好事一樁,有了柳家的幫助,我們淩氏集團的危機肯定能迎刃而解。”
  看在利益面前,他可以不計較淩璐此前的叛逆。
  淩琳的心像是被一雙鐵手牢牢扼住,莫大的惶恐籠罩了她內心的每一個角落。
  淩滄海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付出了這麼多的努力,好不容易才把淩璐趕回淩家。
  憑什麼她輕而易舉的就能夠回來?
  不,她絕不允許淩璐威脅到她的地位。
  “淩璐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才不配當柳家的千金!你們所有人都被她給騙了!”
  淩琳突如其來的吼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沖到台前指著淩璐,大聲道。
  “你們應該不知道吧?她從小就在鄉下長大,跟人學了一身壞習慣,品行不端,網上到處都是她的黑料,你們一查就知道。”
  “她這樣的人怎麼配當柳家的千金呢?”
  林月如很不喜歡淩璐現在這副高高在上絲毫不把自己這個親媽放在眼裡的樣子,跟著附和道。
  “柳夫人,淩璐的確品行不端,這是我們全家都有目共睹的,您可千萬別被她給騙了。”
  淩璐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眼睛緊盯著淩琳,“我配不配當柳家的千金可不是你這張嘴說了算。”
  

第132章 聽不懂人話
  淩璐慢悠悠地走到淩琳面前,目光冰寒,語氣森冷。
  “當著我媽媽的面,先是造謠我被別人包養,後又抹黑我品行不端。”
  “真以為我沒脾氣,好欺負嗎?”
  她順手拿了臺上的紅酒,剛開封的滿滿一大瓶,接著用手一把掐住淩琳的下巴。
  瓶口抵住淩琳嘴巴毫不留情地往裡面灌!
  淩璐的語氣陡然變得狠厲無比。
  “既然你嘴巴這麼臭,我不介意替你好好洗洗!”
  她的動作太快,淩琳反應不及,被掐住嘴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求救不能,她只能拼命的揮動雙手,企圖用尖利的指甲去劃花眼前那張討人厭的臉!
  淩璐早就預料她的行動,在她動手之前便靈巧地後退一步,手裡的酒瓶往前俐落地一甩!剩下的酒液一滴不剩,全都潑到她臉上!
  “啊!”
  淩琳捂住臉,發出一聲音尖叫。
  她現在渾身狼狽,頭髮蓬亂,妝容盡毀,公主裙上暗紅的酒漬像是骯髒的血污,整個人狼狽得如同從陰溝裡爬出的老鼠。
  顧臨昀見狀,目光落到淩璐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玫瑰長出尖刺,懂得反擊了,這很好。
  柳嵐心裡驕傲,淩璐不愧是她的女兒,有幾分她當年手撕白蓮花,腳踩綠茶的風采。
  淩家人的臉色陰沉,尤其是淩燼墨眼神憤怒地死盯著淩璐大吼,“你瘋了嗎?”
  淩璐面色淡淡,姿態隨意,眼神都沒給他一個,好似剛剛做的只是像吃飯喝水一樣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這副平靜的模樣倒顯得淩燼墨反應過激,像個跳樑小丑一樣。
  待到擦乾淨手指上的酒液,淩璐才掃了一眼淩家人。
  “你們當父母兄長的教出這麼一個逮人就咬,危害社會的瘋狗,我出於好心幫你們教育一下,你們應該感謝我才對。”
  看著淩家人肉眼可見難看下來的臉色,淩璐臉上的笑容擴大,“哦,忘了你們家是動物園了,聽不懂人話。”
  在場的來賓都因為淩璐的舉動感到一驚。
  這柳家新認回來的閨女,性格夠辣啊!
  酒潑淩千金在先,痛駡淩家人在後,強啊!
  可驚訝過去,他們心裡卻沒由來感到一股爽快!
  對待造謠抹黑自己的罪魁禍首,難不成還要供起來留著過年啊?
  直接上去幹她,有仇當場就報,才是正確的做法啊!
  眼看著淩璐這麼大出風頭,柳嵐依舊是一副溺愛支持的樣子,這柳家的千金樣貌,家室都有了,在場的富家豪門都動起了別的心思。
  “柳夫人,令千金性格直爽,可有婚配?我們家正好有適齡的兒子,不妨接觸接觸…”
  “我們家老二,儀錶堂堂,不抽煙不喝酒,無不良嗜好,我看柳家千金倒是與我們家二兒子有緣…”
  因著這兩句話,顧臨昀原本唇角彎曲的弧度瞬間變得平直,好心情一下就沒了。
  淩璐被圍在中間有點尷尬,眼前這種誤入相親角的既視感是怎麼回事?
  一旁,淩琳看見她眾星捧月,人人稱讚的模樣,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心裡的嫉恨就像是火星子落在乾草堆上,頃刻間星火燎原,火光沖天!
  她幾乎是不帶腦子地脫口而出。
  “你跟柳家又沒有血緣關係,說到底不還是寄人籬下的寄生蟲!”
  “有什麼好得意的!”
  顧臨昀眯起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寒意。
  頃刻間,原本笑嘻嘻的柳家人盯著淩琳的眼神也變得不善。
  在場的所有來賓都為之一靜,閃耀的大堂裡針落可聞。
  在柳家的認親宴會上說出這種話,這跟在人家辦婚禮的地方哭喪有什麼區別?
  這淩家的千金是瘋了嗎,蠢成這樣?
  淩璐的臉上露出微妙的笑,“哦,原來你這麼看不起養女啊?”
  她眼中蘊含挑釁的眼神仿佛在嘲弄淩琳的愚蠢。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應該很不好受吧?
  像是被一頭冰水從頭淋到腳,淩琳立刻反應過來,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轉而面露慌張地觀察淩家人。
  結果發現每個人的臉色都是說不出的難看。
  就連向來無條件寵愛她的淩焰野,眼中也流露出明顯的失望神色。
  “你在攻擊別人的時候,有認清你自己的身份嗎?你不也是淩家的養女嗎?”
  “我自認為這二十多年已經對你夠好了,你就是這樣看待我們的?”
  “從來沒把我們當過你的家人?”
  他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痛心。
  林月如站在一旁,袖手旁觀,頭一回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疼了二十多年的養女。
  生平第一回產生懷疑。
  當初,她的選擇維護養女忽視親生女兒的選擇是否做錯了。
  她在養女身上可謂是耗盡了精力和心血,結果卻養出來一個白眼狼。
  這讓她難以接受,如鯁在喉。
  淩琳慌得臉色通紅,眼眶中止不住溢出淚水。
  “爸爸媽媽,哥哥們,你們聽我解釋,我是一時被氣昏了才會說錯話的……”
  柳嵐冷著臉打斷她,“行了行了,別演戲了。”
  “你自己覺得養女輕賤,可不代表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想!”
  “璐璐是我的寶貝,也是我的認定的女兒,只要有我在一天,她就永遠是我們柳家的掌上明珠。”
  “至於你,三番兩次往我女兒身上潑髒水!還造謠!我們柳家不歡迎你們一家,帶著你們的東西給我滾出去!”
  話音一落,幾個身高體壯的保安便已經上前將淩家人連拉帶拽地趕出柳家的宴會廳。
  一場鬧劇由此落幕。
  墨聽竹立在人群中觀看了全過程,心情像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
  確認包養是個誤會時的狂喜,重新燃起追求淩璐的希望,讓他的心情攀上高峰。
  可這一切都在看到淩璐在面對淩家人時冷漠的態度而瞬間破滅。
  面對有血脈聯繫的淩家人,她都能做到如此絕情,更何況是對他呢?
  墨聽竹整個人像是被一個細繩懸在懸崖半空,有些搖搖欲墜,腳下便是萬丈深淵。
  要放棄嗎?
  他無數遍問自己,答案都是一樣的。
  他要是能放手,過去的四年時間早就放手了。
  他做不到。
  追逐月亮的騎士若是停下來了腳步,只會被無盡的黑暗給吞噬殆盡。
  他只能跟隨月亮的光輝前進,永無休止。
  

第133章 養了頭白眼狼
  等到淩家人被徹底趕走,柳嵐心裡火依舊久久不散。
  關乘風勸她,語帶安慰。
  “哎呀,小姑,你想想他們淩家人來之前,光是請柬就被我們坑了一千萬,進門前還被刻意刁難,好不容易費盡千辛萬苦,才進我們柳家的宴會。”
  “結果現在被您一句話就趕出去了,他們指不定現在心裡頭多氣呢!”
  “你就別為了不相干的人生悶氣了。”
  說起來,這個主意還是關乘風想出來的呢。
  當初,在《永夜》劇組和淩璐合作拍戲那段時間,便發現淩璐人品不錯。
  有顧臨昀在,他跟淩璐的愛情之路是不可能了,但是友情之路還可以繼續啊。
  二人對演戲都有純粹的熱愛,一來二去很容易就成了朋友。
  後來他得知柳嵐要收養淩璐為養女,他雖然驚訝,卻也是打心底為淩璐感到高興。
  在娛樂圈裡,後背沒點背景的,最後下場都不怎麼好。
  他慶倖淩璐未來的演藝之路有了靠山,卻也在得知淩璐此前在淩家的遭遇時,動了惻隱之心。
  關乘風向來講義氣,願意為了朋友兩肋插刀。
  更何況,淩璐如今還是他名義上的堂妹,不給淩家人找點事都不符合他做人的原則。
  柳嵐歎了口氣,“我倒不是生氣,我就是心疼。”
  “你說為人父母的,怎麼能偏心到這個地步?放著親生女兒不管,一心專門撲在養女身上?”
  “我就是心疼璐璐,他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都敢明目張膽地偏心養女,私底下璐璐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呢。”
  唯一值得慶倖就是淩璐如今已經離開了淩家,再也不用受他們那個窩囊氣!
  柳嵐的目光中落在被柳家的小輩團團圍住的淩璐身上,目光中流露出點欣慰。
  時間過得真快啊,當初那個矮豆丁,如今也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關乘風的視線跟著看過去,臉上露出笑,有些感慨。
  “小妹現在還真是受歡迎呢,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柳家絕大部分人都對她有好感,就連最刁蠻的柳雪堂姐都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
  柳嵐笑了笑,沒說話。
  在她眼裡,淩璐就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沒人會不喜歡她。
  她永遠觀察細緻,張弛有度,記得所有人的喜好,照顧所有人的情緒。
  和她交談,你會只會感到愉快。
  而在這名利和金錢堆積起來的豪門中,這份細膩是比寶石還要珍貴的無價之物。
  她當然會被所有人喜歡,因為她值得。
  柳雪笑嘻嘻地湊到淩璐面前,“你什麼時候有空,我一起去納西旅遊吧,順便一起去看看,我送的你別墅長什麼樣。”
  淩璐笑著回答,“我最近可能都沒什麼空,最近有一個電影宣傳要去…”
  淩璐的職業是演員這一點整個柳家幾乎都知道。
  柳重瑜冷不丁開口道,“臨近年關不都該放假了嗎?”
  柳重瑜同柳雪是親兄妹,手底下接管了好幾家名氣高的娛樂公司。
  關乘風便簽在他手下的明星娛樂。
  知道淩璐此前曾經被星輝娛樂埋沒過,柳重瑜倒是主動來向淩璐拋過橄欖枝。
  只是被淩璐以已有簽約公司為由拒絕了。
  柳雪越想越不對勁,皺眉道,“年關還要工作,你該不會是被什麼無良公司壓榨吧?”
  她一臉的義憤填膺,“小妹,我告訴你,外面吸人血的娛樂公司可多了,你千萬小心不要被騙了。”
  “要不然你還是跟你現在這家公司解約,到明星娛樂來吧!”
  “我保證,大哥一定會把你捧成國際巨星的。”
  淩璐笑著搖搖頭,她當然知道明星娛樂有這個本事。
  畢竟是業內,能排進前三甲的大公司。
  可她畢生的追求只有演戲一件事。
  國際巨星雖然風光無限,卻不是她所求。
  見她拒絕,柳家兄妹二人也沒再勸。
  柳雪繞回了想約淩璐旅遊的話題,問她什麼時候有空,結果話音剛落,便看到了顧臨昀朝著這邊走來。
  見狀,圍在淩璐身邊的柳家人匆匆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仿佛後面有什麼極可怕的東西在追。
  就連性格最活潑的柳雪都一溜煙跑沒影了。
  淩璐覺得有意思,笑著問顧臨昀。
  “你怎麼他們了?為什麼大家看起來都很怕你。”
  男人英挺的面龐上沒什麼表情,“不知道,他們從小就這樣。”
  “可能他們腦子有病。”
  淩璐一愣,顧臨昀頂著一張嚴肅臉說這句話的樣子還真是能嚇死小朋友。
  她遲疑了片刻,接著問,“你小時候也這樣跟他們講話嗎?”
  “一直是這樣。”
  得到答案的淩璐恍然大悟,怪不得人都不跟你玩呢。
  與此同時,被趕出宴會的淩家一行人,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能用陰沉如水來形容。
  淩滄海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一想到,今天過後,他們一家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柳家人趕出宴會,他就像被人狂扇了幾個耳光般羞憤。
  他餘光裡在看到淩琳那張臉時,毫不猶豫地重重甩了她一耳光。
  “啪!”
  一聲脆響。
  淩琳臉頰很快浮現出一道紫紅的手掌印。
  淩滄海指著她的鼻子罵,“丟人現眼的東西,老子白養你這麼多年!”
  “淩璐成了柳家的養女對集團是多大的好事,有了柳家的幫助,別說是幫助淩氏度過這次危機,就算是起生回生都綽綽有餘!現在好了,一切都被你給毀了!”
  “敢得罪柳家人,誰給你的膽子!”
  要是換了平時,林月如和淩燼墨還有淩焰野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她挨打什麼都不做。
  如今卻都在冷眼旁觀。
  實在是剛剛淩琳那句“養女就是寄人籬下的寄生蟲”威力太大。
  合著他們這麼多年,對她這麼好都是無用功唄,付出的心血和情感也是打水漂。
  吃穿住行都是給她最好的配置,學校也是最頂級的,每年她過生日都是幾百幾千萬的砸,絲毫不心疼。
  結果,淩琳卻說她這是寄人籬下,根本沒把淩家當自己家,也沒把他們當自己的家人。
  養了二十多年,養了頭白眼狼出來,不把她扔了就不錯了,還巴巴地上去護著就是傻了!
  

第134章 狡辯
  淩琳捂著臉,泣不成聲,“對不起,爸爸媽媽,哥哥們,這次事情是我的錯,是我太衝動了。”
  她面上帶著滿是淚痕,眼中卻帶著委屈和氣憤。
  “可我就是氣不過嘛!淩璐在淩家待了三年,就算是養一隻寵物都有感情了,但是她卻轉頭就喊別人媽,還把我們趕出來!”
  “其實她怎麼對我,我都無所謂,畢竟我不是她的親姐姐,她不喜歡我也正常。”
  “但我就是看不過去,她明明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卻為了權勢不認你們,所以一時衝動才說錯話……”
  她臉上滿是淚痕,臉頰紅腫,嬌小的身軀在夜風下忍不住瑟瑟發抖,但是眼中的情感卻極其真摯。
  淩焰野心軟了,將她身上的西裝外套又捂嚴實了點。
  “爸,事情已經發生了,您就算打琳琳又有什麼用。”
  淩燼墨也忍不住道,“是啊,爸,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我們當務之急還是想好怎麼跟柳家修復關係,念在琳琳這是初犯,您就原諒她這一回吧。”
  淩滄海餘怒未消,指著兩個兒子一起罵。
  “她現在這麼膽大包天,就是被你們這幾個當哥的慣的!你們兩個還有臉求情?”
  “等回了家,你們三個一塊罰!”
  他怒吼聲把在場眾人都嚇了一跳。
  林月如聽了淩琳的解釋之後,心中的那口鬱氣便消失不見,可見到丈夫這麼生氣,她也沒有膽子在他氣頭上幫淩琳說話,只得閉口不言,
  淩琳似乎被淩父的怒吼嚇到瑟縮一下,忍不住朝著淩宣城的身後躲,想要尋求庇護。
  沒想到卻在靠近他不到半米的距離時,便被一把推開。
  “裝什麼柔弱呢?剛剛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張口說瞎話的時候不是挺勇的嗎?”
  淩宣城現在可不會再上淩琳的當。
  剛剛她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淩琳被他吼這麼一嗓子,臉色瞬間白了。
  淩宣城卻沒有因為她臉色難看而住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鬼主意!”
  “嘴上說得好聽,是為爸媽鳴不平,實際上就是看不慣小璐過得比你好!”
  淩琳委屈的哭訴,“四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相信我?”
  淩宣城面露不屑,嘴角擠出一個譏諷的笑。
  淩琳不是愛演嗎?
  那他就提一個淩琳註定無法完成的要求。
  “相信你?行啊。”
  他目光冷厲,“你主動離開淩家,說服小璐回來我就相信你說的話是真的。”
  話音一落,淩葉禮冷聲警告道,“老四,你過分了。”
  淩宣城自從醫院之後對淩琳的態度就一直很過激,甚至到了反常的地步。
  就算淩琳什麼都不做,都會遭受到他的嘲諷。
  加上他此前指控淩琳買通人欺負淩璐的言語一直沒有實際證據。
  淩葉禮現在已經有些懷疑,他說的話究竟是他親眼所見,還是醫生說的,一切都是他大腦在受到刺激時,所產生的臆想。
  萬一是醫生說的那種情況,他不希望淩琳被傷害,所以才會站出來維護她。
  “四哥,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我願意離開淩家……”
  淩琳哭出聲,眼睫都被打濕。
  話音一落,轉身便跑了。
  “琳琳!”
  淩焰野和淩燼墨同時出聲,她也沒回頭,走的乾脆俐落,頃刻間便消失在轉角處,仿佛真的會離開淩家,永遠都不回來。
  淩焰野狠狠推了淩宣城一把,怒道,“老四,看你做的好事!”
  “要是琳琳真出了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罷,他便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淩宣城已經蒙了,淩琳怎麼回事?
  真的就這麼走了?
  他心中忍不住懷疑,難道她這次沒有說謊,真的是被誤會了?
  林月如有些著急,語氣明顯帶著慌亂,“她一個小女生又沒有車,一個人在外面多不安全啊,萬一遇到壞人可怎麼辦?”
  淩燼墨安慰她,“別擔心,焰野一定會把琳琳帶回來的。”
  淩焰野是男生,此前還是拳擊運動員,身體素質強,帶回淩琳一個小女生綽綽有餘。
  淩滄海面色依舊不好看,但是對比剛剛已經明顯緩和許多。
  明顯被淩琳這一出欲擒故縱的戲拿捏。
  “還杵著幹什麼?走啊!站在這裡不嫌丟人啊!”
  淩滄海的口氣依舊很沖。
  林月如有些遲疑的開口試探,“那他們兩個怎麼辦?”
  像是生怕丈夫把淩琳的氣話當真,真的把她給趕出家門。
  “讓他們兩個回酒店之後來找我認錯!”
  說完他便坐進了車裡。
  林月如心裡松了一口氣,這就是不計較的意思了。
  明月軒。
  富麗堂皇的大堂裡,姑娘們的裙擺隨著悠揚的鋼琴曲揚起動人的弧度,仿佛在舞池內綻出色彩絢麗的花朵。
  陳年佳釀的美酒香,高級食物散發的甜香,還有女人們身上噴的高奢香水,各種複雜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充斥著整個大堂,勾勒出紙醉金迷的名利場。
  男男女女圍在一起,面帶微笑的交談,絲毫不受剛剛淩琳撒潑的影響。
  顧臨昀離開了一會,回來便看到了淩璐面前正在站著一個有些眼熟的男人。
  他忍不住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墨聽竹的臉上帶著忐忑不安,但語氣卻十分堅定。
  “我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他伸出修長的手,眼中帶著希冀。
  淩璐面無表情,對於墨聽竹,她自認為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
  大家一拍兩散,不是正好?
  所以,她很不理解,墨聽竹現在這種死纏爛打的行為,這只會讓她覺得更煩。
  淩璐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
  “不行。”
  乾脆俐落。
  墨聽竹的臉色頓時灰敗下去,卻沒有選擇放棄。
  “你是因為不會跳舞才拒絕我的嗎?我可以教你的。”
  按照淩家人對淩璐的態度,他們肯定不會主動教淩璐這種社交禮儀。
  墨聽竹眼眸中重新燃起希望。
  正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突兀地插進來,強勢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這位美麗的小姐,我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淩璐抬眼望去,顧臨昀正朝著她伸出修長的手,低著頭平視著她的眼眸,做了個標準的紳士禮。
  “好啊。”
  淩璐欣然答應。
  顧臨昀來得正好,她一點都不想跟墨聽糾纏。
  眼見著她要走,墨聽竹匆忙拉住淩璐的手。
  

第135章 算半個女兒
  墨聽竹語氣裡帶著不甘心。
  “你不是不會跳舞嗎?為什麼拒絕我,卻答應他的邀約,明明是我先來的!”
  一語雙關。
  為什麼喜歡顧臨昀,而不是他,明明是他先認識淩璐的。
  這不公平!
  可感情上的事,哪有先來後到?
  顧臨昀眉眼間的褶皺加深,面色明顯帶著不爽。
  這人怎麼回事?聽不懂人話嗎?
  淩璐都拒絕他了,還在這咄咄逼人。
  淩璐冷眼看他,“我有說過不會跳舞嗎?”
  淩家人確實沒教過她,但她大學的時候是舞蹈社團的社長,什麼舞種都接觸過一點。
  雖然不精,但是參加宴會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拒絕你,只是因為我不想,而不是我不會。”
  說罷,淩璐便一把甩開墨聽竹的手。
  同理,我不選擇你,也只僅僅是因為我不喜歡你,而不是因為別的原因。
  聽懂言外之意的墨聽竹像是被晴天霹靂,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在瞬間消失不見。
  顧臨昀牽著淩璐的手,來到舞池的中央。他一身淺藍的西裝,裁剪得體,愈發顯得風度翩翩。
  淩璐被他半摟進懷中,裙擺如盛開的花瓣,隨著舞步輕輕搖曳,禮服上點綴的璀璨珠飾,在燈光下發射出瑩白的冷光。
  他們二人本就生的出挑,加上舞步流暢,配合默契,在暖色燈光的照耀下真真是宛若一對璧人。
  周圍的眾人被他們的舞姿吸引,紛紛投來欣賞的眼光。
  這一刻,他們成了整場宴會的焦點。
  顧臨昀嘴角帶著明顯的弧度,明顯心情不錯。
  他平時也會笑,但是絕大部分時候都是嘴角翹起一點弧度,需要距離近的人才能發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極好。
  淩璐覺得新奇,仿佛看見了一隻向來高傲的緬因貓在她面前舔爪子撒嬌。
  她笑著打趣,“什麼事這麼高興啊?”
  淩璐笑著抬頭望著眼前人,水晶吊燈的光芒似化作流星,點亮她琥珀色的眼眸,那一瞬間就像群星璀璨的夜空劃過流星,顯得越發璀璨奪目。
  顧臨昀一頓,腦海中有一瞬間的空白,接著便想到一句話。
  寶石成為贗品,她的眼眸才是真跡。
  “哎。”
  柳雪捅了身邊的親哥一肘子。
  柳重瑜倒吸一口涼氣,“說話就說話,你動手動腳的幹嘛?”
  當妹妹的沒有一點愧疚,“怕你聽不見嘛。”接著便換上一張八卦臉。
  “哎,哥。你不覺得顧臨昀看小妹的眼神很不一樣嗎?”
  柳重瑜一臉莫名,“我怎麼沒發現有哪裡不一樣?”
  柳雪滿臉嫌棄,吐槽道,“你太笨了,我不跟你聊天了。”
  柳重瑜:“嘿,怎麼跟你哥說話的,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柳雪撂下不解風情的親哥,轉而興沖沖地跑去柳嵐面前。
  “姑姑,你覺得呢?”
  柳嵐收回目光,嘴角露出姨母笑,迎著柳雪八卦的眼神開口道。
  “他們兩個很般配。”
  顧臨昀也算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她一眼便看出,他對璐璐的態度不一般。
  話音一落,她餘光中看到一個氣質沉穩的男人身邊帶著紅裙女人走近,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男人明顯已過四十,但是依舊英俊,每一處線條都透著成熟男人的韻味。
  察覺到男人的帶著攻擊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淩璐抬眼望去,第一反應便是,這是個城府極深的男人。
  中年男人出現在大堂的一瞬間,會場內的氣氛明顯變得有些壓抑,低沉的氣壓像是醞釀著一場風暴。
  男人步履輕緩地走到淩璐面前,目光犀利似獵鷹,“你就是柳嵐新認的女兒?”
  “看著也不過如此。”
  淩璐心中警惕,聽他這副口氣,似乎來者不善啊。
  顧臨昀眉頭微蹙,眼中泛著冷光,上前一步將淩璐擋在身後,語氣冷淡。
  “二叔。”
  聞言,淩璐的眼光一絲訝異轉瞬即逝。
  不過也在意料之中,她初見這人時便覺其眉眼間有一股似曾相識之感。
  如今想來,顧臨昀面色不虞時冷厲眉眼間分明與眼前的男人有七分相似。
  整理清楚其中的關係,淩璐心中的忐忑反而散了大半。
  她鎮定的從顧臨昀的身後走出,語氣從容,目光中毫無畏懼。
  “是與不是,都是柳家的家事,與你何干?”
  話音一落,全場安靜。
  片刻後周圍便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
  “這柳家剛認回來的小姐真有膽子啊,敢跟顧家二爺這麼說話!”
  “初生牛犢不怕虎唄!再說了,別忘了這顧家二爺跟她養母之間的關係,這柳家千金四捨五入也算是他半個女兒……”
  “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二十多年,就算是再濃厚的夫妻情分也都磨滅了。”
  “這豪門最不缺的就是情感涼薄兒郎,看顧二爺身邊帶的女伴,可不就是當初害得他們夫妻二人離婚的罪魁禍首木緋紅嗎?”
  “可之前圈裡不是還在傳顧二爺這些年都在打聽柳嵐的消息嗎,所以我才以為顧二爺對柳嵐情深義重呢。”
  “這消息有真有假,難分辨得很,眼下不就有個機會親眼看看嘛。”
  顧家和柳家這種級別的豪門大瓜,在場的眾人明顯都很感興趣。
  淩璐不卑不亢的回答,讓顧誠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似乎沒想到淩璐會是這樣的態度。
  不過,只要一想到她是那個人認定的女兒,心中便劃過一絲了然。
  柳嵐疾步走來,像母雞護小雞一樣把淩璐擋在身後。
  原本溫和秀麗的一張臉上此刻全無表情,“你來做什麼?”
  “柳家沒有邀請你。”明顯一副趕人的口氣。
  顧誠的視線落到柳嵐身上,目光中閃過一絲貪婪。
  找了這麼多年,看到她的第一眼果然還是想要把人關起來啊,關起來總跑不了了吧?
  他的目光極其侵略性,語氣卻意外的溫和。
  “我們這麼多年沒有見面,你就一點都不想我嗎?”
  柳嵐的臉色更冷,語氣譏諷,“誰會想一個出軌的垃圾貨,我又不是收廢品的。”
  “垃圾貨。”顧誠低聲嘟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類似懷念情緒。
  

第136章 怨恨
  明月軒建在一片旅遊地的深處,出了栽滿薔薇的院子,出去便是同類型北歐風格的建築。
  玉白的羅馬柱林立,隨處可見環繞房屋栽種的林木,前方還有人造的曲折的小巷。
  淩焰野便是在這裡徹底看不到淩琳的蹤影。
  他心急如焚,擔心她一個遇到危險,大聲呼喊琳琳的名字。
  聲音在狹窄的曲折的巷中回蕩不止,經久不息。
  不遠處,一輛賓利掩於水杉下。
  駕駛位上坐著一個身穿粉西裝,花襯衫的年輕男人,他臉上還帶著一副同色墨鏡,打扮得十分騷包。
  不過,這身裝扮配上他那張的帶著點流氓勁的臉竟然絲毫不違和,反而透著一股不太正經的瀟灑。
  而賓利的副駕駛上坐著的女人,就是不久前哭著跑出來的淩琳。
  盛明世收回看向車窗外的視線,轉而看向身邊女人。
  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笑道,“小美人,親眼看著你哥找你找得快瘋了,還這麼悠閒地坐在這裡,你可真是狠心啊。”
  淩琳瞥了他一眼,目光冷淡不辨喜怒,沒說話。
  盛明世見狀,一時之間沒琢磨出來她是什麼意思,頓時收起了臉上吊兒郎當的笑。
  “你這次不會來真的吧?”
  他可還指望著淩琳在淩家給他當眼線呢。
  在江城,淩家和盛家兩代家主鬥了大半輩子,如今輪到他們這一輩,兩家說是世仇也不為過。
  就像封建時代的兩位權臣,天天在朝堂上唇槍舌戰,鬥個你死我活。
  只是那時候是為了功名利祿,此刻則是為了錢權而爭鬥。
  淩琳嗤笑一聲,“怎麼可能?”
  “淩家是我的家,我怎麼可能會輕易離開?”
  盛明世越發看不懂了,“那你現在是……”
  淩琳露出一個有些陰暗的笑,“我只是覺得現在就回去,太吃虧了,對不起我受得這一巴掌。”
  想起淩滄海那張帶著怒意的臉,淩琳的臉上閃過一絲怨恨。
  她捂著臉上的傷口,眼神幽暗,“等到他們的愧疚心達到頂峰的時候,我再回去不是更好嗎?”
  至於把她逼走的淩宣城,一定會受到淩家人的譴責。
  這段時間,他對自己態度這麼惡劣,這些都是他應該受的!
  盛明世露齒一笑,眼中閃過了然。
  淩琳可是一顆好棋子,未來在他競爭成為盛家繼承人時可以發揮巨大的作用。
  他可不想這顆好棋變廢。
  “不回淩家,那你想去哪兒?”
  “我就給淩達小姐當一回司機。”
  淩琳:“去酒店。”
  盛明世墨鏡遮擋下的眼睛微微瞪大,“哇哦,直接開房,小美人你今天這麼熱情,我還真是招架不住啊。”
  他倒是不介意跟合作物件發生點關係。
  畢竟,淩琳長得不錯,對他的胃口,還有利於加強他們的之間合作的信任。
  淩琳沉著臉,“倒乾淨你腦子裡的廢料吧,我只是想去換身乾淨衣服。”
  淩璐那一瓶紅酒潑得一點沒留手,她現在頭髮上,身上,裙子上都是酒漬,黏黏膩膩的,渾身難受。
  她一秒鐘都忍不了了!
  明月軒。
  顧誠沒有待多久,說了幾句話,留下一份給淩璐的禮物便離開了。
  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對柳嵐道,“期待我們下次見面。”
  他等了二十多年,找了二十多年。
  如今柳嵐就在眼前,他不急在這一時。
  聽罷,柳嵐沒什麼表情。
  只要顧誠不是對淩璐不利,她就能用陌生人的態度對待他。
  二十多年過去了,沒有什麼是時間帶不走的。
  她對顧誠早就沒感情了。
  如今他們都不年輕了,他就算是糾纏又能糾纏到幾時?
  大年初一,春節檔。
  電影《永夜》正式在全國電影院上映。
  同一天,拿了電影備份檔案的關乘風便來到柳家大宅的星空影院。
  關乘風拿起電話催促,“快點快點,要開始了,大家都到了,就差你了。”
  “真不知道大年初一,你還跑去公司幹嘛?”
  “員工都放假回家了,你個老闆一個人在能幹成什麼事?”
  柳重瑜哪能聽不出他在陰陽怪氣,咬牙道,“我是去公司拿文件。”
  “你不會叫司機去啊?”
  “司機放假回家了。”
  關乘風:“………”
  有點無語又有點想笑是怎麼回事?
  “總之,你快點吧,同樣是老闆,顧臨昀早就到了。”
  柳重瑜有點奇怪,這大年初一的,他不在自己家待著,來他們柳家幹嘛?
  柳重瑜緊趕慢趕,終於在電影播放之前回了家。
  一進去便看到,包括關乘風,柳雪,淩璐在內的柳家小輩都圍坐在沙發上。
  關乘風每年在大年初一這天都會播放自己主演的電影,至於目的嘛,多半是炫耀。
  原本這個節目去年被大家強烈抵制,但是今年因為淩璐的加入,人來得前所未有的齊全。
  柳嵐坐在最中間,輕輕捏了一把身邊淩璐的臉蛋,笑著開口。
  “誰家小孩,第一部電影就是主演啊?原來是我家的小寶。”
  說這話的時候,她腰杆子挺得筆直,語氣裡帶著全然的驕傲。
  在場的人這麼多,淩璐被誇得不好意思,臉上飛霞,輕聲道。
  “媽媽,你安靜看電影,好不?”
  話音一落,電影的開頭正好開始,柳嵐便沒再開口說話了,眼睛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
  《永夜》其實是一部悲劇色彩的電影。
  講述了夏星月,原本一位青春活力的大學生被拐賣進深山折磨三年後,在員警解救出來後,承受不住社會矛盾和家庭矛盾而崩潰,最終還是逃不過英年早逝命運的悲劇。
  導演的本意是想呼籲大家關心女性安全,打擊人口販賣。
  淩璐雖然是主演,但是電影最終的呈現方式還是要靠剪輯。
  她對成片也很期待。
  電影的開篇便是夏星月在彈鋼琴,身穿白裙的少女獨坐于禮堂前,頭頂的白光像給她身上披上一層帶著光環的白紗,聖潔又美麗。
  這是那年學校舉辦的才藝比賽,淩璐拿了第一名。
  夏星月的父母是中產階級,還有一個大她兩歲,正在讀大三的哥哥。
  她像所有剛剛進入大一的普通大學生一樣,善良單純又有活力,對未來充滿希望。
  她擁有愛她的父母,寵愛她的哥哥,友好的同學,還有一位感情深厚的閨蜜,徐佳。
  她原本可以無憂無慮地度過大學四年,卻因為一個決定改變了她一生的命運。
  

第137章 迷途
  夏星月大一下學期的那個暑假,哥哥夏星銳明年正好是大四畢業,閨蜜徐佳眼睛一亮地提議。
  “咱們三個一起去國外旅行啊,就當是給你哥提前辦畢業旅行。”
  夏星月有些遲疑,委婉道,“算了吧,出國有點太遠了,沒父母陪著不安全。”
  徐佳想要借著這個機會跟夏星銳表白,自然不肯放棄。
  況且夏家一家子都是理科生。
  夏星銳身為典型的理工男,英語不好。
  徐佳只要一想到出國之後,夏星銳凡事都要仰仗她,她心裡就爽翻天。
  “星月啊,你現在已經大一了,不是小寶寶了,不用什麼都要爸媽陪著的。”
  “況且我們不是還有你哥陪著嗎?有他在,肯定安全。”
  徐佳看出夏星月有些動搖,再接再厲道。
  “再說了,你要是擔心太遠的話,我們就去緬地嘛,那裡距離我國邊境近……”
  夏星月眉頭一皺,“不行,那裡太亂了,很危險。”
  說罷,她沒再開口,明顯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
  徐佳很不滿她這麼強硬的態度,“不去就不去嘛,你這麼凶幹嘛?”
  說完,她便面色不滿地離開了。
  之後連著幾天,徐佳都沒有再找過夏星月。
  她們兩家是鄰居認識十幾年了,從來沒有過這麼長時間的冷戰。
  夏星月有心求和,將這件事情跟哥哥說了。
  夏星銳同意跟她們出國旅行,但是不同意去緬地,而是選擇了一個與我國南方接壤的一個小國家。
  夏星月將這件事告知閨蜜,兩個人很快便和好如初,開始商量旅行該準備的東西。
  他們打算去一星期,要帶的東西有很多。
  三人前五天在國外吃吃喝喝,玩的很開心。
  第六天徐佳突然提議,三人結伴去山上的果園裡摘果子。
  夏星月自然是由著她,夏星銳怕她們兩個女孩子不安全也答應陪她們一起去。
  他們去的果園很大,幾乎佔據了大半個山頭。
  徐佳提議,“三個人一起行動太慢了,我們分開行動吧。”
  實際上,她只是想找機會跟夏星銳單獨相處。
  這些天,夏星月總是粘著他們兩個。
  她沒什麼機會跟夏星銳單獨相處,這趟旅行都快結束了,她跟夏星銳還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她心裡怎麼能不著急?
  夏星月自然不同意,她總覺得不安全。
  徐佳這次說什麼都不肯讓步,最終還是夏星月擔心會像上次一樣不歡而散才勉強妥協,同意分開三十分鐘。
  到了時間就到山下的棚子裡集合。
  徐佳敷衍地答應,之後便興奮了離開了。
  可天氣變化得太快,夏星月沒有想到他們分開不到二十分鐘天空便下起了雨。
  起先是細細密密的小雨,而後雨勢越來越大,夏星月拼命跑,才趕在瓢潑大雨傾盆而下之前進入到山下的棚子。
  在她之前,裡面已經有一個人了,置身於暗處,看不清面容,但依稀可以看出是個男人,他手裡還拿著一把乾淨的雨傘。
  夏星月在面對生人的時候性格比較內向,特意挑了一處離那人最遠的地方安靜地待著。
  安靜地等著哥哥還有徐佳下來。
  可是一個小時過去了,周圍只有淅瀝的雨聲,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而落在身上的視線卻越來越強烈。
  夏星月能感覺到那個男人在看她,不,應該說那個男人在窺探她!
  是打量牲畜的眼神,如果夠漂亮就賣去給人當寵物,否則就開膛破肚!
  器官,血,皮膚組織,每一樣都價值不菲,總歸是有賺頭的。
  如芒在背的視線讓夏星月感到頭皮發麻,惶恐不已,手指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拿出手機給哥哥打電話,卻發現沒有信號,給徐佳打也是同樣的結果。
  微信,短信,電話,所有的方法都用盡了!
  沒有用,都沒有用!
  可她能感覺到背後陌生人的氣息在不斷靠近!
  不疾不徐,像貓捉老鼠,一步又一步地緩慢靠近,只為了欣賞獵物臨死前的掙扎。
  夏星月嚇的呼吸都快停了,她拼命催眠自己要保持冷靜,手指點開鬧鐘。
  幾秒鐘後,“鈴鈴鈴!”
  一串刺耳的鈴聲響徹整個棚子,與此同時,後面的腳步聲停了。
  夏星月強忍著保持鎮定。
  “喂,哥,你在哪裡啊?”
  “什麼,你看到我了?”
  “哦,你的車子在前面是吧,好,那我現在過來…”
  她停停頓頓地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後面的男人都沒有再靠近,仿佛在估量她話裡的可信度。
  淩璐走出棚子之後就開始拼命往前跑,專門往林子鑽。
  男女體力差太多,她不可能跑得過人販子,往林子裡躲藏才有一線生機。
  夏星月剛跑了沒多久,人販子便發現不對勁了。
  她走的那條小道,哪是車能開進來的?
  “他媽的!敢誆老子,被老子抓到,看我不打斷你一條腿!”
  夏星月鑽進了一個灌木叢,裡面的荊棘劃破她的皮膚,紮進她的血肉。
  可人販子的咒駡聲就在附近,她只能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
  她太害怕了,時間仿佛在瞬間無限地延長,過去了多久,一刻鐘,一小時還是幾個小時,她沒辦法分辨。
  至於手機早就因為浸入雨水而關機了。
  她一直等到雨停,周圍再也沒有動靜,才慢吞吞地爬出來。
  她身上,臉上都是血。
  但是被凍僵的身體卻仿佛感受到不到一點痛,不顧一切向前沖。
  跑!跑快一點!再快一點!
  這是她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轟!”
  突然,大路邊機動車的嗡鳴聲越來越近。
  夏星月現在就像是個驚弓之鳥,什麼動靜都能把她嚇一跳!
  慌亂間,她一頭紮進了路邊的草堆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看清楚了摩托車上的年輕人是這片果園的主人,叫阿古。
  一瞬間,從地獄到天堂,狂喜填滿她的心臟。
  夏星月沖出去大叫年輕人的名字,希望她能幫助自己跟哥哥還有閨蜜匯合。
  阿古爽快答應,卻在夏星月轉身的瞬間把人給打暈,與此同時嘴裡嘀咕著一句方言。
  “天真的小羊就該被宰殺。”
  夏星月醒來之後,便看見自己和一群人關在一個大籠子裡,底下都是嘈雜的拍賣聲。
  

第138章 它和我很像
  夏星月被賣進了大山,開始了長達三年慘痛的生活。
  為了防止她逃跑,她被挑斷手筋腳筋。
  地下室的鎖鏈禁錮她的身體,也束縛住了她自由的靈魂。
  這段影片的畫面,導演都將鏡頭對準了施暴者。
  他們面目猙獰地揮舞手中的長鞭,眼底的冷漠,看是在教訓野性難馴的牲畜。
  這段畫面看得人心裡一陣不適,柳家人全程都是皺著眉看完的。
  電影的後半部分都是講述夏星月被救後的故事。
  因為長時間的折磨,她的身體和精神都受到了近乎毀滅的衝擊。
  她時常半夜被噩夢驚醒,在看到尖銳的刀具時發出驚恐的尖叫。
  平靜的時候也就是目光呆滯,眼神毫無聚焦地不知道在看什麼地方。
  她剛剛被接回家的一個月時間,家裡人都對她無微不至地關懷。
  為了她藏起家裡的刀具,在她的房間裡打地鋪睡覺輪流陪著她。
  可時間一長,他們的耐心仿佛都被時間一點點消磨殆盡。
  他們開始埋怨,不耐煩,變得暴躁。
  他的父親酒後指著她的鼻子罵,“你有完沒完,多大的坎都過來了,你怎麼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母親沒有阻止丈夫,只是一味地哭,嘴裡嘟囔著,語氣帶著哀求,“我女兒才不會這麼頹喪,像個行屍走肉,求求你,讓我的女兒回來吧。”
  那一刻夏星月的表情是完全的空白。
  原本就破破爛爛的心臟像是被千刀萬剮,痛得她牙齒打顫,渾身冷汗直冒。
  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現在的她對父母來說是拖累。
  她其實能理解父母,他們含辛茹苦的二十多年養大的女兒,失蹤三年之後,變成了一個行屍走肉的廢人,換成誰都會崩潰的。
  可是,她也不想這樣,她也想要變正常,可那些記憶就像鬼一樣纏著她。
  她忘不掉。
  最終還是哥哥出面,主動提議讓夏星月複學,讓她換個新環境生活。
  夏星月看著憔悴的父母,最終還是沒說出自己畏懼人群的後遺症。
  算了,他們已經夠累了,我還是別給他們再添麻煩了。
  她複學那天,哥哥和閨蜜徐佳一起幫她收拾行李。
  三年過去徐佳已經畢業成了醫生,她握著夏星月的手,眼裡帶著笑。
  “星月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當年我們回去找你在那裡多待了一個月都沒你的消息,還以為你……”
  話音未落便被夏星銳打斷,“都過去了,還提以前的事情幹嘛?”
  徐佳笑容一僵,“是我的錯,我不該提的。”
  夏星月靜靜地坐著沒什麼反應。
  見狀,夏星銳沉著臉對徐佳道。
  “樓下還有東西沒有拿上來,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他們走後不久,夏星月便聽到一陣貓叫,這是學校裡的流浪貓。
  她循著聲音,鬼神神差地下樓。
  果然在一樓狹窄的縫隙裡看到一隻狸花貓。
  它渾身髒兮兮的,後腿瘸了一隻,右眼瞎了,看到人來時,渾身炸毛,後背弓起,露出尖厲的爪牙。
  “它和我好像啊。”
  一樣的殘缺,一樣的被人拋棄。
  她心裡沒由來的湧上一股悲慟,這股情緒像蟒蛇一樣纏著她,擠壓著她的胸腔,幾乎叫她不能呼吸了。
  待到她緩過來時,那只貓已經沒了蹤跡。
  正在她想要起身時,門外傳來一陣耳熟的聲音。
  夏星銳略帶責備的聲音響起,“我有沒有警告過你別亂說話!”
  徐佳語帶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管不了這麼多,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要是你還敢在星月面前說有的沒的,我們以後都別聯繫了!”
  此話一出,徐佳徹底慌了。
  “你不能這樣對我!”
  “星月是你的妹妹沒錯,可我也為你生了孩子,他現在已經兩歲了。”
  “你不給我名分就算了,你竟然還想跟我一刀兩斷!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蹲在樓道陰影處的夏星月呼吸急促,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浮出水面。
  下一刻,夏星銳的話直接將她震在原地。
  “你還好意思提?”
  “那個孩子是怎麼來的,你自己心裡清楚!要不是因為你把我從山上騙到酒店,星月怎麼可能出事!”
  夏星銳語氣含火地吼道。
  “哥你在說什麼?”
  夏星月趔趔趄趄地出來,整個人像是靈魂被放逐的軀殼。
  她一出口,夏星銳和徐佳兩個人的臉都白了。
  徐佳語氣慌張,試圖轉移話題,“星月,你怎麼在這裡啊?不是讓你在上面等著嗎?”
  “冬天下面風大,你快上去吧,這裡有我和你哥就…”
  夏星月眼眶通紅,歇斯底里地吼,“你閉嘴!”
  她抬起血絲遍佈的一雙眼睛,“夏星銳你告訴我,你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
  或許她自己都感覺到不到,她已經滿臉都是淚水。
  後者沉默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真的。”
  話音一落,夏星月丟下一句,“不准上來。”
  之後便上了樓,縮在被子裡無聲的流淚。
  她怨恨那些該死的人販子,怨恨那些可惡的交易。
  可現在,知道了造成她這三年苦難的源頭,竟然是他最親的哥哥和最好的朋友。
  心口像是被活生生剜了一刀,痛得她幾欲昏厥。
  她哭累了,昏昏沉沉地醒過來之後,察覺到床邊有人在推她,是新來的室友。
  “別遲到啦,等會輔導員要開班會。”
  夏星月仿佛行屍走肉,機械地洗漱完畢之後便去了教室,輔導員正在點到。
  “夏星月。”
  “到。”
  哭了一宿,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樣。
  輔導員抬眼看了一眼眼前文靜的女孩,相貌出眾,皮膚蒼白的幾乎有些透明,整個人脆弱的仿佛一陣風能吹跑。
  她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低聲嘀咕了一句。
  “可惜了。”
  這三個字剛好被坐在第一排的夏星月聽得清清楚楚,周圍人的目光讓她如芒在背。
  之後的一段時間,夏星月明顯能感覺到身邊的人時常用奇異的眼光盯著她看。
  她覺得不自在,開始更懼怕人群,成天躲在寢室裡不見人,輔導員知道她的情況也沒有管她。
  直到那天,她一個人趁著過了飯店去食堂,卻看到前方站著一群男生,見她過來都眼神不善的望過來。
  過往三年的記憶,一齊湧上來。
  她像應激的貓忽然往反方向跑,卻在下一刻被人攔住。
  “你跑什麼啊?”
  年輕男人走到她面前問。
  

第139章 看我不告死他!
  夏星月心有餘悸,嚇得牙齒打顫。
  她心裡知道這是學校這些人不會真的對她怎麼樣。
  可心裡卻還是怕的要命,這是本能反應,她控制不了。
  男生見她不說話,有些臉紅的說明來意。
  “我喜歡你,你能跟我交往嗎?”
  按理說,像夏星月這麼孤僻內向的女生一般是不怎麼招男孩喜歡的。
  因為沒有交流,哪來的感情?
  但是無奈,夏星月的相貌生得實在太出挑,大學又是個看臉找物件的時代。
  即便她性格自閉,她依舊有不少的追求者,眼前的男生便是其中之一。
  夏星月已經聽不清眼前人在說什麼了,她餓了一整天,原本就脆弱的腸胃被劇烈的情緒一刺激,現在翻江倒海只想吐。
  她迫切的想要離開這個地方,轉身就想走,卻被人一把拉住手。
  “哎,你還沒回答我呢?”
  手臂上的觸覺對夏星月來說像烙鐵,她整個人開始劇烈掙扎。
  男生猝不及防踉蹌倒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當著一堆的朋友面,他覺得丟人,想也不想地對著夏星月的背影吼,“媽的,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個被人賣過的婊子在這裝什麼清高!”
  男生是夏星月同班的學委,在辦公室聽到過複輔導員跟別的老師聊起過夏星月,由此得知了她的底細。
  一顆石激起千層浪,很快這件事便傳遍了。
  學校論壇裡貼滿了夏星月的照片還有帖子,她的資訊被扒光,手機上時常收到騷擾電話和短信。
  都是來問她多少錢陪一晚的。
  不同的號碼,一樣不堪的短信,接連不斷的騷擾電話。
  後來,她嚇的聯手機都不敢開。
  室友也因為外面的風言風語,帶著有色眼鏡看她。
  這是夏星月頭一回知道,原來語言也可是化成利劍將人傷的體無完膚。
  她就這樣過了渾渾噩噩地過了一段時間。
  某個平平無奇的夜裡,西城迎來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初雪。
  夏星月又見到了那只狸花貓。
  只是它的身體已經硬了,瘦弱的大半個身子都埋在雪地裡,看樣子已經死去很久了。
  她找了片樹林,徒手挖了一個坑,把貓安葬好。
  全然沒管被凍僵的手指,指甲縫隙裡的泥土,只愣愣地盯著眼前的小土堆,目光放空,有些出神。
  “冬天太冷,熬不過去的,又何止是貓呢?”
  冬至那天是她二十四歲的生日。
  夏星月接了一個電話,來電顯示媽媽,可接通之後卻是個陌生中年男人的聲音。
  “星月,我是你丁叔叔,你媽媽現在的丈夫。”
  夏星月一愣,一時有些沒明白他的意思。
  可幾秒後心中卻浮現出一個恐怖的猜想,這讓她的聲音都有些打顫。
  “你……你有什麼事嗎?”
  對面先是歎了一口氣才接著開口,語氣裡帶著點躊躇。
  “我知道這些話由我來說不合適,畢竟我們素不相識。”
  “可你媽媽現在是我的妻子,我不得不多說兩句。”
  “可你當年失蹤,你媽媽跟你爸爸感情破裂,離婚後雙方重新另組家庭,這是事實。”
  “就算你現在回來了,可也不能硬逼著你父母都陪著你啊!”
  他語氣裡帶著指責和抱怨。
  “你媽媽為了瞞著你,跟你爸爸演假夫妻,已經大半年沒跟我見過面了……”
  “你是個當女兒的,肯定也希望自己的媽媽能得到幸福吧。”
  後面的話夏星月就聽不清了,只知道機械地應答。
  電話掛斷的那一瞬間,她只覺得大腦像被人打了一悶棍,渾身一震。
  腦子裡恍惚冒出一個想法,也許她就不該回來,就該死在那個昏暗的地下室裡。
  比起肉體上折磨,父母嫌棄的眼神,同學不堪入目的議論,還有老師的同情,都像把她定在恥辱柱上。
  讓她每時每刻都覺得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三年時間,她手腳經脈盡斷,身體殘破不堪,可她就撐著一口氣想要活著見到親人。
  可如今她的家沒了。
  斷了手筋的手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也彈不了鋼琴。
  夢想也沒了。
  學校裡的風言風語扼殺了她最後一點希望。
  她目光呆滯地攀上學校最高的教學樓,樓頂的位置能俯瞰整個學校。
  迎著徹骨的寒風,夏星月抬頭望著蒼茫的天空,恍惚地想。
  世界這麼大,怎麼就沒有我能呆的地方呢?
  天空灰濛濛的,正在下著雪。
  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毛衣,凍得嘴唇紫紅。
  不過夏星月一點都不在意,她知道很快就不冷了。
  “砰!”
  一陣重物落地的巨響,驚動了教學樓裡所有人。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血水飛濺三尺高,滿地雪染似紅綢。
  在無數驚恐的尖叫聲裡,那條年輕的生命失去最後一點顏色,徹底沒了生息。
  夏星月死在冬至這天。
  這原本是她的生辰,今後也成了她的忌日。
  夏星月徹底閉上眼睛,自年少時起便充滿活力,璀璨若星河的眸子,僅剩的最後一點神采也完全消逝殆盡。
  自此她的世界星月無光,沉於永夜。
  電影《永夜》上映的第一天便遭到了網友的強烈抵制。
  其中大多的都是淩琳粉絲,還有同期電影買的黑通告。
  這些原本只是小火花成不了氣候。
  只不過被淩燼墨一攪和,才有了燎原之勢。
  淩焰野滿臉氣憤。
  “淩琳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都是淩璐害的!”
  “她現在憑什麼這麼風光?大哥你一定要給她一點教訓!”
  淩燼墨目光沉沉,“我知道。”
  電影宣傳拍攝那天,現場來得黑子尤其多。
  就算易寒早就準備,雇傭了雙倍的安保,也還是防不勝防。
  人群中傳來一陣怒吼,“淩璐綠茶婊,去死吧!”
  淩璐在電影宣傳結束之後被現場扔過來的相機砸中,當場見血。
  助理絲絲一臉著急,“老闆,你沒事吧?”
  那麼大一個單反相機,要是砸到眼睛那不完了?
  淩璐捂住傷口,疼得半張臉都是麻的,額頭上都是冷汗。
  她轉手便把那台相機交給絲絲,“先保存好證據,拿回去驗指紋,再報警。”
  “我去一趟醫院,我眼睛要是真瞎了,看我不告死他。”
  淩璐語氣森冷。
  那個傷人的黑子很快被抓到,淩璐人這邊剛到醫院,她便被員警抓了,是淩琳的腦殘粉絲。
  

第140章 人畜不分
  現場的視頻連帶著電影《永夜》當天晚上便上了熱搜。
  “淩璐電影宣傳被黑子砸瞎眼睛”
  “淩琳的瘋狂粉絲”
  “《永夜》爛片”
  底下的評論很快疊到上百萬條,很多都是淩琳的粉絲。
  “不是吧,她好歹也是公眾人物啊,這麼小心眼嗎?怎麼能直接就報警呢?萬一人家是不小心的怎麼辦?”
  “現場人那麼多,怎麼就只砸淩璐不砸別人?肯定是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幹得漂亮!我早就看那個淩璐不爽了,敢跟我們淩琳公主搶資源,她也配!”
  當然也有不少支持淩璐的聲音。
  “琳粉真讓我見識到什麼叫人畜不分和物種的多樣性。”
  “還整上受害者有罪論來了?重開吧!”
  “《永夜》爆!大爆特爆!純路人不是托,電影是真好看!主演演技也線上,選擇易寒的電影絕不出錯!”
  微博鬧翻天的時候,淩璐人還在醫院處理傷口。
  相機主要的受力點砸在了她眉骨的位置,劃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眼睛只是蹭了一下,有痛感,但是傷勢並不嚴重。
  淩璐簡單包紮完畢之後,掃了一眼微博帳號下的一大串黑評,看到好幾個眼熟的帳號,全是水軍。
  她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敢惹到她頭上來,淩家人就要做好遭報復的準備了。
  正在這時,微博榜單上又沖上一條新的熱搜。
  淩琳在淩璐受傷的那條帖子下面回復,“希望大家多關心傷患,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發完這條消息的淩琳嘴角露出一個笑。
  這種賣溫柔善良女神的好機會,她當然不會錯過。
  她這話一出來,底下的評論區立刻便被花癡粉絲攻陷。
  “世界上怎麼會有琳琳寶貝這麼善良的天使?之前淩璐在節目上這麼針對你,琳琳寶貝都願意替她說話!不像某人,連路人都抓,真特麼缺德!”
  “是活的琳琳寶貝啊!撒花花。”
  “不用我們琳琳寶貝當主演,《夜色》這回絕對撲街!導演肯定連腸子都悔青了!”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吃她這一套,評論區也有不同的聲音。
  “這個叫淩琳的好裝啊!說話一股綠茶味,真受不了!”
  “之前在節目裡我就覺得不對勁了!淩璐的態度都對她那麼冷淡,換了正常人早就不上去討人嫌了,她還賤兮兮地往上貼,不是立善良人設就是純純腦子有病!”
  “說《夜色》會撲街的一看就是沒看過電影的,哪來的臉評價?”
  網友的評論層層疊疊,不到幾分鐘堆到了上萬條。
  時刻關注微博的消息的淩焰野自然看到了淩琳那條動態,皺著眉開口。
  “到這種時候了還為了那個白眼狼說話,琳琳就是太善良了,才會一直讓淩璐欺負。”
  淩燼墨臉色疲憊,他這些天公司家裡,忙得連軸轉,身體已經有些不堪重負了。
  他累得不想說話,而是隨手打了個電話給生活助理,“送杯提神茶上來。”
  那茶有提神清氣的功效,每次淩燼墨加班的時候,都會來上一杯,能有效緩解疲勞。
  一刻鐘後,身材高挑的美女助理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馬克杯放到實木辦公桌上。
  淩燼墨喝了一口便覺得味道不對。
  出於教養,他還是擰眉將口中苦澀的茶水咽下去,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提神茶我只要之前那個牌子的。”
  “一點小事都辦不好,你乾脆直接離職走人算了!”
  要是換了平時,淩燼墨肯定不會為了這麼點小事,就發這麼大火。
  可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他忙得腳不著地,再加上他腦子裡淩璐在宴會上大放異彩,高高在上的樣子一直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累積多日的不爽和煩躁接著這個由頭一齊爆發出來,才會顯得格外嚇人。
  助理的臉色刷一下就白了!
  她小心翼翼囁嚅著開口。
  “淩總,之前那個茶葉用完了…”
  話音未落便被人打斷。
  淩燼墨的眼神像是看蠢貨一樣,“用完了你不會去買嗎?”
  生活助理每個月除了工資之外都會收到一筆額外的轉帳用於淩燼墨辦公室用品的採購,咖啡,茶葉也包含其中。
  助理渾身顫抖,說話的聲音有點哆嗦。
  “那茶葉是淩璐親手做了送來的,用完了就沒了……”
  淩燼墨渾身的怒氣一滯,像個被冰封的火山,渾身的怒意褪了個乾乾淨淨,轉而換上一副冰寒的神色。
  “你說什麼?”
  淩焰野聽完,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
  “淩璐只是星輝的一個小藝人,你這個助理竟然敢讓她過手老闆的東西?還是吃進身體裡的東西!”
  “萬一她心懷不軌,想要害人怎麼辦?”
  外人不知道淩璐跟他們淩家的關係,助理還敢隨便接她給的東西,這個舉動就很可疑了。
  助理渾身抖得更厲害了,但是為了不丟工作,硬著頭皮道。
  “淩總之前和淩璐不是那種關係嗎?她肯定不會害淩總的。”
  “更何況,她每次做茶葉我都是親眼看著的,從採茶到制茶整整三天時間,食品安全絕對沒有問題!”
  淩燼墨眉宇間的褶皺更深,“誰跟你說我跟淩璐是哪種關係?”
  包養兩個字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淩焰野臉色想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你從哪來知道這麼離譜的謠言?”
  “網上不都這麼說嗎?還有照片為證,還有公司的同事也都是這麼傳的……”
  助理的聲音在淩家兩位少爺恐怖的眼神下越來越小。
  淩燼墨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蠢貨!你自己就在娛樂公司幹,難道不知道網上的東西都不可信嗎?”
  助理小聲的反駁,“可您明明也知道這是謠言,不也沒有否認嗎?”
  “之前跟您鬧過緋聞的女明星,都被您公開澄清過,唯獨淩璐沒有…”
  淩燼墨頓時跟啞巴一樣說不出話來。
  他跟淩璐鬧緋聞的事情,他當然最清楚不過。
  當初淩璐還因為這件事情,請他出面澄清。
  可他以為淩璐是想借著這件事情公開她淩家的千金的身份傷害琳琳,所以故意沒管她。
  卻沒想到竟然真的有蠢豬會信這種消息!
  淩焰野同樣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跟淩璐可是親兄妹啊!
  那些人眼睛怎麼長的,連這種關係都敢亂編排!
  

第141章 哪來的膽子搶?
  淩燼墨心中突然一緊,意識到這是自己出於賭氣犯下的錯誤導致的結果。
  他的心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恐怖的猜想。
  身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裡,他深知女性要想出人頭地需要付出的艱辛只會比男性更多。
  淩燼墨顯然也想到這點,臉上神色有些難看。
  “在娛樂圈染上這麼一個差名聲,淩璐平時肯定少不了被某些噁心的投資人還有導演騷擾…”
  即便是再討厭淩璐這個妹妹,知道她有可能會有這種遭遇之後,淩燼墨的心裡也泛起一絲說不出的難受。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他造成。
  因為他賭氣不澄清,所以才讓淩璐擔上這麼一個豔星的標籤……
  淩焰野有點不相信。
  他這些年一直以為是淩璐搶了淩琳真千金的身份所以怨恨她,怪她搶走了淩琳的東西,像個外來的強盜一樣霸佔琳琳的位置。
  每回見到淩璐都拿著這事擠兌她。
  卻沒想到她這些年不光在家裡過得這麼慘,天天住雜物間,在工作上也混得這麼差。
  恍惚中,淩璐當初陷害琳琳的種種畫面又浮上腦海。
  淩焰野不禁又產生懷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隱情。
  淩璐那種惡毒的女人,怎麼可能會真的這麼慘?這一切沒准就是她刻意做的戲。
  目的就是讓他們愧疚。
  淩焰野有些不放心,提議道,“大哥,我們叫陳眉過來一趟吧。”
  “她是淩璐的這三年的經紀人,她一定知道更多的內幕。”
  陳眉被叫過來之後,身上有點僵硬。
  辦公室裡的氛圍不是一般的凝滯。
  淩家兩位少爺的眼神都堪稱恐怖地盯著她。
  “淩總,您叫我過來有什麼事要吩咐嗎?”
  淩焰野率先開口問。
  “這三年淩璐在你手底下混得怎麼樣?”
  “她在圈裡做錯了什麼事?或者得罪了什麼人?怎麼三年在圈裡還一點水花都沒有?”
  他語氣不太好,帶著質問的口氣,仿佛在問責。
  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心裡其實隱秘地希望這一切都是淩璐作死,咎由自取。
  這樣他就能撇清自己,為了自己這長達三年的語言暴力找到一個支撐的理由。
  他跟他父親一樣都懼於承認自己的錯誤的人,只會一味地怪罪別人。
  淩焰野明明最厭惡這樣的淩滄海,可是他還沒有意識到,他自己骨子裡也是這樣的。
  可他也不想想,屍山血海養出的毒蛇誕下的血脈,怎麼會沒有繼承蛇類冷血自私的劣根性?
  聽到他不善的語氣,陳眉面露有些不安。
  她要是說錯話會不會丟工作啊?
  淩燼墨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開口道,“你實話實說就可以,我們只是想瞭解一下情況。”
  大老闆向來說話算數,公私分明,陳眉放下心來,開口道。
  “淩璐是個條件很不錯的藝人,性格,專業能力都挺好的,只要給她機會一定就是頂流的命…”
  話音未落,淩焰野便發出嗤笑,顯然不信她的話。
  “你該不會是收了淩璐的錢,所以在我們面前幫她說好話吧?”
  “公司當初給淩璐的合同可是最頂級的合同,什麼好資源都往她那裡送,她怎麼可能會沒機會?”
  淩燼墨臉色一暗,“陳眉,當初那份合同我可是親眼看著淩璐簽的,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撒謊。”
  陳眉臉色發紅,她在公司呆了十多年,帶出過無數的藝人,從來沒受過這種冤枉。
  她本來就是急性子,脾氣上來了,誰也攔不住,忍不住拔高音量。
  “公司給確實給了淩璐好資源,但是這些東西全都沒到她本人手上啊!”
  “哪回不是半路被陳凡給截走?”
  “這藝人沒資源,就跟燒火沒有柴,怎麼可能紅得起來?”
  “你們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拿淩璐的通告給你們看。”
  “她這三年大部分的通告都是她自己去外面爭取的。酬勞少得可憐,維持自己的生活都困難,哪還有多餘的錢去宣傳?”
  陳凡也是星輝公司的經紀人,履歷要比陳眉優秀很多。
  淩燼墨的臉色很難看,搶資源這種事情在公司裡面不是沒有,但是淩璐可是她妹妹。
  這些東西也都是當初淩家許諾給她的補償。
  陳凡哪來的膽子搶?
  淩焰野臉色發白,像個被紮破的氣球,哪裡還有剛剛是半點囂張篤定的氣焰?
  他心口傳來針紮般的疼。
  他之前好像錯怪淩璐了。
  他以為淩璐是強盜,是她搶了淩琳的位置和身份。
  可事實上呢?
  淩璐這三年看似好像什麼都有了,卻又什麼東西都沒得到。
  她是住進了別墅,但是住的破爛的雜物間,沒有家人的關心也沒有家人的寵愛。
  還是跟以前一樣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的確進了家裡的公司成了明星,但是卻被公司的前輩處處打壓,拼命努力也出不了頭。
  淩焰野的心傳來了更加清晰的刺痛。
  除了淩家大小姐的身份,她這三年什麼都沒得到。
  可笑的是,就連這個身份還被他們捂得嚴嚴實實,生怕別人知道。
  等到陳眉出去之後,淩焰野才紅著眼睛問淩燼墨,語氣帶著不安。
  “大哥,我們之前把淩璐趕出家門的事情,是不是做錯了?”
  淩燼墨的心緒同樣不穩定,一絲愧疚湧上心間,不過很快轉瞬即逝。
  “我們對她是關心不足,可她這三年欺負淩琳的事情不假,如今看來頂多算扯平了。”
  他語氣一頓,有些彆扭,“往後我們對她好點,再找機會補償她就是了。”
  聽了這番話,淩焰野心中頓時好受很多,默默點頭。
  “不過,那個陳凡,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淩燼墨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第一醫院。
  淩璐處理完傷口之後便在微博上轉發了那條黑子被逮捕的通知,外加一張律師函,起訴評論區裡造謠生事的水軍。
  微博動態發出去不過十五分鐘,立刻超過上十萬條評論,不過很多都是陰陽怪氣的惡評。
  直到他們看見,一大批黃鑽SVIP的富二代紛紛點贊並轉發了淩璐的微博動態。
  沒有誇張,真的是一大批!
  網友們一個個頓時傻眼了!
  這是什麼情況?
  淩璐不就是個名聲差的糊咖嗎?
  怎麼就連上京向來低調的柳家這種豪門的少爺千金都親自下場力挺淩璐?
  

第142章 柳家的小姐,誰敢惹?
  柳雪:璐璐幹得漂亮!咱們不怕事,姐給你撐腰!文字後面是一個滿臉囂張,雙手叉腰的小人。
  柳重瑜:還有我。
  顧臨昀:如有需要,隨時找我。
  後面還跟著一大堆富二代的發言。
  那些水軍噴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評論區的網友似乎被震得說不出話來了,有幾秒鐘的時間是完全陷入凝滯,沒有新的評論產出。
  幾秒後才宛若一盆水潑進沸油裡,頓時炸開鍋!
  “我靠靠靠!我看見了誰?國際時尚服裝設計師柳雪!”
  “明星娛樂的董事柳重瑜!還有KE集團的總裁!個個都是頂尖大佬啊!璐寶的人脈這麼牛B的嗎?”
  “還真是!這些人向來低調,現在卻願意主動站出來支持璐寶,關係一定很好吧。”
  一時之間,網上關於淩璐真實身份的猜測又火了一把。
  先別說上京柳家和顧家這種家世的少爺千金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管道認識。
  可柳雪和柳重瑜他們在各自領域內可算得上是年輕一輩裡頂尖的存在!
  更別提那些活躍在娛樂圈,時常跟明星同框合影的富二代們。
  他們每一個挑出來,就是當紅的頂流愛豆在他們面前也要伏低做小。
  可就是這樣一群豪門子弟卻紛紛跳出來力挺淩璐!
  怎麼能不讓廣大的網友猜測淩璐的身份?
  “淩璐該不是會是哪個豪門大族裡的千金小姐吧?”
  “一定是吧!要不然怎麼解釋這麼多千金少爺都出來力挺淩璐?我也是混娛樂圈的,這裡面好多都是大老闆的兒子女兒,巨有錢!”
  “沒想到她這麼低調,不過好像好像也確實說得過去,淩璐的長相和氣質一看就出身不凡。”
  琳粉向來把淩璐當做他們家正主的頭號對家,一看她風評好轉頓時坐不住了,紛紛出來開噴!
  “得了吧!還大小姐呢?你們家千金大小姐會穿幾十塊的衣服帶著九塊九包郵的項鍊嗎?”
  “這年頭真是什麼窮鬼都能出來行銷大小姐人設了?”
  “你們可是沒看見淩璐當初上大學的時候,天天在外面兼職打工,窮得都沒錢交學費了,她粉絲還在那裡吹牛呢!”
  “就是就是,她之前還被爆出爬床勾引金主被拒絕的醜聞,簡直丟死人了!誰家大小姐會去陪睡覺?粉絲還洗白呢!一群小丑真要笑掉大牙了!”
  一群琳琳的粉絲沖到淩璐的微博帳號底下謾駡。
  偏偏這個時候淩琳本人又在下面添油加醋,發了一條動態。
  “不管是普通人還是千金小姐,人人都是平等的,請大家嘴下留情。”
  不出所料,這下麵又是一堆琳粉的追捧和拉踩。
  什麼琳琳公主人美心善。
  什麼淩璐一個山雞永遠比不了真鳳凰。
  柳雪看到這些消息簡直都氣炸了!
  “敢欺負我妹妹,這群人特麼的找抽呢!”
  “還有這個叫淩琳的,這麼明顯的綠茶小白花發言那群粉絲還看不出來,真的不是眼瞎嗎?”
  柳重瑜心裡也很不爽,但是他擔心柳雪衝動行事,還是語帶安撫地開口。
  “先別衝動,看看姑姑那邊怎麼說。”
  柳雪越想越不對勁。
  “不行,這口氣我是真的咽不下去!越想越氣!我等不了,我現在就給姑姑打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瞭解事情來龍去脈得柳嵐很快安排人闢謠。
  當天便有一條名為淩璐為柳家千金的熱搜橫空出世。
  柳嵐親自發了一條動態。
  照片上是一身水藍色紗裙,仙氣飄飄的淩璐站在高級宴會的正中央,周圍無數非富即貴的少爺千金眾星捧月般圍在她身邊。
  並且配文,向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寶貝女兒淩璐。
  這條微博動態不光在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內沖上熱榜,並且吸引了無數不同行業的老總的點贊。
  那些琳粉差點眼前一黑,暈過去。
  那些老總都是什麼級別的人物?
  最差的也是公司的大高管,多的是知名企業的董事和總裁。
  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普通人別說是見一面,就連他們的消息都知之甚少!
  可是他們如今卻通通現身于柳嵐的評論區,底下全是清一色對淩璐的讚美。
  “柳總有這麼優秀的女兒真是有大福氣的人啊!”
  “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令千金一半優秀,我也就省心多啦!”
  “剛過年關,我派人送幾隻名表到您府上當賀禮吧。”
  這條動態出來,謠言很快不攻自破。
  不光震驚了網友,就連淩璐的粉絲都被嚇了一跳!
  正在這時候,淩璐新發了一條追責聲明。
  “所有對我本人造成人身攻擊,涉及網路暴力的言論,本人都已經截圖取證。”
  “互聯網絕非法外之地,鍵盤俠等著收律師涵吧。”
  黑子心裡都是咯噔一聲!
  要換了以前,淩璐這話可沒有什麼威懾力。
  告就告唄!
  一個小明星而已,還顯著她了?
  可今時不同往日啊!
  雖然普通人並不清楚柳家的地位,但是從那些知名的企業老總都要討好淩璐她媽來看,絕對是超出他們想像的超級豪族!
  這種家族裡出來的千金小姐就算是拿錢都能把他們給砸死!
  他們哪裡還敢嘴賤?
  一個兩個腸子都快悔青了!恨不得回到半個小時前,狠狠抽自己兩個耳光!
  一看淩璐新發的動態,全都兩股戰戰地跑去火速刪除評論,生怕被大小姐盯上,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就連之前星輝買來控評的水軍都不敢在造次,生怕惹火上身,光速把錢退了。
  星輝娛樂的公關大群裡,一連串的轉帳記錄。
  “老闆,這次的活,我不接了,你們找別人吧。”
  “錢我退回來了,有錢也要有那個福氣享受才行。”
  “你們公司咋這麼坑呢?我賺錢養家容易嗎?差點被你們砸了飯碗,人還是差點是進去了,還大公司呢,我呸!”
  聊天記錄被秘書拿上來之後,淩燼墨的眼神明顯不怎麼好看。
  秘書有些害忐忑,“淩總,公司好幾個公關大群都炸了,嚷著不幹了,您看接下來怎麼辦?”
  淩燼墨的目光很冷,他沒想到淩璐剛被柳家認回去沒多久,就有這麼多的擁護者。
  

第143章 給她的補償
  “不用管,他們要走的就走,只要不洩密,隨他們去。”
  “淩璐那邊也不要再讓人去控評了。”
  淩燼墨揉了揉脹痛的額頭,聲音難掩疲憊。
  秘書點點頭,領了命令就想要出去辦事,卻在出辦公室門的前一秒被聽到老闆的吩咐。
  “另外再出一條澄清聲明,我跟淩璐的之前的緋聞純屬造謠。”
  說這話的時候,淩燼墨的腦海中浮現出兩年前,淩璐哭著哀求她闢謠的畫面。
  因為情緒激動,她冷白的皮膚上泛起一層薄粉,鼻尖哭的通紅,眼睫被淚水打濕,粘成一綹一綹,模樣看著有些可憐。
  當初,淩燼墨只覺得淩璐是在裝,覺得她十分可恨。
  但是如今再回想起來卻覺得心裡莫名其妙地泛起一陣抽痛。
  淩燼墨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算了,既然她想要澄清,那就隨了她的意吧。
  可他終究不懂,遲來的東西早就不具備任何意義。
  覆水難收,若是彌補有用,這世上便也不會有那麼多的意難平了。
  秘書領命走後,淩燼墨拿起桌上冷掉的咖啡。
  一入口非但沒有更清醒,反而覺得腦子更混沌了。
  距離下班還有三個小時,他現在這副樣子可熬不住。
  思索再三,淩燼墨還是打了個電話給生活助理,讓她給自己泡一杯安神茶。
  助理聲音弱弱的,“那個老闆,我不會啊。”
  淩燼墨明顯不信。
  “你之前不是說你親眼看著淩璐做的嗎?制茶這麼簡單的事情,看過幾遍了怎麼可能不會?”
  助理心裡覺得有點無語。
  老闆這是什麼思維,以為她是什麼超人嗎?什麼東西看過幾遍就該會?
  她心裡再怎麼吐槽,可面上依舊是一副恭敬的樣子,好聲好氣地開口。
  “老闆,我實話跟您說,我之前看淩小姐制茶,光是採茶就要大半天,更別提後面手工揉撚,發酵,還有晾曬的時間。”
  “做完這一切還不算完,還要去藥材鋪裡抓中藥,按照方子一一配平,這一系列下來,三天三夜都弄不完。”
  淩燼墨聽完默默掛了電話,心裡那股悶痛似乎更嚴重了。
  他沒想到一個製作安神茶會這麼麻煩,也頭一回發覺淩璐的付出。
  淩燼墨有些愧疚地想,是他這個大哥當得不稱職。
  他腦子裡突然想起來不久前淩焰野的話。
  他那個向來囂張,被人稱為混世魔王的三弟,竟然破天荒的露出迷茫的神色,紅著眼睛問他。
  “大哥,這三年是不是我們做錯了?”
  一股難以抑制的酸澀湧上胸口,淩燼墨忽然覺得有點呼吸困難。
  或許他們真的有錯。
  三年來他們總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審判淩璐,覺得是她搶走了琳琳的一切。
  卻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她背後的艱辛。
  她在淩家被他們冷待,在公司被上級打壓。
  她有淩家大小姐的身份又如何?
  沒人給她撐腰,她就是一棵草,人人都能踩上一腳。
  片刻後,淩燼墨打了個電話給龔躍。
  他是公司的金牌經紀人,星輝的資源一般都是交到他手中審核,經過篩選的優質資源才會給淩燼墨查看。
  “你把新季度的一線資源都挑出來給我過目。”
  龔躍是個中年男人,從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裡帶著諂媚。
  “淩總,您要的東西,我已經全部整理好交給大小姐了。”
  淩燼墨皺眉,心中湧上一個異樣,語氣裡帶著不悅。
  “我讓你把資料給我,你交給琳琳幹什麼?到底誰才是你頂頭上司?”
  龔躍被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
  “可是您之前不都是拿了材料就直接交給大小姐嗎?”
  “我這不也是想著要為您節省時間嗎?”
  淩燼墨的眉宇間的褶皺更深,音量拔高。
  “龔躍,我看你最近幾年是太飄了,現在竟然敢做起我的主來了!”
  中年男人被吼得一震,手機都差點拿不穩甩出去,語氣惶恐。
  “淩總,我知道錯了。”
  “我這就把資料給您送過來。”
  大小王他還是分得清的。
  只是龔躍心裡有點奇怪,平時只要搬出大小姐,淩總的脾氣總能收斂很多,如今今天反倒適得其反?
  不過,他也不敢多耽誤,重新把資料列印了一份便送去了總裁辦。
  淩燼墨單獨挑出了幾部一線的電視劇主演和大製作的綜藝交給龔躍。
  這些東西應該足夠補償淩璐了。
  淩燼墨心情好了一點,開口道,“把這些單獨剔出來,留著我有用。”
  龔躍掃了一眼手裡的東西,全是必大火的好資源。
  他頓時有些支支吾吾,淩燼墨這態度一看就是要把這些東西拿來送人情啊。
  龔躍出言勸阻。
  “淩總,這裡有好幾個都被大小姐預定了……”
  “她要是知道您把她的東西給別人了,大小姐肯定會傷心的。”
  淩燼墨頓覺有些棘手,只能乾巴巴地開口,“我可以給她安排別的。”
  “可是這整個季度的頂級資源都在這裡了,沒有了就只能再等下一季。”
  “況且,要是大小姐在公司的待遇下降得太快,公司的人沒准會說閒話,因此用有色眼鏡看人,公司怕是會有閒言碎語啊。”
  “淩總您還是再考慮一下吧。”
  淩燼墨思索片刻,最終還是不忍心琳琳受到傷害,妥協了。
  他抽出一份音綜的材料,“我就要這個,其他的你拿回去給琳琳吧。”
  至於給淩璐的補償……
  他還有別的機會,不急在這一時。
  龔躍退出辦公室之後便火速給淩琳打了電話,簡單地說明情況。
  淩琳掛斷之後,臉色明顯很不好看。
  淩燼墨以前可從來不會做這種事,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反常?
  難道他也知道些什麼不成?
  “琳琳,你怎麼啦?臉色這麼難看?”
  身旁的許家千金許媚一臉關心地問道。
  坐在淩琳另一邊的夏家千金夏敏接話道。
  “還能是因為什麼?肯定是因為淩璐那個賤人唄!真不知道她一個土山雞是怎麼攀上柳家認了柳嵐當媽的!”
  “原本就她這種出身的土包子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結果現在卻這麼風光,手段還真是了得!”
  淩琳自從宴會假裝離家出走之後,便寄居在圈裡姐妹的家中,等著淩家人找上門來。
  結果三天過去了,淩家人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有點急了,如今再一接到龔躍的電話,察覺到淩燼墨的不對勁。
  她心中不由得更加不安,連身邊的人在說什麼都不知道。
  

第144章 根本就是在誆我們
  平時淩琳科在她們面前可沒有少說淩璐的壞話。
  導致她身邊一圈的名媛千金都不喜歡淩璐。
  尤其是淩璐之前還被狗仔拍到跟淩家四位少爺私底下都有接觸。
  本就對淩家幾個兒子有愛慕之心的千金小姐對淩璐感官頓時更加差勁,幾乎是認定了她就是一個為了金錢爬床的賤女人。
  徐媚的臉上露出鄙夷的笑容,明顯很看不起淩璐。
  “琳琳,你就別心煩了。”
  “依我的經驗,淩璐這種下流的貨色,就算進了柳家這種高門大戶不能高枕無憂說不準哪天就會被趕出來呢?”
  夏敏在一旁笑著附和,“就是就是,別為了個無關緊要的人敗壞自己的心情。”
  說罷,她眼珠子一轉,露出這次聚會的真實目的。
  “話說回來,你不是說三天內,你哥哥肯定會來接你回家嗎?”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你哥哥幾點來啊?”
  “難得我們這麼多人聚在一起,乾脆我們今天一起吃完晚飯,你們再回去好了。”
  徐媚心儀淩家的三少爺淩焰野,幾乎是江城整個名流社會都知道的事情。
  為此,不惜在家世相當的淩琳面前放下身段,只為了多一個管道接近心上人。
  夏敏嘴角露出笑,欣然附和,顯然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倒是不挑,誰來都行。
  淩家幾個少爺都是人中龍鳳,相貌才華都是上品。
  就算只是單純地看著,也能大飽眼福。
  淩琳哪裡能看不出來她們的心思?
  她拿起手機,手肘故意碰倒桌上的杯盞,滾燙的茶水頃刻間朝著夏敏的方向傾瀉而去。
  “啊!”
  變故發生的太快,即便是她有心去躲,可依舊晚了一步。
  沸水依舊漫過她的小腿,帶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
  看著夏敏嚇白的臉,淩琳心裡覺得痛快。
  就憑這些貨色,也配覬覦淩家四兄弟,分走自己的寵愛?簡直做夢!
  淩琳心裡這般惡毒地想,可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瞪大眼睛,滿臉歉意。
  “敏敏,你沒事吧?”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夏敏一個大小姐哪裡受過這種苦?她痛得直抽冷氣,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淩琳朝她揚了揚手機,臉上佯裝出歉意的表情。
  “我哥來接我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養傷。”
  說罷,她直接頭也不回轉身便走。
  為了不打擾三位千金聊天,徐家的下人都等候在茶室外,此刻聽到夏敏的痛呼聲紛紛急匆匆地走進室內。
  一進去傭人還沒有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便聽到徐媚的吩咐,語氣十分急促。
  “快去把藥箱裡的燙傷膏拿來!”
  “愣著幹什麼?快去啊!”
  夏敏的傷口並不嚴重,塗了藥之後好了很多,只是她口中還是忍不住罵罵咧咧。
  “淩琳就是故意的!我真是白把她當好姐妹了!”
  她看著小腿上幾個大水泡,這麼大面積,到時候肯定會留疤的。
  夏敏越想越委屈,語氣帶著哭腔。
  “我不就是在她面前提了一嘴淩璐嗎?她討厭淩璐,就上去幹她呐!”
  “把氣發到我身上來算怎麼回事?難道我是她的出氣筒嗎?”
  “為了這點小事,她就拿開水燙我,至於嗎?”
  徐媚輕聲安慰,但是語氣卻是十分習以為常。
  “跟她相處了這麼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麼性格。”
  “被淩家人寵得一身公主病,明面上乖乖女形象,實際上煙酒都沾,一身的臭脾氣。”
  “要不是為了焰野哥,我才不會討好她呢。”
  夏敏知道徐媚喜歡淩焰野五年了。
  整整五年時間,只追著一個人跑,這事放在他們圈裡,徐媚也算是深情種了。
  夏敏聞言一靜,不過很快便滿臉氣憤地開口。
  “你是不是傻?”
  “依我看,淩琳根本就是在誆我們!”
  “她要是真有心介紹,肯定早行動了,哪會等到現在?”
  夏敏越說越火大,聲音控制不住地加大。
  “她不想把哥哥介紹給我們就直說唄!天下男人這麼多,我又不是非要在他們淩家的四棵樹上吊死!”
  徐媚抿了抿唇,嘴裡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
  她承認她有點戀愛腦,可是她又不是沒腦子了。
  徐媚哪裡能看不出來,淩琳每次都耍小心機呢?
  她只是不甘心五年的時間白白付出,所以一定要把淩焰野泡到手而已。
  信達廣場。
  林月如正跟著相熟的幾個富家太太相約逛街,二樓的奢侈品幾乎全被她們掃蕩一空。
  她們身後跟著一群提著大包小包購物袋的保鏢。
  不過,看她們一臉興奮的模樣,顯然還沒有回去的時候。
  季太太笑著開口,“今年的新款包包是真不錯啊,不光款式好看,設計還新穎。”
  “聽說樓上今年新款的衣服也上市了,我們不如去那看看吧。”
  林月如欣然答應。
  最近他們家裡算是多事之秋,鬧騰又煩心。
  她出來這一趟是原本目的就是想散散心,放鬆放鬆。
  可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直接僵在原地。
  她怎麼會在這裡?
  三樓裝潢時尚簡約的奢侈品服裝店內,一名身材高挑,容貌的出眾的靚麗少女引人矚目。
  她身穿一件米色風衣,內搭直筒褲,掐腰的設計,使得她的身材比例更加優越。
  按理來說,這原本優雅氣質的女人穿搭標配,卻因著眼前的少女年齡尚輕,反而被她穿出幾分靈動活潑的味道。
  柳嵐一拍手,臉上露出笑,贊道,“我們家璐璐天生就是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
  說罷,她扭頭看向一旁的櫃姐,“這一套也幫我包起來。”
  “等等,先別。”
  淩璐拉住柳嵐的手,想勸,“媽,這都已經第十五套了,要不算了吧…”
  她話音未落就被人打斷,柳嵐滿臉的不贊同。
  “才十五套而已,當年你媽媽我年輕的時候,可是一年四季衣服都不重樣的,這才哪到哪啊?”
  “再說了,不是你說想讓我高興所以才出來的嗎?”
  “現在最能讓我開心的事情,就是親手把我的寶貝女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你難道連這個簡單的願望都不願意讓媽媽實現嗎?”
  淩璐頓時有些語塞。
  柳嵐全當她這反應是默認,當即又把一堆搭配好的衣服塞到淩璐手中。
  “這也都是媽媽親手給你搭的,趕快去試一試合不合身。”
  盯著柳嵐希冀的目光,淩璐只好又進了試衣間。
  季太太眼尖,一眼便認出眼前人的真實身份。
  “那不是柳家的千金和柳總嗎?她們怎麼會在這裡?”
  

第145章 落差
  柳嵐像是巴不得向全天下炫耀自己的寶貝女兒。
  幾乎是柳家的認親宴會一過,上流圈層裡淩璐的照片都快傳遍了。
  季太太一眼便認出來了這二人的真實身份。
  一旁的劉太太見狀,臉上也露出意外的神色。
  “還真是柳家千金和柳總……”
  幾個富家太太對視一眼,紛紛面帶笑容抬步迎了上去。
  柳家是什麼家世?那可是上京百年豪門!
  她們平時要巴結都愁找不到門路的!
  如今老天爺開眼,給她們一個機會,讓她們有機會在這偶遇柳家母女,那可要抓緊機會把握住了!
  林月如反應不及,僵著身子,硬是被身邊的太太們,連拉帶拽地走到淩璐和柳嵐面前。
  她有點尷尬地站在原地,扭頭就走不合適,留下來也不合適。
  此刻,淩璐已經換了一身新衣裙出來,粉色的泡泡袖雪紡上衣,甜美輕盈,下搭白色百褶裙,整個人顯得清新又靈動。
  她五官原本便生得精緻,如今再配上這套穿搭,真就像是個活的BJD娃娃。
  周圍的富家太太一見淩璐便是一頓猛誇。
  “不愧是柳家的千金,這才華,品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哇。”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柳嵐的性子向來隨和,如今一聽這些富家太太似乎也沒有惡意,只是單純的套近乎,便也沒有開口驅趕。
  只是她的態度依舊不鹹不淡。
  好不容易單獨跟女兒出來一趟,結果沒多久就要被人擾了清淨。
  劉太太眼中帶著一點豔羨,跟著季太太附和道。
  “就是啊,也不知道柳總是怎麼保養的,跟柳家千金這麼親親熱熱地站在一起,我瞧著倒不像是母女,倒像是姐妹呢!”
  “要不說是親生骨肉呢?這通身的富貴相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你說是吧,淩太太。”
  林月如猝不及防被點,臉上僵硬的表情都來不及收,偏偏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又不好冷場。
  只能木訥地應答,“是啊是啊。”
  明明自己才是淩璐的親媽,如今卻要當著這麼多的人面承認自己的親生女兒跟外人長得像。
  林月如心裡像是被紮了一根刺。
  她現在的心情很複雜,心臟尤其不舒服。
  淩璐和柳嵐說說笑笑的樣子,也讓她覺得尤其刺眼。
  心裡像是掀翻了料理台,油鹽醬醋通通混在一起,說不清到到底什麼滋味。
  尤其是現在的淩璐被身邊的人追著吹捧,再一想自己家裡那個害得自己在宴會上顏面盡失的養女。
  林月如心裡更加不舒服。
  她自己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女兒無人問津,向來不喜歡的親生女兒卻搖身一變成了所有人都喜歡的香餑餑。
  這份落差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面對一群人的吹捧,淩璐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群人她倒是眼熟,都是江城上流圈豪門裡富太太們。
  上輩子,她時常看到她們來淩家跟林月如一起打牌。
  淩璐一眼便看到了人群裡的林月如。
  不過,她的視線沒有停留,掃一眼便收回視線。
  仿佛那就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察覺到這一眼的林月如心裡當即不爽起來。
  淩璐那是什麼眼神?
  她好歹也是生她養她的親媽!
  真以為攀上了柳家就能不把她放在眼裡嗎?
  林月如皮笑肉不笑地湊到柳嵐身邊開口。
  “我知道柳總出身名門,向來宅心仁厚,只是豪門之中,親生子女為了家產迫害父母案例不少,更何況是養女。”
  “我還是想要提醒您,小心被人反咬一口。”
  此話一出,柳嵐皺起眉。
  原本以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林月如會安分一點,卻沒想到,她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與此同時,周圍原本還笑意盈盈的富家太太頓時收了笑容,傳出竊竊私語。
  “啊?這柳家千金竟然只是個養女啊?這通身的氣派看著不像啊。”
  “淩太太一家可是出席過柳家認親宴的,她說的話肯定沒錯。”
  “我剛剛還奇怪呢,這柳家千金美則美矣,但是長得卻跟柳總是半點都不像……”
  “養女不就是假千金嗎?又沒有繼承權,那就沒有討好的必要了吧?”
  “哎呀,這養女不養女的都是他們柳家的家事,這淩太太這麼直截了當地指出來也太衝動了,這不故意得罪人呢?”
  眾人停頓一秒,抬起頭一看,柳嵐的臉色果然沉了下去。
  “不勞淩太太你一個外人費心我柳家的事。”
  淩璐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後者反手握緊,朝她露出一個笑,接著道。
  “淩太太有這閒工夫,不如多放點心思到你自個兒的養女身上,畢竟那一看就是個會惹禍的。”
  “下次要是再鬧出什麼醜事,可就不單單只是被趕出宴會這麼簡單了。”
  柳嵐意有所指的話,讓林月如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周圍富家太太們看林月如眼神也頓時變得很怪異。
  林月如之前可沒少在她們面前吹捧淩琳,結果這人竟然只是淩家的養女,之前怎麼一點都沒聽說過啊?
  柳嵐原本心情挺好的,被林月如這麼一攪和,好心情頓時沒了。
  直接冷著臉,下了逐客令,“沒什麼事的話,諸位請離開吧。”
  如果真就這麼走了,多丟面子啊。
  林月如心裡不痛快,嘴硬道,“這店又不是你開的,憑什麼要我們走?”
  淩璐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公事公辦的開口,“這位夫人,還真是不巧,這家店就是柳家的產業。”
  林月如一頓,淩璐疏離的態度,讓她覺得陌生。
  再聯想到她跟柳嵐親熱的態度,她不得不承認她的心裡龜裂出一條裂痕還伴隨著一絲崩潰。
  她想痛斥淩璐沒良心,想要大罵她是白眼狼。
  可是實際上林月如頂著周圍異樣的眼光,最終只能選擇僵著身子離開。
  “淩太太今天怎麼回事啊?犯魔怔了,竟然敢到柳總面前挑她的女兒的刺,惹得柳嵐不高興,還害得我們一起受連累。”
  剛剛去完衛生間的林月如剛想要回到餐桌上,便聽到同行的富太太們說這句話。
  她的腳步頓時一停,人坐到了角落裡的一處座位上。
  

第146章 她太能作了
  “沒准是想要拍馬屁,沒想到卻拍到馬腿上了唄。”
  其中一個太太不以為意道。
  “好好的,提什麼養女不養女的,她自己那個女兒不也是養女嗎?”
  “貼臉開大的事情,擱誰身上誰不膈應啊?也難怪柳總會不高興。”
  有人附和道,“就是啊,要我看,同樣是養女,那柳家千金不知道要比那個淩琳強上多少倍。”
  “我現在一想到她之前在我們面前吹捧她那個養女有多優秀,我就想笑。”
  “淩家幾個少爺倒算的上人中龍鳳,在各自的領域上都算得上青年一輩的楷模,只是她那個養女渾身上下哪裡擔得起優秀兩個字?”
  “文不成武不就,走藝術也沒混出什麼名堂來,幹啥啥不行,遇事只會撒嬌。只有上不得檯面倒是真的。”
  “不僅如此,還是個沒眼力見的呢!”
  “沒聽剛剛柳總說,上回淩家在柳家的認親宴上會被趕出去,就是淩家養女惹出來的禍事嗎?”
  季太太一臉驚訝,“啊?這都多大人了,還幹出這麼種事,也太丟人了吧?”
  不遠處的嘲笑聲像是巴掌一樣落在林月如的臉上,生平頭一次,她覺得自己千嬌萬寵著養大的淩琳這麼拿不出手。
  再聯想到剛剛的站在柳嵐身邊,矜貴如白孔雀般的淩璐,她心裡忍不住更酸了。
  難道這個就是基因問題嗎?
  藍格酒吧。
  絢麗的燈光下,一個穿著夾克衫的男人笑嘻嘻地開口。
  “嘿,兄弟。你終於來了啊,等你好久了,打遊戲嗎?”
  淩焰野沒理,繞過他走向沙發的另一端,大馬金刀往那一坐,拿起桌上的酒就往嘴裡灌。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先前那夾克衫的男人見狀,臉上露出悻悻的表情,用眼神詢問身邊的朋友。
  “哎,他這是又咋了?”
  這人是剛進他們圈裡的,他家世不如在座的其他人,一起玩的時候,總是放不開,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其他人就沒他這個顧忌,其中一個身穿黑色皮衣的年輕男人走到淩焰野面前,直接開口問。
  “咋了?怎麼一臉的頹廢?”
  淩焰野不語,只是一味地往嘴裡灌酒。
  卡座上立刻有人搭話,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前兩天不還說要把柳家的千金給拿下啊?怎麼今兒個像個鬥敗的公雞?該不會有人橫刀奪愛吧?”
  “砰!”
  玻璃酒杯被摔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淩焰野明顯面色不虞地望過來。
  “少在我面前嘴賤,特麼找抽呢?”
  親妹妹一聲不吭跑去柳家當女兒了,淩琳離家出走,他找了好幾天,到現在依舊沒個消息。
  他心煩得很,今天除了借酒消愁什麼事都不想幹。
  身邊的兄弟都知道他脾氣不好,如今見到他隱隱有發怒的趨勢,紛紛站出來打圓場。
  “野哥不高興,咱們就不談啦,喝酒喝酒。”
  “是啊是啊,光聊天有什麼意思?嘗嘗我從國外帶回來的白蘭地,絕對夠帶勁!”
  俗話說得好,男人喝多了嘴上就沒把門。
  酒過三巡便有人捧著手機說醉話,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說啥,吵得淩焰野心煩,擰眉道,“誰喝醉了在這嘀咕?再吵給老子滾出去。”
  身邊有人上來解釋,“野哥,你是不知道,那小子追不到喜歡的小明星正傷心難過著呢…”
  淩焰野循著聲音,一眼望過去便看到洪家小兒子的臉,他臉上露出嗤笑。
  “那小子才多大,剛剛成年沒過久還沒個定性,前幾天嚷嚷著喜歡淩琳,現在又轉移目標了?”
  話音一落,洪白浩當即一個鯉魚打挺般坐起來,反駁道。
  “才不是呢!我是真心喜歡淩璐的。”
  也許是喝了酒,他膽子都比平時大了不少。
  平時不敢說的話通通一股腦地全部冒出來。
  “淩琳那個公主病,又愛哭又麻煩,我才不喜歡呢!也就只有你這個妹控才會覺得她什麼都好…”
  想當初,淩焰野出來玩的時候,曾經也帶上過淩琳,一開始,大家都對兄弟的妹妹還挺熱情的。
  瞧著她長得清麗可人,文靜乖巧,在場不少人倒是也動過旁的心思。
  可是淩琳來的次數多了之後,他們就完全沒這個想法了。
  原因很簡單,她太能作了。
  因為一點小事眼睛能紅上半天,除此之外,還像個刁蠻的小公主,很愛支使別人做這做那,稍不符合她的心意就不高興。
  她一不高興,還要人去哄她。
  在座的誰在家還不是個大少爺了?
  生下來就從來沒有伺候過別人,自然不會巴巴地上趕著去伺候她。
  沒人順淩琳的意,她自然就不高興,一不高興就沖她哥告狀。
  淩焰野之前沒少因為淩琳的事跟兄弟幾個吵架。
  後來搞得他們都對淩琳有點應激了,知道只要她一來,就知道准沒好事。
  凡是有她在的局,哥幾個都是能推就推。
  話音一落,包廂內寂靜幾秒。
  不少人看著洪白浩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同情。
  雖然他說的是實話。
  跟他們玩的這一群,誰不知道淩焰野脾氣爆得就跟個火藥桶一樣,但凡任何人說淩琳一句不好,他保准一點就爆炸。
  敢當著他的面說淩琳的不是,洪白浩這回絕對要完蛋了!
  這是幾乎是在場絕大部分人的想法。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淩焰野這回沒爆炸,只是撂下酒杯,神色不辨喜怒地開口。
  “你剛剛說什麼?你喜歡誰?”
  淩焰野也許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語氣裡帶著的掌控欲。
  淩家的四個兒子,每一個都厭惡淩滄海操控。
  但是他們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繼承了這一點,只是自己還沒有意識到。
  洪白浩醉的厲害,一聽自己的心上人的名字就有些飄飄欲仙,腦子當即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忘了自己身在何地。
  他翻出照片給淩焰野看。
  觥籌交錯間,一眼便見淩璐立在人群中央,整個白的發光,五官精緻到似乎跟別人不在一個圖層。
  亮出照片的那一刻,人群中短暫的安靜幾秒,視線火熱得都像是粘上去似的,
  “怪不得這小子會動心……”
  其中一個年輕的男人假模假樣地安慰洪白浩幾秒,“哎,你小子也別太傷心,你還年輕天涯何處無芳草啊……”
  他一頓,接著滿臉認真道,“你有這女孩的聯繫方式嗎?我想要。”
  

第147章 膚淺
  洪白浩先是愣了愣,接著才一手肘把身旁的人甩開。
  “滾滾,我自己都沒加到聯繫方式,就憑你還想要?”
  此話一出,人群登時更加躁動了。
  一時之間,就連淩焰野都被人晾在一邊。
  在座的都是有錢的公子哥,其中還不乏有錢有勢的,明星這種看似光鮮亮麗的人群,被他們玩過的也不少。
  可有句俗話說的好,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越是清高的,他們越是來勁。
  更何況,淩璐還是個長得特別漂亮的美人,他們就更來勁了。
  “哎,這個叫淩璐的什麼來頭啊?長的真好看。”
  “比我見過的女明星加起來都要好看。”
  年輕男人的聲音裡都帶著躍躍欲試。
  在場這麼多人,愣是沒人注意到淩焰野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
  沒人能比他更清楚,他這幫兄弟,沒一個好東西。
  除了年紀小的洪白浩,其他的吃喝嫖賭樣樣都沾,換女友的速度更是堪比換衣服,
  同時談好幾個的也不是沒有。
  淩璐要是被他們幾個看上,無疑是狼群盯上肥羊。
  淩焰野擰眉道,“那是柳家新認的千金,全家上下都寶貝的很。”
  “你們幾個都給我小心著點,別動不該有的心思!”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沒了興趣。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們幾個家世是不錯,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還是懂的。
  柳家他們可招惹不起。
  淩焰野見狀,臉色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愈發難看。
  他痛恨淩璐為了錢攀附柳家,可是如今真遇上了事。
  他這個當親哥哥卻只能借著柳家的名頭去保護淩璐。
  以前沒有這個藉口的時候,他都是冷眼旁觀。
  這麼一想,淩璐離開淩家攀附柳家似乎也挺有明智的。
  只是這個想法一從腦子裡蹦出來,淩焰野的臉色就變得更加難看了。
  這酒是喝不下去了,越喝越心煩!
  他“啪”得一聲,摔了酒杯,頭也不回得轉身就離開。
  臨走之前還不忘罵。
  “看張照片就想追人,膚淺得要死!”
  徒留在場的人一臉懵,人群安靜一秒。
  “野哥今天吃槍藥了?火氣這麼大?”
  “不知道啊,不過,他不一直都是脾氣嗎?隨他去吧,咱們接著玩。”
  電影《永夜》在上映的第一天被罵上熱搜。
  但是第二天卻創下了六億票房的高紀錄。
  網路上看過電影的網友紛紛站出來發言,支持電影《永夜》。
  由此吸引了一大波的路人去觀看。
  春節檔原本就是電影競爭最激烈的時間段。
  可《永夜》在上映的第一天被罵上熱搜,後期熱度卻在春節檔穩居前五,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淩璐更是因此一夜漲粉上百萬。
  “到底是誰在說這部電影被撲街啊?拉出來鞭屍!”
  “立意太好了,我都看哭了。”
  “誰再說淩璐演技不行給我試試看呢?我直接讓翠果打爛你們的臉!”
  “我宣佈從今以後,我就是淩璐的事業粉!姐姐什麼時候再進組啊?期待新作品!撒花撒花。”
  當天晚上,淩璐便發了一條微博,感謝大家的喜歡,並且配上了手繪的新年祝福。
  只是還不等她退出微博,熱搜榜上一個新詞條便映入眼簾。
  “星輝總裁澄清與淩璐的緋聞關係”
  帖子的評論區聽取罵聲一片。
  “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現在拿出來澄清?星輝該不會想蹭淩璐的熱度吧?”
  柳家千金和《永夜》大爆的事情加在一塊,淩璐現在的確成了圈裡炙手可熱的新人物。
  多的是想蹭熱度的人,這會冒出來一個淩璐的同班同學,那會冒出來一個淩璐前男友,網友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是璐璐的老粉,這次是真覺得星輝就是純犯賤!事情剛出來的時候不澄清,璐璐被罵了這麼多年才跑出來假惺惺地澄清,有屁用!”
  “星輝也是牛B,前腳剛出一個極品綠茶婊,現在又出一個癲公,真絕了!依我看,這星輝怕不是氣數將盡嘍!”
  當然,評論區也有不少維護的淩燼墨的聲音。
  “淩總是什麼身份,堂堂星輝總裁欸!用得著蹭淩璐的熱度?她的粉絲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家主子了吧?”
  “網上一群見風使舵的玩意!不就是看到淩璐現在有錢有勢,成了柳家的大小姐,就一個個吻了上去嗎?裝什麼裝?”
  “一群學齡前兒童也敢污蔑我老公,真是笑死人了!”
  “哈哈哈,你老公?癲公配顛婆正好,祝鎖死!”
  “璐璐勇敢飛,璐粉永相隨!至於別的牛鬼神蛇都去死吧,別來沾邊!”
  時隔幾年,淩燼墨為了當初的緋聞出澄清證明,這是她沒有想到的。
  淩璐摁滅了手機,心裡沒什麼波瀾。
  準確來說,是淩家人現在做什麼都不會讓她的心情有什麼起伏了。
  她上輩子跪下來,失去所有尊嚴都乞求不來的東西,如今就這麼輕飄飄的送到她面前,她卻覺得一文不值。
  “鈴鈴鈴!”
  手機鈴聲打斷了淩璐的思緒。
  是陌生號碼。
  擔心是騷擾電話,淩璐蹙眉掛了一次,幾秒後又是同一通電話打進來。
  她懷疑對方有急事,才點了接通。
  “你好,有事嗎?”
  “小璐,我是爸爸。”
  電話那頭傳來淩滄海明顯和藹的聲音。
  淩璐皺眉,她上輩子拼盡全力都沒從淩滄海臉上討得一個微笑。
  淩滄海何時語氣這麼平和地跟她說過話?
  可她懶得猜這老東西心裡打著什麼鬼主意,聲音帶上明顯的不耐煩。
  “你誰?打錯電話了吧?”
  “我只有一個媽,姓柳,沒爸。”
  淩滄海臉上的笑容一僵,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在淩家,就算是淩燼墨這個長子頂嘴都要受罰。
  淩璐不愧是鄉野裡長的,粗鄙不堪,連最基本的尊重父母都不知道。
  可只要一想到淩璐背後靠著柳家這棵大樹,淩滄海便咽下了嘴邊的教訓,好聲好氣地開口。
  “小璐,都過去這麼久了,你怎麼還沒消氣啊?你心情不好,離家出走玩幾天,我不跟你計較。”
  “但是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麼,我們是一家人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淩璐冷笑,真不愧是淩蒼海啊!
  事到如今,他竟然還能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在她面前以父親這個身份自居,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第148章 老東西,你可要點臉吧
  淩璐面無表情地罵,“老東西,你可要點臉吧!”
  淩滄海究竟有多自私自利,她上輩子就知道。
  上一世,她先是車禍落下殘疾,後又被淩家人背刺雪藏鎖在家裡。
  身體和心靈的雙重傷害,讓她極度患上抑鬱。
  可即便是這樣,淩滄海依舊沒忘記要榨乾淨她身上的最後一點價值。
  那年淩家的資金鏈出了問題,帳目上出了巨大的虧空。
  淩滄海幾乎是想都沒想,直接做主把她嫁給秦家,用天價的彩禮彌補公司帳面上的損失。
  可偏偏這種賣女兒的行為,淩家上下沒有一個人阻止,所有人都在逼她嫁。
  林月如最常來當這個說客,“小璐啊,秦家的兒子雖然智力有問題,但是你不也是殘疾嗎?你倆都一樣,誰也別嫌棄誰。”
  淩琳在一旁輔助,“對啊,小璐,秦家跟我們家門當戶對,你就算嫁過去那也是衣食無憂啊。”
  上一世的淩璐垂首不語,可握著輪椅的手幾乎深深陷入扶手中。
  她心裡清楚,秦家兒子的前五任妻子都是在新婚當夜暴斃。
  據說是秦家兒子有性暴力,前幾任妻子都因此而亡。
  可偏偏秦家這一脈唯一的男丁是個癡傻,秦家夫婦今年也已經年過半百。
  他們迫切的想要一個孫子,要不然也不會拿出將近一半的家產來充當彩禮。
  坐在輪椅上,面色蒼白的女孩聲音低啞。
  “讓我嫁去秦家,你們這是要逼我去死。”
  她說的事實。
  可淩滄海的臉色卻瞬間變了,原本就嚴肅的一張臉陰沉下來更加駭人。
  “嫁不嫁可由不得你!你享受了這麼多年大小姐的生活,總要付出點代價的。”
  “彩禮我已經收了,下個月十五,婚車會來接你。”
  她的婚事沒經過她同意,就這麼草率地定下來了。
  如今回想起來,如果不是淩家大宅那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讓她葬身火海。
  那她上輩子估計也會死在秦家大院裡。
  回憶起往事種種,淩璐對淩滄海的耐心更低。
  “我討厭跟人說廢話,以後沒事別找我!”
  也許察覺到了淩璐掛電話的意圖,淩滄海的聲音帶上幾分慌張,“別!先別掛電話!”
  “小璐,我這次打電話找你是真的遇到了急事!”
  “你可以一定要幫幫爸爸啊。”
  “淩氏集團受到惡意針對,股盤幾次跌停,到現在已經虧了幾個億的市值!再這樣下去是要出大問題的!”
  “你難道忍心看著我們淩家破產嗎?”
  這邊的淩滄海說的情真意切,外加道德綁架,親情綁架齊上陣。
  雙重BUFF連自己都要被感動了。
  而電話另一頭的淩璐只是面露譏笑,沒有說話。
  她就知道淩滄海無事不登三寶殿,突然來找她絕對是有所圖謀。
  果不其然,她這個人渣爹現在看到她背後有靠山就貼上來了。
  另一邊,淩滄海還以為淩璐不出聲是被說動了,嘴角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循循善誘道。
  “你現在是柳家的千金,在柳總面前美言幾句。往淩姓氏集團投資個十幾億個絕對沒有問題。”
  “柳家能在上京紮根這麼多年屹立不倒,這點錢簡直是九牛一毛。”
  “花點錢既全了兩家情分,有利於兩家的合作,簡直是一舉兩得!”
  淩璐簡直要氣笑了。
  “頭一回見乞討,還討的這麼理直氣壯的。”
  話音一落,淩滄海的臉立刻就黑了。
  然而電話裡淩璐譏諷的聲音還在繼續。“老東西,只有國家才會精准扶貧。”
  “還有,你公司要破產了關我屁事!沒錢不會找你親兒子去嗎?”
  “再不濟你不是還有個捧在手心裡的養女,隨隨便便一個生日禮物拎出來都成千上百萬。”
  “你沒錢了找我幹嘛?有病吧?”
  淩滄海的眼神登時變得十分恐怖,語氣裡壓抑不住的怒火。
  “淩璐,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跟老子說話?你別忘了你身上流著誰的血!”
  “這才攀上柳家多久就忘本,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淩璐面無表情,“是是是,我忘恩負義。”
  “你既然都知道還來找我幹嘛?擱著找罵呢!”
  “還不快去找你最最最知恩圖報的親兒子還有養女去?”
  淩滄海被她氣得頭腦發熱,呼吸急促。
  “月如說得對,當初我就不該把你從孤兒院找回來!”
  “或者更早以前,早知道你這麼大逆不道,當初你生下來的時候,我就該掐死你!”
  “我這一輩子只有淩琳這一個女兒就足夠了!”
  淩璐滿臉的無所謂,“哦。你這麼疼愛你這個養女呀?”
  “那現在你們家出事了,你的寶貝女兒不更應該出點力嗎?”
  “珠寶首飾變賣,還有二手平臺,我都可以好心給你們推薦幾個實用的哦,如果窟窿太大填不上,要不天價彩禮瞭解一下?”
  她假惺惺地給淩滄海出主意,後者被她的話帶著思索起來。
  淩璐身為他的親生女兒,連這點小忙都不願意幫,固然可恨。
  但是淩琳在淩家當了這麼多年的大小姐,現在淩家有困難,她做出點犧牲也無可厚非。
  淩璐說完便“啪”一聲掛了電話,沒再理會淩滄海。
  這一下更是把他給氣得夠嗆。
  電影《永夜》的大火之後,一堆資源找上淩璐。
  包括但不限於廣告代言,電視劇劇本,還有電影劇本。
  門類眾多,品質也是參差不齊,有好有壞。
  正好她一周前得知陳眉主動從星輝離職。
  拿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她便將陳眉招到了自己公司。
  淩璐把找上門的資源全部交給了陳眉,讓她幫忙自己篩選。
  “好的本子都在這裡。我還看了一下,這邊的有幾個代言也很不錯。”
  陳眉將兩疊檔放在辦公桌上。
  淩璐隨便拿起一個廣告代言翻看。
  陳眉“我以為你會先看劇本呢,這次有好幾個本子都不錯。”
  淩璐笑著開口,“剛拍完一部電影,沒那麼快打算進組。拍幾條廣告緩衝一下。”
  陳眉望著那張熟悉的笑臉,有些感慨。
  世事無常啊,誰能想到幾個月前窮的一清二白的淩璐,如今竟然成了身價過千萬的公司董事?
  

第149章 難道是因為基因?
  淩璐有點奇怪,“你愣什麼神呢?我叫你好幾聲都聽不見?”
  陳眉回神,眼神有了聚焦。
  “我剛剛在想,我以後都跟著你幹了。”
  “你去哪我去哪,跟著你幹有前途!”
  這話陳眉倒是真實意義的,不說別的,首先第一點,天行的工資可要比星輝的多得多。
  淩璐臉上露出笑,拍拍她的肩膀讓她接著去忙,年終獎管夠。
  最近天行娛樂旗下好幾個藝人都闖出不少知名度,她們可有的忙。
  夜色微涼,淩璐忙到太陽下山才下班。
  自從柳嵐正式收養她之後,她便從舊城區的老房子裡搬出來,和柳嵐都住在柳州的新購置的別墅裡。
  別墅區的聲控燈漸次亮起,映照出一片溫馨。
  此刻,藍白色調的別墅內燈火通明。
  淩璐一進門,便看到客廳空地上大包小包的一堆東西。
  “媽,這是誰的行李啊?”
  不待柳嵐回答,一道清朗的男聲響起。
  “我的行李。”
  顧臨昀一身煙灰色風衣搭配長筒褲,長身玉立,筆挺的身姿立在臺階上宛若白樺。
  還不等淩璐發問,柳嵐已經先站出來解釋。
  “臨昀來柳州出差沒地方住,我就讓他來家裡住了。”
  她拉住淩璐的手,“是媽媽事先忘記通知你了,小寶要是不習慣,讓你哥哥搬出去住也行。”
  話音剛落,顧臨昀已經長腿一邁已經到了二人身前。
  他笑著看向淩璐,語氣裡似乎帶著點調笑,“妹妹該不會不歡迎我吧?”
  一靠近淩璐便聞到了他身上獨有的沉木香。
  “那倒也沒有。”
  “我只是有點吃驚,你一個搞酒店連鎖的,在柳州竟然沒有房產。”
  顧臨昀臉上的笑容一僵,咽下剛到嘴邊的話。
  他總不能說他就是故意放著自己的房子不住,偏要來跟淩璐住一屋吧?
  柳嵐見狀開口道,“小寶等會再跟哥哥聊天吧,他還沒收拾好行李呢。”
  看到淩璐沒有追問的樣子,顧臨昀這才松了一口氣。
  淩家大宅。
  淩琳滿臉淚水地跑到林月如懷中哭訴,“媽,爸爸要我去相親,我不想去。”
  “你幫我跟他求求情好不好?”
  淩琳三天前便被淩燼墨接回家了,只是她為了貫徹傷心至極的小可憐人設,一直待在房間不出來。
  要是換了以前,淩家人一定會想盡辦法哄她開心,四個哥哥還會給她準備昂貴的禮物。
  可是這一回,她一個人在房間裡待了三天,就等著淩家人上來哄,然後博一波同情心。
  可結果呢?
  她不光一個人都沒等到。
  反而等來了淩滄海直接通知她去相親,準備商業聯姻。
  這怎麼能行?
  她在明月軒見識了全國那麼多的豪門公子,怎麼可能還看的上這區區江城裡的富二代?
  她淩琳就算要嫁人,物件也該是像柳重瑜或者顧臨昀那樣的上京的權貴,天子驕子!
  而不是江城的那些歪瓜裂棗。
  林月如看著養女滿是淚水的臉,不知道怎麼就想起幾天前,圈裡太太背著她議論淩琳小家子氣,撐不起場面,如今一看還真是……
  再想到認親宴會上的淩璐,落落大方,遊刃有餘的樣子…
  林月如心裡有點不舒服。
  她不願意承認自己培養了二十多年的養女比不過從小在鄉野長大的親生女兒。
  可事實如此,由不得她不認。
  可分明四個兒子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他們個個都是人中龍鳳,怎麼就一個淩琳這麼平平無奇呢?
  難道是因為基因嗎?
  一想到這裡,林月如看向淩琳的眼中頓時少了幾分往日的憐惜。
  她眉頭微皺,語氣嚴厲中透露著幾分不滿。
  “像我們這種家庭,聯姻是早晚的事。”
  “你看看你為了這點小事就哭哭啼啼的,哪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話音一落,察覺到她語氣不對的淩琳渾身一僵。
  林月如不應該哄著她嗎?
  怎麼突然變了?
  淩琳心中湧起一股不安,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不敢再落下。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哽咽道。
  “媽,我只是有點害怕,我不想這麼快離開家,也不想這麼快離開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我捨不得你們嗚嗚嗚嗚…”
  “對不起媽媽,我太著急了,您別生氣,小心身體……”
  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林月如終究還軟下心腸,語氣和緩道。
  “媽不是怪你,只是你身為淩家的千金,為了家族利益聯姻就是你的使命,當年我也是這樣嫁給你爸爸的。”
  “好孩子,別擔心。媽會替你挑一個滿意的聯姻物件的。”
  淩琳低頭不語,心中卻如翻江倒海。
  聽林月如的意思,就是不肯幫助自己了。
  可她依舊不甘心!
  她又不是淩家的親生女兒,憑什麼她的婚姻就要當做淩家利益犧牲品?
  淩璐占了這真千金的身份,真正該犧牲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淩琳眼珠子轉了轉,活絡了心思,假裝不經意的開口。
  “媽,小璐也到了適婚的年齡,您看要不要我們一起安排了,也為您以後省了再操辦一次的力氣不是?”
  總歸只要淩家的女兒去聯姻,淩璐這個親生的去了,不就沒自己的事了?
  她算盤打得響亮,可話音一落,便被人斬釘截鐵的否決。
  “不行!”
  淩焰野扶著因為宿醉頭疼不已的腦袋,從樓梯上下來,剛好聽到這句話,不由得大喝一聲。
  不怪他反應這麼大。
  就沖昨天他身邊那群哥們提起淩璐的勁頭,這要是知道淩璐可能會相親,那豈不是羊入虎口,完蛋了?
  誰要是嫁給那群渾蛋,那不是倒一輩子血黴?
  淩焰野眉頭緊鎖,語氣堅決:“她現在才多大就談婚論嫁?”
  淩焰野心裡彆扭,他倒不是想護著淩璐,只是單純覺得她挺慘的。
  幼年走失,從小顛沛流離,好不容易被他們找回來還過得不好,在公司又被前輩搶資源……
  淩璐的前半生過得太苦,後半輩子要還被冷冰冰的婚姻束縛住,就太可憐了。
  聞言,林月如冷哼一聲,“她現在可是搖身一變成了柳家的千金,我哪裡管得了她?”
  這就不想管得意思了。
  算盤落空的淩琳心頓時涼了半截。
  

第150章 隔閡
  淩琳還是不甘心,在林月如耳邊絮絮叨叨提了好幾次,她依舊不鬆口。
  淩琳心裡清楚,在這個家裡唯一能動搖淩滄海決定的,除了林月如就只剩下淩燼墨。
  想通這一點的淩琳直接找來大哥當幫手。
  她可憐兮兮地跑到淩燼墨面前哭訴。
  “大哥,我不是不能為了家族利益去聯姻。”
  “只是,我現在在娛樂圈的事業還在發展期,如果現在去聯姻的話,我擔心我會愧對公司對我的期望。”
  “大哥一直全力支援我在娛樂圈發展,我想做出點成績,不想讓你失望……”
  淩燼墨有些吃驚,“誰說要讓你去聯姻的?”
  他從小就疼愛淩琳這個妹妹,怎麼捨得她這麼早就嫁出去?
  淩琳目光有些躲閃,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淩燼墨一看她這副膽怯的樣子就猜到這是誰的主意了。
  他目光一沉,“我會去跟爸商量。”
  聞言,淩琳心中一喜。
  她心裡清楚,只要大哥願意出面幫她求情,事情就已經成功一半了。
  只是,當天夜裡,淩家大宅的書房裡便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吵鬧聲。
  事實上,絕大部分時間,都是淩滄海單方面輸出,淩燼墨低著頭挨批。
  “淩琳現在這麼驕縱就是你們幾個當哥的慣的!你現在竟然還敢到我面前求情?”
  淩燼墨忍不住開口,“爸教訓的是。以後我會注意管教琳琳,不再讓她闖禍。”
  接著,他忍不住反駁,“但是我們家的情況也沒有到需要淩琳嫁出去才能挽救的程度吧?”
  淩滄海冷哼一聲,一張臉冷漠又嚴肅。
  “淩璐那個不孝女不肯勸柳家出手幫我們,為今之計只有商業聯姻一條路可以走。這件事情沒得商量!”
  淩燼墨有些著急,但是卻沒有放棄希望。
  “爸您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說服淩璐幫我們的。”
  “如果實在不行,我也會想起其他辦法幫助淩氏集團度過這次危機。”
  淩滄海看了一眼信誓旦旦的兒子。
  他從小就把淩燼墨當成淩家的繼承人來培養,對他極盡嚴苛。
  淩燼墨也算爭氣,整個江城的年輕一輩裡,他算得上是佼佼者。
  淩滄海歎了一口氣,態度似乎有些動搖。
  淩燼墨見狀立刻開口道,“爸,等到淩琳的那個綜藝拍攝結束,我如果還沒有找到解決辦法,我不會再反對你的決定。”
  淩滄海面露猶豫,不過最終他還是點頭同意了。
  集團的情況的確沒有糟糕到火燒眉毛的程度。
  這左右不過是一周的時間,他沒多想就同意了。
  淩燼墨在書房幾乎待到大半夜,直到天微微亮起,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次日一早,他將這個消息告訴琳琳的時候,她幾乎是喜極而泣了。
  “謝謝大哥。”
  淩琳歡喜地抱住淩燼墨。
  反正能拖一時是一時,船到橋頭自然直。
  只要有時間,那留給她暗箱操作的空間就更大。
  站在二樓目睹了這一切的林月如看著樓下抱在一起的二人,臉上流露出一點不舒服。
  淩琳一個未出閣的少女恐懼婚姻,她理解。
  因為曾經,她也是這麼過來的。
  但是琳琳表面上在她面前表現的乖乖巧巧,看似對這件事十分順從,背地裡卻串通淩燼墨幫她在丈夫面前說情。
  這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做法。
  讓林月如心裡有點膈應。
  看她這副熟練的樣子,估計這種事情平時也沒有少幹。
  這麼一想,林月如的心裡不由得更加不舒服了。
  淩琳的餘光注意到二樓的淩母,臉上頓時揚起一個有些討好的笑容。
  “媽,你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
  她有些奇怪卻沒有多想,而是開口道。
  “管家先生已經讓廚師做好早飯了,有媽最愛的百合蓮子粥……”
  她話音未落便被人打斷。
  林月如語氣平淡,“不用了,你們吃吧,我沒胃口。”
  她自己也知道僅僅憑藉一個猜測就冷落琳琳不對。
  但是心裡的隔閡已經出現了。
  她沒辦法再像從前那樣全心全意地對待琳琳。
  陳眉單獨拿出一個檔放到淩璐面前。
  “這檔綜藝是我目前看到團隊最成熟的,導演和製片都很不錯,你可以看看。”
  翻開檔,映入眼簾的就是《挑戰極限》四個大字。
  “戶外生存真人秀?”
  淩璐挑眉,這個節目類型,她目前沒有參加過,覺得還挺新鮮。
  一目十行掃視完上面的內容。
  淩琳臉上露出笑,“是挺不錯的。”
  “這綜藝,我接了。”
  這檔節目還有個規定挺有意思的,允許嘉賓帶一個人參加節目。
  淩璐轉了轉眼珠,“另外還有一個名額,我帶著林旭去。”
  “陳姐,你幫我通知一下他。”
  林旭是他們公司新簽的藝人。
  淩璐正為他出道的方式發愁呢,結果現在打瞌睡正好有人送枕頭。
  節目正式開始錄製那天是個大晴天。
  《挑戰極限》的錄製方式同樣是直播。
  鏡頭裡,一輛貼著節目組標識的商務車緩緩駛入,車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截纖細的小腿,接著淩璐的笑臉便出現在直播間的畫面中。
  “哈嘍,大家好啊。”
  因為是戶外活動,淩璐今天沒怎麼化妝,一張小臉乾淨透亮。
  即便是穿著簡單的水藍色運動服,依舊可以看出她身材高挑。
  紮起的高馬尾乾淨俐落,她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顯得青春又活力。
  鏡頭裡閃過她明媚的笑容,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朝氣蓬勃的生命氣息。
  因為《永夜》的爆火,淩琳收穫過了一大群粉絲,包括但是不限於事業粉,顏粉,路人粉。
  她招呼一打完,整個直播間瞬間沸騰,滾動著源源不斷的消息。
  “璐寶也好啊!”
  “璐璐今天也好美啊,美得小小的老子我心裡暖暖的。”
  “又見面啦!璐璐繼續加油,新電影很好看,我會用永遠追隨你的!”
  “璐璐身邊的小奶狗是誰啊?有點小帥啊。”
  “俊男靚女站在一起對我的眼睛就是友好,猛親一大口,斯哈斯哈!”
  林旭身高一八五,一雙逆天大長腿更是吸睛。
  可偏偏他這麼大塊頭卻生了一張小圓臉。
  明明已經大學畢業好幾年,可外表看起來卻跟淩璐差不多大。
  淩璐當初就是看中他這點反差,才將他招進公司。
  

第151章 雞皮疙瘩掉一地
  林旭眉眼彎彎地沖著鏡頭打招呼,微笑時露出的小虎牙讓直播間的眾多網友直呼可愛。
  正在這時,第二輛商務車如期而至。
  淩琳妝容精緻地出場,可能是吸取了上次參加綜藝的經驗。
  她這回沒有穿裙子,而是穿著普通的休閒服和平底鞋。
  但是這依舊不影響,她手腕上帶著名貴的手錶,脖子上帶著昂貴的項鍊。
  被太陽一照,她身上的珠寶首飾像是光源體一樣,顯眼的不得了。
  她抬手擋了下太陽光,接著朝著身後的人撒嬌道,“好曬啊,三哥。”
  “早知道我就多塗點防曬了。”
  “你說我錄完節目會不會黑一大圈啊?”
  淩焰野寵溺地摸摸她的頭,“怎麼會呢?淩琳就算變黑了也一樣漂亮。”
  他將淩琳拉到身邊,笑道,“覺得曬就到我身邊來,我幫你擋太陽。”
  淩焰野這個不經意的舉動,立刻讓琳粉激動不已。
  “三哥不愧是運動員出身啊!看看這胸肌,再看看這肱二頭肌,這身材真是絕了!”
  “啊啊啊啊,哥哥好寵!他超愛妹妹好吧?”
  “吼吼吼,快開門讓我也進去!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琳琳公主不愧是手拿團寵劇本的豪門千金,這口CP我先磕為敬!”
  淩家大宅。
  從前淩琳的參加的綜藝和影視劇,每一場林月如都不會錯過。
  這一次,她先是猶豫了會兒,可最終還是在大兒子的催促下打開了電視。
  一入目的便是淩焰野哄著淩琳給她擋太陽那段,眼看著他們距離近得幾乎都要抱在一起。
  彈幕裡還在狂刷“磕死了”“好有愛”這類的話。
  林月如的眉頭緊皺,臉都快黑了。
  “淩琳都這麼大人了,跟焰野相處怎麼還一點分寸都沒有!禮義廉恥都忘到什麼地方去了?”
  “她回來之後,我一定要好好說說她!”
  母親略顯反常的態度讓淩燼墨感到奇怪,他下意識地維護妹妹。
  “媽,您這話就嚴重了吧?”
  “我們之前和琳琳不也是這樣相處的嗎?你那時候不也沒有說什麼,怎麼現在突然反應這麼大?”
  林月如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她只是現在一看到淩琳那張跟自己毫不相似的臉,就想起淩琳養女的身份。
  想起那些富太太的議論,說淩琳比不上淩璐。
  她就像是個污點,時刻提醒著她,淩琳是她身為一個母親教育上的唯一敗筆。
  所以,她如今才會看琳琳哪哪兒都不順眼。
  林月如閉了閉眼,沒回答大兒子的問題,而是冷著臉開口。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怎麼樣,從今以後,你們不能隨隨便便摟摟抱抱。”
  淩燼墨不理解,“可我們是兄妹啊!媽,你太大驚小怪了吧?”
  林月如的語氣嚴肅。
  “是,你們是兄妹,可你們已經成年人,肯定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明白嗎?”
  頂著淩母的強勢的目光,淩燼墨最終還是點點頭。
  可他心裡依舊不同意母親的觀點。
  算了,母親在氣頭上說不通的。
  大不了以後,他們跟淩琳親近的時候,避著點母親就是了。
  淩宣城打開手機,獨自縮在自己房間裡看直播。
  他用小號關注了淩璐的微博,得到消息之後便掰著指頭等著節目開播。
  現實生活中,淩璐不讓他靠近。
  他看手機,淩璐總不能趕他走吧?
  只是他沒想到淩琳也參加了這個節目。
  聽見她發嗲的聲音,看著她矯揉造作的姿態。
  淩宣城渾身雞皮疙瘩掉一地。
  真是服了!
  他以前怎麼沒有發現淩琳這麼能裝呢?
  再一看淩焰野對淩琳那副呵護的姿態,淩宣城頓時有些無語。
  差點忘了淩焰野那個傻帽還沒清醒呢,到現在都把淩琳當寶貝。
  淩家兄妹同鏡頭裡的觀眾打完招呼之後,淩琳便主動走向一旁的淩璐。
  她笑盈盈地開口,“小璐妹妹,真是好久不見了。”
  淩焰野自從一進來,眼神就忍不住往淩璐那裡瞟。
  如今借著淩琳打招呼的由頭,他倒是能光明正大地觀察淩璐了。
  雖然她現在沒有了認親宴會上華麗昂貴的妝造,但是她身上耀眼的光芒卻沒有因此消失半分。
  她就像是洗去塵土的明珠,由內而外地散發潤澤的光芒。
  淩焰野不禁有些恍神,覺得眼前不施粉黛的淩璐,竟然比一大早起來精心打扮幾個小時的淩琳還要漂亮幾分。
  淩璐雙手環胸,斜睨了一眼淩琳,面無表情道。
  “誰是你妹妹?少套近乎。”
  一句話讓局面瞬間僵持。
  淩琳的手還尷尬地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不多時,淚水便在眼眶中打轉,一副十分委屈無辜的模樣。
  淩焰野臉上湧現出戾氣,目光沉沉地緊盯著淩璐。
  那眼神明擺著是質問淩璐這什麼態度。
  只有林旭一臉吃驚,一副想掩飾卻掩飾不了的震驚樣兒。
  老闆是真勇啊!在節目上什麼都敢說。
  不愧是他老闆!
  不出所料,淩璐話音一落,彈幕就開始罵。
  “節目組就是有病!故意安排淩璐進來欺負我們淩琳寶貝是吧?”
  “你們最好能給我們琳粉一個交代,要不然我讓你這檔節目做不下去!你信不信?”
  “節目組是不是想走黑紅路線啊?天天搞這些矛盾,我都要看膩了……才怪!老子最愛看璐璐手撕綠茶了!多來點,不夠看!”
  “我尋思著,淩璐也沒說錯啥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看淩琳不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偏偏淩琳還跟眼瞎似的,每次都主動湊上去,那不純純找罵嗎?”
  “璐粉還擱那洗呢?自家主子沒素質,跟瘋狗似的逮著我們琳琳寶貝咬,你們這群腦殘粉還往受害者身上潑髒水,都什麼三觀啊?”
  評論區的兩家粉絲一通狂轟濫炸,場面愈發激烈,大有不死不休之勢。
  直到直播間被成串的禮物特效刷屏。
  飛機,遊艇,跑車就沒停過!
  禮物特效的眩目掩蓋了彈幕的喧囂,直播間的熱度瞬間飆升。
  那一連串的禮物砸下來直接把淩璐送上整場直播人氣榜首。
  靠!
  這是什麼情況?
  

第152章 死綠茶少來沾邊
  “仁義禮智信送出跑車10”
  “黎黎原上草送出遊艇15”
  “毛毛雨送出飛機25”
  ………
  短短幾分鐘就有人為了淩璐砸了幾十上百萬的禮物,這一番操作硬生生讓彈幕上原本還在吵嘴的網友直接失語!
  網友點進那些帳號才發現他們全是有名的富二代。
  “我靠了!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這麼多錢眼睛不眨一下就刷出去了?”
  “我承認是我之前太大聲了,拿淩琳和淩璐比的就是個嘚,我就是個嘚。”
  “蛙趣,柳家千金的含金量也太高了吧!這天南海北大半個豪門圈都來這個直播間了吧?”
  “那些知名的紈絝少爺湊熱鬧也就算了,怎麼霍家那位爺也被炸出來了?太強了!”
  導演看著節目組後臺的收益,臉都快笑爛了!
  淩璐真不愧是話題女王,不光引流量,還招財!
  節目才剛開播多久啊?
  單靠這直播間的打賞分成,他們這次節目也夠回本了!
  導演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這潑天的富貴終於有一天也是落到他們身上了。
  請淩璐來當嘉賓,絕對是他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直播間的禮物刷了陸陸續續幾個鐘頭都不帶停的。
  自從柳家那麼高調地為淩璐辦了一場認親宴。
  這上流豪門誰不想抓緊這個機會,巴結上柳家尋求合作機會?
  可憑藉柳家的門第,尋常的禮物可都入不了他們的法眼。
  唯獨淩璐這個新晉的柳家千金頗受重視。
  這不,一聽到淩璐綜藝開播的消息。
  各大豪門的少爺千金都湧入直播間狂刷禮物。
  就算不能獲得實際的合作機會,但是在柳家千金面前混個眼熟也是好的。
  然而,這一切都還沒完。
  更讓人誇張的是,直播間上萬個網友親眼看著一個名為柳雪的ID直接砸了一千輛跑車硬生生把自己幹到榜一,並且公然喊話淩琳。
  “璐璐就我一個姐姐,你個死綠茶少來沾邊。”
  幹到榜二的柳重瑜:“榜一說的對。”
  柳家上下對淩家這一大家子都沒有好感。
  其中對最裝的淩琳厭惡值最高!
  柳雪更是明著看她不爽,自然也不會給她留什麼臉面。
  這兩人一冒頭,評論區瞬間炸了。
  “柳雪大小姐,你是我的姐!簡直帥我一臉!”
  “笑死人了!某位手拿團寵劇本的淩家大小姐怎麼不吭聲了?整天吹噓自己親哥有多牛,我看也不過如此嘛。”
  “就是就是,讓你親哥出來幫你啊,你們不是最愛控制輿論,顛倒黑白嗎?柳家在這,我看你們這次還怎麼洗?”
  以往淩燼墨為淩琳鋪路,幹過不少缺德事,拿公司藝人給她當墊腳石,搶別人的資源給她,這些都是常規操作。
  早就引起了多路粉絲的不滿,但這些都被淩燼墨動用特殊手段鎮壓下來。
  以前他們那是沒辦法,淩燼墨的手段太髒。
  稍微有點什麼苗頭,就會被拉黑警告。
  如今他們一個個見形勢有利,都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共同聲討淩琳。
  淩家是強,但是一山還比一山高。
  這次有柳家在,料想淩燼墨這回就算是要護著淩琳也不容易。
  面的聲討,淩琳的粉絲很不服氣。
  “淩璐有什麼好得意的?她只是柳家的養女而已,又不是親生女兒……”
  “一個假千金也有這麼多人捧著,真不知道你們腦子是不是傻了!”
  “那咋了,琳粉這就破防了?淩璐不是柳家親生的又怎麼樣?還不是照樣吊打淩琳這個淩家千金。”
  “總比你家那個搶戲的資源咖要好吧?”
  評論區很快又陷入了新一番的熱戰。
  淩家大宅。
  正在觀看直播的淩燼墨見狀,眉宇間露出深深的褶皺。
  一想到評論區裡有關淩琳的黑料,他又需要處理一遍,他就覺得心累。
  可他又是個慣常疼愛琳琳的,如今也只能把錯怪在三弟身上。
  “焰野怎麼回事?”
  “臨走之前,我明明叮囑了他,這一趟節目是用來刷好感的,讓他們別惹事。”
  “結果現在節目一開始就引起罵戰,到時候琳琳的路人好感全部敗光了,就拿完蛋了!”
  林月如沒吭聲,公司的事情,她向來是不過問的。
  不過整件事情,她看的分明,明明是淩琳先主動上前招惹淩璐的。
  大兒子怎麼反倒怪起焰野來了?
  她意識到了大兒子的偏心,同時,她也想起了自己以前在親生女兒和養女之間總是選擇後者。
  她不禁有點後悔了,如果當初她選的是淩璐。
  那他們家的一定是最令人豔羨的一家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因為養女鬧出來的醜事,她連門都不敢出。
  就怕背地裡被那些豪門太太笑話,說她二十多年養出了一個廢物女兒,還沾沾自喜。
  不過這個念頭也就在林月如腦海中一閃而過。
  因為她知道淩璐現在不可能再回淩家了。
  一想到淩璐喊柳嵐“媽”的那個熱乎勁,比叫她這個親媽還熱情,林月如心裡很不是滋味。
  《挑戰極限》這期邀請的節目嘉賓一共有四位,包括嘉賓攜帶的朋友就是八位。
  其他兩個嘉賓淩璐都不熟,只知道他們其中一個是女團成員段微,還有一個是男歌手肖宇。
  倒是段微和肖宇先是禮貌的對淩家兄妹打招呼,接著見到淩璐都熱情地主動上前。
  “淩璐,你好啊,初次見面,我是段微。”
  染著一頭粉棕色頭髮,長相甜美的女孩朝著淩璐伸出手。
  淩璐輕握住她的手,臉上露出一個笑,禮貌回應。
  段微是個自來熟,笑容開朗,“我看了電影《永夜》,你演得很棒!我可以問你要個簽名嗎?”
  淩璐笑,“當然。”
  肖宇見縫插針地開口,“我妹妹是你粉絲,我可以替她要一份簽名嗎?”
  “等會拍攝完,我到後臺給你們簽。”
  看著淩璐身邊圍著一圈人,臉上帶笑的模樣,淩琳忍不住捏緊了拳頭,心裡止不住地冒酸水。
  憑什麼有淩璐在的地方,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關注,讚美,鮮花,掌聲,這些原本都是應該獨屬於她的!
  可是現在他們全都被淩璐可搶走了!
  淩琳暗地裡牙都快咬碎了,她發狠般地想。
  淩璐怎麼還不去死?她早該死掉的!
  

第153章 她也配?
  人集齊之後,導演便開始介紹規則。
  節目的類型跟全明星運動有點像,屬於體育競賽類活動,只是項目要比那個少。
  這期節目的嘉賓挑戰項目是攀岩和跳傘。
  不過麻雀雖小,但是五臟俱全,節目該有的流程一樣不少。
  主持人拿著話筒走近淩琳,按照流程開始問。
  “歡迎我們好久不見淩琳。”
  “請問你是出於什麼想法才會參加我們這檔體育競賽類活動呢?”
  “畢竟據我們所知,淩琳你似乎是不太擅長這樣的活動吧。”
  當然是為了立堅韌小白花的人設。
  之前的溫柔女神的人設,淩琳沒有立住,所以公司這次才會安排她來這檔節目轉換路線。
  不過心裡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淩琳面上不顯,只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我三哥老說我身體不好,從小就不讓我劇烈運動。”
  “這次參加節目,一是希望能突破自己,二就是想向我三哥證明我現在厲害著呢,靠自己也能行。”
  淩焰野聞言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主持人笑著追問,“那你平時有接觸過極限運動嗎?對這次的比賽勝利有把握嗎?”
  淩琳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臉,“我是第一次接觸這個,沒經驗,比賽的話只能靠我哥帶我了……”
  淩焰野一隻手摸了摸寶貝妹妹的小臉蛋,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有哥在,保證帶你拿第一。”
  話音一落,直播間登時劃過大片的彈幕。
  “啊啊啊,三哥好寵啊!安全爆棚了簡直!”
  “我什麼時候也能擁有這樣的親哥,我願意用一輩子不吃肥肉來交換!”
  “琳琳寶貝可可愛愛,小小的一隻,一看就是運動廢材,哈哈哈。”
  “琳琳寶貝好堅強啊!從小身體就不好,還來參加這個節目,簡直太感動了!”
  “等到時候她拖後腿,你們最好別變臉。”
  淩焰野說罷,還挑釁地看了一眼淩璐那個方向。
  後者抱著雙臂上前,直直對上淩焰野勢在必得的臉,突然笑了。
  “帶這個拖油瓶還想贏,淩焰野,你做白日夢呢?”
  她話音一落,登時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哈哈哈,我們璐璐是真性情啊,有仇那是當場就報!你敢挑釁我,我就敢當面直接貼臉開大!”
  “完蛋了,這把真帶妹局!”
  “淩璐怎麼這麼自以為是啊?哪裡都有她!她反應這麼大,該不會是因為嫉妒琳琳寶貝有哥哥寵吧?”
  “肯定是,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陰暗批,見不得琳琳寶貝好。”
  “淩璐這種人自私自利的人我見多了!自己過得不幸福就巴不得所有人跟她一樣!”
  “可惜啊,我們琳琳寶貝生來就是有哥哥寵的,淩璐就眼紅著去吧!”
  直播間閃過一陣響亮的音效。
  那是豪華遊艇一次性刷滿的音樂。
  “我靠!誰這麼牛B一次性刷了一千萬的禮物啊?”
  震驚的網友很快知道是哪個大佬了。
  顧臨昀直接把淩璐的個人人氣榜單刷到直播間斷層第一,全國前三,成功越過之前柳雪拿下榜一之位,末了還有留下一句話。
  “我的妹妹用不著羡慕別人。”
  柳重瑜緊跟其後,“真以為我們柳家沒人了是吧?”
  “直播間的言論凡是對我妹妹造成人身傷害的,都等著收律師函吧!”
  柳雪:“說瞎話也要有個限度,我們璐璐會嫉妒那個小綠茶?呵呵,她也配?”
  此言一出,直播間留下一串問號,
  “??”
  “???”
  “淩璐不是柳家的千金嗎?跟顧臨昀有什麼關係?”
  “我聽小道消息說,柳夫人也就是淩璐的養母是顧臨昀的小姨,所以淩璐也算是他表妹。”
  站在顧臨昀身邊的吳秘書表情有些呆滯,顯然心裡的震撼不比網友的少。
  他跟在顧總身邊幹了快五年了。
  五年裡,顧總在工作時間內除非必要,聯手機都不會多看一眼的。
  但是他現在竟然在開會的時間,拿出手機刷短視頻,不光如此還給人刷禮物!
  吳秘書覺得世界都變玄幻了。
  在場的其餘眾人顯然都發現了這點異樣,只是都表面上當沒看到,暗地裡都用餘光偷偷瞄顧臨昀。
  直到後者面無表情地抬起頭開口,“繼續。”
  他聲音平靜到幾乎沒有任何異常,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吳秘書:要不是我剛剛親眼看見,還真以為您老剛剛在幹什麼正經事呢?
  很長一段時間裡,直播間裡都是鴉雀無聲。
  “呦呦呦,琳粉怎麼不說話了呀?”
  “他們都在刪評呢,沒空出來蹦躂。”
  “沒想到吧,打臉來得如此之快!你們琳粉的臉都要被扇成豬頭了吧?哈哈哈!”
  “淩琳不是總吹她哥有多牛,對她有多好嗎?有本事讓她哥也把她送上全國榜三啊!”
  為了方便觀測,節目的錄製現場有個巨大的直播間同態電子投屏。
  在場的工作人員和嘉賓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淩琳被嘲諷得臉都綠了。
  淩焰野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他憤怒的情緒中似乎還夾雜了一絲羞惱和無力。
  可他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的確比不上柳重瑜和顧臨昀,光是家世這一點上,他就輸得徹底。
  他能給到的對淩璐的保護,他們能給更多,而他給不了的,他們卻可以輕而易舉辦到…
  淩焰野也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這裡,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淩璐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其他的嘉賓更多的都是在安靜吃瓜。
  淩琳的眼眶紅紅,輕聲開口,“淩璐,不好意思啊。我的粉絲剛剛可能對你有些不好的言論,我替他們向你道歉。”
  “可是他們應該不是故意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一次能不能不要追究。”
  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妥妥的一個一心為粉絲的著想的絕佳偶像形象。
  然而,淩璐依舊一張冷淡臉,眼裡帶著幾分譏誚。
  “你在我這裡可沒有什麼面子。”
  淩琳瞬間紅了眼睛,撲進淩焰野懷裡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淩焰野登時就火了,轉而對著淩璐怒聲道,“淩琳好聲好氣的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
  

第154章 站著說話不腰疼
  淩璐挑眉,色彩穠麗的杏眸中染上一絲冷意。
  “網路暴力就不是暴力了?是她的粉絲惡語中傷我在先,被起訴難道不是該嗎?”
  “憑她一句話就想要我原諒他們。刀子沒落到自己身上就不覺著痛唄?”
  “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能理她就已經很給她臉了?你還想要我什麼態度?”
  淩焰野被她一連串的話堵住,想反駁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一張臉憋得泛紅。
  網暴的事他不是沒經歷過,先前淩璐和他做賭局。
  他輸掉之後信守承諾在社交平臺上發佈了一條被包養的視頻,結果各種謠言如山洪海嘯般而至。
  任憑他之後如何解釋事情的原委,謠言依舊難止。
  造謠的人有多可恨他可是體會過的。
  淩琳剛剛一句話就想讓淩璐不再追究,這要求的確有些強人所難了……
  淩焰野面露猶豫,頭一回在淩琳和淩璐的選擇之間有動搖。
  淩璐冷漠地瞥了一眼他所謂的三哥,嘴角噙著一抹譏笑。
  “淩琳想踩著我在鏡頭裡立護粉人設,門都沒有!我可不像你這個傻帽,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淩焰野被罵的臉色鐵青,剛想要發作卻被淩琳搶先開口。
  她一副護兄心切的模樣,像是踩了尾巴炸毛的貓陡然從淩焰野懷裡冒出頭,氣沖沖地跑到淩璐面前。
  “你說我什麼都行,我都願意受著,但是你沒資格罵我哥!”
  淩璐看到她一副戲精上身的樣子就想翻白眼。
  “你上輩子當過兵吧?”
  “什麼?”
  淩琳表演的正起勁呢,被淩璐這突如其來的話問得一頭霧水。
  在場的其餘眾人也都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淩璐看著淩琳,眼中沒什麼情緒,可嘴角卻帶著冷笑。
  “伸頸兵,我看你挺像的。”
  話音一落,淩琳的臉色霎時間變得很難看。
  在場的眾人反應過來,淩璐這是在罵淩琳是神經病。
  “哈哈哈。”
  林旭憋不住笑,噗嗤一聲笑出來。
  “不好意思啊大家,我這人一般都不笑場的,除非實在忍不住……”
  在場的其餘嘉賓也在拼命忍笑,但是還是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揚。
  彈幕裡一派熱鬧。
  “好一個諧音梗,哈哈哈,笑死我了!”
  “姐!璐姐,你是我永遠的姐,整個娛樂圈誰還能比我璐姐敢說?”
  “好爽啊這姐!有啥說啥,誰也不慣著。我什麼時候也能這麼瀟灑地活一次?”
  眼看著淩家兄妹兩個人的臉色越來越黑,導演都快嚇死了!
  這事情要是鬧大了,到時候收不了場!
  他這個導演肯定第一個倒楣!
  導演拿起喇叭緊急指揮主持人控場走流程。
  主持人被嚇得話筒都快拿不住,這絕對是他職業生涯中最刺激的時刻沒有之一。
  “淩璐小姐還真是幽默呢,一個小玩笑而已,大家就當放鬆了。”
  “畢竟接下來,我們就要開始我們萬般刺激的競賽活動了,咱們敬請期待吧!”
  因為節目的機制是嘉賓和同行的人一組。
  節目組節省了分組的功夫,緊接著就開始介紹規則。
  期間,嘉賓們被工作人員帶下去換隊服。
  藍紫色的衝鋒衣穿戴很方便,淩璐沒花多久的時間就從化妝間出來。
  身穿同款衣服的林旭笑吟吟地走到她身邊。
  “老闆,你剛剛以一挑二,罵人還不帶髒字兒,這實力實乃吾輩之楷模啊,在下佩服!”
  淩璐被他一臉嘆服的樣子逗笑。
  “行了行了,別貧嘴。衣服換好了就快出去,節目要開始了。”
  她是不惹事,卻也不怕事。
  淩琳幾次三番都故意撞上來找抽,她沒直接沖上去扇她幾個打耳光都算寬容了。
  節目組安排的第一個極限挑戰專案是攀岩。
  亮堂寬敞的室內矗立的人工岩壁少說有五十米往上。
  站遠了看還不覺得如何,站到人工岩壁的下方才能直觀感受到其中的壓迫。
  直播間的鏡頭正在插播廣告。
  淩璐剛到錄製現場就被面色不虞的淩焰野攔住。
  “淩璐,我警告你,別太得意!你區區一個養女,還真以為能仗著柳家作威作福多久?”
  淩璐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冷聲道,“你好像很看不起養女啊?養女怎麼了?養女很丟人嗎?”
  淩焰野每次看到她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就火大,這次依舊如此。
  她為了權勢利益攀附柳家拋棄親生父母,還不認他們幾個哥哥,這難道是什麼很光榮的事嗎?
  淩璐有什麼臉面問這個問題?
  “不然呢?”
  話音一落,淩焰野便看見淩璐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到他身後,同時嘴角露出一抹微妙的笑意。
  “我沒記錯的話,淩琳也是淩家的養女吧。”
  “原來你心裡這麼看不起她啊?那你平時表現得多護著她似的,都是裝的嘍?”
  淩璐的眼中蕩漾出惡劣的笑紋。
  淩焰野心裡咯噔一聲,莫名湧現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回頭一看,淩琳正臉色慘白的靜立在他身後,深受打擊的樣子顯然將他們剛剛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淩焰野心中一慌,疾步走上去抓住她的手,“琳琳,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都是誤會……”
  淩琳臉上露出慘澹的笑容,語氣裡透著幾分有氣無力。
  “三哥哥,沒事的,我都相信你……”
  她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沒辦法做到真的不在意。
  沒人知道她到底有多介意養女這個身份。
  上天既然讓她被淩家收養,為什麼還要安排淩璐這個真千金回來呢?
  淩璐好不容易被趕走,如今她卻又身負柳家千金的身份重新回到她面前耀武揚威。
  淩琳心裡湧出來的嫉恨,巴不得把淩璐千刀萬剮。
  她就是不想讓淩璐好過!
  說完,淩琳便抬起一雙泛紅的眼睛緊緊盯著淩璐,語氣裡帶著哭腔。
  “小璐,你故意讓我聽到哥哥說這些話,難道是想讓我離開淩家嗎?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針對我?”
  聽見琳琳的控訴,淩焰野心裡也冒出一股火氣,“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趕快給淩琳道歉!”
  淩璐笑了,不過卻是冷笑。
  她精緻的眉眼中滿是冷意,無悲無喜的神情像極了獨坐蓮花台的白玉雕像。
  “怪不得你們能是兄妹呢?”
  她譏諷道,“一個LOW貨,一個裝貨,豺狼配虎豹,建議鎖死。”
  

第155章 拿第一?這很可笑
  不遠處的工作人員發現他們三個圍在一塊,神色都很緊張。
  導演更是心驚膽戰。
  這三個人裡,兩個是淩家的少爺小姐,一個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柳家千金。
  在鏡頭裡面,他巴不得他們鬥得死去活來好博流量。
  可私底下要是鬧起來,這三個人裡,隨便拎出來一個他都得罪不起啊!
  導演發現的第一時間就讓工作人員過去打圓場,將他們幾個分開。
  等到直播重新切回來的時候,淩家兄妹臉色還是依舊不見好。
  淩焰野臉色陰沉如水,淩琳眼角的紅意尚未褪去,活像剛剛大哭過一場。
  不出所料,拿放大鏡看直播的網友瞬間發現她的異常。
  “是誰?誰欺負我們琳琳寶貝了?”
  “誰敢欺負我們團寵小公主啊?四個哥哥快進來護妹啊!”
  “整個節目除了淩璐那個賤人還會有別人嗎?我敢打包票,一定是她欺負淩琳!”
  “節目組能不能管管啊?淩璐這種素質的人怎麼上的節目?”
  淩琳抿了抿嘴唇,眼神頗有些飄忽不定地看了一眼淩璐,瑟縮的模樣像是有些畏懼。
  “我沒事的,大家不用擔心我………”
  她這副樣子就差把“淩璐欺負我”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她就是想故意引戰,只要能讓淩璐不高興,她可就開心了。
  在場的嘉賓見狀,臉色都有些難以言喻。
  都是娛樂圈混過來的,是真情實感的流露,還是虛情假意地演戲,他們可都看得分明。
  淩琳的手段耍一次兩次或許管用。
  可要是老套路一直用就惹人心煩了。
  主持人沒給她更多的發言機會,將話筒拿了回來。
  “沒事的話,就由我來介紹規則吧。”
  此話一出,淩琳臉上裝可憐的表情一頓。
  什麼情況?
  這就不管了?
  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
  主持人沒感受到她的怨念,依舊在盡職盡責地介紹規則。
  “在場的八位嘉賓兩人一組攀登人工岩壁,哪對小組率先登頂即獲得勝利。”
  “溫馨提示,運動要注意安全哦,接下來就請嘉賓們穿上護具還有攀岩工具。”
  淩焰野黑著一張臉,故意加快腳步走到淩璐前面,經過她的時候,語氣冷傲地開口。
  “你別高興得太早,嘴皮子再溜有什麼用?接下來的比賽我一定會贏你!”
  淩琳從他後面鑽出來,面上帶著笑,“哥哥這麼厲害,我們一定能拿第一!”
  淩琳攤手,面無表情道,“你們可以試試。”
  “不過。”她話鋒一轉,毫不掩飾地朝著淩焰野露出譏諷的神色。
  “你身邊帶著個拖油瓶還想贏比賽拿第一?這很可笑。”
  林旭看熱鬧不嫌事大,跟著自家老闆附和,“就是就是。”
  淩焰野頃刻間被氣得火冒三丈。
  他遲早有一天會被淩璐活活氣出心臟病!
  可偏偏他又說不過淩璐,只惡狠狠地留下一句話,“你給我等著!”
  而後便帶著淩琳氣呼呼地走了。
  攀岩的確是個體力活,尤其考驗臂力還有耐力。
  五十多米的人造岩壁,對於完全沒有接觸過的新手來說已經算是挺高難度了。
  淩璐戴上頭盔,上面的弧形支撐架上安著攝像頭,方便觀眾近距離觀察嘉賓的面部表情還有肢體語言。
  淩璐剛戴好頭盔,璐粉便發出一頓狂歡般的彈幕。
  “啊啊啊啊!這是什麼?近距離美顏暴擊嗎?”
  “這麼稀奇古怪的角度都掩蓋不住我寶的顏值,這簡直就是美神降臨啊!”
  “連臉上的小絨毛都能看清楚,璐姐是素顏吧?這顏值絕了!”
  “不知道有種東西叫美顏嗎?怎麼可能有人素顏臉上這麼乾淨?”
  “這顏值明明就很一般啊?不知道一群人在吹什麼?”
  “呵呵,我尊重殘疾人,不跟瞎子爭辯。”
  不多時,嘉賓已經在岩壁下全部準備就緒。
  林旭站在淩璐身邊,臉上露出笑。
  “你要是堅持不住,我會幫你的。”
  淩璐雖然身材高挑,但是體型偏瘦,遠看就跟紙片似的單薄,也難怪林旭會出此言。
  聞言,淩璐只是笑,沒說話。
  伴隨著比賽開始的哨響,所有嘉賓在第一時間攀上岩壁。
  首當其衝的就是淩焰野,他像是頭矯健的美洲豹,被衝鋒衣遮擋的健壯身軀表面浮現出清晰的肌肉線條。
  淩焰野的眼中滿是對贏的渴望,卯著一股勁拼命往上攀。
  比賽開始還不到五分鐘時間,他已經便跟大部隊拉開了距離,即便距離第二名的林旭也相差了挺長一段時間的距離。
  “啊啊啊,哥哥好帥啊!”
  “找男人就要找三哥這種威武雄壯的!安全感拉滿!”
  “這樣下去哥哥絕對能拿第一,好好打淩璐的臉!”
  “琳粉開心過早了吧?這是組隊賽,又不是個人戰,他再快又怎麼樣?你們主子現在可是最後一名呢!”
  林旭抬頭看了眼上方的淩焰野,心裡直咂舌。
  “呼,運動員就是不一樣啊。”
  他平時為了保持身材也會泡健身房,但是現在光是保持現有的這種速度就已經開始吃力了。
  但是淩焰野竟然還能更快!
  愣神間,林旭餘光裡看見有人影靠近,轉頭一看頓時吃了一驚。
  “淩璐,你怎麼這麼快就趕上來了?”
  不怪他吃驚,淩璐竟然比另外兩組的男生進度都要快。
  “那當然是因為我身體素質好啊。”
  少女紮著高馬尾,眼眸清亮。
  側著臉的動作讓她立體的五官優勢頓顯,鼻樑高挺,下頜線清晰,唇角牽起的弧度透著幾分英氣。
  她攀岩方式跟淩焰野是完全不同的一個路數,後者是強有力的美洲豹,前者就是敏捷的阿比西尼亞貓,動作輕盈且乾淨俐落。
  顧臨昀看著直播,嘴角忍不住露出一點欣慰的笑。
  看來平時的訓練果然有效果。
  淩璐也沒跟林旭解釋自己私底下跟著人學格鬥技巧,手臂力量是最基本的。
  再加上教她顧臨昀又是個嚴師,能練成現在這樣一點都不奇怪。
  兩人齊頭並進,不相上下,跟大部隊的距離越拉越大。
  而這時,淩琳看著下方空無一人的岩壁,終於有些著急。
  這些人怎麼回事啊?
  怎麼沒一個人讓著她?
  

第156章 豬隊友
  淩琳吃力地往前爬,心裡憤憤地想。
  不就一個破比賽嗎?
  有什麼好認真的?
  這些人竟然沒一個等她。
  就連淩焰野也是一心悶頭往前沖,絲毫不顧及自己?
  淩琳心裡又氣又急,可她又不想被人看扁。
  尤其是看到淩璐竟然比她快,淩琳就更不服氣了。
  她咬緊牙關,卯著一股勁往上攀,想要最趕上大部隊。
  可她從小體弱,加上就嬌生慣養,疏於鍛煉,沒攀幾米就開始氣喘吁吁,渾身使不上勁。
  與此同時,淩璐和林旭小組已經攀過了一半的人工岩壁,是目前小組進度最快的。
  “你還好嗎?”
  淩璐看了一眼身邊大口喘氣,速度明顯慢下來的林旭。
  後者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喘勻了一口氣才開口,“還行。”
  他白皙的臉上泛起一點紅,虧他一開始看淩璐弱不禁風的,還以為淩璐不行,結果先露出疲態的竟然是自己。
  身為五四大好的男青年,他體力上竟然比不過淩璐一個女孩兒,這讓他有點慚愧。
  不過轉念一想,淩璐估計是經過專業訓練。
  如果是純天賦那這也太誇張了。
  正在這時候,一道帶著不滿和委屈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三哥,是不是把我忘記了?”
  淩琳原本還抱著不能被淩璐比下去的想法,努力追趕跟大部隊的差距。
  但是沒過多久,她這個想法就徹底煙消雲散了。
  她實在太累了!
  什麼立堅韌小白花的人設,什麼把淩璐比下去的想法通通沒了!
  她一個金枝玉葉的大小姐,怎麼可能比得過淩璐這個從小在鄉野長大的野孩子嘛?
  想通這一點淩琳索性不裝了,直接求助淩焰野。
  後者正在勁頭上呢,他遠遠超過第二名一大截,已經攀到岩壁四分之三的距離。
  眼看著勝利在望,結果回頭一看,淩琳才堪堪到攀到四分之一的距離,頓時眼前一黑。
  他的眼中閃過糾結。
  如果他這個時候返回去幫淩琳,絕對會被淩璐那一組反超。
  比賽開始前,他才跟淩璐放下狠話。
  難道這麼快就要被打臉嗎?
  導演適時出聲提醒,“這是小組賽,只有兩個小組成員同時登頂才成績才算有效。”
  淩焰野的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只能認命的下去幫淩琳,臉色陰沉似水。
  經過淩璐小組身邊時還挨了林旭一聲嘲諷。
  “呦吼,哥們,多虧了你有一個豬隊友啊,這第一我們就笑納了哈!”
  淩焰野垮下臉,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淩琳見狀,眼眶中盈滿淚水,可憐巴巴地開口。
  “對不起啊,三哥哥,是我拖累你了……”
  淩焰野原本到嘴邊的斥責的話,頓時咽了下去。
  他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態度有所緩和,但是語氣略顯生硬。
  “快點吧,拿不成第一,起碼也不能拿倒數第一吧?”
  淩璐是第一個攀到終點的,協助林旭上來之後,她靜坐在一旁休息。
  另外兩個小組相差的距離不大,幾乎是一前一後上來的。
  淩璐在適時的時候上去搭了把手,接著便沒有再關注場上僅剩的那個小組。
  只是下面依舊時不時傳出幾道淩琳的嬌滴滴的抱怨聲。
  “怎麼這麼累啊?三哥哥,我要堅持不住了……”
  “過了這麼久怎麼還沒有到啊?”
  “我的手好酸,胳膊也好疼,三哥,我要是不想比了能不能棄賽啊?”
  “大家都這麼厲害,就欺負我一個新手,嗚嗚嗚嗚……”
  淩琳原本還能想著裝一裝堅韌小白花,但是後來她實在太累了,根本沒力氣演戲。
  只一心想著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場堪稱痛苦的折磨。
  淩焰野剛開始還能好聲好氣地哄她,但是到了後面語氣開始控制不住地越來越沖。
  “別光站著不動啊?有你喊累的功夫,我都已經到終點了。”
  “你能不能動一動啊?光站著不動,我們猴年馬月都到不了!”
  “你胳膊疼,我也疼,大家都是一樣的,因為這個理由就棄賽像什麼樣子?”
  淩焰野原本就因為被淩琳拖累有點不爽。
  要知道他從小到大,不管是什麼體育項目都是第一名。
  這次竟然硬生生被拖累成了倒數,他當然忍不了!
  頭一回,淩焰野覺得淩琳現在這副撒嬌耍賴的樣子小家子氣,上不了檯面。
  彈幕。
  “哥哥好凶啊!誰都有不擅長的事情啊,他幹嘛用這種語氣跟琳琳講話?”
  “就是啊,琳琳寶貝也不是故意的啊,她本來身體就弱……”
  “願樓上有一個豬隊友的時候,也能像現在一樣這麼聖母。”
  “我看到那個淩琳厭蠢症就犯了,特麼的想打人!”
  “爬了這麼久,誰不累啊?淩璐第一個登頂都沒說什麼,就琳琳一個人是公主,一直在嚶嚶嚶,煩死了!”
  最終淩琳還是沒有堅持下來,在中途選擇了放棄。
  淩焰野一直到淩璐等人從終點下來之後,臉色都沒有絲毫緩和。
  導演組給第一名送上獎勵,是一對金徽章,裡面雕刻的小人很精緻。
  一旁的嘉賓都鼓掌送上祝福。
  主持人拿著話筒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淩璐小姐作為第一個登上終點的女生,很讓人意外呢!你之前是接觸過攀岩嗎?”
  淩璐搖頭,“那倒不是。”
  她臉上浮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只是有個監督我加強鍛煉的教練而已。”
  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她臉上還帶著薄紅,彎彎的眼睛裡星光點點,笑起來的模樣像春日暖陽下的桃花般嬌豔,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顧臨昀的手指隔著螢幕觸上那張臉,心裡像被羽毛拂過。
  他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嘴角微微上揚。
  對面的正在彙報工作的高管還以為老闆對自己這次的總結很滿意,激動得聲音拔高幾個度。
  一旁秘書:呵呵,老闆怕是又走神了,一場會議下來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他忍不住出聲提醒。
  顧臨昀淡定地收回視線,簡明扼要地指出剛剛方案中的問題,幾句話把前一刻還自信滿滿的高管說得面紅耳赤。
  後者尷尬地拿著檔下去修改,心裡默默吐槽。
  老闆也真是的,方案不行還沖他笑,害他誤會。
  難不成,這是什麼新的考驗人的手段嗎?
  

第157章 曝光真相
  周圍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淩璐的身上,就連淩焰野都在看她。
  這讓淩琳的心裡尤其不爽!
  這些目光原本都是應該屬於她的!
  憑什麼現在收穫這一切的卻是淩璐?
  她哪點比得上自己?
  她忍著心中的妒火,看向淩璐開口道。
  “恭喜你啦,小璐,其實你能拿第一名,我一點都不意外的。”
  淩璐一看淩琳的樣子就知道這人心裡憋著壞。
  不過,她也沒出聲,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淩琳,似乎在等著她開口。
  淩琳臉上露出笑,“畢竟你小時候的孤兒院在鄉下,還是山溝溝裡頭,那時候一定沒少爬樹登山吧?”
  “我記得你小時候孤兒院那裡的山可比這人造岩壁還要陡……”
  淩璐沒說話,臉上帶笑,但是笑意不達眼底,“所以你說這些是想要表達什麼?”
  她當然是想要告訴所有人,淩璐就是個出身微賤的下賤胚子了!
  就算淩璐現在飛上枝頭,攀上了柳家這棵大樹又如何?
  她骨子裡粗鄙野蠻是怎麼都去不掉的!
  淩璐永遠都要比她這個金枝玉葉,正兒八經富養出來的千金大小姐低級!
  淩琳心裡極盡惡毒地想,可她面上卻是瞪圓了眼睛,做出滿臉的無辜狀。
  “我沒想說什麼呀?只是覺得你被柳家收養前過得很辛苦,孤兒院的環境那麼差,你每年就那麼幾件衣服來回穿,有些心疼你而已。”
  “不過,你現在也算是苦盡甘來了,我為你感到高興……”
  話音剛落,她就捂住嘴巴,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是說錯了什麼話。
  此刻直播間早就被她們話裡透出的信息量鬧翻天了。
  彈幕如潮水般湧動。
  “之前有人說淩璐是柳家的養女我還不信,結果現在連正主都實錘了!”
  “切!我就知道她不是真千金,誰家大小姐會戴九塊九包郵的塑膠首飾啊?再低調也沒這個低調法啊!”
  淩璐是柳家養女的事實,真正知道消息的原本只有上流圈裡的豪門大族。
  不過,他們都是講規矩的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更不會閑著沒事幹,到處傳播這個消息。
  就算網上有類似淩璐並非柳家真千金的說法,網友也沒當真。
  可如今,淩琳這麼一鬧,整個直播間的人都炸開了鍋。
  一堆琳粉跑出來嘲笑淩璐不自量力,頂著個假千金的身份就在這對真正的大小姐指手畫腳,罵她不配的人比比皆是!
  可也有不少人選擇站在淩璐這邊。
  “養女那又怎樣?我尋思著淩璐也沒說過自己是柳家親生的啊?”
  “不是就不是唄,吃你家大米了,閑出屁來的人擱那罵!”
  “小綠茶就是故意的,嫉妒淩璐所以想拿這件事重傷璐璐,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我真服了,每回看到淩琳,我都恨自己的巴掌為什麼扇不到螢幕裡!”
  淩琳說完之後心裡很得意。
  沒了柳家千金的光環,她就不信還有幾個人站在淩璐這邊!
  然而,當她抬頭望向淩璐時,卻發現她依舊淡然自若,眉頭都沒皺一下。
  相比之下,反應最大的人,反倒成了淩焰野。
  他擰著眉拉了一把身旁的妹妹,低聲警告,“你好好的說這個幹什麼?”
  淩琳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她自己也是淩家的養女啊?
  淩琳有多介意這個身份,淩家上下全都知道。
  她在私底下說說就算了,現在可是直播啊,當著這麼多網友的面。
  她怎麼還拿著這件事去攻擊別人?在淩璐傷口上撒鹽?
  淩焰野的語氣裡透著不滿,淩琳卻撇了撇嘴,不甘心地嘟囔道:“我只是實話實說嘛。”
  淩焰野看她一臉不服氣的樣子,突然覺得很陌生。
  再怎麼任性也要有個限度,也要考慮後果吧?
  仿佛被精心養護著長大的小白兔咬了一口,透過她單純無辜的一面,窺見了其中骯髒的一角。
  他印象中的淩琳是善良的,從未想過她會如此刻薄,心中那份失望難以言喻,淩焰野不禁懷疑,這些年他們是否真的瞭解淩琳。
  正在這時候,他的助理拿著手機上來打斷他的思緒。
  “哥,淩總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了,應該有很急的事……”
  淩焰野退出鏡頭的範圍來到一個人少的角落。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淩燼墨急促的聲音:“焰野,出大事了,你現在立刻馬上帶淩琳回淩家大宅!”
  “別問為什麼,拍攝的事情不用管,立刻按我說的做!”
  淩燼墨的語氣不容置疑,低沉嚴肅的聲音仿佛著墨的陰雲即將醞釀著一場聲勢浩大的風暴。
  淩焰野心中一緊,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一定發生了什麼連大哥都無法掌控的事情,他才會如此著急。
  淩焰野迅速掛斷電話,沖進直播間,一把拉起淩琳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淩琳愣住,下意識地想掙扎,卻被他牢牢鉗住手腕,只能被迫跟上。
  “發生什麼事了?哥哥,節目還沒錄完呢?”
  她還沒有看到淩璐被揭穿身份之後的醜態,怎麼能這麼輕易就離開?
  淩焰野冷聲道:“別問了,回去再說!”
  淩琳不甘心地回頭,卻見淩璐依舊平靜,心中更是憤懣。
  導演急得直跺腳,想喊工作人員想把人攔下來,就算有什麼急事,也該交代一聲再走吧。
  可他們走得太急,加上保鏢攔著他們連一個字都沒留下,瞬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直播間一片譁然,看著火急火燎離開的淩家兄妹,十分摸不著頭腦。
  不過,網友很快就知道真相了。
  柳家的夫人幾分鐘前發了一條微博,曝光了淩琳是淩家假千金的消息,並且附上證據。
  “淩家人眼瞎,魚目混珠,錯把淩琳當塊寶,我可不會。”
  “淩璐現在是我女兒,誰要是再敢欺負到她頭上就是跟我柳家過不去。”
  柳家夫人的微博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網路,評論區炸開了鍋。
  淩家內部的秘密被公之于眾,淩琳的身份成了眾矢之的。網友們的猜測和質疑如潮水般湧來。
  淩琳坐在返回淩家大宅的車裡,臉色蒼白,十分無措地看著手機螢幕。
  怎麼會這樣?
  

第158章 假千金
  車窗外是一堆聞風而來的八卦娛樂記者,天知道他們是怎麼在這麼短時間內就趕到節目現場來攔車的。
  來不及閉合的車窗裡被強行塞入數個話筒,那些瘋狂的記者就差把話筒抵在淩琳臉上。
  不大的一方空間裡到處充斥著喧囂嘈雜的聲響。
  淩琳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哪裡經歷過這種場面?
  她被嚇得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懵在原地,混沌的大腦只依稀在喧囂一片的環境中聽到幾句話。
  那些記者就像是見了血蚊子,潮湧般沖著淩琳而來,就連一旁的淩焰野也被波及。
  “請問你對柳夫人發的微博有什麼看法?”
  “網上關於你是淩家假千金的說法是否屬實?請你正面回答。”
  “請問你和淩璐是什麼關係?”
  “淩家是否存在苛待親生女兒,偏心養女的情況?”
  淩焰野被煩得不行,面上湧起一股戾氣。
  他轉頭看向前面的司機,開口吩咐,“開車。”
  司機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三少爺,可是前面有人,走不了……”
  別說了前面了,如果現在他們所在的區域有航拍,畫面裡可以清晰地看見,他們所處的商務車幾乎被娛樂記者圍了個水泄不通。
  淩焰野的眼神中閃過不耐,語氣是不掩飾的狠厲,“直接開,出了事,我擔責。”
  他們最終還是有驚無險,順利離開現場,回到淩家大宅。
  可就這麼一會功夫,網上已經吵翻天了。
  淩家真假千金的詞條以最快的速度霸佔熱搜榜!
  節目錄製現場,兩位重要嘉賓不打一聲招呼突然離開造成了不小的混亂。
  最終還是導演一錘定音,暫時收工,直播也被叫停。
  回程的保姆車上,林旭打開微博看到上面的消息之後,嘴巴張大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靠!老闆,淩琳竟然不是淩家的親生女兒,而是假千金!”
  一旁的助理絲絲忍不住開口,“有什麼好驚訝的?我早就覺得那個淩琳人品不行,誰家大小姐會這麼沒教養,一上來就揭人傷疤啊?”
  “還總是莫名其妙針對我們老闆,簡直是腦子有病!”
  絲絲的語氣有些疾惡如仇,“現在看來,那個淩琳就是嫉妒我們老闆才時時刻刻故意針對,這種惡毒的女人就該被全網抵制!”
  淩璐的表情從始至終都很平靜,琥珀色的眼瞳裡閃著淡漠的冷光,好像完全不被淩家人牽動任何的情緒。
  她的眼神透過車窗望向天空,猶如白色的宣紙被墨色浸染,周圍的空氣變得有些沉悶。
  “要變天了……”淩璐輕聲呢喃,仿佛在自語,又像別有深意。
  淩家人可不是好相處的,不管是她生物學上的父親,還是那幾個所謂的哥哥,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們究竟有可以多自私自利,多冷血,她可都記得一清二楚。
  淩家人可不會坐以待斃,吃啞巴虧。
  她深知,他們一定會反擊,而這場風波只會愈演愈烈。
  口袋裡的手機傳來震動的聲音,淩璐收回思緒,接通電話後眼中泛起笑意。
  “媽,怎麼了?”
  柳嵐的聲音依舊溫柔似水,“小寶今天拍綜藝辛苦了,晚上回家吃飯吧,媽媽下廚給你做了一桌好菜。”
  她可是全程看了那個綜藝,璐璐應付那兩個淩家人絕對累了,得做點好吃的給她補一補。
  電話那頭還傳來柳雪輕快的聲音,“回家吧,小妹,我跟哥哥都等著你回家吃飯呢。”
  柳重瑜也笑著開口,“我們在別墅等你,菜都溫著呢。”
  他們全都沒提今天微博熱搜的事情,只是像一個平常的夜晚那樣邀請家裡人共進晚餐。
  被人關心的感覺,就像掉進了棉花糖裡,到處都是甜絲絲的氣味。
  淩璐的嘴角露出笑,片刻前還彌漫在心口的一點愁緒悄然散去。
  “半小時就到。”
  這天晚上淩璐幾乎沒有看手機,任憑網上如何鬧翻天都沒管,只美美地睡了一覺。
  一夜時間過去,網路上關於淩璐和淩琳真假千金的討論度居高不下,光是霸佔榜單前十的就有三條。
  “淩琳綠茶婊實錘!”
  “淩家偏心假千金”
  “淩璐離開淩家的真實原因”
  可網友們一覺醒來發現,熱搜榜單上有關任何真假千金的討論詞條都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星輝總裁辦。
  淩燼墨冷峻的臉上透著倦意,眼下暗沉的皮膚清晰可見其中的黛青,儼然一副疲憊至極的模樣。
  可他握著手機的右手青筋凸起,暴露出他心中的不平靜。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上節目的時候別惹事!”
  “現在好了,鬧出這一大堆爛攤子怎麼辦?”
  淩焰野:“你不是已經控制這輿論了嗎?把熱搜撤掉不就好了?”
  “控制輿論只是暫時的,真相總會浮出水面。”
  “你以為撤掉熱搜就能解決問題?”
  淩燼墨深吸一口氣,眼神冷冽,“這只是權宜之計,如果處理不好,我們全都得完蛋!”
  淩焰野難得心慌,“那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真是個好問題。
  他也想知道該怎麼辦。
  淩燼墨氣得血壓飆升,剛想開口說什麼便被公司座機的電話聲打斷。
  “什麼事?”他的聲音很冷。
  對面被嚇得有些顫顫巍巍,“淩總不好了,之前我們處理掉的那些熱搜全部被修復了,討論度甚至比之前還要高……”
  淩燼墨聲音拔高,“我養你們是吃乾飯的嗎!資料恢復了,你們不會繼續刪嗎?”
  “該怎麼做,還需要我教你們嗎!”
  對面的聲音更抖了,“淩總,對方的許可權比我們要高,沒辦法了……”
  “操!”
  淩燼墨被逼得罵髒話,他氣得一把扔了座機。
  他知道應該是柳家出手了。
  柳家雖然主業不在娛樂圈,但這種級別的家族隨便動動手指都有一大批人上趕著巴結,能有這種手段也不奇怪。
  像是被臨空潑了一盆冷水,淩燼墨怒極的臉色緩和下來,轉而聲音森冷的對淩焰野開口道。
  “這段時間讓淩琳待在家裡哪裡都不准去!”
  這次的事情鬧得這麼大,就算他有心護著淩琳也力不從心,只能看淩滄海出差回來之後的安排。
  

第159章 瞎了眼把你當妹妹
  隔天一早,淩璐醒來打開微博。
  不到兩天時間,關於真假千金的討論已經到了空前火熱的地步。
  剛進微博她落到手機螢幕上的視線便一頓。
  墨聽竹的帖子映入眼簾。
  他以一個鄰家哥哥的視角展開寫了跟淩璐認識的全過程,筆觸細膩字裡行間都帶著豐富的情感。
  評論區還有幾個不明情況的網友直呼磕到了。
  不過更多的網友詢問帖子的真實性。
  墨聽竹回應,“我們家跟淩家是世交,消息絕對真實。”
  網友:“你既然這麼早就知道淩璐的真實身份是淩家千金,怎麼之前都沒半點動靜現在才說?”
  墨聽竹過了很久才回復那條消息:“我曾經做錯了很多事,現在只是想贖罪,求得她的原諒。”
  看到這裡,淩璐無聲地冷笑了一下。
  贖罪?
  她可不需要。
  淩璐的眸色冷然,毫不留情地選擇了把墨聽竹的微博也拉黑。
  網友幾乎是巴不得用放大鏡觀察淩璐和淩家人從前同框過的所有綜藝,越品味越覺得網上的消息是真的。
  “以前覺得淩琳是拿了團寵劇本的公主,現在一看,這就是個鳩占鵲巢的小偷啊!
  搶了淩璐親女兒的身份,搶了她的家人,最後還把人親生女兒趕出家門!這種人到底是什麼人在粉啊?”
  “假千金一巴掌,那幾個狗渣哥兩巴掌,淩家的便宜爹媽更是降龍十八掌哈!全家沒一個好東西!”
  “之前我就覺得淩琳茶得要死,事實證明,我果然沒看錯!”
  “嘴巴都給我放乾淨點,少在那裡一口一個假千金的叫!琳寶究竟是不是親生的還沒實錘呢,小心我告你們誹謗!”
  “急死我了,大哥怎麼還不出來闢謠啊?琳寶都要被他們這群蠢人欺負死了!”
  “證據都甩你們臉上了,還嘴硬呢?琳粉就是一群死鴨子!”
  “柳夫人親自發的微博,還有鐵證如山,胸口碎大石都夠了,你告訴我還沒實錘?”
  鋪天蓋地的聲音全是支援淩璐的,淩琳的粉絲簡直要氣死了。
  一個兩個開始瘋狂艾特淩家四兄弟,要他們出來澄清。
  可是淩家四兄弟沒一個出來回應。
  反倒是之前出面維護過淩璐的富二代們,再一次出面力挺淩璐。
  或許有同情的成分,或許有巴結柳家的成分。
  總之,這件事的結果就是導致輿論再上一個新高度。
  原先跟淩琳玩的好的圈內名媛也出來爆料。
  她們原本就是塑膠姐妹花,平時除了攀比,幾乎不會有其他任何的交流。
  比起姐妹這兩個字,對手更適合定義她們之間的關係。
  淩家四個兒子的優秀所有人有目共睹,圈裡對他們四個有意思的姑娘不少。
  淩琳本人看重了這一點,平時沒少利用幾個哥哥的名頭,讓圈裡對他們有想法的名媛們聽她的話,圍著她轉,討好她。
  就跟有那個表演型人格似的。
  就愛成天沉浸在自己的團寵千金公主的夢裡,巴不得全世界都圍著自己轉。
  “看看吧,淩家偏心的養女是個什麼玩意?哥幾個把她放心上寵,她直接把哥幾個拿去賣!”
  “真不明白淩家人腦子裡在想啥?漂亮又優秀的親生女兒不要,偏偏要一個幹啥啥不會,只會哭的養女。”
  “淩家人腦子有病就去治哦,再拖下去就該成智障了,哦,對了,眼瞎也是一種病,也得治!”
  “別人我就不說了,淩璐她親媽是怎麼想的啊?自己生下來的女兒都能不喜歡,還去偏心養女,真是夠冷血的。”
  針對淩琳的不利言論越來越多,幾乎到了全網漫天飛的地步。
  琳粉左等右等,但是卻遲遲沒有等到相關的人出來澄清。
  反倒最終等來了柳家人的回應。
  柳家上下包括柳家年過七旬的老夫人都下場維護淩璐。
  不管淩璐從前是誰的孩子,現在她就是入了柳家族譜的小姐,名正言順,任何人對此有意見都可以沖著柳家來。
  柳老夫人此話一出,誰還敢說淩璐半點不是?
  柳雪,柳重瑜還有關乘風更是直接單獨發微博維護淩璐。
  甚至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網上有關於淩璐的惡評都找不到一條。
  淩家大宅最近連著幾天都籠罩在壓抑的氣氛下,連家裡的傭人都不敢大聲說話。
  當天夜裡,剛出差回來,滿身風塵僕僕的淩滄海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回家照著淩琳的臉就甩了一巴掌!
  “啪!”
  脆響響徹整個客廳。
  淩滄海自打從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心裡便憋著一股火。
  此刻看到淩琳就像是洪水遇上了開河大壩有了發洩的出口。
  他手下沒留半點情,直接一巴掌將淩琳扇倒在地!
  “我才不在家幾天,你就敢捅出這麼大簍子!我將來要是死了,你是不是能直接把淩家給搞垮?”
  他指著裡淩琳的鼻子怒聲質問。
  淩琳捂著腫脹的臉頰,哭得很傷心,“爸,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會這樣……”
  對上淩滄海幾乎能殺死人的目光,淩琳心中一抖,轉而用倉皇的眼神看向淩母。
  後者直接移開視線。
  真假千金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現在圈裡的富太太幾乎都在背後戳她的脊樑骨,罵她不配為人母,害得她現在連門都不敢出。
  這件事一出,以後她都會在那些富太太面前矮一頭,這是向來高傲的林月如所不能忍受的。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淩琳一場直播事故引來的報復。
  她現在對這個養女頗有怨氣,也不想開口幫她說話,而是道。
  “琳琳,做錯了事情就該受到懲罰,不是嗎?”
  幾乎是一瞬間,淩琳的臉都白了。
  她目光看向四個哥哥,他們無一不是事不關己,就是神遊天外的表情,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樣。
  唯一有點反應的淩焰野還擰著眉盯著她冷聲質問。
  “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特別爽啊?”
  “要不是看到那幾個名媛千金的微博,我還真不知道,我們四兄弟原來就是你用來交換人情的工具。”
  “我特麼的真是白瞎了眼,把你當成我親妹妹!”
  

第160章 記吃不記打
  天知道淩焰野看到微博那幾個江城名媛爆料的消息時有多生氣!
  俗話說,愛之深責之切。
  他自認為全家四個兄弟裡,他對淩琳這個妹妹最用心,最愛護。
  從小到大都寵著她,小到她隨口一提的小玩意,大到成百上千萬的珠寶奢侈品,只要琳琳能高興,他不說二話,絕對想盡辦法把東西搞來。
  他把琳琳捧在手心裡寵著長大
  可是結果呢?
  他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就是個小丑!
  他對淩琳再好又怎麼樣?
  淩琳根本就不把他當哥哥,只是當成交換利益的工具!
  被欺騙的怒氣像噴湧的火山岩漿瞬間將他的理智淹沒。
  淩焰野二十幾年來頭一回用怒吼的語氣質問淩琳。
  “早知道你根本不把我當哥哥,當初淩璐回來的時候,我就不該護著你!”
  後者像是被嚇呆了,晶瑩的淚水控制不住地流了滿臉,哭的抽抽噎噎。
  淩家其他幾個兄弟都沉默地坐在沙發上,望向她的眼神中都帶著幾分冰冷的審視。
  淩琳心頭大震,面帶焦急的辯解。
  “不是這樣的,我從來沒想過利用哥哥們達成自己的私欲,那些人說的都是假的!”
  “她們之前問我要哥哥們的聯繫方式,我沒有給。所以她們才會懷恨在心,編造一些莫須有的罪名來誣陷我!”
  淩琳淚眼朦朧地看向淩焰野,白皙的臉上浮現出紫紅的掌印,模樣看起來淒慘又可憐。
  淩焰野最見不得淩琳哭,如今看著她這模樣,控制不住地感到心軟。
  他想伸手把人從地上扶起來,卻被臉色陰鬱的大哥攔住。
  他倒不是心裡還對淩琳有氣。
  聽了她的解釋,他早就原諒淩琳了。
  只是,淩滄海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他的氣沒消,淩琳就算起來了,還能再被打回去。
  淩父皺著眉,看向養女的眼神中是全然的冷意,明顯的餘怒未消。
  淩燼墨攔著淩焰野也是怕他被無辜殃及。
  讓這原本就混亂的場面變得更加難以收拾。
  下一秒,淩滄海帶著怒氣的責問響起。
  “我之前就警告過你要安分一點,結果現在你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現在好了,得罪了柳家,我們淩家的百年基業都要毀在你的手上,你現在滿意了?”
  “早知道你這個惹禍精會造這麼大孽,我當初就不該讓你進我淩家的門!”
  淩琳俯在地上,哭得滿臉潮紅,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委屈。
  “我沒有!爸爸。我有好好聽你的話,沒有招惹是非。”
  “是淩璐!她一直不喜歡我,所以在節目上故意針對我,還讓柳家曝光真假的千金的事故意整我,想要讓我難堪…”
  “爸爸,她恨我,也恨淩家,所以她才要報復所有人,是她瘋了,連親生父母和哥哥的情面都不顧……”
  “我可是被你們養大的女兒啊,是你們看著長大的,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淩滄海想到親生女兒就來火,跟那個不孝女比起來,淩琳現在犯的錯,似乎也變得無足輕重起來。
  他面對淩琳的臉色有所緩和,可依舊不太好看。
  淩滄海沉著臉走到淩琳面前。
  “說到底這件事還是因為你衝動了,一個巴掌拍不響,要不是因為你主動湊到淩璐面前會惹出來這麼多事嗎?”
  “好好的,那麼多你非要提她是柳家養女的事,她是養女,你就不是了?貶低別人之前,也要想想清楚自己是什麼身份!”
  “我原以為上次的宴會能讓你記住教訓,結果沒想到你還是這麼不長記性。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記吃不記打,如此蠢笨。
  可能這就是別人家的女兒吧。
  琳滄海想,終究不是自己親生的。
  沒有繼承到淩家的優秀的基因。
  不過,也幸虧淩琳不是自己親生的,要不然他真能活活被她給氣死!
  淩璐現在雖然翅膀硬了,目無尊長,但至少她還是淩家的親生骨肉。
  想起在柳家認親宴會上光芒萬丈的淩璐再看一眼現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淩琳。
  淩滄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嫌棄。
  基因果然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改變的。
  淩璐的落落大方是淩家骨血裡,賦予她與生俱來的存在,不是淩琳這個養女能比的。
  看清楚淩滄海嫌棄的眼神,淩琳的眼中閃過陰鬱之色,但轉瞬即逝。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滿目的悲涼。
  “我知道整件事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一開始就霸佔了淩璐的大小姐身份,淩璐就不會這麼恨我,也不會連帶著恨上淩家,更不會有今天這麼多事……”
  “不過,爸媽,哥哥們,你們放心,我肯定不會連累淩家的!這件事因我而起,我會一力承當。”
  淩琳的聲音微弱而堅定。“不管是去向淩璐道歉,公開承認錯誤,還是主動離開淩家,我都願意去做……”
  她垂下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知道,這次是我讓你們失望了,但你們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家人,我願意為了你們做任何事……”
  “淩璐要是還不原諒我,就算要我去死,我都絕無二話……
  淩焰野立刻上前,滿臉不悅。
  “什麼死不死的?哪有你說得那麼嚴重?”
  林月如看著她這樣,臉上閃過心疼,走上前扶著她從地上起來。
  “不准瞎說!我養你這麼大,難道是要你去死的嗎?這種話以後不准再說了!”
  生氣歸生氣。
  淩琳雖然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但這二十多年,她是真把淩琳當成她的心頭肉,那情分比親生女兒都要親。
  如今看著她這副可憐樣,林月如怎麼都狠不下心來。
  淩滄海擰著眉,一時沒開口,對妻子和兒子的說法算是默認。
  淩琳是惹禍了不假,但也遠遠沒有她說得趕出家門那麼嚴重後果。
  “淩家不缺你一雙筷子,也沒有人要趕你走。我們先說說怎麼解決問題吧。”
  淩燼墨臉色平靜地接話,“我考慮了兩個方案,第一個,否認淩璐是淩家親生女兒的事情,輿論反轉,現有的一切都會平息。”
  “到時候不光能扭轉淩氏股票跌停的局面,甚至有可能因為這次的炒作有上漲趨勢……”
  

第161章 沒什麼好難過的
  這個方案不光能消除現有的對淩家的負面影響,還能有可能讓淩家再上一個臺階。
  淩滄海聞言,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可淩宣城幾乎是在淩燼墨話音一落的瞬間皺著眉,站出來大聲反對。
  “淩璐本來就是我們的親妹妹,這是事實,為什麼要否認?我不同意!”
  淩宣城認清楚淩琳的真面目之後就一直想讓淩璐回來,自然不可能同意淩燼墨給出的方案。
  淩葉禮也不同意,不過他的措辭明顯要比淩宣城有說服力。
  “光是柳家夫人親自下場證明這一點,我們就不可能從這裡找到突破點。”
  “還是說,大哥你還嫌得罪柳家得罪的不夠深呢?”
  淩燼墨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最近對兩個弟弟時不時就上來跟自己杠上一句的情況幾乎都快習慣了。
  “我只是說這是其中對淩家最百利而無一害的方案而已。”
  淩宣城雙手環胸,冷著臉開口。
  “大哥,這麼損陰德的方案你下次大可爛在肚子裡,不必拿出來說。”
  他不用想也知道淩燼墨大概又想往淩璐身上潑髒水。
  將事情的矛盾轉移到她身上,從而保全公司的安寧。
  從前他就沒少幹過類似的事情。
  淩燼墨不可置否,掃了一眼淩宣城的方向才接著開口。
  “第二種方案,讓淩璐回淩家之後主動站出來澄清,替淩家說幾句好話,關於淩家的負面輿論短時間內依舊會在,但是時間一長也能逐漸平息……”
  淩琳一聽到要讓淩璐回來,暗地裡就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可面上依舊是一副怯懦的模樣,小聲的開口。
  “可小璐會回來嗎?她上次在柳家認親宴會上那麼對我們,恐怕希望不大吧?”
  淩焰野顯然也是想起了上次被她趕出來時的狼狽樣,心裡不由得彌漫出一絲火氣。
  “回不回來無所謂,要的就是她一句澄清而已。”
  “這件事情交給我去辦。”
  他這副囂張的口氣讓淩宣城和淩葉禮都皺起眉。
  就憑淩焰野那個暴脾氣,事情能談成才怪!
  淩滄海揉了揉眉心,最後還是選擇了讓性格最沉穩的二兒子淩葉禮接下這趟活。
  天行娛樂。
  輿論剛出現的一兩天,淩璐的身邊也曾經出過一些隨身的八卦記者或者狗仔蹲點。
  不過在淩璐想要出手解決這些小麻煩之前,他們很快都被人悄無聲息地處理掉了。
  她起先還以為柳嵐暗自派人清理,後來才知道原來是顧臨昀。
  辦公室內。
  淩璐拍拍林旭的肩膀,語帶安慰。
  “這次的綜藝突然出事,屬於意外事故,回頭我再聯繫一個差不多的節目給你。”
  林旭現在的年紀有點尷尬,當愛豆的話,他現在的年紀有點太晚,闖演員的賽道又沒經驗。
  只能暫時在綜藝裡積累積累粉絲量再談其他。
  好不容易遇上一個還不錯的綜藝,淩璐也沒想到因為淩家兄妹,導致節目錄製中斷,害林旭的出道露臉機會泡湯。
  “好的,老闆。”
  林旭笑的毫無陰霾。
  他向來想得開,這運氣也是成功的一部分嘛。
  這次不行,那就下次,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卷自己的業務能力。
  只要他努力,總有一天能被更多的人看見和喜歡。
  距離近了林旭才發現淩璐的眼下帶著點黛青色,嘴唇還有點泛白,一副思慮過重的疲憊模樣。
  聯想到熱搜裡淩璐偏心到沒邊的原生家庭,再看著她面帶鼓勵的臉,林旭忍不住心緒湧動。
  老闆自己身陷輿論無法自拔呢,還關心他這個員工,他真是太感動了。
  臨走之前,他特意給淩璐看他們公司員工群的消息,裡面一片慷慨激憤,全是力挺淩璐,大罵淩家人狗的消息。
  “老闆,你放心,咱們全公司的人都是你堅強的後盾,沒人能欺負的了你。”
  “你就別為不值得的人傷心了。”
  送走了林旭之後,淩璐依舊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為淩家人傷心?
  怎麼可能?
  林旭這是腦補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她這幾天可都是吃好睡好,除了昨天晚上熬夜看電影,比之前晚睡幾個小時,她這幾天過得可滋潤了。
  淩璐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可想到那些替她抱不平的消息,心裡又湧上一絲暖意。
  她早就不是一個人了。
  家人,朋友,員工,粉絲……
  她這輩子比上一世擁有的多了太多了……
  沒什麼好難過的。
  手機震動聲吸引了淩璐的注意,她掃了一眼通話介面後點擊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熟悉低沉的男聲。
  “今天晚上一起吃飯嗎?”
  淩璐一笑,語氣帶著調侃,“怎麼突然想來要請我吃飯,日理萬機的顧大總裁?”
  顧臨昀原本還擔心她會以為網上的言論受到影響。
  如今一聽到她的聲音,心頭縈繞的淡淡的憂心才緩緩散去。
  這才是她認識的淩璐。
  勇往直前,堅韌不屈,永遠不會被任何閒言碎語影響。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沒回答她的問題,只問道,“那大明星能賞個臉答應嗎?”
  嗓音輕柔如晚風拂過柳葉,也像手指撥動琴弦,聲音通過電話聲筒傳進她的耳朵裡。
  淩璐停頓一秒,覺得耳朵有點癢,片刻後臉上才重新露出笑容,“顧總既然這麼誠心,我自然是要答應的。”
  顧臨昀嘴角邊的弧度無聲的加大。
  華燈初上,路邊霓虹的燈光,將周圍的一切映照得色彩斑斕。
  夜裡的晚風透著幾分寒涼,淩璐緊了緊身上的風衣。
  顧臨昀這次定的地方不像是個餐廳,裝潢反倒更像個風雅的茶肆。
  一進去,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暖融融的氣息包裹全身。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淩璐總覺得其中的餐食似乎也帶著一股茶香,意外的合她的口味。
  淩璐忍不住炫了好幾碗,一頓晚飯吃的幾乎頭都沒抬。
  顧臨昀看著她全身心投入吃飯,圓圓的頭頂露出一個小巧的發旋,忍不住無聲的微笑,握著的餐刀的手指微蜷,一股癢意順著手指傳到心口。
  一頓晚飯吃完,淩璐被暖氣吹得有些犯懶,身子微斜,隨意的依靠在椅背上。
  顧臨昀語氣放輕,“網上的事情如果需要我幫忙,隨時可以開口。”
  

第162章 重男輕女
  淩璐眉眼中帶著輕鬆的笑意。
  “網上的事我自己能處理好,你已經幫了我很多。”
  “這點小事就不麻煩你了。”
  比起依附別人,她還是更喜歡自己動手解決問題。
  顧臨昀沉默一瞬,眼簾低垂。
  麻煩嗎?
  他刀雕般的冷峻臉龐上閃過沉思。
  他倒是挺希望淩璐能多麻煩他的。
  只可惜,淩璐從來就把他當外人,他愣是想要擠都擠不進去。
  用完晚飯的兩人正準備回程,淩璐放在做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鈴鈴鈴!”
  她一接通便電話便聽到了助理絲絲急切的聲音。
  小姑娘像被嚇到了,急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老闆,你快回公司一趟吧,陳總出事了!”
  淩璐壓抑住心裡的著急,儘量鎮定地開口。
  “絲絲,你先別急,我現在就趕回去。”
  察覺到她語氣不對,顧臨昀反應過來立刻開口。
  “你去哪?我送你。”
  淩璐不知道陳蘇西那邊是什麼情況,沒有拒絕顧臨昀的好意。
  商務車疾馳在車流不息的馬路上,一路上淩璐聽著電話那頭絲絲的聲音越發覺得心情焦急。
  陳蘇西的性格,她最清楚不過。
  她外表看著不好接近,有時候還嘴毒得很,但是實際上,她的心腸比誰都軟。
  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主動跟人起衝突呢?
  天行娛樂。
  陳蘇西按照正常時間下班,用工牌掃開一樓的通行口。
  門外吹來一陣帶著涼意的風,陳蘇西覺得頭腦清醒了幾分。
  她之前是加班狂魔,尤其是天行剛剛做起來那段時間。
  她跟淩璐幾乎是整宿整宿的熬在公司,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幹。
  天行發展起來之後,淩璐這個老闆平時因為接通告待在公司的時間明顯縮水。
  她這個元老卻依舊保持著加班的習慣,時常一個人忙天黑。
  這種情況在淩璐認回柳家之後更嚴重。
  知道這個消息的淩璐擔心她這個工作狂遲早有一天會把自己給熬死。
  於是特意買了一隻貓送給陳蘇西。
  “要是讓我發現這貓和你瘦了一斤,我可是會來找你算帳的。”這是淩璐的原話。
  陳蘇西知道她的用心也沒有拒絕。
  知道家裡有一隻寵物在等自己回家,一種責任感油然而生。
  陳蘇西每天都會準時下班回家喂貓。
  今天也如此,只是她剛到樓下就沖出來的一道黑影抓住胳膊。
  “好啊,你個死丫頭!還真是讓我好找!”
  中年婦女的臉色蠟黃,嘴巴凸起,渾濁的眼睛裡帶著市井混跡出來的刻薄。
  “這幾天打電話給你為什麼不接?不知道家裡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嗎?”
  胳膊被李鳳抓得生疼,陳蘇西皺著眉開口解釋。
  “號碼換了沒有接到。”
  不知道是因為這句話,還是陳蘇西冷淡的態度刺激到李鳳了。
  她狠瞪著陳蘇西,突然歇斯底里,“翅膀硬了是吧?陳蘇西,要不是我,你早就在孤兒院餓死了!”
  “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給你吃喝,供你上學,你現在擺出這副臉色來給誰看呢?”
  此刻正是下班時間,公司來來往往的有不少人。
  因為李鳳過激的舉動,已經引來不少同事紛紛側目。
  陳蘇西深吸一口氣,暗地裡捏緊拳頭,盡力保持冷靜。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談。”
  李鳳卻不依不饒,聲音越發尖銳,“我不!就要在這兒說!好讓大家看看你究竟是個怎樣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要不是賣茶葉蛋的劉阿姨說在這附近看到過你,你是不是乾脆直接不認我這個媽?”
  周圍同事的竊竊私語讓陳蘇西感到一陣難堪,低聲道,“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李鳳眼中閃過貪婪,她掃了一眼陳蘇西身上嶄新的衣服和胸前的工牌,心裡斷定她混的不錯。
  “你在這裡上班工資肯定很高吧?你一個女孩子以後都是要嫁到別人家去的,花不了什麼錢。
  不如把錢省下來給你弟弟上學用,他是我們陳家的獨苗,以後還要娶媳婦兒,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陳蘇西心中一緊,咬著唇角正要開口說話,卻被人一把拉住手。
  絲絲攔到她面前,看著撒潑的李鳳開口,“你誰啊,快離我們陳總遠一點,不然我們要叫保安了!”
  這個中年婦女一看就不是善茬,她觀察好一會兒了,察覺到陳蘇西應付不了,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給淩璐。
  知道大老闆在來的路上,這讓絲絲心裡有了點底氣。
  可李鳳顯然沒把眼前這個年輕女孩的威脅放在眼裡。
  “陳總?”
  捕捉到絲絲話裡的關鍵,李鳳盯著陳蘇西的眼神中精光閃過。
  “你混的不錯啊,都當上高管了!那賺錢豈不是輕輕鬆松?”
  “這樣吧,給我一百萬,你這段時間沒聯繫我們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
  “要不然,老娘就把你個白眼狼的事情在你公司裡到處宣揚,好讓你的同事都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
  李鳳的語氣是全然的威脅。
  “你敢!”
  一道清越的女聲輕而易舉地穿透周圍的駁雜響徹在四周。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淩璐穿著淺色風衣,風姿綽約,精緻的臉龐上遍佈寒霜,渾身氣場全開。
  她的眼瞳裡是全然的冷意。
  李鳳不自覺的一抖,不過她很快就認出了淩璐,臉上露出譏諷的笑。
  “我還以為這是誰呢?”
  “你不就是當年孤兒院跟這個賠錢貨一起玩的小孩嗎?”
  “當年孤兒院那群小孩那樣都沒把你給弄死,你還真是命大啊?”
  李鳳當初去過孤兒院收養小孩的時候見過淩璐,對她小時候的遭遇知道不少。
  淩璐冷笑,“你這個重男輕女,趴在養女身上吸血的老太婆都沒死,我怎麼可能會死呢?”
  李鳳被刺激地眼中閃過腥紅,怒吼道,“你個沒爹沒媽的孤兒有什麼資格罵我?”
  “你知道我養這個死丫頭花了多少錢嗎?老娘從她身上收回點利息怎麼了,這是天經地義!你沒資格管!”
  淩璐知道閨蜜是工作狂,事業腦,但是擔心她熬夜傷身體
  

第163章 瞎子
  淩璐當初在註冊公司的寫字樓周圍是成片的產業。
  此刻正是下班的時間,周圍來來往往的很多人。
  爭執的聲音早就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淩璐一出場人群中更是傳來一陣熱烈嘈雜的浪潮。
  淩家真假千金的事情接連霸榜熱搜,但凡網速快點的年輕人都認識淩璐這張臉。
  所以她出場沒多久就已經有人拿出手機開直播了。
  淩璐盯著李鳳暖琥珀色的眼瞳中閃過冷光。
  “我沒時間跟你廢話,我給你三分鐘時間,要是你還不滾,我就只能叫人把你攆出去了。”
  李鳳當然不可能聽淩璐的,也不覺得她一個小姑娘能對自己做什麼。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李鳳非但沒有感到害怕,氣焰反而愈發囂張,對著淩璐開始撒潑。
  “她是我女兒,我讓我女兒給我錢花,天經地義,你一個外姓人憑什麼管?”
  她喊到一半突然警覺起來,瞪著眼睛看對方,“你該不會是看我女兒有錢了,就巴巴地貼上來吧?”
  “我告訴你,沒門!她的錢只能給我們老陳家花!你一個孤兒出身的窮鬼不配!”
  她越說越起勁,周圍嘈雜的人聲加起來都沒有她的大。
  她譴責淩璐,“你少在這多管閒事,趕緊滾,要不然我找人收拾你!”
  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威脅。
  “我可認識黃同月她兒子,他小時候沒少欺負你,我記得你那時候可怕他了,你要是再在這裡礙手礙腳,信不信叫他過來揍你一頓!”
  此話一出,圍著的眾人臉色都是一變,這老太婆越說越過分。
  路人直播間的網友早就炸開鍋了,清一色的一片罵聲。
  “這大媽,我真服了!重男輕女到這個地步,她自己就不是女的嗎?腦子進水了!”
  “聽這人的意思,淩璐之前在孤兒院的時候沒少挨欺負,沒准還天天被打……
  我的天哪!她後來好不容易被淩家認回去,親生父母還有哥哥還偏心養女,不把她當回事,她也太慘了吧。”
  “小時候走丟,還被霸淩,全家又偏心養女,我要是淩璐真的天都塌了!”
  “淩璐對自己朋友這麼仗義,這麼一對比,淩家人還真是畜生不如了哈!(不接受反駁,你杠就是我對)”
  同一時間,看著手機直播的淩母眼神中閃過震驚。
  她瞪大眼睛看向身邊的丈夫,“你當初不是說她在孤兒院很好,沒受什麼欺負嗎?”
  淩滄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不過他很快恢復了正常,語氣嚴肅,“當初這件事,我交給焰野去辦的。我怎麼會知道的那麼清楚?”
  被點到名字的人身體一僵,在眾人的注視下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他那時候對淩璐極其厭惡,巴不得她待在孤兒院一輩子都不出來,這樣淩琳就不會因為她傷心了。
  所以,他就連辦理手續的時候都是拖拖拉拉,極其不情願,怎麼可能還去關注其他的事情?
  至於那些淩璐過得很好那些話,自然是都是他隨口敷衍淩滄海的。
  林月如一看他這副表情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她氣得用手指戳淩焰野的額頭,“她好歹也是你親親妹妹,你怎麼能這麼不上心?這麼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這事情一爆出來,網上罵她不配為人母的網友肯定更多了。
  淩焰野站著老實挨著訓,“誰知道她會被霸淩啊?而且又不是我欺負的她,媽你現在對著我發火有什麼用?”
  “媽,你要怪,我就怪我吧。”淩琳站出來,細聲細語的開口。
  “我那段時間高燒在床,三哥因為照顧我,所以分心,一時不察有了錯漏也是難免的……”
  “都怪我,如果我當時沒有生病就好了……”
  她這幾天因為網上真假千金的事情,幾乎每天都以淚洗面,眼睛上的水腫就沒有下去過。
  因為憔悴,她的臉色幾乎白得透明,唇瓣也沒有血色,一張臉上唯有眼睛上紅腫是僅有的色彩,整個人像是焉掉的花兒無精打采,黯然失色。
  林月如看著養女這樣不禁有些心軟,到底是沒說出什麼苛責的話來。
  反倒是淩宣城看不慣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冷著一張臉嘲諷道。
  “身體不好就別出來見人,把病氣傳給別人就不好了。”
  淩琳咬住嘴唇,眼角含著淚水,“四哥,你怎麼這樣說?”
  那臉色活像是受了什麼太大的委屈似的。
  淩宣城做出一個誇張的嘔吐的姿勢。
  他以前是眼瞎嗎?
  這麼大個綠茶在他面前,他都沒看見?
  淩燼墨擰著眉警告他似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他這個弟弟最近是越來越過分了,看來他應該找個時間和他好好談一談。
  說完,淩燼墨順手拍了拍淩琳的後背,一副安撫的姿態。
  淩宣城:“………”
  得,這還有一個眼瞎的。
  淩焰野同樣在低聲哄著淩琳,眼神都沒有分給他一個。
  淩宣城:“………”
  這裡有一雙瞎子。
  林月如站在一旁,看著被自己兩個兒子當寶貝哄的淩琳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她現在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以前過得這麼苦,小時候在孤兒院被霸淩,回淩家之後雖然沒人敢明面上欺負她,可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再看一眼淩琳,被自己千嬌萬寵著長大,無憂無慮。
  這麼一想,她心裡對親生女兒一股愧疚油然而生。
  淩璐好歹是自己的親骨肉,她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淩滄海掃了一眼在場的幾人,“葉禮已經去找那丫頭了,以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等她回來之後我們對她好點,儘量在物質上多補償她一點吧。”
  其餘眾人都點點頭,他們心裡清楚,也只能這樣了。
  顧臨昀跟著淩璐來到現場,但只是隔著半臂距離站在後者的身側,這是個能在最短時間內以最快速度保護淩璐並且做出安全防護的距離。
  盯著眼前這個女人,淩璐的眼裡只剩下陰冷。
  黃同月就是之前淩璐孤兒院裡的阿姨,她兒子小時候差點把淩璐按在水裡淹死。
  這要是換了上輩子李鳳拿這件事威脅她沒准還會有點用。
  但是現在,淩璐的心裡只剩下冷笑。
  

第164章 不配為人母
  “保安,把她給我趕出去。”
  淩璐指著面前撒潑的中年女人,語氣淡淡道。
  天行是娛樂公司,平時少不了有一些私生飯還有狗仔蹲點,硬闖的也不是沒有,所以這裡的保安都很強壯。
  他們一左一右輕而易舉就控制住了李鳳。
  “你們放開我!”
  後者開始拼命掙扎,拳打腳踢,大聲狂吼,但是桎梏在身上的臂膀就像鐵鍊般紋絲不動。
  李鳳發現掙脫不開,用憤恨的目光死盯著對面。
  “你們兩個小賤人!以為把我趕走就沒事了嗎?老娘來得了第一次,就得來了第二次!沒拿到錢,老娘就一直來鬧,看你這公司還開不開的下去!”
  一直沉默的陳蘇西終於從羞愧中脫離出來,臉上湧上怒氣和厭煩。
  她盯著眼前的養母,大聲道,“錢錢錢!你就只會問我要錢!”
  “你永遠都是這樣!跟我講話三句話不離錢,除了錢,我們就沒有別的話能說。”
  陳蘇西的眼眶控制不住湧上熱意,莫名鼻酸。
  “從我高三開始,你們就沒有在給過我一分錢,要不是小璐,我連參加高考的機會都沒有。”
  “這些年,陳光耀要上學,要買新衣服,新手機,你們都問我要錢!”
  “可是這麼多年,你有問過我一句嗎?有關心過我一次嗎?”
  “你現在憑什麼一出現就威脅我?我又不欠你的!”
  李鳳臉上空白幾秒,像是被向來老實好拿捏的養女給震懾住,不過,她很快就恢復了之前的潑辣樣。
  “誰說你不欠我的?我把你從七歲拉扯大,這些年你的衣食住行,哪一樣不是錢啊?還不欠我的?呸!虧你也好意思說出口!”
  陳蘇西是個實幹派,口齒不伶俐,翻譯過來就是嘴笨。
  她簡直要被養母這副胡攪蠻纏還倒打一耙的樣子給氣暈了,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說什麼反駁。
  正在這時,看出她窘迫的淩璐雙手環胸,眼神淩厲地盯著對面。
  “大媽你還真好意思說啊?不知道的人聽了你這番話,沒准還真以為你是個好母親呢!”
  “西西從小睡在過道上,穿你兒子不要的舊衣服,吃你兒子吃完的剩飯,這些你怎麼不說?”
  “這些年,她一天打三份工,一個月工資有一半上交。還要被你們追著要錢,催債的都沒有你們來得勤快!”
  “養女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就該當你兒子墊腳石?”
  “你根本不配當一個母親!你怎麼好意思拿著母親的身份綁架她?”
  話音一落,周圍的眾人都開始對著李鳳指指點點,說她不配為人母。
  直播間的網友更是群情激憤。
  “淩璐說得對,養女的命就不是命嗎?養不起就別養啊!真是夠糟心的!”
  “嗚嗚嗚嗚,璐璐和她朋友真是兩個小苦瓜湊成一對了,一個是親生的,一個是收養的,都沒有得到善待……”
  “我現在算是發現了,收養的跟親生的小孩有矛盾的絕大部分就是父母的原因,看看這都偏心偏成什麼樣了……”
  “這大媽什麼時候能被趕走啊!我生平第一次這麼恨我的巴掌的為什麼扇不到螢幕裡!”
  周圍人的議論聲和叫駡如利劍般朝著李鳳紮來。
  後者面皮充血,滿臉通紅,蒼老憔悴的一張臉上閃過羞惱。
  她惱羞成怒地沖著淩璐大喊,“我不管!老娘養她這麼些年,花了那麼多血汗錢,她服侍我們一家老小都是應該的!”
  “我告訴你們,一百萬,一個字兒都不許少!要不然,我還來鬧!”
  陳蘇西眉頭緊皺,想要上前卻被身邊人一把攔住。
  “交給我。”
  清亮的女聲響徹在耳邊,陳蘇西立刻如同吃了定心丸般鎮定下來。
  這邊淩璐已經走近李鳳,俏麗的一張臉上露出漫不經心的笑。
  “保安,不用攆她出去,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李鳳猝不及防被鬆開,還有點蒙圈,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她以為是自己的威脅奏效了。
  她挺直腰板,神氣地開口,“現在才放開我,晚了…”
  話音未落就被人打斷。
  淩璐正斜睨著她,上挑的眼尾正泛著清淩淩的冷光,讓人想到秋夜裡月光照耀下的粼粼水波。
  “誰跟你說我要放過你了?”
  李鳳突然覺得心中一緊,下一秒就聽到耳邊傳來淩璐淡淡的聲音。
  “詐騙罪,還是一百萬,夠你吃十幾年牢飯了。”
  話音一落,李鳳臉上頓時血色全失。
  回程的車內。
  絲絲呲著個大牙,笑得合不攏嘴。
  “哈哈,老闆,你真是太帥了!”
  “我親眼看著那個大媽的臉刷一下白了!不到半個鐘頭,人就跑沒影了,速度快得像是後面有鬼在追!”
  “我估計啊,她以後都不敢再來了!”
  淩璐語氣淡淡,“她要是再敢來,我可就不是嚇嚇她這麼簡單了。”
  陳蘇西的臉上湧上羞愧,低聲道,“不好意思啊,璐璐,我給你惹麻煩了…”
  真假千金的事情現在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淩璐原本就架在火架上烤,現在還當著這麼多人面為她出頭,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微涼的手心被人握住,淩璐轉過頭,面帶微笑地看著她。
  “咱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你大可不必跟我說這個謝字。”
  “再說了,當初淩焰野還有林月如找上門來的時候,你不也護著我嗎?”
  陳蘇西心中一暖,回握住對方的手。
  她心裡感動得不行,近乎起誓般開口,“我以後肯定好好工作,努力把天行做大做強,給你簽好多好多優秀的劇本,讓你當影后。”
  “好啊,我等著那一天。”
  絲絲這時候也插話道,“還有我,我也會努力工作,為天行的更上一層樓出力的!”
  三個女孩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真誠的亮光。
  只不過,前一天還說著要努力工作的未來影后,第二天就沒去成公司。
  她被人攔在了家門口。
  淩葉禮穿著米白色的羊絨大衣,戴著金絲眼鏡,挾裹著渾身的書卷氣讓人看到的第一眼下意識覺得他是個年輕的學者。
  可淩璐知道那只是他的表像。
  淩葉禮的真面目是一隻披著無害皮毛,但是劇毒的響尾蛇。
  

第165章 沒有存在的必要
  淩璐到現在還記得,淩葉禮當初用厚重的鋼琴蓋夾住她十根手指,害她疼了兩天兩夜都睡不著的事情。
  他是個優雅的鋼琴家,可這並不妨礙他也是個冷漠的獨裁者。
  淩璐蜂蜜般濃稠色澤的瞳孔中閃過警惕。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裡不歡迎你。”
  前面的問句像是無關緊要的引言,後面的陳述才是重點。
  淩葉禮嘴角展露的弧度在臉上僵硬一瞬,片刻後才恢復過來。
  他歎息一聲,接著開口,“小璐,你別對我有敵意這麼大行嗎?我這次來就是想要找你好好談談,沒有惡意。”
  如果半年前,有人跑到他面前來跟他說,未來的某一天,自己會低聲下氣地請求淩璐,只為了多跟她說幾句話。
  淩葉禮絕對會認為那個人的腦子有病,並且建議他去看看精神科。
  可現在,他卻是心甘情願的。
  淩璐掃他一眼,心裡輕嘖一聲。
  淩家四個兒子,淩燼墨最像是淩滄海,冷漠嚴肅,城府極深。
  淩焰野脾氣爆,容易衝動,淩宣城是個笑面虎,性格陰晴不定。
  一個賽一個的難搞。
  但是在這其中,淩璐覺得淩葉禮最難搞,原因無他,他情緒最穩定,總是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尤其是重生之後,淩璐覺得淩葉禮似乎也越發難搞。
  常常做一些讓她出乎意料的舉動。
  淩璐今天上午在公司約了合作夥伴見面,時間緊迫沒時間跟他拉扯。
  “我只給你十分鐘,說完我就走。”
  淩葉禮對此沒發表什麼意見,只是在望進淩璐古波無瀾的平靜眼眸中,感覺到一股針紮般的刺痛。
  他吐出一口濁氣才開口,“小璐,從前很多事情我都覺得很抱歉,我們身為你的家人卻沒有愛護你,反而讓你一直受苦。”
  “二哥在這裡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淩璐抬眼,裡面閃過一絲意外。
  呦,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向來不可一世的淩家二少爺居然跟主動跟她道歉。
  不過,她眼中的驚訝轉瞬即逝,就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連漣漪都不曾驚動便化成了水融入其中,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淩葉禮見她如此淡然,心中微澀,卻仍堅持道:“我知道一句對不起彌補不了什麼,但我真心希望我們之間能有所改變。”
  他語氣誠懇,目光深邃,試圖穿透淩璐那層無形的防線。
  淩璐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只剩八分鐘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淩葉禮深吸一口氣,字字懇切,“回家吧,淩璐。”
  淩璐嗤笑一聲,眼裡閃過明顯的譏誚,“你在說什麼?這裡就是我家啊。”
  身後的柳家宅院一角隱在綠植間,錐形房頂上的琉璃瓦片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淩葉禮目光微滯,接著語氣帶上了些焦急。
  “淩璐,你別說氣話了。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說的是回淩家,那才是我們的家。”
  淩璐冷冷一笑,覺得沒意思,“我就不該浪費十分鐘時間跟你談。”
  說完,她轉身就想走,卻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淩葉禮這次是真急了,“從前是我們對不起你,你心裡有怨氣,我理解。”
  “但事到如今,淩琳假千金的事情曝光,你現在已經拿回了淩家大小姐的身份報復了淩琳。”
  “我們現在也知道你曾經吃過的苦,以後肯定會好好補償你,可你為什麼就不願意我們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呢?”
  又是這副高高在上的口氣,又是這副施捨的嘴臉。
  淩璐覺得心煩,掙了一下手,沒甩開對方,她忍不住皺眉,“誰跟你一家人?滾開。”
  淩葉禮看著她,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複雜,他從文件包裡面拿出一本筆記。
  那是淩璐的日記本,記載了她這四年所有的喜怒哀樂。
  淩葉禮的目光變得自信堅定,“小璐,你就別否認了,我知道你其實很在意我們,一個人的日記是騙不了人的。”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回到我們身邊呢?”
  淩璐的目光觸及到那本筆記本,先是怔愣一瞬,接著很快恢復平靜。
  “我在意你們?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偏心到沒邊的爹媽,對我極盡辱駡的你們四兄弟,還有一個白蓮花,你告訴我淩家還有什麼值得我好留戀的?”
  淩葉禮用力抿住嘴唇,淩璐每說一句話,他的臉色就會難看幾分。
  他像是頭一回知道淩家對淩璐來說或許算不上家,而更像是一個吃人的魔都。
  可他依舊不打算就這麼放棄,“讓你回家是我們全家人的意思,所有人都歡迎你回來,你為什麼還要糾著從前的一點小事不放呢?”
  “只要你願意發一條微博闢謠,為淩家說幾句話,挽回一下公司的聲譽,那你就還是我們淩家的大小姐……”
  他話音未落就被傳來的一道低沉的男聲強勢打斷。
  “敢在我們柳家家門口撬牆角,淩二公子,你的膽子很大啊?”
  柳重瑜一身黑色西裝三件套,顯得原本就筆挺的身材越發修長,像深林中的青竹。只是他冷峻的臉上略顯陰沉,破壞了這份美感。
  跟在他身邊的柳雪乾脆演都不演,俏麗的臉上陰沉如墨。
  “狗東西你還要不要臉?”
  “你看璐璐想答應你嗎?你就一直在這自作多情的嗶嗶?”
  淩葉禮不甘示弱地回懟,“你們又怎麼知道她不願意?”
  淩璐笑了,只是這笑意不達眼底,“看來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啊?”
  她盯著淩葉禮一字一頓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淩家。”
  “至於這個。”她的視線落到那本封面泛黃的筆記本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隨即,她用力一把從對方手上拽出來,接著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前方的水池。
  “早就該被銷毀的東西,沒有存在的必要。”
  淩葉禮眼睜睜看著那本筆記本掉入水池,恍惚間仿佛突然出現一種幻視。
  他們淩家的所有人都被淩璐當做垃圾一樣毫不留情地扔掉了
  心臟傳來一陣近乎窒息的憋悶感,淩葉禮突然覺得鼻酸。
  

第166章 趨利避害
  柳雪蹦蹦跳跳地來到淩璐的身邊,絲毫沒把淩葉禮放在眼裡。
  “小妹,還是我送你去上班吧,正好試試我新到的跑車。”
  她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
  柳重瑜看了一眼腕表,接著掃了一眼柳雪,“就你那車技,拿到駕照,上路的次數屈指可數,我都擔心小妹坐你的車會遲到。”
  柳雪的臉色很不服氣,可又氣鼓鼓的沒反駁。
  柳重瑜說得是事實。
  他朝淩璐開口,“還是我送你去公司吧,剛好順路。”
  “謝謝大哥。”
  淩璐沒拒絕,緊跟著他們二人一起離開。
  淩葉禮見狀,想開口阻攔卻被一旁冒出來的保安攔住。
  只能眼睜睜看著淩璐的身影越走越遠。
  剛剛柳家兄妹同淩璐旁若無人互動的畫面,讓他的眼睛感到一陣刺痛。
  不管是柳雪和柳重瑜那一口一個小妹,還是淩璐喊柳重瑜那句大哥,都讓他覺得心裡不舒服極了!
  尤其是淩璐對著他這個親生哥哥都許久都沒喊過哥。
  柳重瑜這個陌生人憑什麼?
  淩葉禮的心裡突然躥出一股火氣,使他不管不顧地朝著那道即將消失的人影大吼。
  “你就這麼喜歡柳家嗎?為了待在柳家不惜連自己親生父母和哥哥都拋棄!”
  “難道就因為柳家比我們家有錢嗎?你怎麼能這麼忘恩負義!”
  淩葉禮顯然是氣狠了。
  他平時挺斯文的一個人,現在聲音大得方圓百米都能聽見。
  柳重瑜皺著眉回頭,滿臉不悅。
  柳雪已經準備擼袖子沖上去跟淩葉禮幹架了。
  淩家人什麼素質啊?
  沖到他們家門口,攔住小妹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現在又直接往她身上潑髒水。
  “真當我們柳家是沒人了嗎?敢當著本小姐的面欺負我們家人!”
  柳雪說完就想踩著高跟鞋沖上去給淩葉禮一腳,卻被一道微涼的觸感拉住胳膊。
  她側眼看到淩璐立在晨曦裡,暖橙色的天光落在她的小半張臉上,照亮了她眉眼上冷淡的神情,讓人聯想到深冬林裡的枝頭雪。
  柳雪幾乎是瞬間就啞了火。
  淩璐轉頭,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望著淩葉禮,眼神裡沒什麼情緒。
  “你們淩家人永遠都是這樣,不管出了什麼事都只會把錯處推到別人身上,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簡直噁心透了。”
  淩葉禮被她罵得臉色一白。
  原來言語也能成為傷人的利器,讓人痛了一次又一次。
  淩璐的聲音雖低,卻字字如刀。
  “我為什麼會願意留在柳家的原因你不清楚嗎?”
  “起碼這裡沒有人會故意用鋼琴蓋夾我的手,也沒有人會扇我巴掌,更不會有人天天在我耳邊對著我冷嘲熱諷。”
  她想起剛剛淩葉禮的話,嘴角邊勾起一抹譏笑。
  “我忘恩負義?真是個笑話。”
  林月如的生恩,她上輩子用自己的命還完了。
  如今,淩家對她可沒有什麼恩情。
  是去是留,都是她的自由。
  淩葉禮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心口活像是被人紮了一刀子,鮮血淋漓。
  淩璐雖然跟柳家人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再怎麼樣她在柳家也比在淩家待的好。
  這裡有疼愛她的長輩,也有關心她的兄弟姊妹。
  這樣一比,對淩璐而言,淩家還真的不算什麼家。
  她為什麼要放著一個溫暖的新家不選,回到那個充滿冷漠和傷害的地方呢?
  就算是傻子也懂得最簡單的趨利避害。
  更何況,淩路這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呢?
  淩璐的眼神像冰刃,刺得他無處遁形。
  柳重瑜上前一步,擋在淩璐身前,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之後便拉著淩璐轉身離去。
  從前他們只知道淩家人偏心,卻沒有想到,他們背地裡竟然這麼不當人。
  淩璐生在他們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柳雪不爽地剜了一眼淩葉禮表達自己的不滿,之後才跟上柳重瑜的步伐離開。
  以後她有的是時間對付他們淩家人,眼下還是送小妹去公司的要緊。
  淩葉禮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這裡再也沒有勇氣上前阻攔。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那背影漸行漸遠,晨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柳雪直到做到車裡,面上還是一副分憤憤不平的模樣,咬著唇瓣,眼裡的怒火似乎要將車內的空氣點燃。
  “什麼人呐!不跟他走就倒打一耙,還往別人身上潑髒水?”
  “他一個渣渣也配說別人?真欠揍。”
  說話間,柳雪已經想到了整蠱淩家人的一百零八式。
  她從小就隨心所欲,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淩家人惹到她頭上算是倒大黴了。
  柳重瑜掃了一眼後視鏡,看到柳雪表情的瞬間就猜到她在想什麼。
  淩家人確實挺噁心。
  在他們柳家的大門口就敢欺負他們家的人,確實應該吃點教訓。
  淩璐輕拍她的肩膀,語氣平靜:“別氣了,為一個垃圾不值得。”
  柳雪轉頭看向淩璐,見她依舊平靜如水,心中不禁有些佩服她的耐力。
  僅僅是一會兒,她這個旁觀的都被淩葉禮的逆天發言差點嚇死。
  但是淩璐以前卻跟他在同一個屋簷下住了三年!
  那淩璐以前過得都是什麼苦日子?
  想到這裡,她的心裡又忍不住湧上一層憐惜。
  還好淩璐現在已經是他們的柳家的人了,有他們在,誰也別想再欺負她。
  最近微博上關於淩家真假千金的事情鬧得火熱。
  凡是跟淩璐有關的節目,綜藝都火了一把。
  其中最為顯著的就是當初淩璐和淩家兄妹拍攝的那個綜藝。
  原本網友只是想要扒淩家的瓜,卻沒有想到,墨聽竹一份手寫的澄清聲明讓事情變得曖昧起來。
  淩璐的手機裡遮罩了墨聽竹所以自然沒有看到,他的那份手寫澄清聲明底下清一色的磕糖現場。
  “我之前在追綜藝的時候就覺得墨少對淩璐態度不對勁,事實證明,他們的關係果然不簡單!”
  “啊啊啊,溫柔少爺和破碎千金,這是什麼絕世好CP,這對我磕了!”
  “墨少這些年看著淩璐受欺負肯定也很心疼吧?要不然就不會手寫澄清聲明力挺淩璐了。”
  “從年少相認識,被迫分開,再到現在的頂峰相見,這是什麼標準男女主劇本?故事發展到下一階段就該在一起了吧?(期待地搓手手)”
  

第167章 屬實無恥
  KE集團。
  吳秘書站在顧總裁身邊已經身體僵硬,肌肉緊繃超過一刻鐘了。
  此刻,顧臨昀周圍一片低氣壓,狹長的眼睛危險的眯起。
  吳秘書莫名覺得顧總裁現在看手機的表情,面容冷肅的像是被人搶了媳婦。
  他搖搖頭,把這個荒誕的念頭甩出腦海。
  毫不誇張地說,他跟在顧臨昀身邊這麼多年,顧總身邊方圓五米之內連個母蚊子都沒有。
  更別提女人了。
  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怨夫氣質的男人一定是他看錯了。
  吳秘書胡思亂想間,手裡突然被人拋進來一個東西。
  他下意識接住了,那是個手機,螢幕上的介面是微博,一個叫墨聽竹使用者的發帖頁面。
  “一天時間,把謠言清理掉。”
  顧臨昀冷聲下令,眼神銳利如刀。
  這個墨聽竹還真是陰魂不散,事到如今還纏著淩璐不放。
  看來是之前的手段太輕了,還得要多點敲打的手段,他才會識相。
  聞言,吳秘書面上的表情一愣。
  謠言?
  什麼謠言?
  不過,跟在顧總裁身邊這麼多年。
  他專業素質過硬,反應速度也快。
  不過片刻便一目十行,看完了上面的所以內容。
  墨聽竹?
  那不是墨家的那位少爺嗎?
  淩璐就是柳家最近那位炙手可熱,新認回來的千金。
  顧臨昀沒得到回應,側頭冷冷掃了他一眼,吳秘書立刻收起雜念。
  他心中一緊,迅速將資訊串聯起來。
  柳家跟顧總裁的本家是親家,這柳家千金也算是顧總的半個義妹。
  理清楚了其中的思緒,吳秘書心裡就有把握了。
  他立刻道,“明白,我會立即安排公關團隊處理。”
  他拿了東西就想出去聯繫公關處理,剛邁開腿沒走幾步就聽到顧臨昀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處理得乾淨一點,別再讓我看到這種緋聞。”
  吳秘書連連點頭稱是,出了辦公室的門還在感慨顧總最近是不是變得有人情味了。
  連個沒血緣關係的堂妹都這麼上心。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不知道他今年的年終獎會不會漲。
  KE集團的公關團隊可不是吃素的。
  顧臨昀這種頂級豪門單身漢,這些年來大小明星來蹭熱度的接連不斷,鬧出的緋聞也是數不勝數。
  所以處理緋聞啊,謠言啦一類,對集團的公關團隊來說簡直就是小case。
  吳秘書迅速聯繫團隊,一條條指令精准下達。不出幾小時,網路上關於淩璐和墨聽竹緋聞資訊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天行娛樂。
  李鳳之前來公司鬧被淩璐威脅之後安分了幾天。
  但她回去之後看著家裡高中沒畢業就輟學,整天待在家裡打遊戲的兒子,還有每天混跡賭場不著家的丈夫。
  最終還是來到了天行樓下來向養女索要錢財。
  事情總要解決,陳蘇西主動去見了李鳳。
  淩璐陪她一起。
  街角邊的咖啡廳裡,淩璐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到桌上。
  “這裡面上二十萬。”
  “拿了錢以後不准再來騷擾蘇西。”
  淩璐深知二十萬是給多了。
  這些年李鳳他們真正花在陳蘇西身上的錢可能其中的一半都沒有。
  但淩璐為了避免麻煩,快點打發了這一家人,也不在乎多花的這點錢了。
  她話音一落,李鳳的眼中立刻閃過貪婪的精光。
  二十萬!
  她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她伸手一把抓起銀行卡,迅速塞進自己的包裡,好像生怕別人跟她搶一樣。
  “你放心,我保證不會再打擾蘇西的。”
  李鳳笑得合不攏嘴,露出一口大黃牙,眼神裡充滿了諂媚,一副狗腿至極的模樣。
  淩璐面上沒什麼表情,“還有一件事。”
  李鳳把淩璐當財神,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您說您說。”
  淩璐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斷親協議書。
  “把這個簽了。”
  陳蘇西想要徹底擺脫這家人,光靠口頭承諾肯定不行。
  必須還要有點實際的東西。
  眼前這個東西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李鳳是個見錢眼開的。
  樂呵呵地簽了字拿了錢,開開心心地走了。
  陳蘇西看著母親遠去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儘管她知道這樣做是為了徹底斷絕關係,永絕後患,但內心深處,那份被家人拋棄的痛楚依舊存在感鮮明。
  李鳳剛剛收養她那會兒,會主動給她買新衣服,也會帶她去街邊的小賣部買三塊錢一瓶的橙汁喝。
  李鳳那個時候嘴裡嘀咕著什麼破水這麼貴,還要三塊錢,卻還是掏出幾個硬幣給白鬍子老闆。
  那個時候的李鳳是真心把她當女兒看的,陳蘇西能感覺到。
  只是後來陳光耀出生後,李鳳的目光就再也沒有落到過她的身上。
  而那些點滴溫情也早已被時間的沙塵掩埋,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陳蘇西心底還是掠過一絲淡淡的哀傷。
  淩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西西,開心一點。”
  “從現在起,你有了一個新的開始。”
  她上輩子用性命都沒有堵出淩家人的一絲溫情。
  這一世,她可不希望陳蘇西走她老路。
  斷絕關係,才能擁有全新的人生。
  而且不光要斷,還要斷乾淨。
  聞言,陳蘇西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沒有了陳家每天催債般討要錢財的日子就像卸下一塊巨石,她終於可以呼吸自由的空氣。
  李鳳的事情告一段落,網上卻又掀起了一陣新的浪潮。
  起因就是時隔多天,淩家終於對網上的真假千金事件做出了回應。
  淩家的聲明簡潔講述了事情的經過,並且實錘了淩琳是淩家養女的身份。
  聲明中同時強調了淩家對親生女兒淩璐從來沒有過虐待的行為,網上的都是謠言。
  底下立刻有網友回帖。
  “一眼假,我就問你如果沒有虐待的行為,那為什麼淩璐會離開淩家去當柳家的女兒?”
  淩家的官方帳號在底下回復。
  “淩璐既是淩家的大小姐也是柳家的養女這兩件事不衝突。”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淩璐和淩家人不合。
  這句話屬實是有些無恥了。
  淩璐的粉絲看不下去紛紛跑到淩家的官方帳號下留言表示強烈不滿。
  

第168章 別來蹭
  “淩璐之前在淩家受的委屈,你們是一點都不提啊?有這樣對親生女兒的嗎?就這樣還好意思認人家當女兒?你們配嗎?”
  “偏心偏到沒邊兒,你們一家人就跟那個假千金一塊過吧,離我們璐璐遠一點!”
  “淩家一家子神經!現在看到璐璐成為柳家千金有好處就想來撈啦?送你們一個字,滾!”
  更有甚者直接跑到淩琳本人的帳號下狂罵。
  “你個騙子!搶別人爸媽和哥哥的時候不是很得意嗎?怎麼現在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就問淩琳你他媽的對得起誰?老子粉了你這麼多年,買你的周邊,追你演的劇,還追線下,結果呢?你現在告訴我,老子粉了個騙子假千金!退錢!”
  “死綠茶!之前還立什麼團寵人設,天天秀你哥哥多寵你,那是你親哥嗎?你就秀?噁心死了!”
  “之前還故意引導我們去罵淩璐,實際上早就嫉妒淩琳嫉妒的眼紅了吧?”
  淩琳自從出道以來,就順風順水,從來沒有爆出過什麼醜聞。
  在網上的風評也一直都很好,即便有一些不好的,比如她在劇組耍小脾氣,公主病的黑料爆出來,也會被淩燼墨花錢壓下來。
  此刻,她看著帳號底下鋪天蓋地的謾駡有些心態崩了。
  尤其是她的電話號碼不知道被人給扒出來。
  她剛剛接了一個陌生來電,對面那人直接一上來就是一頓髒話瘋狂輸出。
  她從來沒有聽過這麼粗俗的咒駡,上來直接就把她給罵懵了。
  “嗚嗚嗚嗚,大哥哥,為什麼網友們都在罵我啊?”
  淩琳故技重施,哭的梨花帶雨,拿著手機去找淩燼墨哭訴。
  “他們罵我是假千金,還罵我是鳩占鵲巢的騙子……可是我也不想的,如果我離開能換淩璐回來,我肯定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淩琳表演到一半發現淩燼墨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從電腦上移開,不由得有些不滿。
  “大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淩琳幽怨道。
  淩宣城和淩葉禮不搭理她就算了,淩焰野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麼,一天到晚見不到人,像是在故意躲著她。
  怎麼現在連淩燼墨都對她這麼敷衍了?
  這些人最近都是怎麼了?吃錯藥了嗎?
  淩琳的心裡很不爽,連帶著聲音都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
  聞言,淩燼墨這才抬起頭,他擰眉看向相處了二十多年的妹妹,語氣不耐。
  “要不是你惹出來的事情,他們能追著你罵嗎?”
  “再說了,你替淩璐享受了二十多年的大小姐生活,現在只是挨兩句罵而已,跟淩璐在孤兒院受的霸淩的苦比起來也算不了什麼吧?”
  淩燼墨看了李鳳和陳蘇西,淩璐當面對峙的視頻,知道了淩璐以前在孤兒院過的苦日子。
  看完視頻後,他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心裡像是打翻了油鹽醬醋,五味雜陳。
  直到現在一回想起來,心裡依舊悶的厲害。
  這股陌生的情緒讓他現在對著淩琳都有些遷怒。
  網上那些人說的話是過分。
  可鳩占鵲巢,假千金,哪一個說錯了?
  淩燼墨揉了揉脹痛的額角,連日的繁重工作,讓他的精神高度緊張,如今一鬆懈下來就感到疲憊像潮水般湧來。
  “我到現在都還在給你收拾爛攤子,你就別添亂了,行嗎?”
  淩琳臉上的表情僵住,連假哭都停了。
  大哥平時對她的要求不都是有求必應嗎?
  怎麼這一次卻向著那群該死的網友說話?
  她暗地裡攥緊了拳頭,尖利的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深的印記。
  淩琳委屈地流下幾滴淚水,聲音低若蚊叫,“大哥哥,你這是嫌我礙事了嗎?我知道了,我這就走……”
  說罷,她便跌跌撞撞地離開了辦公室,背影很是落寞。
  淩燼墨歎了一口氣,在她走過不久打了個電話給助理讓他送淩琳回家。
  淩琳是有些公主病,小脾氣,但是心不壞。
  他倒不是嫌棄琳琳惹禍,只是她如今這個年紀,也該懂點事情了。
  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她心裡也該有桿秤。
  總不能以後什麼都靠他們幾個哥哥。
  “這次的事情就當買個教訓,漲漲記性也好。”淩燼墨心想。
  淩氏的聲明底下罵聲一片,網友都在罵淩家不配做人。
  對應的,柳家官方帳號底下很快發出聲明,甩出一張截圖,淩璐的戶口現在遷在柳家門下。
  柳嵐的個人帳號底下也更新了一條新的動態。
  “璐璐現在是我女兒,就算沒有血緣關係,我也把她當成我親閨女一樣,你們淩家那麼喜歡你們家那個養女,幹嘛還來打擾我們家小璐?”
  柳家其他人也紛紛發動態承認和淩璐的關係。
  柳雪:“我小妹那是天下第一好,別什麼人都拿來跟她比,尤其是淩家的那個冒牌貨。”
  柳重瑜:“你們淩家這麼缺妹妹嗎?這是我妹妹,你們別來沾邊。”
  關乘風:“我們家么兒,可是全柳家的小寶貝,你們淩家少來蹭。”
  柳家這一番操作下來讓不少淩璐的粉絲都拍手叫好。
  “柳家人可太帥了!就是這樣,幹翻淩家那群沒臉沒皮的賤人!”
  “嗚嗚嗚,好感動,璐璐現在有這樣維護自己的家人,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戶口都甩出來了,我倒要看看淩家人這次還能怎麼說?”
  事實上,淩家內部早就亂成一鍋粥了,根本分不出多餘的心思做公關。
  淩家幾個兄弟看到柳家發的動態都要氣吐血了。
  “淩璐什麼時候遷的戶口?”淩焰野一臉的震驚。
  他到現在才有淩璐已經脫離淩家,永遠不會再回來的實感。
  而淩宣城的反應是最大的,氣得眼睛都紅了,滿臉的不爽。
  “遷戶口又怎麼樣?終究只是收養關係而已,柳家有什麼好得意的?淩璐可是我親妹妹,血緣關係是一輩子都斬不斷的。”
  淩葉禮站在一旁沒說話。
  之前他也覺得是這樣,可是自從淩璐毫不留情地將那本筆記扔進水池之後,他就變得不確定了。
  她連多年前的自己都能否定。
  他們憑什麼覺得淩璐不會放棄他們呢?
  

第169章 不治之症
  淩燼墨現在的心情很微妙。
  他自己都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
  只是看到在淩家處處討人嫌的淩璐如今到了柳家卻成為了炙手可熱的香餑餑,被所有人喜歡。
  他心裡莫名的不舒服。
  尤其是看到柳重瑜還有柳雪他們對著淩璐一口一個小妹地叫,這種感覺的存在感變得更加清晰。
  好像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被別人搶走了一樣,心裡莫名的不爽。
  正在這時候,淩璐的個人帳號下面即時更新了一條新動態,轉發了淩家的那條澄清聲明,並且配文。
  “不認識,少來蹭。”
  這條動態一出來,不光淩家的幾個兄弟臉色難看,就連淩家夫婦的臉色都黑如鍋底。
  他們在江城好歹也是一流的豪門,柳家此舉就跟當眾打他們的臉有什麼區別?
  可偏偏柳家勢力大,他們沒膽子,也沒實力跟他們對著幹。
  柳家跟淩家當著全網的面剛上的事情,自然引起了眾多豪門的注意。
  柳家勢力大,想要巴結他們家的人多了去了。
  此刻看到這條消息紛紛跳出來支援柳家,恭喜柳夫人喜得貴女。
  也有家族劍走偏鋒的,直接跑到淩家官方帳號底下陰陽怪氣。
  更勁爆的是,某家的千金直接甩出柳家認親宴會的視頻。
  記錄了淩琳大鬧認親宴會,到最後被趕出去的全過程。
  並且配文,“淩琳的粉絲們都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清楚,你們粉的正主是個什麼嫉妒成性的東西!”
  之前柳家沒有表態,她也不敢擅自做主發跟柳家千金有關的事情,但是現在沒顧忌了,索性發出來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那條帖子底下各路參加了宴會的少爺小姐也是齊齊現身,肯定這條帖子的真實性。
  看過帖子的網友紛紛表示。
  “都這樣了,淩家人還維護那個冒牌貨……真的,淩家跟淩琳那個綠茶鎖死吧,好嗎?千萬別再出來禍害人!”
  “真是笑死了!淩琳前腳把真千金擠兌出家門,後腳淩璐就成為了柳家女兒,身份樣貌地位還都壓她一頭,淩琳一定嫉妒淩璐嫉妒得要死了吧?”
  “璐璐還是太心軟了,只往她臉上潑點酒,要是換了我,非要把她那張虛偽的臉抽爛不可!”
  “還嘲諷淩璐是柳家的養女,你不也是嗎?蛤蟆裝久了白天鵝,就真以為自己是白天鵝啦?撒泡尿照照自己吧,沒點自知之明!”
  當然也有不少淩琳的粉絲還在固執己見。
  “琳琳就不可憐嗎?當了爸媽二十多年的女兒,結果突然被告訴自己是收養的,這換誰,誰受得了啊?”
  “就是啊,網上那些人一點都不會將心比心。”
  “說得好像淩璐又能好到哪裡去一樣?連自己的親生父母和哥哥都不認,冷血!”
  “琳粉的逆天發言,我真的……要不然你們自己一個星球吧,好嗎?”
  “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琳粉和淩琳就是爛鍋配爛蓋,絕配!”
  “畜生就別搶人的手機發言了,趕緊把手機還給人家……”
  淩家這次的澄清聲明的後果就是罵他們的人更多了。
  原本只是罵淩琳的網友現在連帶著罵上淩家全家。
  淩父淩母還有淩家的四個兄弟一個都沒逃過,全被眾多網友拉出罵得體無完膚。
  柳雪正拿著手機看的津津有味,有時候還會一臉興奮地舉著手機過來,“璐璐快看,這個網友罵得好有意思!”
  偶爾看到淩琳粉絲的逆天發言也會眉頭緊皺。
  “一個劣跡斑斑的冒牌貨,怎麼還會有人粉啊?”
  淩璐攤攤手,“不是花錢買來的水軍,可能就是三觀有問題吧。”
  畢竟淩琳的粉絲大部分都是沖著她團寵千金的人設來的。
  結果她現在的假千金的事情曝光,粉絲起碼跑了一大半。
  現在還在奮戰為她說話的,十有八九就是他們淩家買的水軍了。
  柳雪還是有點不爽,拿出手機憤憤道,“那我也要去買水軍,罵死這朵白蓮花。”
  淩璐放下手機,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的好姐姐,別管這個了。”
  “大哥剛才發消息跟我說定制的鋼琴送來了,要我們去簽收。”
  那鋼琴是柳重瑜和柳雪特意從國外定制的鋼琴,是送給柳嵐的四十五歲的生辰禮物。
  柳雪聞言,當即手機一扔,著急忙慌地拉著淩璐貓貓祟祟地往門口走,偷感十足。
  “小姨今天不在家吧?距離她過生日還有幾天,我還打算給她一個驚喜呢。”
  淩璐:“放心吧,她今天約朋友出去逛街去了,沒那麼快回來。”
  柳雪松了口氣。
  兩個人火速離開簽收了鋼琴,將其藏在二樓的空房間裡。
  與此同時,KE集團頂樓的花房。
  柳嵐坐在圓柱木凳上,她是典型的江南美人,氣質典雅如蘭,靜坐著不動的時候好似一幅水墨美人圖。
  此刻她柔美的一張臉上正一派平靜。
  可一旁向來不喜形於色的顧臨昀卻是眉頭緊皺,眼眸中帶著明顯的焦急。
  他看著圓木桌上的報告單,一字一句地看過去,良久才聲音低啞地開口。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麼嚴重?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怎麼就突然成了不治之症?
  柳嵐的目光看向天空,眼神沒有聚焦。
  “症狀之前就有啦,我只是沒告訴你們。”
  “別為我難過,好孩子,死亡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我們沒有選擇。”
  她們柳家的女兒生來就是聯姻的工具。
  她年輕的時候天真,以為自己遇見了愛情,遇見了唯一,可結果也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她是柳家的大小姐,好像生來什麼都有,可隨著她長大卻一直都在失去。
  先是意外流產,失去了一個孩子,也失去了懷孕的可能,後來又失去了親姐姐。
  三重的打擊讓她選擇了逃避,躲進了深山。
  如今她回來了,上天卻要收走她的生命了。
  柳嵐對死亡一點都不恐懼,她只是有點遺憾和擔心,她走了以後,淩璐該怎麼辦呢?
  顧臨昀眼眶發澀,他想開口問柳嵐,為什麼?
  為什麼之前不說呢?
  為什麼知道的第一時間不積極治療呢?
  顧臨昀想開口問,卻又在開口的前一秒想通關竅。
  

第170章 你排得上號嗎
  惡性腦瘤的幾率本來就微乎其微。
  柳嵐這樣隨性性格的人,應該也不會想生命的最後一程是在無休止的化療和手術中度過,最後形同枯槁地死去吧……
  顧臨昀沉默著,五官線條清晰立體的一張臉上依舊冷峻,可是淺色的瞳孔裡卻如深海之水,看似平靜,實則暗處湧動著不明的情緒。
  顧家從小便把他當成繼承人培養,他的衣食住行,行為舉止,全部都嚴格的按照固定的標準執行。
  他就像個輸入固定程式的機器,每天都得完成顧家人特定的指令。
  因為他是繼承人,所以他凡事都應該以家族利益為先,不允許有自己的時間,不允許有自己的愛好,甚至就連朋友都是利益交纏的刻意安排的。
  他被數不清的規則囚困在樊籠裡,這種情況在他的母親柳凝去世之後更為嚴重。
  從前他每個禮拜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可以跟母親相處。
  這是幼年時的顧臨昀為數不多得以喘息的機會。
  後來,他連這點機會也沒有了。
  他被顧家推著往前走入深淵,永無休止的利益交換,危險試探,虛與委蛇讓人厭煩。
  他身邊的所有人看似溫和,實際背地裡卻拿著刀,分不清什麼時候就會給他沉痛一擊。
  而他也被迫選擇帶上冷漠的面具。
  後來還是柳嵐孤身一人闖進顧家把顧臨昀從囚籠裡解救出來。
  柳嵐是他敬重的長輩,也是拯救他出深淵的英雄。
  顧臨昀不希望她就這麼離開。
  就算只有萬分之一存活的概率,也該嘗試一下不是嗎?
  柳嵐看著眼前這個大男孩,臉上露出笑,眼裡閃過懷念的情緒。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我把你從顧家搶回來,帶去了孤兒院嗎?”
  她那時候剛跟顧誠離婚,還因為不慎跌落樓梯流產,導致終身不孕不育,後來又得知親姐姐意外身亡。
  多重的打擊讓她不堪重負,可她沒有崩潰。
  她記得姐姐的孩子還留在虎狼環伺的顧家,於是她孤身一人闖進顧家把人連夜帶到深山的孤兒院。
  “記得。”
  顧臨昀的聲音暗啞。
  柳嵐像是沒察覺到似的,臉上一派輕鬆。
  “後來要不是柳家那群人威脅,我高低也要再留你個半年時間再回去。”
  顧臨昀嘴角彎出些許弧度。
  深山孤兒院裡潮濕的斑駁牆壁,掉漆的窗戶,還有一翻身就吱嘎吱嘎響的木架床。
  物質條件雖然艱苦,但那半年但卻是他最自由的時光。
  柳嵐收回看向遠處天空的目光,看向身邊的外甥。
  “人這一輩子,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柳家大小姐的身份曾經讓我覺得窒息痛苦。”
  “我選擇不了自己的出身,可是以哪種方式離開,這一次我想自己選……”
  顧臨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勸說的話像是被塞子堵住的水龍頭,此刻縱然有千言萬語都吐露不出半點。
  良久,他才低聲開口,“那淩璐怎麼辦?您不打算告訴她嗎?”
  以她的性格要是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很難過吧。
  這回輪到柳嵐不說話了,直到頂樓花園的太陽照到皮膚微微發熱,她才緩緩開口。
  “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吧。”
  “那孩子重情義,我擔心她受不了。”
  顧臨昀沒說話,算是默認。
  淩家大宅近來全家上下都籠罩著壓抑的陰雲。
  淩家夫婦還有幾個少爺小姐終日臉上的表情都很嚴肅。
  原本充斥著歡笑的淩家大宅,現在除了死氣沉沉的沉默,就只剩下無盡的爭吵。
  因為淩琳鬧出來的事,柳家跟淩家正式站在對立面之後。
  數不清的麻煩接踵而至。
  這讓原本就陷入財政危機的淩家集團更是雪上加霜。
  淩父現在看到淩琳就覺得心氣不順,只想著早點把她給嫁出去,利用親家的關係彌補財政的虧空。
  可此舉卻遭到了淩燼墨和淩焰野的強烈反對。
  “我不同意!”
  淩焰野的反對態度尤其激烈。
  “爸,淩琳可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難道就忍心讓她這麼隨隨便便嫁出去嗎?”
  因為最近網上的言論,尤其是得知淩璐從前在孤兒院受到霸淩,淩焰野對淩琳有些疏遠。
  總覺得是淩琳占了淩璐的身份享受了二十多年的大小姐生活,對淩璐來說很不公平。
  因為這個想法,他平時在同一屋簷下,都下意識躲著淩琳走,可是一碼歸一碼。
  他心裡雖然有點膈應,但是在大事面前心裡還是忍不住站在淩琳這邊。
  這些年,護著淩琳仿佛已經成為一種習慣。
  淩燼墨在一旁附和,“是啊,爸,淩琳現在還小,我們幾個當哥哥都還沒有成家,哪有她這個最小的先嫁人的道理?”
  話音一落。
  淩宣城皺起眉,對他把淩璐排除在外的行為很不滿。
  “大哥,你說話注意點,什麼淩琳年紀最小?小璐可比她還小一歲,她才是我們家老么。”
  淩燼墨冷笑一聲,反唇相譏。
  “她現在成了柳家的大小姐,眼裡早就沒了我們淩家,還管她幹什麼?”
  “別忘了,我們家現在變成一團糟,她可有一半的功勞。”
  他一想到淩璐在柳家和淩家二者之間,選擇了前者,心裡一股火氣就蹭蹭地往上漲,連帶著語氣都變得十分惡劣。
  淩宣城被他的話刺激到濃眉倒豎,大喝一聲就想沖上去找他理論,卻被一旁的淩滄海強制叫停。
  “夠了!”
  他沉穩雄渾的聲音宛若山嶽,犀利的眼神一一掃過在場幾人的臉,被注視的人紛紛收斂了身上的氣息。
  見狀,淩滄海收回視線,聲音不怒自威。
  “淩琳的婚事就這麼定下來了,我會後續會安排的人跟她見面,你們要是沒有其他事就出去。”
  淩滄海是一家之主。
  他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任何人能讓他更改。
  在場的幾人一聽都知道多說無益,聞言都陸陸續續離開書房。
  淩焰野在經過淩宣城身邊時,故意撞了一把他的肩膀,滿臉不爽的開口。
  “害得琳琳商業聯姻,你現在高興了?”
  “真不明白你腦子壞了,還是吃錯藥了,這麼護著淩璐那個野丫頭。”
  “你看她領你的情嗎?人家現在可是有好幾號哥哥呢,你排得上號嗎?”
  淩焰野說這話的時候,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話裡有多酸。
  

第171章 相親
  淩宣城掃了一眼淩焰野,對著這個只比自己大一歲的三哥翻了個白眼,大聲道。
  “我愛怎麼樣怎麼樣,你管得著嗎?”
  “還有你說話給我小心一點,小璐才不是什麼野丫頭,她是我親妹妹!”
  “別再讓我聽見你在我面前貶低她,後果你承擔不起!”
  說完,他狠狠撞了一把淩焰野才轉身離開。
  淩琳的真面目,他這些天已經在淩家人面前說遍了。
  可是淩家人除了淩葉禮站在他這裡,其他人都還是選擇站在淩琳那邊。
  話不投機半句多,淩宣城實話都說厭倦了,索性就不說了。
  他們不信就不信吧。
  一打開書房的門,淩宣城就看到了焦急等在門口的淩琳,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故意踱著步子湊到她耳邊,語氣陰冷地開口。
  “家裡這麼多人護著你,你確實有幾分本事。”
  “可你也別得意的太早,我遲早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來!”
  淩琳身體一僵,被他帶刺的目光看得渾身汗毛倒豎。
  她餘光裡看到後面出來的淩焰野,連忙小跑著躲到他身後,怯懦又小聲的喊。
  “三哥…”
  她眼中含淚,仿佛受了不可言說的委屈。
  淩焰野見狀頓時目露凶光,轉頭就沖著淩宣城吼。
  “你幹什麼呢?有什麼事沖我來,欺負琳琳一女孩算什麼本事?”
  對方眼神越發冰冷,視線從始至終都盯著淩琳,恨不得用目光化成冰淩將人給刺穿。
  “小璐當初說你是綠茶白蓮花,還真是半點沒說錯。”
  淩琳臉上的表情一僵,捏著裙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看來淩宣城這顆棋是徹底廢了。
  她的眼眸中劃過一抹暗色,沒用的東西就該扔掉,人也一樣。
  淩宣城說完,也沒看其他人是什麼反應直接轉身就走。
  他怕他再待下去就要吐了!
  一想到,他以前對著這麼個死裝貨掏心掏肺,他就覺得噁心壞了!
  淩葉禮眼神冷冷掃了一眼被老三護著的淩琳,他什麼話都沒說,隨後便跟在淩宣城的背後離開。
  他們二人一離開,淩琳便開始掉眼淚。
  “四哥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我又做錯什麼了嗎?他如果跟我說,我都會改的……”
  淩琳側著臉,故意露出脆弱纖細的脖頸還有打濕的眼睫,紅彤彤的眼睛望著淩焰野,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止不住心軟。
  淩焰野心裡湧上心疼,低聲哄慰。
  “他發神經,你別理他。”
  淩燼墨也在一旁勸導淩琳,過了好一會,淩琳才被哄高興。
  兄弟二人看著眼前少女破涕為笑的笑臉,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都湧上一股疲憊,明明從前都不會有這種感覺。
  或許是最近太累了吧。
  他們在心裡給自己的找藉口。
  淩滄海做事雷厲風行,他下好決定之後很快就安排了淩琳去相親。
  不過男方都是經過他篩選的,身份,家世,地位是最重要的衡量標準。
  至於人品,相貌,才學,這些通通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從來不是什麼愛孩子的父親。
  下一代的婚姻幸不幸福,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更何況,淩琳又不是他親生的,這些無用的東西就更不需要考量了。
  這樣的結果就導致淩琳一整天下來的相親對象不是上了年紀的大叔,就是浪蕩成性的花花公子。
  她從外面回來之後直接被氣哭了,趴在林月如的懷裡尋求安慰。
  “霍家那個大兒子離過兩次婚,今年都快四十,孩子都上小學了。”
  “還有黃家那個小兒子,成天混跡在各類酒吧,玩得特別花,年紀輕輕私生子就一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爸怎麼能讓我嫁給這樣的人呢?”
  憑她的相貌和才華明明可以配得上更加優質的男人。
  淩滄海卻盡安排一些歪瓜裂棗給她。
  她怎麼可能甘心?
  林月如的表情有些不耐煩。
  她最近心情一直都不好,淩琳的事情在網上鬧得天翻地覆。
  不管是上流圈還是她所在的劇院全都人盡皆知。
  出門怕被認出來,富太太圈裡怕被人嘲笑,去劇院裡又怕被人說閒話。
  她已經將近一個禮拜都宅在家裡沒出過門了,心情正憋悶著呢。
  就算如今聽到淩琳的抱怨,也沒心情安慰養女,只是隨口問了句。
  “你不滿意你爸爸給你選的,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淩琳的眼中閃過亮光。
  當然是像顧臨昀,柳重瑜還有關乘風那樣帥氣又多金的男人。
  只有這種優秀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她低聲回答母親,“我想要找我喜歡的人結婚。”
  林月如當即擰起眉,覺得她這句臺詞莫名的熟悉,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富家千金愛上窮小子的劇本。
  她剛想要開口訓斥淩琳。
  生在他們這樣的家庭商業聯姻是必然的,就算是要嫁也是高嫁入豪門,絕不可能下嫁給一清二白的小年輕。
  可就在她想開口的前一秒,手機突然震動。
  林月如咽下了到嘴邊的訓斥,掃了一眼來電顯示黃太太,正是今天淩琳相親的那位黃家小兒子的母親。
  她接著點擊了接通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
  “淩太太啊,我們家小兒子今天見了令千金,覺得不合眼緣,所以這門親還是作罷吧。”
  林月如心中一緊,黃家可是幾個相親物件裡家底最殷實的,可不能就這麼輕易就放過了,她忍不住追問。
  “黃太太,不知道我們家琳琳是哪點不合令公子的眼?”
  “這年輕人嘛,還是要多相處相處才能知道合不合適,您說對不對?”
  話音一落,對話那頭先是傳來一陣年輕男人不爽的輕嘖聲,後來便是一頓雜音。
  黃南風覺得母親說話太磨嘰,直接伸手把手機搶過來了。
  黃太太見狀,只能小聲跟兒子囑咐:“等會說話客氣點……”
  “知道了,知道了…”
  黃南風應付完母親便不耐煩地從電話開口,“淩夫人,你是聽不懂中文嗎?”
  “不合眼緣就是我看不上你女兒的意思,非要我說得這麼明白,你才聽得懂是吧?”
  “老子喜歡胸大腰細的明豔大美女,你閨女瘦的跟根竹竿似的,一張臉頂多算是清秀,不是我喜歡那掛……”
  

第172章 不准喊我媽
  電話那頭年輕男人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輕蔑。
  淩琳氣得捏緊拳頭,忍無可忍直接從林月如的手上搶過手機。
  “黃南風!你有什麼資格數落我?你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你呢!”
  “你一個紈絝子弟成天混跡夜店,名聲爛的全江城都知道,誰嫁給誰,誰才是真的瞎了眼!”
  “你哪來的臉面對我挑三揀四,你配嗎?”
  淩琳氣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她從來沒有受到過這種侮辱。
  想當年,她上大學時也是個系花,因為家裡有錢加上外貌出眾,追求者說是從學院裡排到校門口也不為過。
  後來,她為了進軍娛樂圈,每年光是醫美項目上就要砸大幾百萬,黃南風竟然說她長得頂多算是清秀!
  他到底什麼眼神!眼睛是瞎了吧?
  黃南風氣笑了,伸手將嘴邊叼著煙的摁滅進煙灰缸裡。
  他是紈絝,他承認。
  家裡有錢有勢,還有能力替他兜底,憑什麼不允許他花天酒地?
  別人私底下怎麼議論他,他不在乎。
  可淩琳這回都舞到他面前打他臉了,事情可就不能這麼隨便算了。
  黃南風的眼神中明顯閃過一絲怒氣,眼底帶著譏諷。
  “要論名聲差,最近誰比得過你淩大小姐啊?”
  “區區一個養女嫉妒成性,為了一己私欲把真千金趕出家門,可把你給顯著了。”
  “對著自己妹妹都能下狠手,我們黃家可不敢讓你這樣的女人進門。”
  “媽,你幹嘛?我還沒說完呢……”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陣丁零噹啷的聲響,而後短暫的陷入一片靜音。
  再到後來便傳來了黃太太的聲音,語氣平和,謙遜有禮。
  “不好意思啊,剛剛南風說話有點難聽。”
  “不過,他向來是心直口快的性子,讓你們見笑了……”
  即便黃太太的態度良好,但是淩琳心裡依舊不舒服。
  她心裡一直很介意自己養女的身份。
  黃南風譏諷她的話一拳打中了她的要害,讓她渾身上下都豎起了尖刺。
  連帶著跟黃太太說話的語氣都變得陰陽怪氣。
  “黃夫人,心直口快可不是個好習慣,您還是好好管管你兒子吧,免得以後得罪人……”
  只是她話音未落就被人打斷。
  黃太太的語氣依舊平和,只是聲音略微下沉。
  “淩小姐,我還用不著你一個小輩來指點我怎麼教育兒子。”
  只要耳朵沒有聾的,都能聽出黃夫人心裡不快。
  “淩夫人,依我看,這門親事還是算了吧,你養女跟我兒子互相看不上眼,”
  “還有,你這養女現在名聲這麼差,我擔心她嫁進來影響我們家聲譽。”
  “要是換了你們家真千金還有的談,你這個養女還是算了吧……論才學,品貌她每一樣都拿不出手,我們黃家可不要這樣一無是處的兒媳婦……”
  淩琳眼睛都紅了,單純是被氣的!
  什麼叫真千金還有得談,她這個養女就算了!
  這不是擺明了說,她不如淩璐嗎?
  她平生最恨別人說淩璐比她強,黃夫人這話算是精准踩中了她的雷點。
  一時之間,怒火順著經絡直沖大腦,淩琳氣得直接想開口罵人,黃夫人卻在她開口前搶先一步掛斷電話。
  電話開的是免提。
  客廳裡不光林月如聽到了,就連淩家四兄弟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黃太太在江城富太太圈裡出了名的愛八卦,大嘴巴。
  這件事情一出,林月如已經能想像到以後她在圈裡的名聲會差成什麼樣。
  所有人都會知道她教出來一個嫉妒成性,品行卑劣的養女。
  所有人都會在背後說她有眼無珠,錯把魚目當成寶,丟棄親生女兒的蠢貨。
  這對向來愛面子的林月如來說,簡直比當眾扇她幾個耳光還要讓她覺得難以忍受!
  就連向來偏寵淩琳的淩燼墨和淩焰野都眉頭緊皺,神色冰冷。
  而淩宣城和淩葉禮則是在一旁眼神平靜的旁觀,前者的眼中還明顯帶著的看好戲的興味。
  “媽,他們怎麼能這樣……”
  淩琳扁扁嘴,剛想要習慣性地朝著林月如哭訴。
  轉頭便看見,幾雙眼睛正不滿地看著她。
  後者心中一慌,有些不知所措。
  以往她受了委屈和欺負,他們不都該來安慰她嗎?要不然就是沖去替自己出氣。
  今天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個都什麼眼神?
  淩琳心裡有些茫然,加上剛剛被黃家母子二人氣得現在還沒緩過神,如今在母親和哥哥們指責的目光下,心中委屈更甚。
  當即控制不住眼眶一熱,眼淚便滾落而下。
  “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林月如現在看到她就來氣,冷哼一聲後開口。
  “你還好意思問?”
  本來她最近就因為淩琳惹出來的事情牽連,好幾天都出不了門。
  如今這下好了,她徹底讓自己變成豪門太太圈裡的一個笑話。
  林月如控制不住的想起淩璐,從前她雖然沉默木訥不討喜,但是起碼省心,不會給她惹禍。
  哪像淩琳就這短短一年的時間就已經惹出了一堆的麻煩事。
  “別喊我媽,我可受不起……”
  林月如說完也沒管淩琳是什麼反應,直接轉身上樓回了房間。
  她心裡對淩琳的這股火堆積的時間太久了,如今突然爆發把淩琳都嚇了一跳。
  林月如這話是什麼意思?
  淩琳心裡惴惴不安,這難道是不想認她了嗎?
  她緊咬著嘴唇,眼淚像水龍頭似的流個不停,求助似的看向幾個哥哥。
  淩燼墨見狀也沒上去哄她,而是開口道,“媽現在在氣頭上,你還是別去惹她了。”
  他心裡有點膈應,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有些冷硬。
  淩琳剛剛在電話裡怒駡黃南天,囂張的態度讓他瞬間就想到網友對淩琳的評價,兩面三刀,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從前他總覺得淩琳從小體弱多病,性子還善良膽小,所以需要他的保護。
  可剛剛淩琳的哪是什麼脆弱可人的小白花,說是霸王花都是有人信。
  感受到他話裡敷衍,淩琳不依不饒,抽抽搭搭的開口。
  “大哥,我只是不明白媽為什麼要生我的氣………”
  “明明是那個黃家那個小子先出言不遜,故意詆毀我的……”
  

第173章 她有毛病吧
  淩燼墨的臉色很不好看。
  他算是知道媽為什麼會生氣了。
  淩琳現在竟然連自己錯在哪裡都不知道。
  真不應該說她是被嬌養過頭,天真不諳世事,還是該說她蠢透了。
  淩燼墨不想過多解釋,只是開口道,“明天你帶上一份厚禮,跟著我一起去一趟黃家。”
  “最好能讓他們同意聯姻,如果不行,到時候另說。”
  淩琳瞪大眼睛,她不明白。
  “大哥,為什麼啊?”
  “你剛剛也聽到了,黃南風都那麼說我了,你為什麼還要我嫁給他?”
  嫁人可以。
  可是她明明值得更好更優秀的男人。
  從前林月如和哥哥們都不希望她那麼早嫁出去,就算偶爾談論到相關的話題。
  他們也都親口承諾,以後肯定會為她找個疼她愛她的如意郎君。
  現在他們怎麼都逼她嫁給一個紈絝?
  淩琳抬眼望去,四個哥哥的眼神都沒什麼溫度,面容冰冷,絲毫看不見平時對她的寵溺。
  他們怎麼突然都變了……
  也許是看她哭得實在可憐,淩葉禮忍不住站出來開口道。
  “別的事情或許還有得商量,這件事沒有。爸已經下了命令,今年六月之前,你必須嫁出去。”
  “因為你的一時衝動惹毛了柳家,現在好多奉承柳家的企業都開始針對淩氏,要是沒有人伸出援手,淩家這一次可能會面臨倒閉風險。”
  “你自己闖出來的禍,當然要你自己償還。”
  “只是讓你嫁人而已,你那些相親物件還都是與我們家世相當的家族,就算嫁過去也不會委屈了你。”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合情合理。
  她要是還是抗拒聯姻,倒顯得是她的不明事理了。
  淩琳一噎,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可是黃南風他就是一個紈絝子弟,整天無所事事,除了花天酒地,什麼事都不會幹,我怎麼能嫁給他呢?”
  淩宣城看熱鬧不嫌事大,這時候還在一旁幸災樂禍,臉上帶著賤兮兮的笑容。
  “有句俗話說的什麼來這?”
  “什麼鍋配什麼蓋,你和黃南風,一個綠茶一個紈絝,那不正好是爛鍋配爛蓋,天生一對嗎?你有什麼好不滿的?”
  淩琳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因為淩宣城的這句話,又重新流個不停。
  她的眼神在四周轉了一圈,只見淩家四兄弟都面容冷酷地站在原地,眼神落在她身上,可是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她說話。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慘笑道,“因為我只是淩家的養女,所以你們開始嫌棄我了,是嗎?”
  “好啊,那我走就是了!我會嫁人的,不光要嫁人,我還要嫁得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討嫌!”
  她像是情緒崩潰了,大聲吼完這句話便轉身沖回房間,砰的一下鎖上門。
  事實證明她這招以退為進的辦法挺管用的,起碼淩焰野就忍不住上樓去哄她。
  只留下其他三個淩家兄弟面面相覷。
  “不是。”淩宣城指了指樓上,又點了點腦袋,“她這裡有毛病吧。”
  “本來就是她自己惹出來的禍啊,現在搞的好像我們都欠她似的。”
  淩葉禮沒說話,淩琳向來喜歡用這種招數,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似的。
  他現在已經不會上當了。
  而淩燼墨現在就是單純的暫時不想跟蠢人說話。
  真不明白,淩家四個兒子都是從名牌大學畢業,並且年少有為,在各自的領域都有不錯的成就。
  淩琳同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卻只是考上一個公辦的二本。
  智商不線上就算了,情商也不行,這麼久竟然連最基本的關竅都想不通。
  這難道就是基因無法彌補的缺憾嗎?
  為什麼要她嫁給黃南風,當然是因為他是所有相信物件中最出色的了。
  其他那幾個,要不就是上了年紀,要不就是離過婚有孩子,或者身體有殘疾。
  這樣一看,黃南風反倒是其中條件最好的。
  淩燼墨覺得心累,他一心為淩琳著想,到頭來卻還要被她埋怨。
  客廳裡靜悄悄的,淩家三兄弟都沒有說話。
  一如淩家近來的氣氛,籠罩著壓抑的陰雲。
  和死氣沉沉的淩家不同,柳家近來都籠罩著喜氣洋洋的氣氛,因為柳嵐的生辰宴即將來臨。
  柳家大宅已經早早的就在別墅內外裝上彩燈,到了夜間,五彩斑斕的煞是好看。
  柳雪在別墅二樓的走廊上擺弄相機,將鏡頭對準了一樓客廳佈置會場的淩璐。
  “哢嚓”一聲,快門按下。
  她滿意地看著相機裡的照片,嘖嘖讚歎。
  “不愧是我妹妹,這麼死亡的光線都能出片。”
  柳重瑜掃她一眼,“你要是真這麼無所事事,不如去幫小妹佈置會場。”
  柳雪:“什麼叫無所事事?我現在也是在幹正事,好嗎?”
  “這些照片我全都會放在小璐的超話裡,這是粉絲的福利,你懂不懂?”
  她覺得親哥不解風情,朝著他翻了個白眼。
  淩璐長得跟BJD娃娃似的,當然要多拍照片了。
  柳重瑜像是不想跟她扯這個意義的話題,話鋒一轉道。
  “兩天前,那個來家門口找小妹的那個男人,你還記得嗎?”
  柳雪:“記得啊,小璐之前的狗渣二哥,突然提他幹什麼?”
  她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她是混時尚圈的,對沒有眼光審美的人向來嫌棄的不行。
  淩葉禮能在淩璐和淩琳二者面前選擇後者,單單是這一點,柳雪就對他沒什麼好感。
  “我昨天晚上翻監控看到我們離開之後,他把小妹扔進水池的日記撿回來了。”
  柳雪一驚,現在可還是二月,那水池的水到了冬天甚至能結冰。
  淩葉禮竟然為了個小妹隨手扔掉的東西跳進冰池水裡?
  就算是作戲也不能作到這種地步吧?
  “我覺得他們之間好像有誤會……”
  柳雪和柳重瑜是親兄妹,她一聽親哥這話就猜到他在想什麼。
  “算了吧,哥,小璐是個有主意的,你還是別插手他們之間的事情了。”
  “而且你不覺得小璐對淩家人很抗拒嗎?你就算是出於好心想要幫忙,也該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小心弄巧成拙。”
  柳雪想的是就算真有誤會也該他們自己去解開,他們畢竟是外人,有些事情由他們去做不合適。
  

第174章 狗血偶像劇情
  暖黃的燈光像朦朧的薄紗籠在少女的臉龐,烏鴉羽般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那藏在睫羽之下的琥珀色的瞳仁此刻正閃著亮光,宛若璀璨的寶石。
  淩璐的纖細白皙的手指劃過鋼琴的表面。
  “是把好琴,不枉費堂哥費了大功夫從國外運回來。”
  她語氣裡是止不住地讚美。
  老管家在她身邊跟著開口,語氣有些惆悵。
  “琴是好琴,可惜二小姐已經很久不彈琴了,想當初……”
  他語氣一頓,過了會才接著開口,“算了,以前的傷心事就不說了……”
  老管家習慣稱呼柳嵐為二小姐,他在柳家待了快三十年,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提到她眼中都帶著慈愛。
  因為愛屋及烏,所以連帶著對淩璐也很是關心。
  後者一聽就知道裡面有故事。
  她的鋼琴算是柳嵐一手教出來的。
  小時候孤兒院的書房裡有一架老式的鋼琴,閒暇的時間柳嵐會抱著她坐在鋼琴凳上教她識譜,傳授她指法。
  可記憶裡,柳嵐好像從來沒有完整地彈奏過一首曲子。
  “劉伯,當初發生了什麼事?”
  淩璐直覺其中有問題,直接開口問。
  劉管家原本不想說,畢竟那已經是過去很久的事情了,多說無益。
  可對上淩璐的圓溜溜求知的眼睛,他實在是說不出拒絕的話,歎了一口氣還是說了實話。
  “說起來也算是段情傷,顧家的那位二爺,顧誠,小姐可聽說過?”
  淩璐點點頭,“知道。顧家二代的次子,顧氏集團的二把手,還是媽之前的丈夫。”
  劉管家有點驚訝,沒想到柳嵐把這個都跟她說了。
  不過他心裡很快釋然了。
  想必二小姐一定是極喜歡這孩子,才會事無巨細地交代自己的事。
  想通這點,劉管家便也沒了顧忌。
  “二小姐年輕的時候是音樂學院專業第一的成績畢業。”
  “後來參加了音樂鑒賞大賽,一路過關斬將,成功躋身國賽,卻在大賽開始的前一天被人換了名額,從此與冠軍無緣。”
  淩璐心中一凜,“是顧二爺換的名額?”
  管家扶了扶鬍鬚,點點頭道,“不錯。”
  “顧家二爺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白皎月那時候剛從國外回來,也進入國賽……”
  “具體的原因如何,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顧家二爺把二小姐的名額換給了白皎月。”
  “從那以後我就很少見二小姐彈琴了。”
  淩璐的眼底染上冷意。
  青梅竹馬,歸國白月光,真是好經典的晚八點檔的狗血偶像劇情啊。
  白皎月那個女人,明知道顧誠有家室還跟人曖昧不清,的確讓人厭惡。
  可顧誠就更可笑了,有妻子還跟外面的女人糾纏不清,真是夠人渣的。
  “然後呢,那個擠掉我媽的名額的女人最後拿到冠軍了?”
  “並沒有。”劉管家搖搖頭,“國賽的第一場就被刷下來了。”
  淩璐:“連名額都要搶別人的,諒她也沒那個本事。”
  劉管家聽著淩璐護短的話,有些欣慰。
  二小姐還真是沒看錯人,小小姐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
  淩璐思索片刻,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興沖沖地開口問。
  “劉伯,那個音樂大賽哪裡可以報名?”
  “小姐,你……”劉管家注視著淩璐,意識到她的意圖後。“您真的想參加那個大賽?”
  淩璐沒有否認,“正好媽的生日快到了,我拿個獎盃送她玩玩。”
  聞言,劉管家欲言又止,冠軍是這麼好拿的嗎?
  又有點感慨,年輕就是好啊,不知天高地厚,什麼大話都敢說。
  那可是專業的鋼琴大賽,就算是有名音樂學院的高材生每年都刷下來一大批。
  淩璐一個門外漢怎麼敢這麼自信?
  他委婉的開口提醒,“我記得小姐你大學專業是表演系……”
  言下之意,這專業不對口啊,你就別折騰了。
  淩璐顯然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沒再開口。
  能不能行,總要試試才知道。
  淩葉禮這個年紀都能當青年音樂協會主席,她淩璐難道連個比賽都不敢挑戰?
  她眼中堅定,決心已定。
  既然母親當年未能如願,她便要替母親爭回這份榮譽。
  淩家大宅。
  一道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出了門。
  淩琳小心翼翼地避開門口巡邏的保鏢,趁著夜色濃重出了大門。
  淩滄海看她對聯姻的反對態度激烈,避免她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索性直接派了幾個保鏢守在她房門口。
  她向來不是認命的主,淩滄海要她嫁給那些歪瓜裂棗的男人,跟直接推她入火坑,有什麼區別?
  林月如和淩家兄弟不願意幫她,她就偷偷聯繫了人幫自己出逃。
  好在盛家不愧是跟淩家齊名的大家族,人脈廣布,很快就安排了人進淩家,把淩琳接應出來。
  昏暗的街角裡停著一輛低調的商務車。
  淩琳深吸一口氣,迅速鑽進車內,車門迅速關上。
  車子緩緩啟動,消失在夜色中。
  市中心最大商業中心。
  淩璐跟劉管家出來採購,來往的櫃姐對她的態度都很是熱情,顯然認出了這位柳家的小姐。
  淩璐卻無心顧及這些目光,柳嵐的生日在一個月後,她身為柳嵐的女兒,這次生日宴會的主要承辦人,有很多東西都要提前準備。
  柳家二小姐時隔多年再次舉辦的生日宴會,不說要舉辦的多麼隆重,但起碼不能太樸素,讓圈內人看笑話。
  淩璐的視線在琳琅滿目的商品間遊移,時不時開口詢問身邊劉管家的意見。
  身為柳家多年的管家,他舉辦無數的宴會,經驗豐富,總能給出中肯的建議。
  有他的幫助,淩璐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原本計畫半天的時間,如今不到兩個小時就完成了絕大部分的採購任務。
  淩璐帶著跟劉管家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群拿著提著大包小包的工作人員。
  一行人走到停車場將東西存放好之後,準備返回柳宅。
  正在這時候空曠的停車場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淩琳的身影從暗處閃出。
  “我有話要跟你說。”
  淩琳撕開了白蓮花的偽裝,盯著淩璐的一張臉上滿是冷意。
  

第175章 無恥到這個地步
  淩璐面無表情,“我跟你之間可沒有什麼好說的。”
  她懶得廢話,說完就想要上車離開,卻被淩琳不管不顧地叫住。
  “淩璐,你不准走!我這次找你是想跟你合作的!”
  劉管家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這位想必就是之前在淩家欺淩過淩璐的養女了。
  果然跟傳聞中一樣毫無教養,品行惡劣。
  劉管家冷著臉上前攔住人,不讓她靠近淩璐。
  淩琳厲聲呵斥,“死老頭,你知道我是誰嗎?敢攔我,你哪來的膽子?”
  淩琳很不爽。
  一個柳家的下人而已,也敢冒犯她?誰給他的臉面?
  淩璐沉下目光,語氣冷硬。
  “淩琳,你現在還敢這麼囂張,是嫌名聲還不夠爛嗎?我可以幫你一把。”
  淩琳被她冰冷的目光一刺,忍不住有些膽寒。
  她知道淩璐說到做到。
  淩琳心生怯意,目光忍不住有些躲閃。
  但反應過來又覺得沒氣勢,不由得立刻豎起眉毛,她沒忘記這次來找淩璐的目的。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回淩家嗎?我現在同意了。”
  “只要你代表淩家去商業聯姻,我就讓你重新當淩家的大小姐。”
  淩璐以前對淩家人有多舔,淩琳可是看在眼裡的。
  就算淩璐現在成了柳家的大小姐,她也覺得淩璐是為了報復淩家人從前不把她當回事。
  實際上,淩璐的心裡還是很渴望回到淩家。
  她不覺得淩璐會拒絕她的要求。
  要是換了從前,她好不容易把淩璐趕出淩家,肯定是不願意讓她重新回來的。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不管是網友對她的謾駡還是淩家給她安排的相親物件,每一樣都讓她無法忍受。
  讓淩璐回淩家反而成了最優的解。
  淩琳安慰自己。
  淩璐這次就算回了淩家也威脅不到自己的位置。
  她很快就會被嫁出去。
  只要她回來,到時候網友對自己的評價肯定也會好轉。
  這樣一想,淩璐回淩家對自己只有利沒有弊。
  淩琳這才托盛明世帶自己來找淩璐。
  然而,她話音一落便聽到一陣嘲弄的笑聲。
  “你沒事吧?腦子有病就去掛號好嗎?”
  “你把淩家大小姐的身份當成寶,我可不這麼認為。”
  淩璐覺得沒意思,說完就想走,卻在轉身的刹那看到不遠處反光的鏡頭。
  狗仔隊,來得真是時候。
  她止住離開的動作,朝著淩琳開口。
  “至於商業聯姻……”
  她紅唇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你享受了淩家大小姐的身份這麼多年,就算是去聯姻也是應該的…”
  話音未落,淩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炸毛似的大聲反駁。
  “你才是淩家的親生女兒,商業聯姻明明是你的義務,別想賴到我頭上!”
  人怎麼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一旁的劉管家都覺得無語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這麼不要臉的人。
  淩璐眼神冰冷,嘴角譏諷不變,“現在想起我是淩家的親生女兒來了?以前怎麼不見你有這種覺悟?”
  淩琳僵著一張臉,沒說話。
  她盯著淩琳,目光銳利如刀。
  “有好處的時候拼命占著淩家大小姐的身份不放,現在前面有個火坑就想推我往裡跳。”
  “淩琳我看你是把右邊臉皮揭下貼左臉上了吧,一邊厚臉皮,一邊不要臉!”
  劉管家原本還擔心淩璐吃虧,如今卻是半點不擔心了。
  看來小小姐也繼承了二小姐年輕時的撕B能力,戰鬥力生猛。
  淩琳直接被罵懵了,整個人呆在原地,一張臉青白交加。
  淩璐說完,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直接轉身上車瀟灑離開。
  在車門關上之前,她還特意掃了一眼暗處的鏡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素材錄到現在,估計也夠了。
  淩琳這回可是你自己犯蠢主動送上門來的,怪不了別人。
  車輛的狹小夾縫裡,拿著相機的狗仔心裡湧上一股寒意,他有些不安地朝著身邊的人開口。
  “哥,柳家千金好像發現我們了,她剛剛看了一眼我們的鏡頭……”
  男人明顯不信,“我們藏得這麼隱蔽,怎麼可能?”
  拿著相機的小狗仔將片刻前錄製到的畫面,拿給身旁的男人看。
  少女黑髮披散,皮膚白皙,紅唇勾起一個輕微的弧度,一雙眼睛宛若明鏡正直愣愣地看向鏡頭。
  那眼神就像在說,“我看到你了。”
  小狗仔年紀輕,心裡有點什麼事都藏不住。
  “哥,怎麼辦啊?柳小姐她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那個被他稱呼為哥的男人,明顯經驗老道,短暫的驚慌過去,很快反應過來,恢復鎮定,猛地拍了一下身旁人的腦袋。
  “就你這點出息!有什麼好怕的?”
  “我只管拍,東西賣給報社,誰知道是從我們這裡流出去的?”
  這裡頭的東西這麼勁爆,一定可以賣個好價錢。
  兩個狗仔走後,淩琳才回過神來,慌張瞬間籠罩住她所有的心神。
  淩璐不肯回淩家,那她就要被迫接受家族聯姻了!
  可她不想嫁給老男人也不想嫁給死紈絝,該怎麼辦?
  淩琳神思慌亂間,渾身打扮得花裡胡哨的盛明世踱步走過來。
  “我早就提醒過你,找你那個妹妹沒用,現在一看,果然如此吧。”
  淩琳斜他一眼,冷冷道,“你給我閉嘴!”
  她本來就煩,如今聽到對方落井下石的話,語氣控制不住的尖銳。
  盛明世沒有生氣,臉上依舊嬉皮笑臉。
  “哎呀呀,小美人,別生氣嘛,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可以幫你……”
  淩琳目露不屑,掃了他一眼,“就憑你?你能有什麼辦法?”
  在她眼裡,盛明世跟黃南風一樣都是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爛泥扶不上牆。
  是她最看不起的那類人。
  看清楚她眼底的嫌棄,盛明世的眼底閃過一道明顯的暗芒,不過轉瞬即逝。
  “小美人,你如今也沒了別的選擇,不如考慮考慮我的建議呢。”
  “反正死馬當活馬醫,聽一聽又不吃虧。”
  淩琳目光波動間,神色有些意動。
  見狀,盛明世湊近淩琳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淩琳的表情先是很抗拒,眉頭緊皺,可到最後眼底卻爆發出一陣希望的光芒。
  盛明世的嘴角露出笑,他知道事成了。
  

第176章 棋子
  淩家大宅,書房。
  “扣扣!”
  木質門傳來兩聲輕盈的叩擊聲。
  淩滄海眼皮未抬,眼神依舊專注地盯著螢幕,語氣沉穩道,“進。”
  淩琳穿著家居服,手裡的託盤裡放著一壺暖茶,此刻正冒著熱氣,清潤的茶香充盈一室。
  淩滄海掃了她一眼,眼底閃過明顯的不悅。
  最近淩琳惹出來的禍事多得數不清,他到現在都還在給她收拾爛攤子,如今看到她就覺得心煩。
  “如果還是拒絕聯姻的事,你現在可以走了,這件事沒得談。”
  他強硬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
  淩琳抓住託盤的指節用力,眼底閃過陰鬱。
  從小到大,她討厭的就是淩滄海這副發號施令的樣子。
  他永遠都站在高處俯視自己,在他面前自己好像是可有可無的低賤螻蟻。
  不過淩琳迅速調整表情,很快便換上一張乖巧的笑容。
  她走近書桌,親手倒了一杯熱茶遞到淩滄海的面前,語氣誠懇。
  “爸,我是來認錯的,之前是我太任性,沒有為大局考慮。”
  “可我現在想通了,欲戴皇冠先承受其重,我享受了二十多年淩家大小姐的生活,為了家族奉獻自己的婚姻是應該的。”
  “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說,我同意聯姻了。”
  聞言,淩滄海這才正眼看了養女一眼,犀利的眼神讓人聯想到高原之巔的猛禽。
  後者被盯的渾身發毛,右手忍不住捏緊了口袋裡的藥粉。
  她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
  藥粉是盛明世給她,說是無色無味,那貨該不會坑她吧?
  半晌,淩滄海才收回視線,伸手拿過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語氣不明的說了一句話。
  “雖然你別的地方一無是處,可在這一點上來看,你倒是比淩璐那個丫頭懂事。”
  提到淩璐,淩滄海的語氣裡便帶上了明顯的怒氣。
  “不像那個不孝女,連出面澄清替淩家說幾句好話這點事小事都不肯。”
  淩琳心裡松了一口氣,看樣子是沒有發現。
  她掩下眸子裡的心虛,低眉順眼地附和了他幾句便轉身離開了書房。
  淩琳回到房間後心臟依舊在狂跳,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親自動手害人。
  以往她雖然背地裡做過不少陰暗的事情,但是都是吩咐別人動手去做。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淩琳接通之後裡面傳來盛明世的聲音。
  “情況怎麼樣?小美人得手了嗎?”
  雖然是問句,可淩琳總覺得他語氣中卻似乎帶著篤定。
  她沒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淩琳現在心裡很不安,總覺得上了賊船,連帶著對盛明世都沒有好臉色,語氣裡帶著警告。
  “我告訴你,最好別跟我耍心眼,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你要是敢害我,我就敢拉你下水!”
  電話那頭傳來年輕男人的低笑。
  “寶貝,你這話可真讓我傷心,我怎麼會害你呢?我可是真心想幫你。”
  “那藥粉也不是什麼壞東西,不會危及生命,頂多讓他在病床上躺個一年半載,只要他倒下了,你不就不用去聯姻了嗎?”
  “我這可是一心為你著想。”
  淩琳思索片刻,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話,內心的惶恐消散了三分,面上又恢復了鎮定。
  盛明世又交代了幾句那藥粉的用量,淩琳這才匆匆地掛了電話。
  與此同時,盛家庭院。
  盛明世掛斷電話後嘴角勾起一抹明顯的弧度。
  大哥在父親面前做再多的面子工程又怎麼樣?
  還不是比不上他在淩家安插的這顆棋。
  有淩琳這顆棋在,盛家的繼承人之位只能是他的!
  淩家人上下最近因為真假千金的風波忙得焦頭爛額。
  淩璐近來卻過得很悠閒。
  拍完電影之後,因為臨近年關,加上剛被柳家認為養女,她停了一段時間沒有接戲。
  其餘的時間要不是在家陪柳嵐就是偶爾去公司看看,日子過得挺清閒。
  最近才接了一個私人行程。
  電話還是賀鳴打來的,他家親戚是江城大學宣傳部的老師,想邀請淩璐去學校講座。
  因為《永夜》電影的爆火,江城大學特意找上淩璐想要邀請她在電影與表演藝術方面給予學生做一些分享。
  後者沒猶豫直接答應了,江城大學是她的母校,她自然不會拒絕。
  江城的初春還帶著寒氣,陽光落在身上都是只有淺淡的溫度。
  一對年輕的男女相伴著往學校禮堂的方向走。
  他們二人都生得相貌出眾,尤其是其中的少女,杏眸桃腮,皮膚玉白,整個人宛若春三月的花朵般明媚俏麗,讓人一眼看去就挪不開眼。
  一路上來往的大學生都忍不住偷偷朝她的方向多看兩眼。
  淩璐卻似乎習慣了這樣的目光,步履輕盈,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
  賀鳴也不在意被人盯著看,只是在一旁打趣:“跟在你身邊,我也算是體會了一把當明星的感覺了。”
  淩璐聽後輕笑一聲,回應道:“想當明星?可以啊,我公司最近正簽新人,你要是有興趣可以來面試。”
  對方一聽立刻擺手,“別別,我開玩笑的,我可不想被狗仔整天追著偷拍。”
  “還是當個隨性的酒吧老闆適合我。”
  這邊二人正聊得正歡,淩璐突然聽到前方有人喊了一聲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疑問,好似擔心會認錯人。
  淩璐循著聲音看過去,一個帶著圓框眼鏡,長相乖巧的女生正站在她面前。
  “淩璐學姐,真的是你!”待看清楚淩璐的正臉,女生激動地叫道,眼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是你的粉絲!”女生的臉因為興奮變的通紅,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
  “你的《永夜》演得特別好,我超級喜歡你!我能問你要個簽名嗎?”
  淩璐眉眼含笑,“當然可以。”
  “不過,我現在趕時間要參加一個講座,你可以稍微等一會兒嗎?”
  女生興奮地點點頭,跟在淩璐身後去了禮堂門口,不到五分鐘便收到了簽名。
  她轉手就拍了張照片發在校園牆。
  “是誰全校第一個拿到了璐璐的簽名啊?原來是我啊!”
  不到十分鐘底下立刻炸出來一群人。
  “靠!真的假的?我之前還以為她要來咱們學校是騙人的,有友友見到真人了嗎?”
  “本人作證,真人巨美,比電視上還好看!而且還很溫柔。”
  “我驚得一下從床上彈起來了,人在哪裡?我也要去看美女姐姐!”
  “速來學校東樓的小禮堂,不用謝……”
  

第177章 賣慘
  一場講座下來,在座的學弟學妹都出乎意料的熱情和配合。
  原本預計要一個小時才能結束的講座分享,不到四十分鐘就結束了。
  從禮堂出來,淩璐才知道外面圍滿了人。
  少年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臉頰帶著薄紅。
  不過每個人都很有教養的跟她保持著正常的社交距離,禮貌的詢問能不能要簽名。
  淩璐沒有拒絕。
  當天晚上,江城大學的校園牆就炸了。
  淩璐當初的綜藝首秀圈了不少顏值粉,後來酒吧駐唱的視頻流傳出來之後又多了不少的歌迷。
  電影《永夜》播出之後除了剛開始的惡意刷屏,後來更是一炮而紅,熱度在熱搜榜單上高居不下,圈了一大波事業粉。
  加上最近真假千金真相的曝光,徹底洗淨了從前她被人包養的汙名。
  有實力,業務能力又強的美女姐姐誰不喜歡呢?
  江城大學校園牆裡清一色的全都是對淩璐的誇誇。
  “姐姐脾氣好好,性格也好溫柔!跟懟假千金的時候一點都不一樣!”
  “是啊是啊,就是有點可惜,我排隊排晚了,沒拿到簽名,只有合照(不嘻嘻)……”
  “靠!我今天不在學校,老子感覺錯過了一個億!學校可以再請一次嗎?”
  聞風而來的其餘淩璐粉絲就更酸了。
  “我為什麼不是跟璐璐一個母校?我也想要合照,嗚嗚嗚……”
  “有照片嗎?璐璐已經整整三天沒有營業了,想她……”
  而正在這時,熱搜榜上一個狗仔偷拍視頻迅速躥紅。
  視頻的場景看著像是停車場,淩琳全程都滿臉氣憤地跟淩璐大呼小叫。
  帖子的底下全是一片罵聲。
  “假千金有病吧?孩子死了知道奶了,要商業聯姻了就想請璐璐回家了?”
  “我們璐璐現在已經有新的家人了,誰稀罕你們淩家?滾遠一點啊!”
  “淩琳的粉絲不是嘴硬嗎?這個時候怎麼不見你們出來洗白了?有本事開麥啊!”
  “我真服了!假千金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時不時就出來蹦躂一下,看的好煩哦!”
  “盲猜假千金肯定是狗急跳牆才找上淩璐,要不然依照她那個陰暗的個性,肯定巴不得淩璐永遠都不回淩家呢!”
  “淩家是我今年看到最噁心的一家人,沒有之一。”
  “圈內人士爆料,假千金是因為不想跟某家的紈絝子弟聯姻所以想把淩璐哄回淩家,替她去聯姻,這用心真是夠險惡啊!”
  “大家沒必要對著個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惡意這麼大吧?這不是還什麼都沒發生嗎?淩璐又沒損失什麼……”
  “樓上是淩琳本人吧?!有種上大號說話!”
  輿論發酵得很迅速,但是網友很快就發現熱搜還有那條視頻很快就消失不見。
  毫無疑問是淩燼墨出手花錢買下的熱搜和視頻。
  “淩琳,你最好能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淩燼墨拿著一疊檔“啪”一下重重甩到淩琳的面前。
  他已經很久沒生過這麼大氣了!
  他是寵愛淩琳這個妹妹,可是這不代表他會樂意一直給她收拾爛攤子!
  前段時間她惹出來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她倒好,現在又被人抓住小辮子放到網上。
  淩燼墨氣得臉色發青,“你是想要把我們整個淩家的名聲敗乾淨,你才甘心嗎?”
  淩琳看清楚檔裡掉落出來的照片,臉色刷一下白了。
  是她偷偷跑出去那天,看照片的角度應該是偷拍……
  淩琳心中一緊。
  淩燼墨這麼生氣,難不成照片裡拍到了她跟盛明世?
  這個猜測一出來,淩琳有一瞬間嚇得呼吸都停了。
  淩家和盛家是競爭對手,說是世仇也不為過。
  要是真讓他們知道自己跟盛明世之間有聯繫,她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淩琳雙手顫抖地打開文件。
  在看到照片上只有自己和淩璐畫面,她心裡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他應該沒有發現,還有補救的機會。
  淩燼墨原本就在氣頭上,現在一看淩琳還一副走神的樣子,不由得心火更甚!
  “你說現在怎麼辦?今天要是不給出解決方案,你信不信爸回家能直接打斷你一條腿!”
  此刻,淩琳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冷靜,她抬起閃動著淚花的眼睛,小聲道。
  “哥哥,你別生氣,氣壞了身體就不好了,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請你相信我這一回……”
  說完她便一臉落寞地走了,垂頭喪氣的模樣看著十分可憐。
  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淩燼墨有點後悔,剛剛對淩琳的語氣是不是太凶了。
  次日,淩琳微博名下的帳號就更新了一條新的帖子。
  那是個道歉視頻,淩琳穿著一條白裙子,頭髮隨意的披著,臉色蒼白,模樣看起來很憔悴。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我知道我對不起很多人。”
  “我的朋友和家人還有喜歡我的粉絲都因此受到了牽連,在這裡我想先跟他們說一聲對不起。”
  淩琳朝著螢幕深深鞠了一躬,再抬頭時,眼睛裡已經盈滿淚水。
  “我知道現在大家都不喜歡我,因為我是個鳩占鵲巢的惡人。”
  “可是我也不想的,我一直以為我是爸媽的親生女兒,直到淩璐回來那天,我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我才是這個家裡徹徹底底的外人……”
  “你們想像不到我到底有崩潰,那天晚上我就進了搶救室,差點沒救回來……”
  “被救回來的那天晚上,我躺在病床上就想啊,活著也沒意思,反正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我只要一想到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我就不敢死了,他們含辛茹苦把我養大,還對我那麼好……”
  “我要是這麼走了,他們該多難過……”
  淩琳這段視頻的時間不長,只有三分鐘,她卻有好幾次咽哽到說不出話。
  淩璐看了個開頭就沒再繼續看了。
  又是賣慘這種老手段,一點新意都沒有。
  這麼多年過去了,淩琳還是這麼喜歡用這招。
  不過評論區還真有人吃這套,帖子發出去不到兩個小時。
  評論區裡同情淩琳,替淩璐原諒她的人就有不少。
  “所有人都同情真千金,只有我覺得淩琳更可憐,她明明也很無辜啊!”
  “換位思考一下,我要是淩琳我也受不了……”
  

第178章 所有人都變了
  評論區裡很多維護淩琳的人都是她的的粉絲或者不明白情況的路人。
  起先維護她的言論數量還佔據多數,可隨著視頻熱度的增高。
  抨擊她的人卻越來越多。
  罵淩琳綠茶,裝貨,賣慘的人比比皆是。
  “不是我說,評論區裡那些替淩璐原諒淩琳的人簡直是無敵了!祝你們下半輩子也被別人偷走人生,搶走爸媽,然後吃半輩子苦哈!”
  “淩琳這綠茶泡的不錯啊,就是有點餿了,隔著螢幕都聞到,嘔!”
  “她發這個視頻什麼意思啊?合著是在怪淩璐你不該回來唄?”
  “表面是道歉視頻,實際上的目的,賣慘加推卸責任。”
  “少在這裝無辜!你以前引導網友去網暴淩璐的事情是半點不提啊?”
  “鱷魚的眼淚罷了,要不是我看了狗仔拍的地下停車場那個視頻,我還真信了你這個小白花。”
  ………
  絡繹不絕的謾駡聲很快淹沒了評論區,那些維護淩琳的言論很快就被刷下去了。
  網友的眼睛是雪亮的,要是換了以前淩琳這招可能還會有大成效。
  但是現在,她假千金的身份已經曝光了。
  誰還會再相信一個滿口謊言的騙子?
  淩璐掃了幾眼評論區便興致缺缺,正打算退出去。
  突然一條新熱搜映入眼簾。
  是黃南風在直播間的錄屏。
  視頻裡黃南風穿著皮夾克,染著一頭白金毛,嘴上還打著幾個唇釘,模樣一看就不正經,一張口更是盡顯紈絝子弟的風範。
  “用不著刷禮物,小爺我不差你們那三瓜兩棗。”
  “我開直播就是看不慣淩家那個假千金,所以出來說兩句公道話。”
  “那妞是真特麼裝!跟小爺我說話的時候大呼小叫,在網上就嚶嚶嚶,我真是要吐了!”
  “她家裡最近拼命給她安排相親,就她現在這個臭名聲,圈裡也就只有離過婚的大叔才敢要,她竟然還敢對著我挑三揀四?她哪來的臉?”
  “幸虧小爺我拒掉了,要不然跟她待在一起,我肯定連飯都吃不下……”
  看完視頻的淩璐眼中閃過了然。
  她之前還奇怪,如果只是簡單的商業聯姻,淩琳的反應不該那麼激烈。
  原來淩家給她安排的相親物件不是花心大少,就是老男人。
  淩璐在心裡冷哼,她不用想就知道這是淩滄海的傑作。
  也難怪淩琳會狗急跳牆,主動來找自己回淩家。
  要是知道她以前可是巴不得自己死在外邊,一輩子都不要接觸淩家人。
  視頻不長也就兩分鐘,但是包含的信息量卻大。
  發出來短短幾個小時就已經沖上熱榜。
  與此同時,黃家內宅正鬧得雞飛狗跳。
  黃夫人拿著雞毛撣子追在黃南風後面打,一張臉氣的發紅。
  “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麼好事!你以為什麼事都能往外說的嗎?快把視頻刪了!”
  視頻本身沒什麼大問題,吐槽一下也無傷大雅,小範圍傳播一下也沒什麼。
  但無奈的是,最近網上關於真假千金,還有淩家的討論度太高了,視頻一下就沖上熱搜。
  黃南風捂著剛剛不小心挨了一下的發麻的手臂,臉上的表情很不甘心。
  “媽,我可是你親兒子!不就是個破視頻嗎?你至於嗎?追著我從樓下打到樓上。”
  這年頭,實話還不讓人說了?
  黃南風心裡一凜。
  媽總不會也被淩琳那個假模假樣的賣慘視頻騙過去現在變得同情她了吧?
  黃太太心裡急的團團轉,看兒子不聽話,只能苦口婆心地勸道。
  “你這樣徹底得罪了淩家,對我們家有什麼好處?”
  “他們一家子都是睚眥必報的種,逼急了他們,我們也會倒楣。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動點腦子?”
  淩滄海那個老狐狸就不用說了,慣是個會耍陰招的,更別說加上淩家那幾個兒子。
  難對付的很。
  黃太太眉頭緊皺,看著兒子語氣強硬道。
  “聽話,快把視頻刪了!”
  原來是因為怕遭報復,聞言,黃南風松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被那個綠茶騙了就行。
  他拿出手機,無所謂道,“刪就刪唄。”
  反正他揭露淩琳那個綠茶真面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的手指靈活的在螢幕上滑動幾下,把微博動態還有直播同步刪除,他舉著刪除乾淨的手機螢幕給黃太太看,“這下好了吧?”
  過去這麼久,視頻已經傳播出去了。
  他這裡沒了,網友手上肯定還有備份。
  黃南風的嘴角露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他早就說過,淩琳得罪了他一定會後悔,現在報應不就來了?
  黃南風的這條視頻一出來,網上原本還對淩琳的賣慘抱有同情心的網友頓時遲疑了。
  這黃大少跟淩琳是同一個圈子裡的,總不會胡說八道吧?
  網上幫淩琳說話的人又少了一大波,現在她評論區裡全是罵聲,甚至罵的比之前還要髒。
  過了會,網友就發現他們評論不了了,因為博主封鎖了評論區,設置了禁言。
  淩家大宅。
  淩琳在房間裡幾乎要氣瘋了,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還不解氣,捏著拳頭咬牙切齒地罵。
  “該死的黃南風!”
  她原本還指望著用這條道歉視頻打一個翻身仗,現在全被這小子給毀了!
  這件事的後果導致了淩家再次捲入輿論的漩渦。
  淩滄海知道之後,氣得直接把淩琳關進禁閉室,外加一星期的禁足。
  整整兩天兩夜關在禁閉室,淩琳粒米未進。
  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可淩家其他人的態度都十分冷淡。
  林月如只是吩咐傭人叫了家庭醫生來,之後就沒有再管。
  至於淩家其他四個兄弟,除了淩焰野過來看了她一眼,其他人一點表示都沒有。
  明明從前,只要她生病,林月如都是親自陪床照顧她,淩家四個兄弟也會輪流來逗她開心…
  可是現在卻什麼都沒有了…
  氣憤之余,淩琳的心裡還泛起了濃濃的委屈。
  她也沒做錯什麼啊?
  淩璐也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反而成為了柳家的大小姐踩到她頭上。
  而且從頭到尾,難道不是承受網路暴力的自己最無辜嗎?
  她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變了?
  為什麼淩家人都把錯怪到她身上?
  

第179章 會不一樣嗎?
  禁足的一星期裡,淩滄海為了防止她在網上發佈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派人把她的手機,電腦等電子產品全部收走。
  只留她一個人在房間,不准人探望。
  還美名其曰要她好好反省。
  可淩琳在房間裡才待了兩天就待不住了。
  她被關了整整兩天的禁閉,淩滄海吩咐下人一滴水都不許給她喂,所以她到現在依舊渾身無力,只能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一個人長久地待在一個空間裡對淩琳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淩滄海有什麼權利這麼對她?
  這是淩琳腦海中第無數次氣憤無比地冒出這個問題。
  他從小到大就沒有盡到一點身為父親的責任,對自己不聞不問。
  現在又憑什麼管教自己?
  淩琳越想越生氣,她偷偷拿出藏在抽屜最深處的手機。
  那是悄悄用來聯繫盛明世的手機,裡面只有一個號碼。
  電話打出去不到三秒鐘就被接通了。
  淩琳一點廢話沒有,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你給我的藥粉最快什麼時候能生效?”
  她現在已經有點等不及了。
  她向來是個記仇的人,誰在背後說了她一句不好,她都會想著要報復回去。
  更別提淩滄海幾次三番地針對她。
  淩滄海施加在她身上的責罰,她也想要加倍奉還!
  對面先是傳來一陣輕笑,而後說了一個具體的數字。
  淩琳眉頭緊皺,額頭上顯露出一個川字。
  “太久了,我等不了,我要是加大劑量能提前病發的時間嗎?”
  盛明世給了她一整包藥粉,吩咐她每天取其中的一克的量給淩滄海服下。
  可現在淩琳明顯等不了,也不想等了。
  聞言,盛明世愣了一會後才接著道,“當然。”
  淩琳不愧是他看重的人,心狠手辣。
  他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可有毒的花才最吸引人不是嗎?
  淩琳得到答案之後便直接掛了電話,眼睛裡明顯閃過一道陰毒的光芒。
  江城大學。
  一輛賓利停在校門口正對面的馬路邊。
  雖說江城也算是個富庶的城市,但是這種級別的豪車可不多見,所以過往的學生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只有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徑直走向那輛豪車,敲響了車窗。
  車窗搖下顯露出淩焰野線條鋒利的側臉。
  淩葉禮看著自己這個弟弟,冷冷地開口,“我就知道是你。”
  “你來這裡幹什麼?”
  他語氣裡帶著警惕。
  “該不會是聽說小璐來過這裡,就想要來堵人吧?”
  淩焰野的臉色一下就黑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覺得我會找淩璐的麻煩嗎?”
  淩葉禮的嘴角露出譏笑,“難道不是嗎?類似的事情,你以前做過的還少嗎?”
  淩焰野一噎,腦海裡走馬燈似的閃過這三年跟淩璐相處的所有片段。
  她眼睛裡總是盈滿淚水,臉頰上也帶著傷,那是他打的……
  淩焰野心口一窒,沉默了很久都沒說話。
  半晌才很輕的開口,“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這次來不是找茬的。”
  他最近很矛盾,因為從前的事,淩焰野心裡很排斥淩璐,可是自從上次的綜藝之後,他變成莫名關注淩璐。
  又或許在更早之前,柳家的認親宴會後,他就總是不自覺在網上搜索有關淩璐的消息。
  看到她拍戲的路透,會吐槽她的衣服難看,服裝組不用心。
  有時候看到她在網上跟柳家人的互動,心裡還會不很爽。
  這次更是在網上看見有人放出消息,淩璐最近會來江城大學做分享會。
  他鬼使神差大清早就開車過來了,結果蹲守到現在還沒有看到人影。
  淩葉禮眼神定定地看了眼前的這個三弟幾秒才緩緩開口。
  “別在這等了,她早就走了。”
  淩焰野像炸了毛一樣,迫切的反駁,“我才沒有專門等她了!”
  “你要不要跟我去她以前上課的地方看看。”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淩焰野反應過來之後,沉默一秒,接著道,“我可以陪你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刻意把“陪你”兩個字咬成重音。
  淩葉禮沒拆穿他的欲蓋彌彰。
  淩焰野現在的彆扭時期,當初他也經歷過。
  “這是我們學校的榮譽牆,淩璐可是我們學校的優秀畢業生代表。”
  淩璐大學時期的政治老師介紹道。
  人是淩葉禮專門找來的,他想著見不到真人,多瞭解一點她的過去也好。
  不過,最近網上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他也沒敢自稱淩璐的哥哥,怕被人罵。
  而是隨便編了一個記者身份,以拍攝人物專訪,取材為由,讓那名老師多講講淩璐從前的事。
  記者證,他花點錢就搞定了,為此他還像模像樣的搞了一台相機。
  不過,現在為了避免沒有證件的淩焰野穿幫,扮演攝影師的身份自然落到他身上。
  後者看著手裡的東西,滿臉嫌棄。
  “我來問幾句我親妹妹以前的事,為什麼還要扮一個假身份?”
  淩葉禮自嘲似的笑笑。
  “親妹妹?”
  “那也要看她認不認我們兩個當哥哥的。”
  淩焰野微微變了臉色,接下來都拿著相機沒再發牢騷。
  那名老師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很有耐心,將記憶中有關淩璐的事情都講了個遍。
  臨走之前還拉著淩葉禮和淩焰野兩人念叨。
  “淩璐那個小姑娘是個好孩子,不過啊就是命不好,是個孤兒,大學的勤工儉學,一邊兼職還要上課,受過不少苦……”
  “記者同志,你們的人物專訪可要寫正面點,別引起歧義,這要是讓這孩子背上駡名就不好了……”
  淩葉禮臉色一僵。
  孤兒,原來大學的時候,他們都是這麼看淩璐的……
  無父無母,無親無故,無人相依,無處可去……
  可她那時候明明回到淩家了,可好像跟孤兒也沒多大區別。
  她依舊是自己一個人打工養活自己,吃了上頓沒下頓,受委屈了也沒人給她撐腰。
  心臟處傳來又酸又麻的感覺,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壓抑的複雜情緒。
  直到回到車上,淩家兩兄弟沉重的心情都沒有得到半點緩解,反而更加難受。
  車內的氣氛僵持,良久的沉默之後,淩焰野才緩緩開口問。
  “老二,你說要是當初媽在斷親協議上簽字的時候,我們攔住了,現在會不會不一樣啊……”
  

第180章 向著那個白眼狼
  在淩焰野看來,那一紙斷親書就是他們跟淩璐一切決裂的源頭。
  如果那時候沒有簽下那紙斷親書,一切都會不一樣。
  淩璐現在依舊在淩家,當他們的妹妹,雖然性格木訥內向了些,但是好歹會主動關心他們。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胳膊肘往外拐,跟外面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學了一身的臭毛病,盡幫著一群外人擠兌他們!
  淩葉禮的目光看向窗外飛馳的街景,半晌才開口。
  “沒有斷親書結果也是一樣的。”
  要是換成之前的淩葉禮沒准還會贊同淩焰野的想法。
  但是在看到過那本記錄少女心事的日記,知道了那張求而不得全家福,還有跨越千里準備的生辰禮……
  他突然就沒底氣了。
  感情是被一點一點消磨殆盡的。
  淩璐再熾熱如陽的感情在他們三年如一日夜以繼日的不斷消磨中也該被撲滅殆盡了。
  “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起碼淩璐是自由的。
  只是有點可惜,等到他醒悟過來想要補償淩璐的時候,她卻已經離開了……
  淩葉禮低啞的聲音融進風中似乎化成一聲遺憾的歎息。
  可淩焰野在聽完對方的回答,語氣卻突然變得激動。
  “你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二哥,你到現在還幫著她說話?腦子該不會是被淩璐罵傻了吧?”
  淩葉禮的語氣讓淩焰野生出一種現在造成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的感覺
  他瞬間就炸毛了!
  他怎麼可能會承認自己有錯?
  “是!淩璐這三年是過得不好,這點我剛剛都看到了,她是挺可憐的,但是你別忘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你難道忘記她以前在家都是怎麼欺負淩琳的嗎?”
  “要不是她先手腳不乾淨,我們能對她態度那麼冷淡嗎?她在外面受欺負了,沒錢了,不會自己開口跟我們要嗎?”
  “她自己沒長嘴,沒苦硬吃,怪得了誰!”
  “說到底,她這三年混得這麼慘都是她自己活該!”
  淩焰野越說越火大,一大段話說完,還是覺得餘怒難消,嘴裡喘著粗氣,就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青筋暴起!
  她腦子裡全是淩璐站在柳家人身邊,居高臨下看他們的不屑眼神。
  淩璐都不認他們了,他憑什麼還要愧疚為自己徒增煩惱?
  是她淩璐背叛在先,他才沒有錯!
  “淩焰野!”
  淩葉禮怒斥一聲,眼神冷厲地盯著這個弟弟。
  “你這是偏見!”
  “你根本不清楚以前發生過什麼!”
  “你以為淩璐沒跟我們求助過嗎?每次她來我們要錢都會被指責拜金,被人戳著脊樑骨陰陽怪氣,她有膽子開這個口嗎?”
  “至於淩琳,你以為她是什麼好東西!她根本沒你說的那麼無辜!”
  淩家兩兄弟都怒視著對方,空氣中像是閃過針鋒相對的電弧。
  兩個人互不相讓,誰也說服不了對方。
  良久,淩焰野才冷著聲音開口,“我不管淩琳以前做過什麼,但是最起碼她不會站在我們的對立面,跟我們作對!”
  他氣的一把拉開車門,冷著臉人扔下一句。
  “你特麼就向著那個白眼狼吧!看她會不會給你好臉色看!”
  淩焰野洩憤似的猛地甩上車門,在“砰!”一聲巨響的餘震中,人影轉瞬便消失在街角。
  淩葉禮沒有去追,他現在人在氣頭上肯定什麼都聽不進去。
  “這是什麼?”
  裝修復古的咖啡廳裡,淩璐掃了一眼遞到眼前的文件。
  坐在對面的是個三十出頭西裝革履的男人,淩璐認得那張臉,是淩燼墨身邊的秘書。
  後者猶豫了一會才開口,“您看一下就知道了,這些對您來說只有益處。”
  淩璐沒給桌上那份檔一個眼神,而是危險的眯起眼睛盯著對方。
  “楊秘書,廢話就不用說了。”
  “如果不是你們公司的法務聯繫我,說當初我跟你們公司解約的合同存在問題,我今天是不可能出來的。”
  她的語氣陡然一沉,仿佛蘊含著刀鋒,“我最討厭被人騙,所以你們最好是真的有事。”
  楊秘書被她盯得後背的冷汗直冒,身為淩燼墨身邊的得力助手。
  他很早在兩年前就知道淩璐的真實身份,只不過,以前印象裡大小姐不都很安靜內向,不愛說話嗎?什麼時候氣場變這麼強了?
  楊秘書整理了一下表情,儘量語氣誠懇地開口。
  “我們之前聯繫過您很多次,您都不肯出面,要不然就是隨便安排助理來應付。”
  “我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還請大小姐大人有大量……”
  淩璐打斷道,“行了,別扯些冠冕堂皇的鬼話了,聽著煩。”
  “直接說,找我到底什麼事。”
  總被騷擾她也挺煩的,反正來都來了,不如直接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看看他們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楊秘書暗自松了一口氣,總算是把人留下來了。
  他將檔往淩璐的方向推了推,正色道。
  “淩總知道了陳凡當初以權謀私,調換您資源的事情,這是他交代我轉交給你的補償。”
  淩璐冷哼一聲,聲音裡像是帶著不屑。
  陳凡一個小小的打工人哪來的那麼大膽子幹這種事?背後指定是有人授意。
  至於這幕後黑手是誰,淩璐不用想也知道。
  星輝這麼大一個公司,淩燼墨身為老總,竟然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瞞了這麼久,淩璐是不信的。
  假惺惺地推出個替罪羊到她面前,以達到包庇淩琳的真實目的,這還真是符合淩燼墨的作風。
  淩璐在心裡冷笑,而後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檔的內容,一個陣容還算優秀的音樂綜藝。
  要是換了從前沒准她還會高興,因為這算得上淩家給她的最頂級的資源了。
  可是現在,她身為一家娛樂公司的總裁,這點東西在她眼裡還真就沒什麼份量。
  “你們淩總還有什麼話一併說了吧。”
  舊事重提還舞到她面前,淩璐可不相信淩燼墨繞了這麼大一圈就為了在她面前演場戲,他肯定還有別的目的。
  被點破的楊秘書有點尷尬,“淩總還讓我帶話給您,以前的事情,他有很多都不知情,希望你能看在一家人的情分上不要在網上發佈不良的言論,影響公司的聲譽…”
  

第181章 反擊
  楊秘書說完,淩璐沉默了幾秒鐘沒說話,而後才笑眯眯的盯著對面。
  她嘴角邊有兩個小小的梨渦,笑意卻不達眼底,楊秘書被那眼神盯得莫名有些膽寒。
  淩璐伸手隨意地將那份文件扔進了垃圾桶,悠悠道。
  “淩燼墨應該慶倖他本人沒來,要不然,這份檔我會直接扔他臉上!”
  她的臉上已經沒了任何的表情,看似平靜的眼神下已經彌漫了一層寒冰。
  淩燼墨還真是會給她找不痛快,假模假樣的樣子讓人覺得噁心!
  淩璐冷著臉出了咖啡廳,助理絲絲緊隨其後。
  楊秘書也不敢追,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她們二人離開。
  直到回到車上,淩璐還是覺得心口有股鬱氣難消,絲絲同樣很不爽地在一旁嘀咕。
  “什麼人啊?那點東西打發要飯的?什麼垃圾都敢往老闆你面前送?”
  客觀來講,那個音樂綜藝其實還算不錯。
  但是淩璐首部電影爆火之後,找上門來的資源都是圈裡的拔尖的。
  這麼一對比起來,淩燼墨給的那點東西的確稱得上垃圾二字。
  淩璐一直沒說話,突然冷不丁開口問。
  “星輝最近是不是要簽一個新人叫莊燁?”
  那是個在H國發展挺不錯的華人,最近有意向要轉內地發展,近來在聯繫內陸的娛樂公司。
  淩璐之所以留意到這個人是因為上輩子這人在未來成為了國內頂流愛豆,紅透半邊天的那種。
  大街小巷,地鐵公交都貼滿了他的代言。
  絲絲一愣,有點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提到這個,不過還是如實回答道。
  “是有這回事,前兩天打探消息的人提到過。”
  淩璐之前擔心星輝會故意針對天行特意派了專門的人手盯著前者,他們一有動作立刻回來彙報,所以才會對他們的動向如此清楚。
  絲絲有點奇怪,“老闆,你問這個幹什麼?”
  淩璐勾唇,眼底閃過惡劣的笑意。
  “淩燼墨敢故意到我面前噁心我,我肯定也給他送一份回禮。”
  “比如,撬走他們公司的新人。”
  淩燼墨這輩子只對三件事情有過興趣。
  大學的時候沉迷過的極限運動,寵愛淩琳,還有一件就是工作。
  淩璐已經能想像到淩燼墨在被挖牆腳之後,會有多生氣了。
  她眼眸中閃過冷意,淩家人幾次三番來騷擾她,這次就當著是給他們一點教訓吧。
  “扣扣!”
  兩道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起。
  林月如以為是傭人叫她下樓吃飯,可她實在沒胃口,於是便道。
  “我就不吃了,讓他們不用等我。”
  直到房門被打開,露出門外站著的人的身形,淩琳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進來。
  “媽,你已經一整天沒怎麼好好吃過東西了,我親手給你做了點清淡的粥,您多少吃一點吧。”
  林月如對淩琳心裡有氣,現在看到她就覺得心煩,不是很想說話。
  見到她沒有開口拒絕,淩琳便端著白粥進來,放到她的手邊。
  行動間,她的袖口間不經意露出一道緋紅的痕跡,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十分顯眼。
  傷口處還有個大燎泡,看著很駭人。
  林月如一下就注意到了,皺著眉問。
  “這是怎麼弄的?”
  心煩歸心煩,但是這麼多年的感情還在,她沒辦法對淩琳視如無睹,見到她手上的傷口還是忍不住關心。
  淩琳把手背到身後,臉上露出輕鬆的笑意
  “剛剛做粥的時候不小心燙一下,小傷而已,我沒事的。媽,你不用擔心。”
  林月如擰緊眉毛,心中對淩琳的不快消散了大半,擔憂和心疼佔據了主導地位。
  她強硬地將淩琳藏在身後的手拿出來,看清楚了那道足足有十釐米長的燙傷。
  “怎麼這麼嚴重?上過藥了嗎?”
  “手可是女人的第二張臉,你這要是留疤了可怎麼辦啊?”
  這邊林月如急的團團轉想要找人拿醫藥箱過來,抬頭卻看見淩琳正人畜無害地看著她笑。
  她忍不住是戳了戳她的額頭教訓道,“你現在還笑的出來?下次不准再做這種事了,交給傭人就行了。”
  淩琳悄悄紅了眼睛,語氣帶著點哭腔,“我還以為您以後都不想理我了呢。”
  林月如看見後,果然心軟了。
  “你再這麼說也喊我一聲媽,我不關心你關心誰?”
  淩琳見狀,順勢語氣誠懇地道歉,一把撲進她懷裡,一副委屈慘了的模樣,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對不起,媽。”
  “我保證以後都乖乖聽你的話,再也不闖禍了……”
  林月如身體僵住一瞬,內心思考如果就這麼原諒了淩琳是不是太驕縱她了?
  可下一秒,她餘光裡看到淩琳手腕上的傷,還有桌上那碗白粥,她瞬間就軟和了態度。
  手掌輕輕地落到淩琳的腦袋上,語氣柔和,“知道錯了就好,媽原諒你這一次…”
  話音一落,在林月如看不到的角落裡,淩琳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不枉費她在自己的手上燙的這一下。
  能騙得林月如與原諒她,值了。
  星輝娛樂。
  “淩總出事了。”
  負責藝人簽約的部門經理急匆匆的走進來,他進門才發現辦公室裡頭的氣氛很詭異。
  楊秘書跟兵似的直愣愣地站在淩總面前,看樣子是在彙報工作,可表情卻一臉為難。
  至於坐在他對面的淩燼墨的臉色更是陰沉如墨。
  他這會兒正因為淩璐的事情心煩呢。
  當著他公司下屬的面都敢大放厥詞,打他的臉,淩璐最近的膽子是又變肥了不少啊!
  “又出什麼事?”
  淩燼墨的口氣很不好。
  狼一樣犀利的眼神看得部門經理一愣,連忙一五一十把情況說了。
  “之前我們談好的要簽約的那個潛力新人,莊燁,他被人給挖走了。”
  淩燼墨危險地眯起眼睛,“什麼公司敢跟我星輝作對?”
  部門經理:“天行娛樂公司。”
  淩燼墨皺眉,“什麼不入流的小公司,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它的名字?”
  楊秘書在一旁解釋:“天行娛樂成立還不到一年時間,淩總您不知道也正常。”
  後者原本還以為敢跟他搶人的,起碼也該是聚星這類的老牌娛樂公司,沒想到竟然是個剛剛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公司。
  不得不說,這家小作坊有點膽色。
  

第182章 漂亮吧?這是我妹妹
  淩燼墨吩咐下屬,“去查查這家公司是什麼底細。”
  敢撬他的牆角,淩燼墨倒是想看看這背後的人是究竟是誰。
  如果是哪個有背景的大佬也就算了。
  可要是什麼不入流又沒長眼的小人物……
  淩燼墨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暗芒。
  正好他最近心情不好,敢得罪他,這家公司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許久之後,楊秘書拿著資料進來。
  “淩總,天行娛樂大概是半年前成立的一家集造星,培養網紅的綜合性公司,目前市值在二十億,而且股價還在穩定上漲…”
  淩燼墨眼神中閃過訝異,“成立半年,市值二十億?”
  這要是沒有後臺幫襯,純白手起家,這成績算的上是空前絕後!
  就算是放眼整個內陸的娛樂公司,那也算的上是獨一份的。
  楊助理點點頭,他剛拿到資料的時候的反應可比現在淩燼墨大多了。
  他都不敢想天行背後的老總,是個多了不起的商業奇才。
  公司成立不到半年,每一項決策都踩在風口。
  淩燼墨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鋼筆,這是他思考時習慣性的動作。
  “培養網紅?老牌的企業都在觀望,反倒是失了先機,天行的老闆倒是果斷,吃上了互聯網第一口飯……”
  要不是這人挖了他公司看重的新人,他幾乎都要欣賞這人的魄力了。
  “有查到他們背後有什麼家族後臺嗎?”
  楊秘書搖搖頭,“暫時沒有查到他們公司跟哪個家族有往來。”
  淩燼墨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那就好辦了。”
  淩燼墨的睚眥必報商場上素來出名,天行的老闆敢得罪他在先,就要付出代價。
  後起之秀又怎麼樣?
  只要沒有後臺,他就能在天行還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將其扼殺在搖籃裡。
  楊秘書看著淩燼墨一副想要搞死天行的模樣。
  猶豫了下還是開口,“淩總還有一件事,大小姐現在是天行旗下的藝人。”
  淩燼墨一愣,下意識就把楊秘書口中的大小姐認成淩琳。
  可很快有反應過來他說的人是淩璐,立刻臉色不悅地開口。
  “淩家的大小姐只有淩琳一個,以後別再讓我聽到類似的話。”
  楊秘書連忙點頭稱是,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心裡想著卻是這倆不愧是親兄妹,冷著臉看人的樣子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淩燼墨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看柳家平時表現得多重視她這個養女似的,實際上也不過如此,讓她簽個沒什麼名氣的小公司,能有什麼好資源?”
  楊秘書:“………”
  他怎麼從這話裡聽出來一股酸味?是錯覺嗎?
  富麗堂皇的建築大樓前,一輛勞斯萊斯緩緩駛近,車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截纖細修長小腿。
  柳雪等在門口,見到人來立刻迎了上去,興奮地開口。
  “小妹,這邊這邊。”
  關乘風也笑臉相迎,一開口就是花花公子的做派,“好久不見啊,小妹看起來又變漂亮了,這段時間有沒有想我?”
  話音一落,他就挨了柳雪一肘子,外加一記冷眼刀。
  “少發燒,小心顧臨昀找你秋後算帳。”
  想到顧家那位的冰塊臉和那張能氣死人的毒嘴,關乘風立刻就萎了。
  “哈哈,我剛剛開玩笑的。”
  淩璐笑了笑沒說話,她跟關乘風合作了個把月拍戲,所以清楚他就是個愛口嗨的性格,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柳雪親親熱熱地挽著淩璐的手臂,把人引著往裡走。
  “這次的晚宴是慈善珠寶展,咱們不宜太張揚,但來的名門大家不少,也不能太隨意,姐姐我給你準備了一些低調的禮服,你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我現在帶你去換上。”
  淩璐覺得麻煩,她向來不喜歡這種人多的晚宴,要不是柳嵐勸她年輕人該出席這種場合,多交朋友,她是不會來的。
  她下意識拒絕,“不用了吧,既然是慈善晚宴低調點就好了,我這一身也能見人。”
  淩璐平時的穿著都是柳嵐親手搭配的,大到衣服鞋子,小到珠寶首飾,她好像很熱衷於把淩璐當洋娃娃打扮。
  每回的奢侈品店有新上架的衣服被她掃蕩一空,珠寶首飾也是成套地買,衣帽間和首飾櫃都快爆滿了。
  她現在穿的白色修身魚尾裙外加狐裘小披風,就是柳嵐今早給她搭的,很襯她玉白的膚色,蓬鬆的絨毛帽子愈發顯得那張小臉粉雕玉琢。
  關乘風:“我也覺得這身衣服挺好的,小妹長得好,穿什麼都好看。”
  柳雪下意識想附和,卻在話到嘴邊時又止住。
  她眼巴巴地看著淩璐,拉著她的手輕輕地來回搖擺,“哎呀,小妹,那些禮服都是姐姐給你親手挑選的,你就試一試嘛。”
  柳雪沖淩璐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撒嬌道。
  對著淩璐這樣一張驚豔的臉,她身為混時尚圈的,怎麼能忍住不給她好好打扮呢?
  淩璐最終還是沒抵擋住柳雪的攻勢,被人帶著進了換裝間。
  半小時後,晚宴大廳的門緩緩打開,淩璐身穿一襲淡綠的魚尾裙緩步走了進來。
  她渾身上下無一首飾裝點,身上魚尾裙的款式也很簡單,上面沒有絲毫華麗的點綴,只是她每走一步,衣裙下擺便會舒展成花朵的形狀,煞是好看。
  少女眉目精緻,身材修長,整個人往那一站就像一株搖曳動人的青蓮,令人忍不住側目。
  感受到周圍人驚豔的目光,跟在她身邊的柳雪和關乘風都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柳雪嘴邊翹起的弧度更是一點都壓不住,心裡爽翻了。
  那得意的眼神就像是在說,“漂亮吧?這是我妹妹。”
  至於關乘風,他身上那股驕傲勁跟柳雪比起來也是不遑多讓。
  看得柳雪心裡都莫名不爽,“你有什麼好得意的?幹嘛這副表情?”
  雖然璐璐原本就長得漂亮,可是她今天能這麼明豔動人也是她打扮的。
  要驕傲也該是她驕傲,關乘風這副與有榮焉的樣子算是怎麼回事?
  聞言,後者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道,“妹妹的美貌,哥哥的榮耀,你懂什麼?”
  柳雪:“………”
  

第183章 女海王
  柳雪自認為說不過關乘風這個油嘴滑舌浪子,轉頭就拉著淩璐說起了閒話。
  “小妹,你最近看熱搜了嗎?淩家人最近又爆出大瓜了呢。”
  淩璐最近忙著挖星輝的牆角,沒時間上網,所以不是很清楚。
  “發生什麼了?”
  柳雪興致勃勃的八卦道,“之前淩琳不是被爆出黃家那個小兒子相親,結果這倆人非但沒有看對眼,反倒掐起來了嗎?”
  “淩琳的粉絲就跑到黃南風的帳號底下罵,結果把人惹急了。”
  “他直接開了一場直播,當場陰陽怪氣淩琳是個女海王,玩的花,不光一邊跟淩家四兄弟關係曖昧,平時還故意在外面釣著別人。”
  “不光如此,他還當著直播間上萬人的面,罵淩琳婊子,說她這樣的女人,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娶進門……”
  淩璐平時就算沒怎麼接觸江城的上流圈,也聽過黃南風的名號,是圈裡出了名的紈絝。
  一個綠茶一個混世魔王,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惡人自有惡人磨。
  淩璐饒有興趣地問,“後續呢?”
  柳雪繼續道,“之後黃南風的帳號底下就出現了一大批富二代現身說法,力挺黃南風,有的還拿出了淩琳在酒吧跟人的曖昧照。”
  “網上還掀起了一陣考古的狂潮,網友直接把之前淩琳跟淩家四兄弟親密接觸的視頻截出來罵,有說她不自重,沒分寸的,也有說她故意,心機的。”
  “總之,她現在女海王的身份算是實錘了,現在網上全是罵她和淩家四兄弟的,哈哈哈哈哈……”
  柳雪露出一排大白牙,臉上全是幸災樂禍的笑,對著這個欺負過淩璐的小綠茶,柳雪很樂意看到她吃癟。
  直到柳重瑜過來的時候,柳雪臉上笑容依舊沒有收住。
  前者面上明顯閃過嫌棄的眼神,“別笑了,傻妞。”
  “你好歹也是個大小姐,在這種場合注意點形象好嗎?”
  柳雪沉下臉,面無表情道,“你說誰是傻妞?”
  柳重瑜:“誰應我說誰。”
  關乘風是這場晚宴的主持人先行離開了,剩下柳家兄妹兩個在這拌嘴,淩璐則安靜站在他們身邊,有些感慨。
  沒想到啊,她才幾天沒上網,竟然錯過了這麼精彩的一齣戲。
  不過,想來也是,淩琳以前那麼熱衷於行銷自己的團寵千金的人設,在她假千金的身份曝光之後就必定會迎來反噬。
  以前誇他們兄妹情深的網友必定會反過來化成紮向他們的利刃。
  淩璐跟著柳家兄妹,三人邊聊邊往前走。
  柳雪說不過柳重瑜,越說越生氣,乾脆直接躲到淩璐另一邊,親密地挽著她的胳膊同她說話,故意冷落柳重瑜。
  後者也不在意,安靜地站在她們兩個身後充當背景板,震懾住了一些因為淩璐美貌而妄圖上來的搭訕的富家公子。
  他們三人相貌皆為出眾,尤其是淩璐和柳雪,豪門姐妹花,挽著手說話的親密模樣,讓人聯想到雙生並蒂蓮。
  現場的攝影師都對他們極為偏愛,齊齊將對鏡頭對準他們。
  柳重瑜像是想到什麼,上前一步湊到淩璐身邊提醒道。
  “這次的晚宴淩家也收到了請帖,你要是不想見到他們,我們可以去二樓的包廂。”
  淩璐有點意外,“還能這樣?”
  柳重瑜看著她圓溜溜的眼睛,突然覺得好笑。
  小妹好像對柳家的地位有點概念不清。
  “當然可以,我們有特權。”
  柳雪想看熱鬧,不想上去,“別啊,我好不容易有機會到吃瓜第一現場。”
  淩璐:“算了大哥,不麻煩了。”
  “他們已經過來了。”
  話音一落,柳家兄妹都朝著淩璐的視線看去。
  果然看到了淩家人。
  不知道什麼原因,淩滄海竟然沒出席這次晚宴。
  為首的只有一個淩夫人,再然後就是淩家的四個兒子,淩琳跟在最後面。
  她提著流光溢彩的公主裙,帶著華麗漂亮的珠寶,活像是個從童話裡出來的小公主,但是這一次,她身邊卻沒有守護她的騎士。
  淩琳的裙子看起來又大又重,尤其是她還穿著高跟鞋,所以走起路來尤其費勁。
  可她身邊的四個哥哥卻像是沒看到似的,沒一個人出手幫她,獨留她一個人在最後面慢慢地走。
  時間一長,淩琳提著裙擺的手酸得不行,眼尾泛紅,像是委屈得不行。
  淩焰野有些於心不忍,腳步一頓,似乎想轉身過去幫忙,卻在行動的前一秒被淩母喝止。
  “網上關於你們兄妹的緋聞已經滿天飛了,你是嫌還不夠亂,所以想再添上一筆嗎?”
  因為這一句話,淩焰野瞬間僵了臉色,“媽,你該知道我們之間沒什麼的。”
  林月如冷哼一聲,“光是我知道有什麼用?這裡到處都是攝像機,你們有什麼小動作被拍到網上都會被人無限放大。”
  “老淩已經被你們氣得臥病在床,你是想讓我也被氣病嗎?”
  要不是淩琳說她這次會注意跟淩家兄弟有分寸地相處,好在媒體面前澄清他們兄妹之間的關係,林月如根本不會帶淩琳出來。
  淩焰野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淩燼墨拉住,“你少說兩句,還有現在是特殊時期,在人多的場合你就別管淩琳了。”
  兄妹亂倫的緋聞不管放到哪個年代都是為世俗所不容的,就算他們和淩琳不是親兄妹,但是這緋聞傳出去也是醜聞一樁,足夠讓他們淩家在一眾豪門裡抬不起頭來。
  現在他們能做的就是在人前跟淩琳保持距離。
  以往,因為淩家四兄弟的原因,很多豪門千金都願意跟淩琳打好關係。
  但是現在自從黃南風的那場直播過後,那些千金們對淩家四兄弟的濾鏡都碎了。
  她們可不想自己的未來老公是個極度妹控,尤其是這個妹妹還是個沒血緣關係的女人。
  別說是結婚了,就算是談戀愛都是挺膈應人的。
  沒了那些千金的追捧,淩琳一個人就顯得孤零零的,模樣有些可憐。
  不過,如果淩琳不是故意沖著攝像頭,露出憂鬱失落,委屈的表情的話。
  那她的可信度就會更高一點。
  

第184章 耀眼的淩璐
  柳雪實在是忍不住湊到淩璐身邊吐槽。
  “淩琳想要蹭熱度,博人眼球,也該看看這是場合。”
  “這可是慈善晚宴,不是比美的紅毯,在場多的是比他們淩家有權有勢的大家族都穿得很低調,偏偏就她一個人穿得個花蝴蝶似的,難道不嫌丟人嗎?”
  柳重瑜擰眉,“淩家人到現在還敢把她帶出來見人,臉皮還真夠厚的。”
  淩璐隨手拿了侍從託盤裡的香檳,漫不經心的收回視線。
  “淩家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這次他們帶淩琳出來肯定是存了洗白的心思,畢竟打破謠言的最佳辦法就是直面謠言。”
  “至於淩琳,她向來喜歡在這種場合出風頭,肯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你們剛剛沒發現,她在鏡頭面前故意賣慘博同情嗎?”
  柳家兄妹的表情頃刻間變得一言難盡。
  淩家人和淩琳還不愧是一家人,都如出一轍的噁心。
  打從淩璐和柳家兄妹他們三人出現在宴會上,場內便有幾乎一半的人在偷偷觀察他們。
  柳家的家室顯赫,人人都攀高枝是一方面。
  再就是他們三人的容貌氣度都是一等一的矜貴,尤其是站在柳家兄妹中間的淩璐,清冷出塵的氣質宛若銀月生輝,讓人望之驚鴻,忍不住側目。
  此刻悄悄觀察他們三人的富家子弟們聽到了他們談論的內容,紛紛看向了柳家兄妹吐槽的主人公,淩琳。
  瞧見她嬌弱造作的姿態,眾人的臉上立刻閃過嫌棄的眼神。
  網上的消息傳的滿天飛,他們自然也是知曉。
  “一個綠茶還嫉妒心強的假千金,淩家人竟然還不把她趕走,這是打算留著過年嗎?”
  “網上不是還傳他們兄妹亂來嗎?我看著怎麼不像啊?淩家四位少爺都不怎麼搭理她…”
  “哎呀,都爆出醜聞了,在人前肯定要必須避嫌啊。”
  “慈善晚宴還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來參加選美大賽呢?”
  “我早就覺得她平時柔柔弱弱的樣子是裝的,之前跟我搭戲的時候還買過通告黑我,害我被罵了好幾天…”
  “我有一個藝人朋友就是他們淩家公司的,本來沉澱多年,好不容易有個比較好的資源落到他頭上,最後還被這個假千金一句話截胡,人直接崩潰了…”
  “之前她不是老愛行銷什麼團寵千金的人設嗎?現在臉都要被打腫了吧!”
  這次的慈善珠寶展的主辦方為了提升人氣,不光邀請了各路的上流名人,還請了不少娛樂圈裡的明星紅人。
  可是現在兩路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上流圈的名媛自然是看不上淩琳假千金的身份。
  而娛樂圈裡的不少明星之所以看不慣淩琳也是因為她愛使陰招。
  上一秒還跟你笑臉相迎,下一秒沒准轉頭就跟淩燼墨告狀,讓他人買黑通告搞背刺,要不然就是帶資進組空降,頂替掉原本的嘉賓的位置。
  因為之前因為星輝一意孤行要捧淩琳,這種騷操作屢見不鮮,所以娛樂圈裡不少明星都被淩琳得罪了個遍。
  如今,她爆出了這種醜聞,那些人自然是拍手稱快,少不了還要陰陽怪氣幾句。
  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到淩家人的耳朵裡,淩琳裝可憐的表情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陰沉。
  這些人平時在她面前裝乖討好,現在見到她落魄了卻都爭相上來踩一腳。
  這些人都給她等著!
  等到她以後重新得到淩家人的寵愛。
  她一定會讓他們全都付出代價!
  柳雪自小就在各種人的虛與委蛇中長大,一眼就看出淩琳的眼底閃過的陰狠,不由得輕嘖了一聲。
  “淩家人還真是眼瞎,小妹這樣乖的沒邊兒的親女兒不要,偏心這麼個死綠茶…”
  柳重瑜在柳雪旁邊提醒道,“大點聲,他們過來了。”
  說完,他便提高了音量,盯著不遠處的淩家人開口。
  “你說怎麼會有人不喜歡絕跡的真品唯獨偏愛劣質的冒牌貨呢?真是夠沒品的!”
  柳雪心領神會,立刻接話,揚聲道。
  “沒准這些人就是有點什麼特殊癖好呢,比如戀醜癖之類的……”
  說到“戀醜癖”三字的時候,她的眼神還故意在淩琳身上打量了個遍,生怕別人看不出來,她在陰陽怪氣誰。
  眾人在看到淩家人往淩璐那邊走的時候便擺出一臉興奮的吃瓜相,如今聽到柳家兄妹指桑駡槐的話,周圍的立刻傳來一陣哄笑。
  “你還真別說,這真跡和贗品還是能一眼就看出來。”
  “這柳小姐啊,就算只是穿著一件普通的禮服裙,用不著那些珠寶首飾裝飾,僅僅是往那一站,那氣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是啊,這假千金啊就算打扮得像棵聖誕樹又怎麼樣?在柳小姐身邊還不就是個庸俗的陪襯?”
  聽著周圍人的低語,林月如的眼神十分複雜。
  一方面,淩璐是她親生的女兒,她的相貌和氣質都是因為繼承了自己的基因。
  所以,眾人對淩璐的誇讚讓她的虛榮心得到微妙的滿足。
  可是身邊的養女卻讓她覺得有些丟人。
  尤其是她身上的打扮,華麗的寶石和頭冠堆砌讓她跟淩璐一比簡直就像是個上不得檯面的暴發戶。
  哪裡有半點名門千金的樣子?
  淩家四兄弟早在步入會場時就注意到了淩璐,因為全場的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可她卻渾然不在意,目不斜視,只面帶淺笑地跟柳家兄妹說話。
  明亮的大堂內,水晶吊燈的璀璨燈光下。
  她墨發披散,只著一襲簡單的綠裙,除此之外,再無多餘的綴飾。
  反倒有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清麗美感。
  淩家四兄弟內心都不由得有些躊躇不敢上前,眼前的淩璐太耀眼。
  耀眼到讓他們覺得陌生。
  從前跟在他們身後乖巧地叫哥哥的小姑娘好像是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
  她跟著他們屁股後面跑的事情也遙遠到好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
  短暫的恍神之後,淩家四兄弟,看著眼前圍在淩璐左右兩邊的柳家兄妹,心裡多多少少都湧現出一股微妙的不爽。
  那裡原本應該是他們的位置。
  

第185章 我們柳家的老么
  聽見周圍毫不掩飾的滿懷惡意的嘲笑聲。
  淩琳委屈的不行,淚眼朦朧地看向一旁,卻發現不管是林月如還是淩家四兄弟,沒一個人理會她。
  她心都涼了半截。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從前她掉幾滴眼淚,他們都心疼的不行,爭先恐後地來哄她。
  可現在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而是全都眼神專注地看著淩璐的方向。
  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真假千金的事情當初不是他們不肯公佈淩璐真千金的身份嗎?
  怎麼現在事情捅出來卻要怪她?
  明明她才是被全網罵的那個人,她一個人承受了這一切的痛苦。
  淩家人為什麼還要這麼對她?
  淩琳盯著人群中矚目的淩璐,內心沸騰的嫉妒和不甘幾乎要灼穿心臟。
  憑什麼她被人唾棄,淩璐卻能高高在上的享受眾人的吹捧?
  憑什麼她現在失去了淩家大小姐的身份,失去了支持她的粉絲,還失去了淩家人的寵愛,而淩璐卻一點事沒有?
  還成為了人人豔羨大明星,柳家大小姐!
  這不公平!
  這些原本都該是屬於她的!
  淩琳很想像從前一樣,親密地挽著林月如的胳膊提醒淩璐,她才是淩家唯一的女兒。
  讓淩璐別想企圖從她身邊奪走淩家人的寵愛!
  然而,林月如卻像是有感應似的,下意識甩開淩琳搭在胳膊上的手,眼神中還閃過一絲嫌棄。
  淩琳的臉色瞬間白了,表情有瞬間的僵硬,接著眼眶中便湧上水霧,臉上的神情很是受傷。
  林月如卻沒有絲毫要解釋的意思,冷淡地看了一眼淩琳便轉頭看向淩璐。
  見狀,淩焰野臉上流露出不忍,想要出手扶著她安慰,卻在抬手間被一旁的大哥攔住。
  “你心疼琳琳,我知道。”
  “可是現在場上的攝像機有一半都對著我們拍,你稍有不慎,要是鬧出更多的緋聞,最後吃虧的還是淩琳。”
  “聽我的,忍一忍。”
  淩焰野最終還按耐住了想要上前攙扶的動作。
  他覺得心煩,這種謠言到底是誰傳出來的?
  害的他現在在人前對淩琳做一點親密的動作都怕人說閒話。
  不過,淩宣城顯然沒有這種煩惱,他根本懶得看淩琳一眼,只專注地看著淩璐,眼神中帶著討好。
  “小璐,好久不見,你最近在柳家過得還好嗎?”
  此話一出,淩家幾人的眼神或多或少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往她那邊飄,像是期待她的回答。
  然而,淩璐卻連眼神都沒給他們一個,像是根本沒聽到似的。
  柳重瑜當即笑出聲,身體往淩璐的方向走近一步,做出維護的姿態。
  “淩四少還真是說笑,小璐可是我們柳家的老么。”
  “我們全家都寶貝著呢,就用不著你一個外人關心了。”
  “外人”二字被他特意咬成重音。
  淩宣城的臉色頃刻間黑如鍋底,其餘淩家兄弟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一個個盯著柳重瑜的眼神都閃爍著明晃晃的敵意。
  淩焰野和淩燼墨或許更多的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染指的不爽,可淩宣城和淩葉禮就是明確的珍貴寶物被人搶走的恨意,盯著柳重瑜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外人?”
  淩葉禮咀嚼著這兩個字,片刻後,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再怎麼說我們跟小璐也有血緣關係。說起來,這裡最能擔得起這兩個字的人分明是你們二位吧?”
  意有所指的話讓柳家兄妹的臉色瞬間冷沉。
  柳雪很不爽的開口,“有血緣關係又怎麼樣?小璐跟你們家早就沒關係了,她現在是我妹妹,哪有你們說話的份?”
  以前的事情,她可是知道不少。
  為了那個養女,淩家人光是接淩璐回家就一拖再拖,還把人送到鄰居家借住了一年。
  隱瞞淩璐真千金的身份,任由她被人欺負不說,就連上節目他們淩家人都敢區別對待。
  簡直偏心到沒邊兒。
  就這種人也配當小璐的家人,拿著所謂的血緣關係做文章?
  真是夠噁心的!
  柳重瑜緊跟著開口,“以前你們不是偏心那個冒牌貨嗎?繼續唄,少來騷擾我們小璐,她現在是我們柳家人。”
  說完他還沖著淩璐眨眨眼,尋求肯定般的開口,“是吧,小妹?”
  淩璐肯定道,“當然。”
  說完,她覺得有點好笑,沒想到柳重瑜平日裡看著穩重。
  實際上吵架像個小學雞,還帶拉幫結派的。
  不過,好笑之余,淩璐的心裡也湧上了些許暖流。
  從前她與淩家人在發生爭吵時,不管大事小事,他們總是將過錯歸咎在她身上。
  她幾乎都要忘記了,真正的家人該是護佑自己和提供的底氣的後盾,而不是刺向自己的尖刀。
  淩璐的回答像一盆冷水直接把對面的淩家人澆成是落湯雞。
  除了神色難看之外,每個人臉上似乎還籠罩著一層落寞。
  沉默在蔓延,場面一時之間不由得有些尷尬。
  最終還是林月如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小璐現在是柳家的養女不假,可是再怎麼說,她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是我們淩家親生孩子,這一點是永遠都不會變的。”
  她臉上帶著微笑,語氣甚至算的上是溫柔,就像是在簡單的陳述事實。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見林月如這副態度,柳家兄妹就是想反駁也不好下重口。
  淩璐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林月如從前也喜歡這樣,看似溫溫柔柔的,實際上肚子裡憋的壞水不比淩滄海那個老狐狸少。
  從前她偏心淩琳那會,每回淩璐被誣陷做了什麼傷害淩琳的事,都會被她笑著送進懲戒室。
  “做錯了事就是要受到懲罰,這次媽媽就原諒你了,別再有下次了知道嗎?”
  上一世的林月如經常在淩滄海罰完她之後,笑著摸著她身上的鞭傷開口。
  那時候的淩璐還貪戀過她的這點難得的溫柔。
  可是這一切在她某天偶然聽到書房裡淩家夫婦的談話之後便破滅了。
  原本淩滄海之所以會罰她罰得這樣重都是林月如挑唆的。
  她以為是淩璐害的她的寶貝琳琳受傷,所以她要淩璐記住教訓,付出代價,所以每次淩璐才會被淩滄海打得皮開肉綻。
  

第186章 小綠茶又發力了
  林月如在豪門太太圈裡混了這麼多年。
  早就養成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性子。
  而且她心裡覺得淩璐現在對他們的態度這麼冷淡肯定是因為之前在淩家受到的冷待。
  那只有她態度好點,淩璐總不會還給她臉色看吧?
  當初離開淩家,淩璐肯定是有賭氣的成分在,如今過了這麼久,這股氣也該消了。
  只要他們費點心思哄一哄,淩璐肯定是會願意回來的。
  想到這裡,林月如不禁軟了語氣,面帶微笑地看向淩璐。
  “你爸爸最近生病了,有時間就回家看看。”
  “你這麼久都沒回家,我們都很想你……”
  她這話裡帶仿佛著無盡的歎息和愁緒,模樣看起來倒有幾分遊子久不歸家思女心切的慈母樣。
  話音一落,淩宣城和淩葉禮看向淩璐的眼神中都或多或少帶著希冀。
  林月如都願意說軟話了,這回淩璐的態度總不會還像之前一樣渾身帶刺了吧?
  淩燼墨和淩焰野雖然心裡不願意承認,可眼神還是控制不住地往淩璐的方向瞟,眼底期待的目光不似作偽。
  可淩璐對上他們的目光,眼神中只剩譏誚。
  他們要是真的在乎,哪怕只是一點點,她上輩子都不會一個人孤獨的死在大火裡!
  淩璐琥珀色的眸子滿是冷意,猶如一塊沒有生命的寶石。
  她的目光落在淩燼墨身上。
  上一世,她在熊熊大火裡哭叫哀求著讓他回頭,他都能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現在又在她面前裝什麼深情呢?
  淩璐眼中的涼意沒有絲毫掩飾,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她眼底的不悅。
  直面她眼神的淩燼墨受到的衝擊最為激烈,某一個瞬間他仿佛從淩璐的眼神中看到了深切的恨意。
  淩燼墨怔住,比疑惑先蔓延到心底的是說不清道不明悶痛。
  淩璐恨他?
  這個認知比她之前的疏遠和無視加起來讓淩燼墨還要痛楚百倍。
  淩燼墨不明白,那三年在淩家,他對淩璐雖然算不上好,可他也沒有像淩焰野那樣對她動則打罵,也沒有像淩葉禮時時刻刻冷嘲熱諷。
  為什麼淩璐獨獨對她表現出了深刻的恨意?
  淩燼墨猶如被人當頭棒喝,腦子都不會轉了,心口的疑惑伴隨著陣陣刺痛如山洪海嘯般呼嘯著將他淹沒。
  迫使他想要當面質問淩璐。
  然而後者卻搶先他一步,面帶譏笑地開口。
  “我算是知道淩琳為什麼會那麼綠茶了,合著你們一家子都是影帝影后啊?”
  淩燼墨一噎,臉色陰鬱,其餘幾個淩家的兄弟也面沉如水。
  她話裡譏諷的意味讓林月如臉上的笑容幾乎都要維持不住。
  可在場這麼多人,她又不得不維持自己的體面,語氣生硬道。
  “小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都很希望你回家的。”
  淩璐臉上譏諷的笑意加深,微微上挑的眼尾此刻帶著睥睨勁兒,配上她玫色的紅唇,顯得愈發冷豔。
  見狀,林月如心底湧上不安。
  果然下一秒便聽見,淩璐冷淡地開口。
  “想讓我回去?可以啊,你們把淩琳趕出淩家,我就答應回去看看。”
  林月如看向一旁的養女,臉上閃過為難的神色。
  淩琳最近惹出來的事情的確讓她十分不喜,但到底是自小就養在身邊的女兒,感情深厚,她割捨不下…
  淩家四兄弟的眼神中也閃過遲疑。
  淩璐見狀毫不意外,語氣也沒有絲毫起伏。
  “連這點小事都不肯做,看來你們也沒多想我回去。”
  “所以少在我面前擺出一副對我情深似海的樣子,那只會讓我覺得你們在犯賤!”
  因為淩家人對淩璐的討好,站在一旁的淩琳眼底的陰鬱從未消失,此刻見到有表現的機會,她的臉上立刻湧上惶恐和不安。
  淩琳緊咬著嘴唇,臉頰上劃過清淚,望著淩璐語氣哽咽。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你要怨就怨我,但是請你不要遷怒到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身上,他們都很愛你…”
  “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能有這樣好的家人,我享了這二十多年的時光值了,你要是看不慣我,我主動離開淩家就是了,請你不要為難他們……”
  她越說越傷心,一段話斷斷續續好幾回,待到說完時已經成了淚人。
  柳家兄妹見狀,心裡噁心得不行。
  得,小綠茶又發力了。
  要不是出於教養,他們能直接當場翻個白眼。
  周圍人那些原本還假裝應酬實際眼神往這裡瞟的人更是演都不演了,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低語。
  現實版的豪門真假千金,撲面而來就是一股潑天的狗血味,誰不想過來看看熱鬧?
  “好濃一股茶味啊,老子要被熏吐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吃她這一套吧?”
  “我之前拍戲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在鏡頭裡哭著扮可憐,害我被她粉絲追著罵了好幾個月……”
  淩琳在周圍惡意的嘲諷聲中臉色越來越難白。
  惡意的語言宛若暴雨呼嘯而至,讓她瘦弱的身體如同雨下荷塘裡承受不住風雨侵襲浮萍,上下搖擺,幾近沉浮。
  淩焰野實在忍不住,上前一把護住淩琳,盯著淩璐怒目而視。
  “淩璐,不,現在該叫你柳大小姐。”他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給你點好臉,你真以為自己能上天了?”
  “我一直都知道你討厭淩琳,嫉妒她比你優秀!”
  “但是我告訴你!這淩家你愛回不回!淩琳一天是我妹妹,一輩子都是我妹妹,你休想趕走她!”
  淩琳跟沒骨頭似的靠在淩焰野身上,滿臉是淚,好像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同一旁站著面色淡漠的淩璐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要不是旁邊的人從頭到尾看下來,沒准還真有人會以為是淩璐欺淩了這位淩家的假千金呢!
  淩焰野老鷹護小雞般護著淩琳的保護姿態,讓淩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涼涼地開口,“你腦子有泡吧?還有,你眼睛要是沒用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柳雪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就你這眼光,還不如瞎了。”
  “我小妹985名牌大學高材生,不光身高腿長,長得還美,年紀輕輕資產過億,你哪來的臉說她不如你那只會哭哭啼啼的假妹妹?”
  “真是笑話!你淩家要是真有眼光,早就該看出誰才是真正的金鳳凰。”
  

第187章 嫌棄
  淩焰野臉色鐵青,被柳雪和淩璐懟得怒火中燒,卻一時語塞。
  這麼一聽,淩琳好像的確沒有什麼比得過淩璐的地方,無論是才藝還是學識,淩琳都顯得黯然失色……
  柳重瑜冷哼一聲,看向對面的淩家人,目光沉甸甸的似乎有重量。
  “你們淩家人拿著垃圾當塊寶,可不代表著所有人都是瞎子。”
  這場豪門恩怨愈發精彩,周圍人看熱鬧的討論聲更大了。
  “這誰嫉妒誰,這不一眼就看出來嗎?”
  “淩家老三是不是這裡有點問題?”說話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立刻換來同伴的噗嗤一笑,“可能他真的像柳小姐說的,腦子有泡吧!”
  “不說別的,就單單從外貌上來說了,柳小姐就贏麻了好嗎?”
  “可不是,某人臉上的科技感都快要溢出螢幕了好吧,那下巴肯定動過刀子…”
  淩璐冷淡的目光落到淩琳身上,她正站在一旁,臉色蒼白,眼眶微紅,一副心中委屈卻不敢表露的可憐樣兒。
  淩璐冷哼一聲,冷聲開口。
  “我每次都很不理解,你是到底哪來的臉跑到我面前裝可憐的?”
  “你吃過苦嗎?被人販子拐賣過嗎?有差點被孤兒院裡孩子合夥霸淩給整死嗎?有被自己的親生父母和哥哥厭棄到打進醫院嗎?”
  淩璐每問一句,淩家人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林月如的目光也變得複雜,她以前都不知道淩璐過得這麼苦。
  面對淩璐的質問,淩琳垂首咬住嘴唇,飄忽的目光中透露著心虛。
  “所以你到底在委屈什麼呢?”
  “你搶走了原本屬於我的一切,爸爸媽媽哥哥的寵愛,數不盡的金錢,淩家大小姐的身份地位。”
  “你明明什麼都有了,卻還裝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樣,不覺得噁心嗎?”
  淩琳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怨恨,卻依舊不敢直視淩璐。
  她顫聲道,“你誤會我了,我也不想的,其實只要你想我可以把一切都還給你的……”
  淩璐揚起眉反問,“還給我?那倒也大可不必。”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堆裡,你待在淩家挺好的。”
  這番含沙射影的話一出,不光是淩琳就連其餘淩家人的臉色都僵住了。
  這是罵他們淩家全家都是垃圾?
  林月如有點不敢置信,“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淩璐用像看智障的眼神掃過一眼林月如,“字面意思。”
  “你們淩家人是不是都有點毛病啊?一個眼瞎一個耳聾,能治就治,不能就滾回家待著著去,別出來禍害其他人好嗎?”
  林月如當即氣得拿手指著她的鼻子罵,“我好歹也是生你養你的媽!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這個不孝女!”
  “你有什麼資格罵我?”淩璐冷笑著開口。
  “剛剛道德綁架我的時候,你不是也很順手嗎?”
  “故意搬出生病的淩滄海,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跟我搭話,不就是吃准了我不敢在人多的地方給你難堪嗎?”
  “但是我告訴你,林月如,沒用了!你們淩家這群垃圾就跟淩琳這個垃圾袋鎖一輩子吧!想讓我回去,做夢!”
  林月如身上的怒氣頓時散了,後知後覺湧上一股心虛,她沒想到淩璐把她的打算看得一清二楚。
  周圍人見狀,立刻議論紛紛。
  “之前以為假千金只是綠茶,現在還要加上一條惡毒……”
  “占了人家真千金的身份,還當著人正主的面陰陽怪氣,我真服了,誰他媽的給她的臉啊?”
  “真想把她這副嘴臉錄下來發到網上給她那些腦殘粉絲看看,這究竟是個什麼狗東西…”
  “淩家人也不是什麼好鳥!一家子都是牛鬼神蛇!難怪柳小姐不想認他們,這要是換了我,我也不認……”
  周圍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淩家人的面子早已掛不住,淩焰野的拳頭緊握,卻終究沒能說出一個字。
  淩琳已經徹底不想說話了,說的越多越容易出錯。
  她本來只是想趁著這次機會,在大眾面前賣賣慘,博取一下的同情的,可是沒想到淩璐一番騷操作,現在罵她的人更多了。
  現場不管是名門前千金少爺,還是各路的明星頂流看向她的眼神中都只有嫌棄。
  跟她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淩琳幾乎要崩潰了,怎麼什麼事情只要遇上淩璐就能被搞砸?
  她幾乎要懷疑淩璐是不是生來就是克她的?
  每回只要遇上她就准沒好事!
  另一邊,柳重瑜和柳雪看向淩璐的眼神中都帶著欣賞。
  尤其是柳重瑜,之前他以為淩璐長得一副乖乖女的樣子,上次在柳家還被淩葉禮堵在家門口,一看就是容易被人欺負的。
  他這是頭一回見她罵人,心裡有點小驕傲。
  小妹還挺伶牙俐齒,能直接一挑五。
  “行了,淩夫人,趕緊帶著你們淩家人滾吧,別在這礙眼了。”
  柳雪:“就是就是,五個傻子湊一群,看著就煩!”
  淩焰野氣得想直接沖上去跟人幹架,卻在看到他們身後的保鏢不得不將這股衝動鎮壓。
  經此一鬧,原本就對淩家保持著看笑話的豪門對他們更加不愛搭理了。
  林月如今晚數次被以前認識的富太太冷落。
  一個活像是躲瘟疫似的,只要她一靠近,她們立刻就止住話頭。
  要不然就是不屑地打量她一眼,接著便同身邊的人相互攜離開。
  就算是面對林月如的質問,她們也是冷淡地看她一眼,不說話。
  笑話,淩家現在可是得罪透了柳家。
  誰敢明面上跟她們交好,怕不是以後都難在柳家面前賣個好?
  聰明人都是會權衡利弊的,更何況是這些個浸潤在上流圈裡的闊太太們?
  即便是從前跟林月如關係十分要好的富太太們都不敢跟她走近。
  淩家其餘人都是一樣的情況,他們像是誤入了鶴群的雞被在場的所有人排斥。
  終於,林月如在第十次被人排除在外的囧況逼急了。
  她什麼時候受到過這種委屈?年輕時是呼風喚雨的林小姐,結婚後是風光無限的淩太太,走到哪裡都受人追捧。
  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嫌棄過?
  林月如的目光瞥向一旁還哭哭啼啼的淩琳,只覺得心煩。
  這次宴會就不該帶她出來。
  

第188章 只知道哭
  察覺到林月如帶著冷意的眼神,淩琳怯怯地喊了一聲。
  “媽……”
  她語氣帶著泣音,試圖用裝可憐讓林月如心軟。
  林月如的心微微一顫,從前淩琳只要用這種楚楚可憐的眼神看她,不論淩琳犯了什麼錯,她的態度都會緩和。
  可是這一次,她臉上的冷意卻絲毫未減。
  淩琳很不安,內心止不住地打鼓。
  她摸不准林月如到底是什麼意思。
  只能用從前的老招數,淩琳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聲音愈發哽咽:“對不起,媽,都怪我,因為小璐不喜歡我,所以才會把遷怒到你們身上,還害的你們被罵…”
  林月如深吸一口氣,目光依舊冷峻:“你明明知道她不喜歡你,你還故意往她面前湊,是想故意激怒她嗎?還是你就是看不得我們好好說話?”
  淩琳咬著唇,淚珠滑落:“我……我只是想試試能不能改善關係。”她聲音微弱,似乎帶著無限的委屈。
  林月如眉頭緊鎖,她以前看到淩琳的眼淚,只會覺得疼惜,現在卻只剩下心煩。
  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除了哭和惹禍還會幹什麼?早知道你這麼丟人,我就不該把你帶出來!”
  林月如這輩子唯二的兩次丟臉都是淩琳直接造成的,一次是上次的認親宴,淩琳當眾失態,害得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柳家人轟出宴會廳。
  還有就是這次,淩琳惹怒淩璐害得他們全家當著眾多媒體和名門的面都下不來台。
  林月如越想越氣,音量一點都沒有壓低,附近的人幾乎全都聽見了,紛紛隱晦的將八卦的目光投向這邊。
  比起無聊的慈善珠寶展,顯然還是這份豪門大戲更有意思。
  淩琳臉色蒼白,被淩母一吼,也不敢再哭出聲,低頭抽噎的樣子看起來更楚楚可憐。
  她這副樣子讓林月如更加心煩。
  跟優秀的親生女兒比起來,淩琳顯得越發上不得檯面,什麼都不會只會哭哭啼啼就算了,還是個惹禍精。
  她想不明白,她以前到底是看重淩琳哪裡才會這麼寵愛她的?
  淩琳咬緊牙關,努力壓制住哭聲,眼淚卻止不住地滑落。
  她默默摸了一把眼淚,深吸一口氣,語氣裡滿是落寞,“對不起,媽,你嫌棄我在這礙事,我走就是了……”
  她說完便要提著巨大裙擺,踩著高跟鞋往外走,卻在腳步邁出的瞬間被絆了一下,身形踉蹌眼看著就要摔倒。
  下一秒,淩燼墨一把扶住淩琳幫她穩住身形。
  “謝謝大哥…”
  淩琳站穩之後,便立刻遠離了幾步,離開淩燼墨的懷抱,瞳孔裡帶著不安,仿佛是謹記淩母的囑託,故意在避嫌。
  此刻,她的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眼尾薄紅,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
  淩燼墨看著現在的淩琳忽然想到,以前淩璐在他面前永遠都是一副拘謹不安的樣子,像沒有安全感的小動物。
  他忽然覺得心中一痛,分不清是對誰的疼惜從心口流淌到舌尖,他在嘴裡嘗到青杏的苦味。
  他看向淩母,緩聲道,“媽,你要是不想見到淩琳,我可以帶她去別的地方。”
  “這宴會上人多眼雜,她現在又是公眾人物,如果提前離席,免不了要讓人說閒話。”
  淩璐剛剛那個帶著恨意的眼神至今在淩燼墨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想不明白原因,可是也不想讓淩琳受到淩璐曾經經歷過的傷害。
  從前的事情他沒有辦法彌補,但是眼下,他應該承擔起哥哥的責任。
  林月如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淩燼墨知道她這算是默認了,於是帶著淩琳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
  他帶著淩琳來到一個人少安靜的角落輕聲安慰道。
  “媽剛才是在氣頭上,她的脾氣你也知道,所以她剛剛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淩琳乖巧地點點頭,“我知道的,媽剛說的只是氣話。”
  實際上,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林月如就是後悔了,看到淩璐現在變成了柳家的千金,她肯定開始心裡不平衡。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麼犯賤的生物。
  得到的時候不珍惜,直到失去了才知道後悔。
  淩琳垂下眼簾,濕潤的眼睫遮擋住了她眼底的暗光。
  不過,現在既然是她留下了,淩家人就算後悔也沒用。
  只要她還在淩家一天,淩璐就永遠不可能再回來!
  在場的沒有名門願意搭理淩家,可是還有不少的媒體。
  林月如只能帶著剩下淩家三兄弟和他們交涉。
  所幸淩葉禮和淩宣城都是有名的藝術家,一個是年紀輕輕就聞名全城的青年演奏家,還有一位是海歸知名畫家。
  這兩位的身份都有值得深挖的爆點,所以在場的媒體也對他們頗為熱情。
  林月如看著眾多媒體包圍的兒子,臉上閃過一絲欣慰。
  還好她還有幾個優秀的兒子撐場面,不至於讓她在這晚宴上毫無尊嚴。
  淩宣城剛剛沒跟淩璐說上幾句話,加上受到柳家兄妹的挑釁,直到現在心情依舊很不爽,冷著臉樣子像極了一尊煞神。
  有眼色的記者都不上去觸黴頭,而是將話筒對準了看起來好脾氣的淩葉禮。
  “請問淩二少爺最近有新的巡演安排嗎?”
  淩葉禮的鋼琴天賦極高,十三歲便通過了鋼琴十級,從小到大各種專業獎項更是拿到手軟,在這一輩青年鋼琴演奏家中,他算是響噹噹的人物。
  他的每場巡演幾乎都座無虛席。
  淩葉禮對外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他唇角帶著淺笑,眼神平和地看向提問的記者。
  “最近在忙鋼琴國際青年大賽的事,所以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話音一落,淩葉禮的餘眼神一亮,他餘光裡捕捉到一抹清雅的倩影。
  不遠處的淩璐正跟柳家兄妹站在一處珠寶櫃旁閒聊。
  淩葉禮想上前去找人,現在淩琳不在,這回淩璐因該能好好跟他們說話了吧?
  可是記者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採訪物件,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讓他走?
  淩葉禮回答了好幾個問題才擺脫了記者的糾纏,等他忙完,回過頭來時,現場早就沒有了淩璐的蹤影。
  

第189章 鑒茶指南
  商人的本質都是逐利,淩燼墨來這場慈善珠寶展的目的自然不是單純來掙一個好名聲。
  而是為了向上結交人脈,方便日後合作。
  只是他身邊帶著一個淩琳,剛剛當著眾人的面得罪了柳家的大小姐,這讓他的處境變得微妙。
  往日裡見到他頗為熱情的豪門少爺此刻見到他,紛紛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麻煩。
  淩燼墨面上不動聲色,實際上心已經沉下來。
  如果淩琳今天沒有鬧這一出,他現在或許已經與幾位商界巨頭談笑風生,甚至有望敲定一筆巨額合作。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隔著老遠距離觀察他們的眼神,不過現在看來是沒指望了。
  又送走一位藉口離開的豪門少爺,淩燼墨的臉色已經徹底肉眼可見的難看。
  他這次出來原本是要幫淩滄海談合作的,現在眼下卻沒一個人理他。
  這一切都是因為淩琳剛剛衝動惹了淩璐……
  淩琳似乎察覺到氣氛的尷尬,神情低落地開口道,“哥,你去忙你的吧,我一個人待著就好…”
  淩燼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悅,輕聲道:“那行,你先找個地方坐下,別再惹事。”
  淩琳聞言心頭湧上不快。
  大哥猶豫都不帶猶豫一下,直接就把她一個人扔下已經夠過分了。
  他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嫌棄她剛剛惹事了?
  可明明就是淩璐那個死女人挑釁在先,她才反擊的!
  這分明不是她的錯,憑什麼怪到她身上?
  淩琳心中愈發委屈,咬緊嘴唇,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讓淚水落下。
  不過,她到底是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角落的沙發。
  自從她假千金的身份暴露之後,她圈裡的小姐妹一個個便從以往的討好換了一副惡毒的嘴臉。
  與其過去應付她們那些冷嘲熱諷,她還不如一個人待著。
  淩燼墨目送她離去,臉上沒什麼表情,轉身重新整理情緒,準備再次融入人群。
  這次雖然依舊有人不待見他,可是好歹不會直接轉身就走了。
  淩琳坐著的位置不算偏僻。
  她不喜歡待在陰暗的地方,她嚮往站在人多耀眼的地方,所以就算是一個人她也不喜歡蝸居在一個別人看不見的小角落。
  時不時有人會從她身邊經過,千金小姐幾乎是連看都不看她一眼,仿佛她是空氣般透明。
  偶爾有同是江城的富家公子經過倒是會朝淩琳多看幾眼,不過目光裡都是帶著不明的笑意。
  從前淩琳在他們的圈子裡被捧的很高,仰慕者不少,但是那時候淩家四兄弟都把淩琳當寶貝似的護著,他們對淩琳都是敬畏三分。
  可今時不同往日,她假千金的身份曝光,還被家裡指定要嫁給老男人,又被曝出跟家裡幾個哥哥關係曖昧。
  昔日的仰慕者只覺得她的公主濾鏡碎了一地,此刻都有些看不起她,甚至帶著幾分戲謔。至於其他人都是看熱鬧的居多。
  但是淩琳卻下意識的挺起脊背,故意露出雪白的後脖頸,像一隻布偶貓在展示自己漂亮的皮毛。
  她以為是自己的美貌吸引了那些男人的目光。
  對於向來享受別人的關注的淩琳來說,這會讓她覺得自己仿佛是那個眾人矚目的焦點。她嘴角微微上揚,帶著點得意的笑。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些目光不過是短暫的停留,隨即轉為輕蔑的笑談。
  柳雪冷冷的收回視線,吐槽道,“淩家一家子賤人!一個個在外面裝的人模狗樣,實際上內裡比誰都冷血骯髒。”
  “尤其那個淩琳更是賤到沒邊兒,搔首弄姿樣子是給誰看呢?噁心!”
  柳雪原本就不喜歡淩家人,剛剛得知淩璐以前受過那麼多苦,還被淩家人動手打過之後就給更討厭他們了,罵起淩家人來,嘴下是一點情面都不留。
  她扭頭看向柳重瑜,“大哥,還好你當初沒簽她,要不然明星娛樂的名聲都要被她給毀了!”
  淩璐挑眉,看了一眼柳重瑜,這裡面有故事啊?
  柳重瑜用輕笑掩飾尷尬,“不過是場誤會,不必在意。”
  “大哥不好意思說,我來說。”
  柳雪湊到淩璐跟前,刻意壓低聲音,“三年前,淩家想把淩琳塞進明星娛樂,淩琳追著我哥後面跑了好幾天,攔車,宴會偶遇都是基本操作。”
  “還天天哥哥長哥哥短的,有次被我在公司門口看見,搞得我差點以為我老爸出軌了,給我搞了個私生女出來呢!”
  三年前,星輝的規模沒有現在這麼大,明星娛樂又是當時圈裡的龍頭企業,淩家人想給淩琳最好的待遇,便費盡心機想要將她塞進明星娛樂。
  不過,結果自然是失敗了。
  淩琳業務能力不行,唱歌跳舞,演戲樣樣不精,面試時頻頻出錯,連基本的專業素養都缺乏。柳重瑜當然不可能簽她。
  柳重瑜輕咳一聲,有點尷尬。
  他現在想起來淩琳那時候夾著聲音喊他哥哥都覺得雞皮疙瘩掉一地。
  算了,還是別想了。
  怪噁心的。
  柳淩璐聞言,有點意外,“大哥的眼力不錯。”
  要知道不光是淩家四個男人被淩琳迷得死死的,就連外面不少男人也都吃淩琳這一套。
  柳重瑜卻能一眼就能看出淩琳不是個善類。
  看出她的虛偽,真是難得。
  柳雪說完滿臉的驕傲。
  “小妹,你就放心吧!咱們柳家上下都是鑒茶達人,咱哥才不會被淩琳那種外面的鶯鶯燕燕迷惑呢!”
  “如果鑒茶是種天賦,那我們柳家上下都是天賦異稟。”
  淩璐:“?”
  看出她的疑惑,柳重瑜的臉上露出笑。
  “別聽你姐瞎說。”
  “小時候,小姑給的鑒茶指南,我們柳家的小孩都會背了。”
  淩璐忍不住笑出聲。
  “鑒茶指南?還有這種東西?”
  不過,這聽起來就像是柳嵐會做出來的事情。
  柳雪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當然有,回頭我印一本給你,可有用了。”
  “你可別小看它,小時候,冰塊臉都被小姑逼著逐幀學習。”
  冰塊臉指的就是顧臨昀。
  柳家小輩裡私底下都這麼叫顧臨昀。
  淩璐雖然覺得不怎麼貼切卻也沒有反駁。
  她想像不出來顧臨昀那冷峻模樣逐幀學鑒茶的畫面,忍不住嘴角微揚。
  

第190章 上億珠寶
  這次慈善珠寶展主辦方採用的是拍賣方式,籌得的善款將全部用於支援貧困地區的教育專案。
  收集的珠寶展示圖冊裡琳琅滿目,部分是主辦方設計的珠寶,還有一部分則是來自社會各界的知名人士捐贈的私人珍藏。
  為了提高經濟效益,晚宴現場也有專門設置的珠寶展示櫃,供在場的嘉賓挑選。
  當然現場也有不少明星都帶主辦方提供的珠寶,進行售賣。
  柳雪對帶在別人身上的珠寶沒興趣,徑直來到了珠寶展示櫃前,目光被一款鑲嵌藍寶石的項鍊吸引。
  “這條項鍊好漂亮啊!”
  柳雪看著手裡的珠寶展示圖,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轉頭看向淩璐。
  “小妹,你覺得呢?”
  那是一條復古華麗的項鍊,融合了巴羅克和洛可哥風格的經典元素,由白金和水晶精心編織而成,表面裝飾著鑽石與長階梯形鑽石紐扣。
  項鍊中央鑲嵌著一顆碩大的圓鑽,散發著耀眼的光彩。
  “是很漂亮。”
  淩璐客觀評價,面露微笑。
  柳雪越看越滿意,身為設計師,她一眼就能看出這條項鍊很適合淩璐。
  聞言,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員。
  “這條項鍊我要了,刷卡。”
  工作人員一愣,看向柳雪的眼神中閃過震驚。
  這條項鍊在今晚全場的珠寶價格榜單上能擠進前三。
  今天晚上也有不少富家太太和千金小姐看上了這條項鍊,但是都沒有拿下。
  畢竟八千萬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眼前這位小姐是什麼身份?竟然說買就買了!
  好歹也在職場混跡了這麼多年,工作人員迅速回過神,微笑著點頭:“好的,小姐,請您稍等,我馬上為您辦理。”
  “不用打包了,直接給我就好。”
  刷完卡,柳雪對著工作人員道。
  璀璨的珠寶沒有玻璃的阻隔,放在手上更加顯得更加奪目,仿佛手裡握了一把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下一秒,這條項鍊就被柳雪戴到淩璐的脖子上。
  “珠寶就該配美人,你說是不是?”
  後者沒意料到她這樣的動作,下意識想躲,卻在下一秒聽到柳雪故作哀怨的聲音。
  “我可是特意買給你的,你不要,姐姐可是會傷心的…”
  淩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謝謝姐姐。”
  柳家人對她好,她以後也會加倍回報這份深情。
  燈光照亮了她琥珀色的眼瞳,像暖玉,映襯著項鍊的璀璨光芒,仿佛九天墜落的星子。
  柳雪和柳重瑜都被恍了下神。
  前者興奮地一把摟住淩璐的肩膀,後者則是悄悄紅了耳朵。
  “你是我小妹,咱們是一家人客氣啥。”
  柳雪算是知道小姨為什麼會那麼熱衷於給淩璐打扮了。
  她要是有一個長得漂亮還這麼乖巧懂事的女兒,也會忍不住想把最好的東西都送到她面前。
  “你還有喜歡的珠寶嗎?”
  柳重瑜目光灼灼地看向淩璐,“小雪這個當姐姐的送了你禮物,我這個當大哥沒道理什麼都不表示。”
  “我看之前門口的那對鑽石胸針你多看了幾眼,大哥給你買。”
  工作人員眼睛一亮。
  門口的那個胸針更貴,是個老古董,足足一個億,這家人什麼家世啊?
  千萬上億的東西說送就送?
  最終淩璐還是攔下了柳重瑜。
  那胸針她也就是看著有些年頭,所以多看了兩眼,倒也不必因為這個就買下來。
  不過,柳重瑜明顯不太甘心,“那等會的慈善拍賣,你要是有什麼看上的東西告訴我,哥給你買。”
  得到淩璐的肯定的答覆之後,他這才跟著她們一起離開珠寶展櫃。
  之後,送珠寶的事情很快就被傳了出去。
  消息一經傳開,現場頓時議論紛紛,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不過更多的人是驚訝。
  “八千萬啊!就這麼一聲不吭就送出去了?”
  “柳雪真是大方,對這個沒血緣關係的堂妹還能隨手就送這麼貴重的禮物。”有人低聲讚歎。
  “那說明她們關係好,柳家重視這個養女唄!”
  “不過,那個養女肯定也有什麼過人之處,要不然肯定不會這麼得寵!”
  “況且柳重瑜在旁邊不也沒說什麼嗎?”
  “有些人啊,就是天生命好!淩璐前腳從淩家出來,後腳就進了柳家這個富貴窩,是天生的大小姐命,不像某些人,搶了別人爹媽還賴在別人家不走,真是夠厚臉皮的!”
  聽到周圍的議論聲,淩琳狠狠捏緊了拳頭。
  八千萬啊!
  她在淩家這麼久都沒有收到過一件超過八千萬的禮物,淩璐到柳家不到兩個月就得到了!
  憑什麼?
  嫉妒如潮水立馬腐蝕著她的心臟。
  淩琳攥緊了裙擺,氣得牙都快要咬碎了。
  再一聽周圍人的指桑駡槐,她氣得直接站起來,走到那群人面前便要理論。
  “我是不是假千金,是不是我爸媽親生的,關你們什麼事?你們有什麼資格對著我評頭論足?”
  “整天跟長舌婦一樣,討論別人家的事情,你們到底有沒有素質?”
  “你跟我談素質?你一個小家族出來的假千金,哪來的臉說這話?”
  然而,她的話音落下後,人群中傳便立馬來一道譏諷的女聲。
  下一秒,淩琳便看到一個身穿紅裙,妝容濃豔的年輕女孩緩步走出,說話的口氣極其囂張。
  “像你這種冒牌的假千金就該待在垃圾堆裡,誰給的臉在這亂叫?”
  嚴月面露冷意,一眾千金圍在她身邊紛紛露出譏誚的神色,顯然是以她為首。
  那些千金名媛的模樣都很眼生,但是身上的氣勢很足,顯然出身不低。
  為首的那個年輕女孩囂張明豔,一看便是大家族底蘊深厚才養出來的性子。
  此刻淩琳的身邊沒有一個人,淩家兄弟都不在她身邊,沒有了依仗,她剛剛怒氣上頭氣勢瞬間就弱了下來。
  周圍都是一臉看笑話的臉色,顯然不會有一個人出手幫她。
  淩琳緊張地咽下口水,心頭湧上不安,底氣不足地開口。
  “我又沒說錯,你們在這裡八卦別人家的事情本來就不對,況且……況且淩璐不也是柳家的假千金嗎?你們為什麼就獨獨針對我?”
  她說這話就是存了禍水東引的心思。
  本來也是情急之下的舉動,卻沒想到對面那個氣質張揚的年輕女孩,臉色在聽到淩璐兩個字時瞬間變得陰鷙,冷冷地丟下一句,“等會再收拾你!”便轉身離開了。
  看樣子是要去找淩璐的麻煩。
  

第191章 沒有人會一直等
  應付完記者,淩葉禮找不到淩璐便窩在一個角落喝悶酒。
  微澀的紅酒入喉,他只嘗到嘴裡無盡苦味在彌漫。
  淩宣城向來不喜歡人多的場合,沒看到想見的人便靜坐在一旁,不說話也不喝酒,什麼都不幹,像是在發呆。
  只有周圍有人提到淩璐名字的時候,他才會微微回神,豎起耳朵聽。
  聽到有大片的人都在議論柳雪送了淩璐一條價值八千萬的珠寶,他的腦袋第一反應是有片刻的空白。
  接著便聽到淩葉禮明顯帶著酸意地“切”了一聲。
  “八千萬而已,如果淩璐願意收,我也可以送。”
  也許是喝了酒,情緒在微醺的狀態變得十分容易感性,他說完就有點鼻酸,仿佛自言自語道。
  “不過,她肯定不會要…”
  “她當初過生日連我送的玩偶兔子都不願意收……”
  淩宣城沒喝酒所以很清醒,但是聽清楚淩葉禮宛若蚊叫的聲音,卻莫名覺得眼眶發熱。
  淩葉禮好歹還知道給淩璐準備生日禮物。
  但是他這三年卻從來沒一次記得。
  明明淩琳和淩璐的生日都是同一天,可是他每回都下意識地忽略淩璐。
  所以那三年每回淩琳開生日派對,淩家所有人都圍著淩琳送禮物的時候,淩璐又在想什麼呢?
  她是會失落的躲起來,還是表面裝作若無其事,結果卻偷偷在夜半無人的時候,蜷縮在被窩裡無聲地流淚?
  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足夠讓淩宣城感到心臟處傳來的窒息的悶痛。
  從前淩宣城總覺得淩璐總會回來的,畢竟她以前那麼粘他們,望向他們的眼神就像一隻眼巴巴地等待在門口,渴望被人接進家門的貓咪。
  所以,淩宣城堅信,只要他們願意花心思哄一哄,淩璐遲早會心軟,遲早會回家。
  可是現在他卻不敢這麼想了。
  柳家人從一開始就極為高調的公佈了她的柳家千金的身份。
  認親宴時,柳嵐對淩璐明目張膽的偏愛,柳家年輕一輩對淩璐熱情的態度。
  一切的一切都讓淩宣城感到恐慌。
  他這才意識到沒有人會一直等待,失望攢夠了就會轉身離去。
  門口孜孜不倦等了三年的小貓,在發現無論是哀求還是討好都不被選擇的時候,也只會默默的選擇離開。
  只有主人後知後覺的打開門,卻發現那只一直等在門口的小貓早就被別人抱走了……
  淩宣城突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淩璐等了那麼久都等不到他們的一點回應,現在面對柳家人明目張膽的偏愛。
  就算從前那扇她無論怎麼敲都不肯為她開放的門終於打開了,她現在應該也不會再回頭看一眼了吧?
  淩宣城心頭發涼,一顆心像是墜入了無盡深淵,只餘痛楚作祟。
  慈善晚宴的前半場拍品只要是主辦方的提供的珠寶,後半場是社會名流捐贈的私人收藏。
  前半場拍賣柳家兄妹都顯得有些興致缺缺。
  珠寶這種東西,他們從小到大見了太多,一般的都入不了他們的法眼。
  淩璐也沒什麼興趣,在珍貴的珠寶在她面前也就是個華麗的裝飾。
  但是拍賣會的後半場,她的目光卻長久的落在一樣拍品上。
  為了延長展示的時間,晚宴的拍品會按照順序展示在臺上,五個玻璃櫃子從左到右一次排列。
  柳重瑜念著剛剛的事,眼神一直在留意淩璐對什麼東西感興趣。
  如今自然也注意到淩璐的目光停在某樣拍品上的時間過於長。
  他順著前者的視線望去,看到了一串金剛菩提手串,近圓形的菩提子每一顆幾乎大小均勻,顆顆飽滿,顏色偏淺棕,外形看著倒是漂亮。
  柳雪面露疑惑,“金剛菩提雖然稀有,但是價格也遠遠夠不上珠寶的門檻,它怎麼混進來的?”
  金剛菩提在普通人眼裡算珍貴,但是對於他們來說的確算得上是低廉。
  “因為那個手串上有21瓣的菩提子,整整三顆。”淩璐目光投向舞臺上,眼底帶著冷意。
  柳重瑜:“那它出現在拍賣場倒是合情合理。”
  他雖然不混文玩界,但是也聽說過,多瓣金剛菩提有多難得,其中21瓣以上的更是稀有,許多信佛的商賈都願意花大價錢收藏。
  “小妹,你眼神真好,隔得這麼遠,連這都能看得出來。”柳雪誇讚。
  淩璐笑了笑,“那東西是我磨了三個月,手工製作出來的。”
  說話間,主持人已經在介紹那件拍品。
  簡單介紹之後,主持人鏗鏘有力的做出結束語。
  “感謝淩琳小姐無償捐獻的這樣拍品。”
  “競拍價為十萬,每次加價不少於五萬,現在開始競拍!”
  話音一落,淩璐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剛回淩家那年,林月如有一回生了一場大病,許久不見好,也查不出病因。
  周圍的人都說她這是中邪了。
  那時候的淩璐聽說了明淨寺的山頭那邊的菩提子驅邪庇佑十分靈驗。
  她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登上山頭,又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手工打磨,串珠鑽孔。
  完成之後還送到明淨寺開光。
  住持當時跟她說,金剛菩提九瓣之上已是難得,二十一瓣更是罕見,她所求之事定能如願。
  她當時一心想要林月如能恢復健康,將東西送給林月如後,她沒有緣由的病的確開始慢慢好轉。
  後來淩璐也沒有再見過那串金剛菩提,只是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裡見到了它。
  她嘴角露出一抹不明的笑。
  她苦苦磨了三個月的東西,林月如能隨手給淩琳拿來拍賣。
  要是換了從前,她心裡肯定很難過,但是現在,淩璐的心情很微妙,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很複雜。
  難過?
  算不上。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自己視若珍寶的東西交到別人手裡卻發現對方棄之如履,所以心裡覺得不值得吧。
  聽了淩璐的話,再加上主持人剛剛介紹,柳家兄妹略一思索都能想出個大概,二人對視一眼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下一秒,柳重瑜輕輕拍拍她的肩膀。
  “那東西是你做的,那就是你的,哥幫你拿回來。”
  柳雪點點頭,“淩家人沒眼光,不珍惜你送的東西,是他們沒品!”
  

第192章 面子活
  金剛菩提雖然算不上名貴,但是物以稀為貴。
  大部分做生意的人都信風水,金剛菩提在不少人眼裡算是稀罕物。
  更何況,二十一瓣的金剛菩提屬實罕見。
  所以,不到幾分鐘,那串金剛菩提就被競拍到五十萬的價格。
  不過饒是這東西再珍貴,這個價格也超出了它市場價的十幾倍。
  所以越到後面,參與競爭的人反而越少。
  到了八十萬,拍賣現場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拍賣師敲響了第一下錘子,“八十萬一次,還有人要加價嗎?”
  會場有瞬間的沉默,拍賣師繼而敲響了第二下錘子,正要宣佈成交,一個嬌軟的聲音突然響起:“八十五萬!”
  眾人目光齊刷刷轉向聲音來源,一身善良公主裙的淩琳正淡定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拍賣師的眼神閃過一絲遲疑,“淩琳小姐,我沒記錯的話,這手串原本是您的東西。您現在出價購買,豈不是……”
  他話沒有說完,但是在場的眾人都意識到他的意思。
  這種人要不是純純大怨種,就是特地來搞事情的。
  周圍立刻響起陣陣議論聲。
  “假千金又要整什麼么蛾子啊?”
  “我之前跟她在一個圈待過,淩琳這人就這樣,愛出風頭,博人眼球。”
  “我要是她,事情曝光之後巴不得少出門!偏偏就她沒臉沒皮,現在頂著個糟爛的名聲竟然還敢出現。”
  “淩家沒人管著她嗎?有這樣的女兒,淩家就不怕臉面都被這個養女給丟盡了?”
  事實上林月如在淩琳開口的那一刻,便擰緊眉,站起身就想要阻止她。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淩琳又要惹禍。
  “燼墨怎麼回事?為什麼不攔著她點?”
  “早知道她這麼不安分,剛剛我就不該心軟,讓她留下來。”
  林月如越想越不放心,她的四個兒子有多寵淩琳,她是知道的。
  “不行,我要親自過去看看。”
  話音一落,跟在她身邊的淩家三個兒子也立刻起身。
  另一邊,在拍賣師略顯為難的神色下,淩琳微微頷首,歪著頭問,“慈善拍賣有規定說捐獻者不能出價嗎?”
  “那倒沒有。”
  淩琳粲然一笑,“我沒有惡意,我只是希望能為慈善事業出一份力而已。”
  “這錢就當是我無償捐獻給貧困山區的孩子們,不可以嗎?”
  拍賣師愣了愣,旋即眼神中迸發出光亮,“當然可以。”
  “淩琳小姐這麼善良,以後一定會善有善報。”
  話音一落,會場氣氛微妙變化,原本對淩琳那些惡意的議論聲漸息,眾人都目光複雜地看向淩琳。
  後者坦然自若,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坐在身邊的淩燼墨眼神先是驚訝,接著便露出些許愧疚,他之前不應該懷疑淩琳別有用心。
  她其實一直都沒變,還是那麼善良。
  過了會,人群中時不時傳出幾聲感慨。
  “這淩琳好像也沒傳說中的那麼壞嘛?”
  “百聞不如一見,現在看來傳聞好像也不怎麼可信……”
  “願意主動做慈善的人能壞到哪裡去?真假千金的事情,恐怕有誤會吧?”
  聽到周圍的討論,淩焰野立刻叫住林月如,“媽,你別那麼激動,淩琳這是在做好事。”
  “你現在要是跑去質問她,淩琳肯定會傷心的。”
  聞言,林月如原本洶洶的氣勢頓時下去了,心頭冒出來的火氣,像是在頃刻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迎著三兒子欲言又止的目光,她自己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反應過大了。
  她忍不住在心裡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有點神經過敏了?
  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就開始對淩琳抱有偏見。
  明明淩琳以前都很乖的,從不惹事。
  柳雪朝著不遠處的淩琳翻了個白眼,語氣很不爽。
  “真能裝,我呸!”
  “她要是真這麼好心,為什麼不拿自己的東西去拍賣?反倒拿小璐送人的東西來做人情?”
  淩璐眼神沉靜,“淩琳可捨不得賣她自己的寶貝。”
  她話鋒一轉,眼神露出點譏諷。
  “況且,珠寶類的拍品一般價格都高,淩琳要想把東西拍回來,得花不少錢。”
  “她只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做做面子活,掙個好名聲,又不是真的做慈善,所以這串金剛菩提手串正合適。”
  淩滄海對幾個子女的掌控欲都很強,尤其是金錢,淩琳每個月的零花錢都是固定的。
  但是她花錢大手大腳,又尤其鍾愛奢侈品,所以錢花得很快。
  她自己手上的流動資金少,又想要充大款,所以整個淩家只有那串金剛菩提最合適。
  柳重瑜的眼神中閃過冷意,“拿著我小妹的東西,借著慈善的名頭想洗白,淩琳想的倒是挺美。”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拍賣場,在他們說話的間隙,又有兩名買家出價,但都是被淩琳的報價反超。
  拍賣師也沒想到一串菩提手串能拍到九十五萬的高價,語氣裡帶著激動。
  “九十五萬一次,九十五萬兩次,還有人要加價嗎?”
  拍賣場一片鴉雀無聲。
  商人都是追求利益的,他們能為了翡翠,珍稀寶石一擲千金,那是因為他們在無形之中做高回報的投資。
  畢竟這些東西都是越放越值錢。
  但是這菩提,說白了就是買個情懷,不值幾個錢。
  小幾十萬買這個回家算是圖個樂,但是九十五萬算是高價了,花這麼多錢買這個玩意回家,他們自然不會願意。
  淩琳見到沒人出聲,心裡悄悄松了一口氣。
  九十五萬,還在她的預算範圍內。
  這錢雖然花的她有點心痛,但是只要能挽回自己在圈裡的名聲也算值了。
  “九十五萬三次!“拍賣師正要拍下最後的一錘時,一道清亮的聲音突然響起:“一百二十萬!”
  全場譁然,目光齊刷刷轉向發聲處。
  柳重瑜舉著號碼牌,面上帶著微笑,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淩琳臉色驟變,手心冒汗,心中暗罵:該死的!一定是淩璐那個賤人故意讓柳重瑜攪局!
  柳重瑜目光如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副樣子分明是在告訴淩琳。
  有本事就是繼續加價啊?
  小爺我不差錢。
  態度十分囂張。
  

第193章 眼瞎也該有個限度
  淩琳陰沉著一張臉,氣得牙都要咬碎了。
  可是她剛剛話已經放出去了,如果現在就放棄,那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臉嗎?
  她硬著頭皮叫價,“一百二十五萬!”
  柳重瑜不緊不慢,跟著加價,“一百三十五萬。”
  像是故意吊著人玩,他加的價格不高也不低,是淩琳咬咬牙就能追上的報價。
  但對柳家來說,幾千萬都是灑灑水。
  他要是真對這串菩提勢在必得,早就點天燈了,根本不會有人能跟他搶。
  所以,柳重瑜此舉顯然是帶著故意羞辱淩琳的意思。
  淩璐自然看出來這一點,“大哥平時看著穩重有禮,我還以為他是會憐香惜玉的性格呢。”
  看看淩琳的臉色都氣成什麼樣了?
  發青的臉色都要趕上綠巨人了。
  柳雪很樂意看著淩琳吃癟,笑嘻嘻道,“大哥平時對女孩子都很紳士的,但淩琳是綠茶,用不著。”
  淩琳看著淩璐跟柳家人談笑的樣子,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心中怒火中燒。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情緒,看著淩璐,“柳大小姐,你要是喜歡這串菩提大可以直接拍走,何必讓柳少爺來羞辱我呢?”
  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一滯,淩璐成了拍賣場的焦點,眾人目光齊聚。
  聽淩琳這意思是覺得柳家欺負人啊?
  淩璐輕笑一聲,眼神卻冷了幾分。
  淩琳這是急了,就往她身上潑髒水?
  “你說我羞辱你?”
  淩琳低著頭,語氣裡帶著哭腔,“難道不是嗎?”
  她說到一半,故意不說完,留盡了讓人遐想的空間,再配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真是典型的一副受害者模樣。
  淩璐輕笑一聲,優雅地回應,“拍賣場上各憑本事,價高者得,何來羞辱一說?”
  “你要是沒錢就別充大款,別人比你報價高,你還在這倒打一耙,不嫌丟人嗎?”
  “你要是真有實力,又何必在乎這點小錢?”
  她語氣柔和,卻字字如刀,直戳淩琳心窩。
  淩琳臉色愈發難看,咬緊了後槽牙。
  淩璐管一百多萬叫小錢?
  淩琳心中又嫉妒又憤怒,忍不住嘀咕,“不就是仗著有柳家人撐腰嗎?要是沒有他們,你拿什麼跟我比?”
  她說話的音量不大,但淩璐距離近,還是聽到了。
  淩璐冷笑,眼神銳利,“看起來你好像很不服氣啊?”
  她抬高聲音,“行啊,既然如此,我就再加五十萬,一百八十五萬!”
  語畢,全場譁然。
  柳家還真是有錢啊!一百八十多萬柳家大小姐眼都不眨一下就甩出去。
  聞言,淩琳的臉色更是慘白。
  她沒想到淩璐這麼莽,當著這麼多人面也敢給她下面子。
  她就不怕被人在背後罵嗎?
  事實證明,淩璐還真就一點都不帶怕的。
  她掃了一眼淩琳,上挑的眼尾似乎帶著挑釁的意味。
  “淩小姐剛剛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做慈善嗎?想必一百八十五萬一定是能拿出來的吧?”
  淩琳臉色鐵青,氣得嘴唇顫抖。
  她能拿得出來個鬼!
  她卡裡就是一百四十萬,多的一個子兒都沒有!
  淩璐看她不說話,捂著嘴巴作驚訝狀。
  “啊,淩小姐連這點錢都不願意拿啊?看來你剛剛說的慈善也只是口頭說說而已啦?”
  “做做嘴皮子的功夫誰都會,淩小姐以後謹言慎行的好,免得當眾丟人現眼!”
  被當眾拆穿的淩琳扁扁嘴,眼眶裡積累的潮濕終於忍不住化成晶瑩的淚珠落下。
  淩燼墨看不下去了,厲聲道。
  “淩璐!你別太過分,欺負人也該有個限度!”
  話音一落,柳重瑜立刻上前一步把淩璐護在身後。
  “淩燼墨,你才是眼瞎也該有個限度!分明是淩琳挑釁在先,你哪來的臉指責我小妹?”
  柳重瑜的語氣冷冽,目光如刀,直逼淩燼墨。
  淩燼墨被噎得說不出話。
  好像的確如此,淩琳的挑釁確實在先,淩璐不過是反擊。
  但是淩琳哭成淚人的表現實在像受欺負的那個,他下意識就覺得是淩璐不對,所以才吼了淩璐……
  望著淩璐那張平靜的臉,淩燼墨後知後覺地覺得愧疚,可道歉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喉嚨裡卻像堵住了塊石頭。
  他每次跟淩璐相處都是劍拔弩張,什麼時候示過弱?
  這邊的淩燼墨還在糾結,另一邊的淩璐已經沒了耐心,轉身同柳家兄妹一起離開了。
  那串菩提已經被她給拍下來了,後面的拍品她也沒什麼興趣,沒有留下的必要。
  淩燼墨望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忍不住上前走了一步,想挽留卻又說不出話。
  他知道自己這次真的誤會了淩璐。
  可淩璐顯然不稀罕他的道歉,或者說她根本一點都不在意他的看法。
  淩燼墨望她毫不留戀的背影,莫名想到了當初她離開淩家那天,也是這樣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他自嘲地想,淩璐連他們幾個親人都不要了,又怎麼會在意他的看法呢?
  這個認知讓淩燼墨莫名覺得心煩意亂。
  可偏偏此刻,淩琳的微弱的哭聲還在他耳邊縈繞。
  淩燼墨不由得更加煩躁,眉頭緊擰,語氣帶著不耐,“你明明知道她不喜歡你,還惹她幹嘛?”
  “都是你自找的,還有臉哭?”
  看到淩琳淚水漣漣的臉,淩燼墨的後半句話還是忍住了沒說。
  算了,她已經吃到教訓了,他心想。
  可即便是這樣,淩靜默明顯不耐煩的態度已經足夠淩琳吃驚了,她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她沒想到向來最喜歡她的大哥,這次竟然選擇站在淩璐那邊。
  淩家其他人走過來的時候,淩燼墨和淩琳還保持著凝重的沉默氛圍。
  林月如的臉色很不好看,她原本以為淩琳這次不會惹禍,沒想到最後還是高估了她。
  周圍人的議論聲,就像利劍一樣紮進她心上。
  她盯著淩琳語氣嚴厲,“跟我回家,最近一個月都不准出門。”
  淩琳霍然抬頭,滿臉委屈,“為什麼?”
  被欺負的人明明是她,為什麼她還要受罰?
  林月如掃了她一眼,冷聲道,“當然是讓你好好反省。”
  

第194章 又當又立
  淩琳很不服氣,抽抽噎噎地開口,“我拍下自己捐出去的拍品,只是想要是做好事而已,難道這也有錯嗎?”
  她哭得很傷心,語氣有些顫抖,淚珠滾落臉頰,顯得格外可憐。
  林月如看了她幾秒,臉色緩和了些。
  說到底淩琳這回也是好心辦壞事,怪不得她。
  想到這裡,林月如心頭的火減下去一些,可是語氣依舊帶著怒意。
  “你要是拍下來也就算了,但是你沒有?你知不知道我一路過來聽到多少人罵你偽善,裝大款?”
  “這是慈善不是作秀,我們淩家的臉都要被你給丟光了!”
  本來他們淩家最近就因為真假千金的事情,被架在火上烤,淩琳這樣一來,更是雪上加霜。
  這讓她以後有什麼臉面在江城的富太太圈裡待?
  淩琳依舊很不服氣,緊咬著唇,雙手緊握。
  “如果淩璐沒有橫插一腳,根本就不會發生這些事…”
  這一切都怪她。
  淩琳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恨,聲音低沉,“是她故意攪局,想要看我出醜。她一直以來都討厭我,這次不過是借機報復,媽,你相信我,不要被她給騙了……”
  淩燼墨冷著臉打斷她,“夠了!到了現在你怎麼還有臉怪別人?”
  如果換了從前,他肯定會相信淩琳的一面之詞。
  但是這一次,他目睹了一切,瞭解事情的全貌。
  他盯著淩琳沉聲道:“從一開始,要是你不主動招惹淩璐,她能給你難堪嗎?”
  “早在淩璐報價之後,你就該收手。”
  “拍賣場上競爭是常有的事,你自己錢不夠,還打腫臉充胖子,爭不過又在那言語挑釁,你這不是找罵嗎?”
  淩燼墨是濃顏系長相,面無表情的時候臉部的線條顯得尤其鋒利明晰。
  冷沉的目光讓人聯想到歐洲的極北蝰,撲面而來的一股獨屬於冷血動物的陰寒氣息。
  淩琳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心裡湧起一陣委屈,淚水模糊了視線。
  但她心有不甘,可憐兮兮地向淩家其他人投去求助的視線,卻發現他們都冷著一張臉
  沉默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就連最寵她的淩焰野都在刻意回避她的視線。
  這讓淩琳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
  明明丟人的她,被罵的也是她。
  淩琳不明白為什麼淩家人看到她被欺負非但沒有幫她出頭,反倒反過來怪罪她?
  說不清怒火還是嫉妒的情緒瞬間佔據大腦,淹沒理智,淩琳忍不住開口。
  “要不是靠著柳家養女的身份,淩璐什麼都不是,哪來的錢跟我比?那東西又怎麼會被她給拍走?”
  因為怒氣上頭,她說話的音量沒有控制住,距離近的賓客幾乎全聽見了,紛紛朝著她投來各樣的眼光,心中閃過同一個念頭。
  有這麼一個愚蠢的養女,淩家怕不是要完了……
  柳家什麼地位?上京百年世家,底蘊深厚,豈是區區一個江城淩家能輕易攀比的?
  敢當眾抹黑那位深受柳家重視的千金。
  這麼沒眼力見的行為,淩琳無疑是自掘墳墓。
  聽到周圍的竊竊私語,淩琳立刻意識到失言,臉色瞬間慘白,求助地望向淩家人,卻見他們個個臉色鐵青。
  看到淩琳這麼油鹽不進,冥頑不靈,林月如已經不想再說話了。
  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因為淩琳,她這場宴會已經足足丟了兩次臉!
  這地方她是一秒鐘都呆不下了。
  “媽……”
  淩琳開口想叫住人,卻被淩宣城冷聲打斷。
  “看來上次的教訓,你是一點都不記得。”
  “謹言慎行,四個大字全被你吃到狗肚子去了!”
  他說的就是認親宴那次,淩琳口不擇言最後害的他們全家被柳家人從宴會上趕出來。
  聞言,淩琳發白的臉上湧上不安,微微顫抖的身軀像是瑟瑟發抖的小動物。
  然而,淩宣城卻是半點沒心軟,他早就不吃她這套了。
  “我一早就察覺到了你很看不起養女,但是,你沒資格瞧不起淩璐。”
  “因為她就算不是柳家的養女,也是我淩宣城的親妹妹,淩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淩宣城的眼神驟然染上陰冷,“而你,要是沒了淩家養女的身份就只是一個窮困潦倒,沒爹沒媽的孤兒,你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淩琳你最好認清楚自己的身份,這淩家你要是能老實待著也就算了,要是不想待了就滾!外面有的是大把的人願意待!沒人求你留下!”
  “我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說小璐的壞話,我就告訴爸讓他把你攆出家門!”
  “我說到做到!”
  淩宣城惡狠狠地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沒再多看淩琳一眼。
  淩葉禮跟在他身後相繼離開,眼神自始至終都沒看她。
  在淩家人看不到的角落,有人架起手機,悄悄打開直播,將攝像頭對準了淩家人。
  開直播的那個人曾經是被淩琳整蠱過的藝人,人氣雖然比不過前線的明星,但是也有大幾百萬的粉絲,直播間一開啟就湧上大片粉絲。
  “WC,剛進來就猝不及防被主播喂了一口大瓜!”
  “假千金有什麼資格瞧不起淩璐啊!都是養女誰又比誰高貴?”
  “假千金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在淩家呆久了,還真把自己當真的了?”
  “淩琳還真是夠噁心的,典型的婊子立牌坊,又當又立!”
  “四哥以前也是很寵琳琳的,現在態度轉變成這樣,肯定是淩琳幹了什麼壞事被發現了吧?”
  “吼吼吼!我現在瘋狂錄屏,再看到有淩琳的腦殘粉絲,老子直接把視頻拍他臉上!看他們還怎麼叫?”
  彼時直播間裡的彈幕如潮水般湧動,好不熱鬧,現場的眾人卻是毫無所覺。
  因為淩宣城的一通威脅,淩琳僵在原地,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落下,她咬緊牙關,心中湧起一股不甘與怨恨。
  淩宣城越是想要她走,那她偏不走!
  她在淩家生活了二十多年,淩家就是她家,淩宣城憑什麼趕她走?
  他們這邊的動靜鬧得挺大,原本就有不少人偷偷往他們這裡瞟。
  再加上淩宣城嗓門大得不行,壓根就不怕人聽見。
  聽到動靜的人紛紛朝著他們聚攏過來,大有將他們圍在中間看熱鬧的心思。
  淩燼墨覺得丟人,囑咐淩焰野帶上淩琳,三人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第195章 知三當三
  從拍賣場出來後,淩璐迎面遇上了顧臨昀。
  他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休閒風衣,搭配黑色西裝褲,模樣看起來有些風塵僕僕,像是從什麼家庭聚會急匆匆趕過來的。
  事實上,他確實是剛從顧家的晚宴回來。
  只不過不是普通的家庭聚會,而是顧誠和白皎月的訂婚典禮。
  淩璐有段時間沒見到顧臨昀,看到來人,臉上露出笑。
  “你來的有點晚,拍賣會已經快結束了。”
  顧臨昀沒說話,神色放鬆下來,冷峻的眉眼露出幾分柔和。
  “不算晚。”
  他眼神專注地看向淩璐,因為混血而比常人淺色的眸子裡帶著潤澤的光,像路易士湖的水,繾綣溫柔色澤讓人沉溺其中。
  只要你在,就不算晚。
  他心裡默默的補充。
  柳重瑜和柳雪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是看到如出一轍的驚訝。
  他們跟顧臨昀也算是從小在一個院裡長大的,什麼時候見過是顧臨昀這麼溫柔好說話的樣子?
  柳雪點點自己的腦袋,又悄悄指了指顧臨昀,表情一言難盡。
  憑藉著二十多年相處出來的兄妹默契,柳重瑜一眼便明白她的意思。
  “他什麼時候轉性了?還是腦子出問題了?”
  柳重瑜先是無聲地搖搖頭,“我不知道啊?”
  後來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接著抱住雙手交叉抱住自己的手臂,一副噁心到不行的模樣。
  “他嗓子都快夾冒煙了吧?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顧臨昀小時候憑藉著一張冷臉和毒嘴在他們院子裡的孩子群當中算是絕緣體。
  小孩見了他都繞道走,根本沒人願意跟他玩。
  長大之後的顧臨昀比起小時候來更是變本加厲,對誰都沒好臉色,連他老子在他面前都討不到好,是出了名的冷面煞神。
  柳雪和柳重瑜什麼時候見過顧臨昀沖著人笑啊?
  震驚得柳家倆兄妹在後面比比劃劃,用手語加意念交流的火熱朝天。
  不知不覺間,二人已經落後了淩璐一小截。
  顧臨昀見狀,直接把柳重瑜擠到一邊,頂替他站在了淩璐右手邊的位置。
  柳重瑜:“………”
  演都不演了是吧?
  顧臨昀才不管柳重瑜幽怨的眼神,眼帶笑意地看向淩璐。
  “你剛剛從拍賣場出來,有看上什麼東西嗎?”
  “一個小玩意。”
  淩璐輕描淡寫地回答。
  話音剛落便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囂張的女聲。
  “你就是淩璐?柳嵐新認的那個養女?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她語氣裡帶著惡意的嘲弄。
  這聲音一聽就是來找茬的。
  柳家倆兄妹對視一眼,接著冷冷循聲看去。
  顧臨昀也轉過頭,冷冷地瞥了那女人一眼。
  淩璐反倒是反應最冷靜的那個。
  人群中走過來一個身穿紅裙,妝容濃豔的女人,她踩著高跟鞋步態高傲,眼神輕蔑地落在淩璐身上。
  趾高氣揚。
  這是淩璐對眼前人的第一印象。
  不過,這人她確實不認識。
  聽她話裡的意思似乎認識媽,好像還跟媽有過節?
  “嚴月,淩璐是我妹妹,你說話給我客氣點!”
  柳雪上前一步,擋在淩璐面前,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發出低語。
  “這女人什麼背景啊?在柳家人面前還敢這麼囂張?”
  “嚴月是顧家那位二爺准新夫人的女兒,也算的上是顧家的千金吧。”
  “什麼意思?顧家新出了位千金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白皎月就是顧家那位二爺即將過門的妻子,嚴月是她跟她前夫的女兒。”
  “啊?那她哪來的臉這麼囂張?我記得她媽好像還沒正式過門吧?敢惹柳家的小姐,就不怕惹麻煩嗎?”
  “反正顧二爺對她們母女兩個挺慣著的,有人罩著就什麼都不怕唄。”
  嚴月對柳雪的警告視若無物,朝著淩璐翻了個白眼。
  “客氣什麼?要不是她媽當初糾纏顧叔叔,不肯離婚,我媽媽早就嫁入顧家了。”
  “她媽害得我媽白等這麼多年,我難道還要給她好臉色看嗎?”
  要不是柳嵐,她們母女倆早就進入顧家享福了。
  哪裡需要等到現在?
  柳嵐和顧家二爺的那段感情糾葛,讓柳家的二小姐二十多年都不曾回家。
  柳家上下都對此諱莫如深,生怕被人提起這樁傷心事。
  如今卻被嚴月這麼大刺啦啦地說出來,柳家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顧臨昀轉過身,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嚴月,“你腦子有問題嗎?敢在這裡搬弄是非。”
  “白皎月怎麼進的顧家,你們母女自己清楚。”
  此話一出,眾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聽顧大少的意思,這白皎月進顧家的手段不乾淨啊。
  嚴月這時候才看到顧臨昀,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她剛剛光顧著打量和嘲諷淩璐了,根本沒注意到她周圍的其他人。
  顧臨昀的冷冽目光讓她心頭一震,嚴月強作鎮定,卻難掩尷尬。
  她喜歡顧臨昀,整個圈子都知道。
  優渥的家世,俊美的容貌,還有優秀的履歷,顧臨昀滿足所有女人對另一半的幻想,嚴月也不例外。
  她在顧家大宅對這個冷面的男人一見傾心,雖然他從未正眼看過她,但是這些年來,她一直孜孜不倦地跟在他身後,就是幻想著有一天讓這座冰山為她一個人融化。
  然而,她還沒有等到那一天,就先讓他撞見自己找別人麻煩的樣子。
  嚴月有些不自在,但她囂張慣了,向來不會低頭。
  她咬了咬唇,試圖挽回面子,冷哼一聲道:“我只是實話實說,你這麼護著她幹什麼?”
  “當年要不是柳嵐纏著顧叔叔,不肯跟他離婚,我媽媽又怎麼會在外面受那麼苦?”
  “她媽是大小姐,當然什麼事都沒有,但是我媽媽就活該被人欺負嗎?我替我媽抱不平,說她兩句又怎麼了?”
  淩璐剛剛一直保持著沉默,現在卻是聽清楚什麼事了。
  原來是顧誠那個渣渣遺留下來的麻煩啊。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這年頭還有人能把知三當三說得這麼清新脫俗,你還是真是夠不要臉的!”
  嚴月捏緊拳頭,“你說誰不要臉?”
  

第196章 家門不幸
  白皎月向來溺愛嚴月這個唯一的女兒,從小到大什麼事都順著她。
  所以養成了她高傲的性格。
  顧誠追求白皎月那段時間,為了討她的歡心,對嚴月這個女兒也是愛屋及烏,幾乎有什麼要求都滿足。
  嚴月也在顧誠的保駕護航下進了上京的豪門圈,享受著豪門大小姐的待遇,這更是助長了她的氣焰。
  仗著背後有顧家,她自視甚高,習慣了用鼻孔看人。
  上京圈裡有不少豪門少爺小姐都看不起她的做派,但是礙于顧家的面子有不好明面上跟她鬧翻臉。
  這些年,她早就習慣了周圍人都對她客氣和奉承,什麼時候被人這麼下過臉面?
  更何況這人還是跟他們母女有舊怨的柳嵐的女兒!
  新仇加上舊恨一齊湧上心頭,嚴月心中怒火中燒,質問淩璐的語氣帶著尖厲的怒音。
  “你一個柳家低賤的養女,誰給你的膽子罵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淩璐神色淡漠,語氣裡帶著寒意。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
  聞言,嚴月臉上露出慣有的倨傲神色,眼神中浮現出幾分洋洋得意。
  看來她在上京圈裡的知名度已經高到了無人不曉的地步,連一個剛被柳家認回來不久的養女都知道她。
  嚴月目光掃過淩璐,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和嘲諷,渾身都是散發著高人一等的優越感,“既然知道本小姐的身份,你還不趕緊給本小姐道……”
  然而,她話音未落,就聽到對面傳來凜冽的聲音。
  “你渾身上下哪點像大小姐,我反正是沒看出來。”
  “你是個不要臉的賤人這一點,我倒是看得分明。”
  “一上來就往我媽身上潑髒水,滿嘴噴糞,實屬於賤中之最,這是其一。”
  “自己親媽當小三上位,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跑我面前耀武揚威,你要不是腦子有泡就是純犯賤,屬於不要臉的典範,這是其二。”
  淩璐冷哼一聲接著道,“人要臉樹要皮,你連臉都不要了,也算是人賤合一,就你這種人也配被稱作豪門小姐?自封的吧?”
  這一通罵下來,柳雪在一旁簡直要忍不住鼓掌了,先列出結果,再舉例論證,罵人還能這麼科學嚴謹,小妹不愧是985畢業高材生,幹的漂亮!
  嚴月臉色驟變,她沒想到淩璐竟敢如此直白地揭她的短,心中怒火頓時翻湧。
  “你敢這麼說我?信不信我讓顧叔叔收拾你!”
  淩璐不屑地瞥了嚴月一眼,緩緩開口:“別人說不過都是哭爹喊娘,你倒好找個沒血緣關係的叔叔告狀?”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嚴月一番,目光中帶著一絲譏諷。“你們家養出你這麼個腦殘,還真是家門不幸啊。”
  連罵帶羞辱,問候全家還不帶髒字,這柳家千金還真是伶牙俐齒,圍觀的賓客心中暗歎。
  柳家兄妹原本還擔心對上囂張跋扈的嚴月,淩璐會受欺負,但是沒想到反倒是她把嚴月罵了個狗血淋頭。
  嚴月氣得臉色鐵青,聲音都帶上了顫抖:“你…你閉嘴!再多說一個字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淩璐只是輕蔑一笑,眼中的諷刺更加濃重,“撕爛我的嘴?就憑你?”
  嘲諷度拉滿的一句話,讓嚴月怒火沖天,踩著恨天高就想沖上來打淩璐。
  淩璐轉了個身靈巧的躲過,顧臨昀見狀,故意伸出腳狠狠綁了嚴月一腳,後者的身體頓時失去平衡,狠狠地摔了個狗吃屎。
  她躺在地上,昂貴的衣裙上全是壓出來的褶皺,精心打扮了一下午的髮型四散,渾身上下狼狽不堪,片刻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終於蕩然無存。
  周圍的看客發出一陣陣竊笑,而嚴月的臉色從鐵青轉為紫漲,滿臉羞憤。
  平日裡,嚴月仗著背後有顧誠撐腰,行事乖張,得罪了不少人,今日她的下場,也算是讓不少在場不少被她得罪過的人覺得心裡痛快。
  柳重瑜見狀,忍不住嘴角上揚,柳雪表現得就比他誇張多了。
  她也就是顧及形象才忍著沒有捧腹大笑,但眼中的笑意卻是掩藏不住的。
  嚴月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她一動腳踝處就會傳來一陣劇痛,結果只是讓她的衣裙更加淩亂,除此之外沒有半點作用。
  顧臨昀冷漠地掃了嚴月一眼,“鬧夠了就滾回去找你的顧叔叔,別在這丟顧家的臉!”
  四周時不時傳來的竊笑只是讓嚴月覺得丟臉和氣憤,但是顧臨昀的話卻讓她打心裡覺得委屈。
  嚴月實在忍不住紅了眼睛,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她憤懣地指著淩璐,“臨昀,明明受傷的人是我,你為什麼要幫她說話?”
  顧臨昀皺眉,“別這麼叫我,我跟你不熟。”
  他這副撇清關係的樣子無疑是又在嚴月的身上紮了一刀。
  她淚水終於溢出眼眶,嚴月哽咽著:“我跟你這麼多年的情分難道還比不上這個低賤的養女嗎?”
  “論樣貌,我在上京城的小姐圈裡能排上前十,論才華,我年紀輕輕就是上京年輕一輩裡鋼琴家的佼佼者。”
  “論家世,等到我媽嫁入顧家,我就是名正言順的顧家小姐。”
  “我到底哪裡哪點比不上淩璐?讓你在我和她之間,選擇護著這個柳家的假千金?”
  嚴月劈裡啪啦說了一堆,越說越氣憤,越說越不甘。
  然而,顧臨昀就是不為所動,臉上冷漠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變一下。
  “淩璐是我妹妹,我自然要護著她。”
  他的眼神裡流露出譏諷,“至於你,一個靠著親媽小三上位,才混進顧家當小姐的玩意,沒資格詆毀我妹妹。”
  此話一出,嚴月的臉色霎時間血色全失。
  淩璐罵白皎月是小三和顧臨昀說出這話的性質完全不同。
  前者頂多算是氣憤之下的言語,周圍的人就算聽見了也不會全信,可後者身為顧家的嫡長子他要是說出這話,基本就等於是實錘了。
  嚴月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顧家原本就對白皎月的出身不滿,嫌棄她門第過低,配不上顧家的門楣,顧家的二老也一直不同意顧誠把人娶進門。
  好不容易最近顧家人松了口,同意先讓他們兩個訂婚。
  可今天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他們的婚事絕對要黃。
  

第197章 管好你自己
  這邊的嚴月還處於闖下大禍的恐慌之中,整個人陷入了短暫的呆愣。
  另一邊的淩璐卻沒有耐心,陪她耗下去了。
  她這次出來原本是想買點東西給柳嵐,結果東西沒挑到,麻煩倒是遇到不少。
  她不想再跟眼前這個陌生女人浪費時間。
  “我們走吧。”
  她朝著柳家兄妹還有顧臨昀開口。
  說罷,她便轉身朝著後面的珠寶展示台走去。
  柳雪緊跟著在她旁邊,臨走之前還不忘在朝坐在地上的嚴月譏諷幾句。
  “有些人啊,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這親媽還沒當上顧太太呢,你這個當女兒的就上趕著借顧家的勢到處耀武揚威。”
  說到這裡,她話音一頓,接著便陰惻惻地補充。
  “小心言出必失,你媽要是沒成功上位,我看你到時候怎麼收場!”
  嚴月是典型的死鴨子嘴硬,就算心裡再恐慌,氣勢上也不願意低人一等。
  聽到柳雪的嘲諷,她當即拔高音量回懟“我的事這就不勞煩柳大小姐操心了,你就這閒工夫不如多花點心思管好你們家的那個粗俗的養女!”
  “污言穢語,舉止粗魯,哪裡有半點豪門小姐的樣子!你們把她帶出來都不嫌丟人嗎?”
  柳雪聞言,眼神瞬間冷冽,拳頭瞬間緊了緊。
  以往在圈裡,她倒是聽說過嚴月的性格張揚,行事張狂,今天卻是頭一回知道。
  這人還有一張這麼欠扁的嘴!
  柳重瑜的手放在柳雪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撫,接著轉過頭,冷著臉對嚴月說:“我小妹平時在家都乖的沒邊兒,從不跟人說重話,跟粗俗二字可是半點不沾邊。”
  “倒是你,尖酸刻薄,缺乏教養,跟個市井潑婦沒什麼兩樣!教訓別人之前先管好你自己吧!”
  柳重瑜言罷,不再理會嚴月,轉身離開。
  嚴月卻如被針刺般無法自持,她本想反擊,卻意識到自己處境尷尬,周圍一片全是對她的嘲笑聲。
  “這人也真是搞笑,出場這麼囂張,我剛還以為哪家的大小姐呢?結果就這……”
  “親媽小三上位,嚴月還敢跑到原配的女兒面前挑釁,這母女兩個都是一樣的不知廉恥。”
  “人淩璐好歹也是柳家名正言順的小姐,嚴月她媽可還沒嫁進淩家呢!她現在啥都不是還敢跑到淩璐面前狗叫,誰給她的膽子啊?”
  “主動挑事的是她,喊委屈的也是她,還有臉說別人沒教養,真不知道她哪來的臉說這話?”
  “當女兒的這副德行,但親媽的肯定也不簡單,顧家的這位新二夫人要是進門,顧家以後可就沒安生日子過嘍!”
  人言可畏,饒是向來囂張慣了的嚴月此刻也感受到了一陣惶恐。
  她無措地看向顧臨昀,眼神中帶著求助的光芒。
  他們同樣是顧家的一份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都被詆毀成這樣了,顧臨昀總要出面幫她說點什麼吧?
  然而,顧臨昀卻像未曾察覺一般,目光冷漠地掃過她,“我已經通知你老爺子了,你就在這等著吧。”
  嚴月詆毀淩璐的話讓他覺得很不爽,她敢當眾給淩璐難堪,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呢?
  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又不好明面上做什麼。
  他不能,但是顧家老爺子就不一樣了。
  他向來不滿意白皎月這個兒媳,連帶著對她的女兒嚴月也是厭惡到看一眼都嫌煩。
  這次,她要是落到老爺子手裡,那教訓絕對夠她喝一壺的。
  說顧臨昀便轉身跟上淩璐。
  並且再一次旁若無人,堂而皇之地把她右手邊的柳重瑜擠到一邊。
  柳重瑜:“………”
  這是今天第二次了,活爹。
  柳重瑜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最旁邊。
  算了,為了這點小事跟人吵起來,實在太不符合他在淩璐面前的穩重大哥形象了。
  一行人走的很快,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嚴月的視線中,只留下她一人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很難看,心跳卻抑制不住得加快,帶著令人不安的頻率。
  顧家老爺子的名號從顧臨昀口中一出來,霎時間,不甘,怨恨,嫉妒等情緒,通通被她拋到一邊,只餘下滿心的恐懼。
  那個不苟言笑的老人…
  絕對整個顧家她最不願意面對的人。
  像是臨死前敲響的喪鐘,手機的來電顯示讓她整個人渾身一激靈。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顫抖著接起了電話。
  “喂,媽……”
  白皎月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了過來,上來就是一通質問,聲音裡帶著幾分歇斯底里,跟在外人面前表演出來的溫婉人設十分不符。
  “小月,你是不是又惹禍了?老爺子怎麼突然派助理過來讓我通知你回顧家?”
  “我…”嚴月一時語塞。
  白皎月卻像是根本不想聽她的回答,只是單純地發洩情緒,繼續怒聲訓斥。
  “我有沒有跟你說,讓你最近安分一點,不要惹事!不要被顧家人抓住把柄!”
  “等我跟你顧叔叔結了婚,你在外面怎麼鬧我都不管你。”
  “我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顧誠鬆口跟我訂婚,再過不久就能嫁進顧家當闊太太!你偏偏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連你也不想我好過,是不是!”
  小時候白皎月極少在她面前發脾氣,但是自從她的親身父親因為意外去世後,她一個承擔起家裡所有的開銷,她的性格就開始變得陰晴不定。
  她們的母女關係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變得惡劣。
  嚴月被白皎月罵得心裡湧出一股火,當即就想要懟回去。
  可在她開口的前一秒,白皎月率先冷冷丟下一句“我不管你在幹什麼,現在立刻馬上趕回來跟顧老爺子道歉!”
  說完,她便“啪”的一聲狠狠掛斷電話。
  嚴月剛剛在宴會上對淩璐懟正積著一肚子火沒處發洩,現在又在白皎月這裡受了一肚子窩囊氣。
  她氣得眼睛都紅了。
  “你,過來扶我!”
  嚴月隨手指了一個女明星,後者的表情有點不情願,但還是依言過來。
  在這種滿是少爺小姐的宴會,看似光鮮亮麗的明星的地位才是最低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嚴月就算在不濟,背後也有顧家,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第198章 他們可管不了我
  嚴月被扶起來之後臉色依舊不好看,正在這時候,她身邊一個小跟班見狀立刻湊上來。
  那人也是個豪門小姐,但是家族地位不高,這次也是奉了家裡的命令跟這位“准顧小姐”打點好關係,希望她能在顧家二爺面前美言幾句,獲得合作的機會。
  只是那小跟班剛剛眼看著嚴月成了眾矢之的,所以選擇了明哲保身,悄悄躲在人群裡當透明人。
  像是為了彌補自己剛剛的心虛,又或者是擔心嚴月回過味來怪罪,那人熟練地湊上來獻殷勤,湊到她身邊一臉關切地開口。
  “嚴小姐,你還好吧?要不我叫車把你送回去。”
  嚴月瞥了她一眼,滿臉的不爽,她現在滿心的怒火無處發洩。
  回去就是受罰,她才不想回顧家。
  電火石光間,她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張怯生生的面孔。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小跟班,開口問。
  “之前那個打扮的跟花蝴蝶一樣的女人是誰?”
  嚴月的眼神閃過一絲陰霾,要不是因為那個女人,她才不會找淩璐的麻煩,也不會丟這麼大的臉,可不會被顧臨昀把事情捅到顧老爺子面前。
  她語氣裡帶著戾氣和惱怒,一聽就是知道在遷怒於他人。
  小跟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回答:“她是淩家的養女,叫淩琳。”
  同在豪門圈裡,同一個姓氏必定有點沾親帶故,嚴月敏銳的眯起眼睛,“她跟淩璐有什麼關係?”
  小跟班被問住了,“事情有點複雜,一兩句話說不清。”
  “那就長話短說!”嚴月吼道。
  她現在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暴躁的邊緣,耐心早已被消耗殆盡。
  小跟班咽了咽口水,迅速整理思緒:“淩琳是淩家的養女,淩璐原本是淩家的親生女兒,但是後來斷絕關係了,而且據說她們兩個關係不好…”
  嚴月聽到一半就明白過來。
  她這次是被人當槍使了,那個叫淩琳的女人自己不敢正面對付淩家那個親生女兒,就慫恿她去對付淩璐,結果自己卻成了炮灰。
  嚴月心中的怒火更盛,從來就只有她算計別人的份,哪輪得到別人在她背後搞鬼?
  這個小門小戶出生的淩家養女很有膽子!
  她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好,淩琳是吧,這筆賬我會慢慢算。”
  慈善晚宴的宴會廳內燈光璀璨,空間廣袤,拍賣場和展示區錯落有致。
  淩璐在一處玻璃展示櫃停下,目光被一件精緻的胸針吸引,白金為底,綠寶石被雕琢成竹的形狀,款式簡單卻不失氣質,很適合柳嵐。
  “哇塞,小妹,你眼光真好,姑姑一定會喜歡的。”柳雪誇讚道。
  柳重瑜近些年來,被親妹妹抓著選她們公司的新款設計,久而久之,也鍛煉出了一定的審美眼光。
  他也點頭附和:“確實很不錯。”
  淩璐微微一笑,“問竹平安,寓意好。”
  上輩子,她執迷不悟地跟在淩家人身後跑,十八歲被他們接走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柳嵐,來不及在她跟前盡孝。
  如今,重活一世,她就希望柳嵐能健康長壽,平平安安。
  兩輩子的庇護之恩,今生她不知道該怎樣還清,只希望將最好的祝願都傾注在柳嵐身上。
  她看向一旁的櫃姐,“就這個了,麻煩幫我包起來。”
  顧臨昀從頭到尾都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淩璐身後。
  淩璐的話讓他臉上的表情有點僵硬。
  “問竹平安”,淩璐提到的這個典故,他也知道。
  幾番問竹平安,雁書不盡相思字。
  淩璐的意思他都懂,可是越是瞭解,他心中的酸楚越甚。
  柳嵐的病瞞不了多久,淩璐求的平安長久註定是要落空了…
  回去的路上,四人剛上車,柳家兄妹便同時接到了家裡打來的電話,要他們出席顧二爺的訂婚宴。
  原本還指望著能用這場慈善晚宴為藉口推脫的柳家兄妹都是一張苦瓜臉。
  柳家和顧家之前是世交,就算是柳嵐和顧誠的婚姻鬧得不愉快,他們表面上關係也不能鬧得太僵。
  顧家在上京隻手遮天,柳家不得不給這個面子。
  柳家兄妹倆對視一眼,心中雖有不願,但也明白家族利益的無奈。柳雪輕歎:“既然如此,我們就去走個過場吧。”
  柳重瑜點點頭,兄妹二人急匆匆同淩璐告了別,便匆匆離去。
  淩璐的身份尷尬,養母是顧誠的前妻,她不便出席,便獨自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去。
  顧臨昀走近,輕聲道:“我送你回家去吧。”
  他在訂婚宴開始之前就偷跑出來了,這時候自然也不可能再回去。
  淩璐抬眼看他,眨眨眼睛,“今天不是你二叔的訂婚宴嗎?你這麼偷偷溜出來沒關係?”
  她想到剛剛在拍賣場外面見到顧臨昀的第一眼就覺得這人像是從什麼地方急匆匆趕出來的,不會就是顧誠訂婚宴吧?
  顧臨昀淡然一笑,“他們可管不了我。”
  話語中帶著點狂傲和得意。
  顧臨昀嘴角微揚,晚風拂過他的額角,垂落的髮絲隨風輕揚,讓他透出點跟實際年齡不符的少年氣,跟他在外人眼裡表現出來的冰山模樣相悖。
  像冬日的堅冰裹入了春日裡的陽光,最終化作暖融融的春水流淌進了淩璐心裡。
  淩璐微微一愣,笑開了,淺色的瞳孔裡帶著盈盈的笑意,仿佛星子墜落湖面,泛起層層漣漪,蕩漾出動人的水波。
  顧臨昀見她笑得明媚,心中一動,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正要啟動車輛,動作卻突然一頓。
  因為淩璐拉住他的衣袖,白皙的手指在暗色的衣料上顯得格外醒目,指腹還泛著薄粉。
  “我們聊聊吧,我現在還不想回家……”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斑駁地灑在她清麗的容顏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顧臨昀側過頭,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臉上,輕聲應道:“好。”
  也許是這夜的氣氛太安靜,也許是因為這片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他話音一落,莫名開始有些緊張。
  “砰砰砰”他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比一下重。
  他忍不住放輕了呼吸,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難道是他今天晚上從訂婚宴偷溜出來找她的舉動太突兀,淩璐看穿了他的心思?
  

第199章 怨偶
  再冷靜自持的人在心愛的人面前也會卸下偽裝。
  顧臨昀現在就像個青春期的毛頭小子,因為淩璐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腦海裡就炸開了煙花,無數綺麗的想法在心頭翻湧。
  她看出來了該怎麼辦?
  現在就直接表白會不會太冒進?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素有猛虎之稱的顧臨昀,此刻在心上人面前,卻小心翼翼,猶豫不決。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跳,但內心的悸動卻如潮水般湧動。理智告訴他要慎重,情感卻催促他勇敢。
  他決定先試探她的反應,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你想問什麼?”
  顧臨昀的聲音有些不穩,但是淩璐沒並發現。
  “我想問媽跟你二叔之前的事情……”
  話音一落,顧臨昀心裡的波瀾瞬間止住,湧動的潮水仿佛進入冰痕世界,被凍結成冰,半點都動靜都沒了。
  他愣住,眼神複雜地看著淩璐,心中千頭萬緒瞬間凝結,半晌都不見有動靜。
  空間突然安靜,淩璐覺得奇怪,“你是不方便說嗎?”
  這也算是顧家的私事,顧臨昀不能說她也能理解。
  顧臨昀緩緩搖頭,嘴角勉強擠出一絲苦笑,“不是不方便,只是沒想到你問的是這個。”
  淩璐從他話裡捕捉到什麼,“你以為我要問什麼?”
  她撲閃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狹長的眼睫如顫動的蝶翼,臉上帶著點茫然,卻又透著一絲探究。
  愛德華洛倫茲曾經說過,一隻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可能在兩周後引起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
  顧臨昀現在的心境正如那蝴蝶效應,只因淩璐一個微小的舉動便掀起心海巨浪,思緒萬千。
  片刻前被凍結的波瀾此刻重新湧動。
  他忍不住用目光灼灼地看向淩璐,好似要用目光代替吻落在她白皙的臉上。
  片刻後,顧臨昀歎了一口氣,收回視線,舌尖頂住上齶,心裡嘗到點苦惱的滋味。
  小蝴蝶什麼都好,就是不開竅……
  顧臨昀無奈一笑,心中暗想。
  要是實在不行,他該改變策略。
  他一番頭腦風暴,實際上現實也就過去幾秒。
  顧臨昀語氣柔和,眼神卻堅定地望向淩璐,“你若真想知道,我會找個合適的時間告訴你。”
  至於表白的事情還是要徐徐圖之。
  他頓了頓,接著道,“但現在,我們先談談你想知道的事情。”
  淩璐微微坐直身體,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顧臨昀見狀覺得好笑,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柔和。
  故事不長也不短,跟淩璐猜測得差不多。
  一對青梅竹馬,從校服走到婚姻的少年夫妻,因為丈夫出軌被抓,妻子心如死灰,最終離婚。
  故事的大概走向跟淩璐預想的差不多,只是細節更為狗血殘酷。
  “小姨和我二叔雖然是青梅竹馬,但剛開始都是小姨追著我二叔跑。”
  “他讀書的時候喜歡過一個女孩,但是沒來得及在一起,那女孩就出國去了,後來小姨跟他結婚幾年之後,那女孩突然哭著來找他。”
  “我二叔看她死了丈夫,還孤身一人帶著孩子,於心不忍,平時對她很照顧。”
  說到此處,顧臨昀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那個時候誰猜不到,他是怎麼照顧著就照顧到床上去了,還被小姨當場抓獲,她當時還懷著孕,因為意外流產了,身上還留下病根,永遠都不能有孩子了。”
  不用說,淩璐也能猜到顧誠讀書時,喜歡過的那女孩就是白皎月。
  “至於後來的事情,你大概應該都知道。”
  自此,上京城柳家少了一個溫婉的二小姐,而某個窮鄉僻壤的孤兒院多了一位溫和的女院長。
  淩璐聽後,心中五味雜陳,眼眶微紅。
  她吐出一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的酸楚,輕聲問出心裡的疑惑,“我有一點不明白,顧誠既然能為了白皎月出軌,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還沒有跟她結婚?”
  顧臨昀眼神一暗,嘴角譏諷的弧度更深,“因為他發現,白皎月圖的只是他的錢和地位,唯一真心愛他的人已經被他傷透了心。他後悔了,卻為時已晚。”
  “小姨的性格,你應該清楚,認准死理,從我二叔出軌的那一刻起,她就永遠不可能回頭,但是我二叔不信。”
  愛對他們這種人來說,太珍貴了。
  得到時候不珍惜,等到失去了,就像是魚離開了水,在岸上的每一刻都是噬骨的煎熬。
  顧臨昀其實有的時候能理解顧誠的做法,但是他不認同,他明白有些錯誤一旦犯下,便再無挽回的餘地,只能眼睜睜看著曾經珍視的一切漸行漸遠,化作心底永遠的痛。
  “他把小姨關了一段時間,想讓她回心轉意,但是沒成功,後來還是我媽把她給救出來送到鄉下避風頭。”
  “後來,我二叔找了她二十年,小姨就躲了二十年…”
  淩璐捏著裙擺的手指泛白,腦海裡浮現出一道靈光,如果顧臨昀的版本說的是真的。
  顧誠認清楚了白皎月的真面目。
  那顧誠今晚的訂婚宴絕對不是真的,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戲,意在逼柳嵐現身!
  似乎是看出她的著急,顧臨昀輕輕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不用擔心,我二叔這麼幹就是篤定小姨沒有忘了他。”
  “但那只不過是他自我感動的想像,不會成真的。”
  如果真能這麼隨隨便便就逼出柳嵐,那她這二十年的堅持又算什麼?
  不知道該說顧誠是太天真,還是該說他太自負。
  淩璐也是關心則亂,如今想通關竅之後,一切都變得豁然開朗。
  不過,她還是不放心,拿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給柳嵐。
  電話那頭,傳來柳嵐溫柔的聲音,“小寶今天玩的開心嗎?有沒有交到新朋友呀?”
  淩璐一聽到她的聲音就覺得有點眼熱,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止不住地哽咽。
  她不想被柳嵐發現異常,只能閉口不言。
  最後還是顧臨昀接的電話,“喂,小姨,晚宴結束了,小璐喝得有點多,我正送她回家呢。”
  電話那頭傳來絮絮叨叨的聲音,像是在訓孩子,顧臨昀一直耐心聽著,偶爾插一句“知道了”“好的”,半晌柳嵐才掛斷電話。
  

第200章 我的大小姐
  柳家大宅。
  “這倆孩子……”
  柳嵐在掛斷電話之後,臉上還帶著一抹笑意。
  她在鄉下待的二十年,顧臨昀每年暑假都會來她那待幾天。
  所以,她也算是看著顧臨昀這孩子長大的。
  只是一眼她便能瞧出顧臨昀對小璐與旁人不同。
  柳嵐合上書輕輕走到窗邊,歎了一口氣,心裡默默地想。
  他們兩個都是好孩子,希望有個好結果吧。
  她目光投向窗外,今晚沒有月色,只有稀疏的星光點綴著夜空。
  初春的夜晚還帶著點料峭的寒意,柳嵐下意識縮了縮肩膀,下一秒身後便被人披上了一層薄毯,不消片刻便驅散了涼意。
  她回過頭,看到是老管家帶笑的臉。
  “現在是倒春寒,二小姐注意保暖。”
  外人都尊稱柳嵐為夫人,只有還保留著舊時習慣的老管家,一如既往地喚她“二小姐”。
  他跟柳嵐的之間的相處模式與其說管家和雇主的聯繫,不如說更像是一位長輩對晚輩的關懷。
  “二小姐,這是發生了什麼事這麼高興?”
  柳嵐嘴角的笑容放大,“我可能要有女婿了,當然高興。”
  如果能在離開之前親眼看到淩璐結婚就好了,她心想。
  人生重要的三個時刻不外乎出生,結婚,生子。
  她頭一回見到淩璐的時候,她已經八歲,第一個階段柳嵐註定錯過了。
  第二個階段,她希望能親自見證,彌補心中的遺憾。
  柳嵐看向管家,語氣裡帶著點興奮,“婚姻可是大事,你說我要不要現在就開始準備結婚要用的東西?”
  管家一愣,隨即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小姐今年才多大,應該不用這麼著急吧?”
  “現在的年輕人不都流行先立業再成家嗎?”
  “二小姐不妨再耐心等等?”
  “說得也是…”
  柳嵐垂首低語,纖長濃密的眼睫遮擋了眼底的失落。
  她就怕她等不到那個時候。
  短暫的沉默幾秒,柳嵐突然抬起眼,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結婚的事情不著急,訂婚總可以先準備著吧?看八字,定日子,還要見雙方家長,一堆事情呢…”
  管家微笑點頭,眼中透著理解,“訂婚確實可以先籌備,免得臨時手忙腳亂。二小姐放心,我會安排妥當。”
  老管家總覺得二小姐似乎有點太著急了。
  但是也沒多想。
  只當她是愛女心切,所以對淩璐的事情格外的認真。
  柳嵐聞言,立刻開口拒絕。
  “哪有女兒訂婚,我這個當媽的閑著的道理?”
  “訂婚的事情我親自來安排,你就別忙了。”
  話音一落,正巧窗外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
  “小璐回來了,吩咐廚房備點醒酒湯,我去接她。”
  柳家大宅一樓。
  顧臨昀停好車,轉頭看向淩璐,她情緒已經恢復到了平常的水準,只是細看之下還有點低落。
  她掃了一眼窗外看到了熟悉的建築,朝著顧臨昀道謝之後便打算下車,卻在下一步被人抓住胳膊。
  顧臨昀低沉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內蕩出輕微的迴響,如古琴拔弦的餘音。
  “你就打算直接這麼下去?”
  淩璐被他問得一愣,下意識覺得自己落東西了。
  手機好好的在兜裡,手提包也沒忘拿。
  “不然呢?”淩璐反問。
  顧臨昀身高腿長,就算坐著也要被淩璐高上大半個頭,所以她只能抬頭望向對方。
  顧臨昀垂眼便見眼前人白淨的臉,因為出席宴會的需要,她化了淡妝,腮紅是薄薄的一層粉,撲在她臉上猶如林間一捧雪落下幾片梅花瓣,靈動又可愛。
  可偏偏她臉上的表情又是空白迷茫的,澄澈的大眼睛像森林裡迷路的小鹿。
  有點呆…
  心臟像是被蝴蝶的羽翼拂過,莫名有點心癢。
  他忍不住輕笑出聲,“你忘記我剛剛在電話裡是怎麼跟小姨說的?”
  淩璐反應過來,剛剛顧臨昀替他接電話時,隨手扯了一個醉酒的謊。
  撒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
  如果她現在好好地回了柳家,柳嵐見了肯定免不了要來問。
  淩璐不想再編造新的謊言去騙柳嵐,所以沿用之前醉酒的藉口的確實是最優解。
  顧臨昀說完後便率先下了車,俐落地繞到另一邊拉開副駕的車門,面帶微笑,紳士地朝著對方伸出手。
  昏暗的夜色裡,院落裡散發著暖色調的路燈柔和了他的臉部線條,仿佛為他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
  “小姨那個人心細。”
  “所以演得逼真點,我的大小姐。”
  他聲音低沉,語調到最後帶著點類似於調笑而上揚的尾音,嗓音裡帶著西方弦樂特有的悠揚,音量不大,卻足以撥動心弦。
  淩璐心口發燙,一股熱意自心頭湧上耳尖,最後在集聚在臉上,暈出一片霞色。
  春初的夜晚,晚風還帶著濕冷的涼意,但是淩璐卻仿佛置身於炎夏,體溫不斷攀升。
  她明明沒有喝酒,卻好像確實有點醉了,淩璐心想。
  她剛觸及到顧臨昀寬大乾燥的手掌,便聽到柳嵐的聲音遙遙地傳來。
  與此同時,淩璐便覺手上傳來一陣拉扯感,身體毫無預兆地傳來騰空感,下一秒,她被顧臨昀攔腰抱在懷中。
  她瞪圓了眼睛,下意識摟住顧臨昀的脖子,眼睛裡帶著訝異。
  對面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處變不驚,唯一變化的就是嘴角帶著的淺笑弧度擴大些許,而後又漫不經心湊到懷中人耳朵旁邊提醒。
  “小姨要過來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
  淩璐反應過來後,收起了眼底的震驚。
  聽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淩璐立刻發揮了專業演員的基本素質,閉上眼睛倒在顧臨昀懷裡。
  她的動作太快,所以錯過了在她倒進顧臨昀懷裡的那一刻,他眼底閃過的得逞笑意。
  “小寶這是喝了多少啊?怎麼醉成這樣?”
  柳嵐走近,一看淩璐的樣子就急了。
  “看看這小臉紅的,不會是對瓶吹了吧?”
  因為在鄉下生活了二十多年,柳嵐有時候說話免不了帶著點市井的氣息。
  被顧臨昀公主抱而害羞的淩璐:“………”
  因為柳嵐的當面點破,她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第201章 他們都輸了
  顧臨昀沒正面回答柳嵐的話,只是垂眼看了幾眼懷中人才低笑著開口。
  “看著是醉的不輕,您這裡有醒酒藥嗎?”
  他說到“醉”這個字時故意重音,帶著一絲狎昵的意味,聽得淩璐耳朵微微一顫。
  明明知道她是裝醉,還刻意這樣問,這人就是故意的……
  在柳嵐看不到的角落,淩璐悄悄在顧臨昀腰上輕掐了一把,以示不滿。
  可換來的只是顧臨昀一聲輕笑。
  柳嵐卻並未察覺兩人間的微妙互動,只是覺得外甥的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別好,眼底的笑意就沒有收斂過。
  可在她原本的印象裡,這孩子原本是不愛笑的。
  柳嵐覺得有點奇怪,但現在明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她著急地把顧臨昀往客廳引,“廚房熬了醒酒湯,我去端一碗過來。”
  顧臨昀微微點頭,目光卻始終停留在淩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柳嵐轉身走向廚房,顧臨昀順勢將人輕輕放到沙發上,細心地為她蓋好薄毯。
  淩璐眼睫微顫,卻未睜開,顧臨昀見狀,俯身在她耳邊輕語:“我有點事要處理,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今天是顧誠的訂婚宴,打從他偷溜出來起,他的手機就沒停止過震動。
  現在他必須得回去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淩璐盡心盡力地扮演著一名醉酒人士,並未出聲回應,只是睫翼輕顫。
  顧臨昀知道她聽見了,手指原本想撫摸她的臉頰,卻在半途改成輕柔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髮絲。
  而後他轉身讓一旁的管家幫他跟柳嵐告別便離開了。
  他出了柳家打開手機,果不其然彈出上百條未讀資訊,起先大多是顧家人的催促和親友的詢問。
  他的眼神落在手機螢幕上,幾秒後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今晚的訂婚宴取消了。
  顧臨昀輕嗤一聲,臉上沒有意外的神色,手指飛快地回復了幾條重要資訊,便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向院中的那輛庫裡南。
  夜色中,車燈閃爍,很快便在轉角消失不見。
  顧家今天晚上格外的熱鬧,原本好好的一場訂婚宴愣是一波三折。
  已經到了時間,舞臺上還是只有穿著禮服裙的白皎月守在一旁,但是另一位主角顧誠卻遲遲不見蹤跡。
  甚至連顧家的長輩都沒出席,座位上只有白皎月的父母越來越焦灼不安。
  賓客們竊竊私語,場面一度尷尬。
  原本被家裡人逼著來而顯得興致缺缺的柳家兄妹見狀,眼神中流露出一點看熱鬧的意味。
  “這麼久都沒露面,這顧誠該不會是想逃婚吧?”
  她絲毫不掩飾對白皎月的惡意,語氣裡全然的幸災樂禍。
  要不是因為白皎月當初插足柳嵐和顧誠的婚姻,柳嵐又怎麼會心灰意冷地離開顧家?
  如今看著白皎月尷尬的處境,她心中竟有一絲莫名的快意。
  柳重瑜臉上也帶著笑,“誰知道呢?不過我希望最好是。”
  他明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柳雪輕歎一聲,“可惜這麼八卦的場面小璐竟然不能親眼看到。”
  不過,轉念一想,她今天晚上能繪聲繪色的把事情從頭到尾跟她說一遍,她的情緒不由得又變得高昂起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今天的訂婚宴是否出了什麼差錯時,舞臺上的白皎月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臉色霎時間血色全失。
  顧老爺子的助理打了一通電話警告她,嚴月缺乏管教,在外面仗著顧家的名頭,橫行無忌。
  話裡話外都是指責她這個當母親的失職,讓她好自為之。
  電話那頭的指責如重錘般擊在她心上。
  白皎月握緊手機,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鎮定。
  嚴月在外面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怎麼就偏偏在今天顧老爺子派人打電話警告她?
  白皎月心中已經能猜到顧老爺子對嚴月的不滿早已積壓,今日不過是借機發作。今天的訂婚宴可能也要就此泡湯。
  可她等了一天等了這麼久,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放棄?
  她咬緊牙關,小心翼翼地問,“我以後會好好管教嚴月,顧董還有別的話交代嗎?今天的訂婚禮……”
  她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
  然而,電話那頭助理的聲音卻像巨石將她瞬間擊垮。
  “顧董讓我轉告你,訂婚儀式取消了。”
  白皎月僵在原地,手機滑落,聲音在耳邊回蕩。
  片刻後,負責主持的工作人員也接了個電話,接著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各位賓客,非常抱歉,今天的訂婚儀式因故取消。”
  現場一片譁然,賓客們面面相覷,議論聲四起。
  顧臨昀接到老爺子的任務來到現場時,場面一片混亂。
  他皺著眉頭,冷眼掃視四周,接著開始疏散賓客。
  直到現場的賓客都走了七七八八,白皎月還依舊像個石雕一樣僵在原地。
  顧臨昀走到她面前,冷冷道:“事已至此,我二叔不會來了,你還是請回吧。”
  她的父母見狀也紛紛上來勸女兒,她的母親更是泣不成聲,好話壞話都說盡了。
  可是白皎月依舊眼神空洞,沒什麼反應。
  顧家原本就對她這個兒媳婦不滿,反對顧誠將她娶進門。
  她熬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讓顧誠點頭答應這門親事,如今卻在一瞬間化為泡影。
  多年的努力和籌謀,付之東流。
  她現在腦子像是要炸開了一樣,身體像是開了防禦機制,她現在根本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顧臨昀見狀,面無表情地開口。
  “你的女兒還在等你。”
  這句話像是觸發了什麼按鈕,白皎月猛然回神,眼中閃過一絲清明,表情有一瞬間的猙獰。
  都怪嚴月,一定是她在外面惹了什麼禍事,才讓顧家如此決絕。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站穩,心中暗誓,無論如何,她要挽回這一切。
  顧臨昀滿意地看向她臉面的表情幾經變化。
  其實今天的訂婚宴,他早就知道會出問題。
  也就是白皎月太蠢,竟然不想想為什麼她磨了顧誠將近二十年他都無動於衷,卻在柳嵐回歸柳家之後就突然鬆口?
  這麼明顯的局,她都看不透?
  或許她看懂了,只是在賭,就像顧誠在賭柳嵐對他還有情意一樣。
  可他們都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第202章 明輝大師
  淩家大宅。
  林月如在慈善晚宴上又被淩琳連累丟了一次大臉,直到她驅車回到淩家依舊臉色陰沉。
  她不想撞見後回來的養女,平白惹自己不快,於是便打算直接回到臥室。
  可偏偏這個時候有傭人通知有客人來訪。
  後者先是掃了一眼牆上的時間,已經晚上九點。
  她面露疑惑,“這個時間點怎麼還會有人來?”
  傭人顯然不能回答她的疑問,只是如實地告知,“來的是沈太太,夫人您要見嗎?”
  林月如不由得更奇怪,近期因為養女捅出來的簍子,上流圈裡的富太太們都在背地裡數落她惡毒狠辣,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棄養,都合起夥來排擠她。
  沈太太素來與她交情不深,怎會突然深夜造訪?
  她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開口道,“請她進來吧。”
  她倒要看看沈真慧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一旁的淩宣城和淩葉禮見狀對視一眼。
  淩宣城意會,輕聲對淩母開口道:“媽,我們就先上樓了……”
  他們兩個今天都被柳家兄妹刺激得不輕。
  再怎麼樣他們也是淩璐的親生哥哥,哪裡輪得到柳家兄妹這兩個外姓人在他們面前對著淩璐宣誓主權?
  兩兄弟現在一想到柳家兄妹那副耀武揚威的嘴臉,心裡的火就控制不出地蹭蹭往外冒!
  可是,最讓他們覺得難受的是淩璐竟然站在他們那邊,半點話都不幫他們說…
  心裡的煩躁無處發洩,積累於心,讓他們幹什麼都不提不起勁,現在只想躺著什麼都不用想。
  淩母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今天這一趟慈善晚宴下來,她這個當媽的都身心俱疲,覺得臉上無光,更何況她兩個自尊心向來強的兒子。
  然而,就在淩家兄弟正要上樓時,一道聲音硬生生讓他們止住腳步。
  “淩太太,你可是真是大方啊,大幾百萬的菩提手串就這麼捐出去了?”
  菩提手串?
  不就是今天淩璐拍得那件拍品嗎?
  淩宣城和淩葉禮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止住腳步站在原地。
  自從淩璐離開淩家之後,他們之間的聯繫少之又少。
  所以凡是跟她有關的事情,兄弟兩人都格外上心。
  即便那只是一件跟她有那麼一點微末關係的物品。
  沈太太款款步入客廳,臉上帶著淡雅的微笑,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驚訝。
  林月如皺眉,原本她還以為沈太太今天來找她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沒想到竟是為了那串菩提手串。
  她不屑地開口,“沈太太,你在開玩笑嗎?”
  “一串菩提能值多少錢?上百萬?你怕不是喝多了說胡話吧?”
  林月如覺得沈太太是故意借這事來嘲笑她今天晚上在宴會上有多丟人,所以她說話都帶著刺。
  然而,沈太太卻不動聲色,驚疑不定地看了她一眼,確定她不是在故意說反話才輕笑一聲接著道。
  “那是明輝大師親自開過光的珍品,身價翻了幾倍不止,你竟然不知道?”
  林月如愣住。
  明輝大師,整個上流社會都趨之若鶩的名字,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傳聞他年過古稀卻依舊是中年的樣貌,精通佛學,尤其擅長僕卦,上能通曉天機,下能洞察人心,凡是請他出手,無有不成。
  傳聞數十年前,前東陽集團總裁當年破產之後還欠了一屁股債,整天東躲西藏,顛沛流離。
  後來去了一趟明淨寺得了明輝大師的指點,結果不光將東陽集團起死回生,還一躍成為行業龍頭。
  類似的事情發生過不少,病入膏肓,藥石無醫的老者在他手下被救活,失蹤數年的千金被找回……
  他完成的每一件事都堪稱奇跡,令人歎為觀止。
  明輝大師名氣大了之後,上流圈裡多少人物都花重金,想要請他幫忙都無功而返。
  只因為他幫人只講究一個緣字,有緣者得之,無緣者求之不得。
  而經過他手開光之物皆被視為無上珍寶,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
  這東西要是拿到外面去拍賣,價格絕對不止幾百萬。
  林月如心中一震,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小看了那串菩提手串。
  可她還是下意識的否決,不想承認自己看走了眼。
  “不會吧?這東西應該就是當初淩璐不知道從什麼地攤上買來隨手給我的,在我那裡放了幾個月,也沒什麼用啊?”
  沈太太輕歎一聲,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當初我可是親眼在明淨寺看到的,哪還能有假?”
  沈太太跟別家不一樣,娘家夫家在江城都位高權重,江城發生點什麼他們都知道,淩璐是淩家親生女兒的事情也逃不過他們的法眼。
  林月如心中雖仍有疑慮,卻也不禁開始重新審視那串看似平凡的菩提手串。
  “我還以為你知道呢,那段時間你臥病不起,又查不出原因,後來又莫名奇妙好了,就沒想過原因嗎?”
  林月如沉默了,她確實沒想過。
  就連後來那串菩提手串被淩琳要走,她也沒有絲毫不在意,隨口就答應了……
  “你也是有福氣,生了個好女兒,會心疼人還重情重義,這麼多年不在你身邊,也能為了你三步一扣首從拜過寺前九十九階到明淨寺……”
  “你說什麼!”
  沈太太話音未落,便被人厲聲打斷。
  淩宣城紅著眼睛正盯著她。
  明淨寺他去過,修建在山頂,廟前九十九階石階陡峭,常人難以攀登,更別說三步一叩首。
  幾年前淩璐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她的身體怎麼受得了?
  淩宣城心中一陣酸楚,眼中閃過愧疚與心疼,他從未想過,淩璐不為人知的背後,竟然為他們付出這麼多。
  淩葉禮緊隨其後,雖然並未開口,但是臉上的神情也是頗為的複雜。顯然,他對沈太太的話感到震驚,甚至有些難以置信。
  淩宣城的目光中閃爍著焦急與不解,而淩葉禮則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資訊。
  沈太太是個不能受氣的性子,被人這麼一吼,還是個小輩,當即便冷笑著懟了回去。
  “你這是什麼口氣,覺得我騙人?要不這樣你以為那小丫頭是靠的什麼打動明輝大師親自開光賜福?”
  “那時候,我記得她也還在上學吧,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窮學生,又沒有的錢,唯一能靠的不就一份孝心嗎?”
  沈太太說話向來不顧忌,有什麼說什麼,還專門往人心上捅。
  她輕蔑一笑,“哦,還是說你們現在發現親妹妹的好了,懊悔得惱羞成怒了?”
  

第203章 遲來的真相
  淩家偏心養女淩琳,冷落親生女兒的事情,沈太太可是幾年前就知道了。
  所以她當年看到淩璐千辛萬苦求得那串菩提手串落到林月如手裡時,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一邊覺得林月如是歹竹出好筍,一邊覺得淩璐那孩子可憐。
  她話音一落,在場的淩家三人都變了臉色。
  林月如已經徹底愣住,像是被人悶頭打了一拳,半天回不過神來。
  “怎麼會……我不知道……”
  她低聲呢喃,聲音幾不可聞。
  整個人像是遭受了巨大的衝擊,思維一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怎麼會呢?
  她下意識就想否定這一切。
  她想說,她那時候對淩璐不好,因為顧忌養女的心情,她幾乎不怎麼理會淩璐,就算在家裡遇見了,也不會多看她一眼,全然把她當個透明人。
  就算有時,淩璐喊她“媽媽”,她也會冷著臉讓她不要當著淩琳的面這麼叫她……
  她對淩璐這麼冷漠,淩璐怎麼還會把這麼珍貴的東西送給她?
  不管她內心如何否認,隱隱約約就是有一個聲音不斷在她的耳邊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些期盼的眼神,悉心照顧的水晶蘭,每一聲帶著希冀渴望得到回應的“媽媽”,都昭示著她對母親的深深眷戀。
  淩璐就像是回歸舊林的乳燕,一聲又一聲孜孜不倦地呼叫自己的母親,試圖喚醒那份沉睡的親情。
  可惜,她呼喚了無數聲,喊到嗓子乾啞,內心疲憊,一直到眼神失去光彩都沒有得到回應…
  終於,戀舊的羈鳥倦了,轉身投向了他處,去往了新母親的懷抱,那份無處安放的親情終於找到了歸宿。
  林月如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愧疚與心痛交織,眼眶不禁濕潤。
  沈太太覷了一眼淩家三個人難看的臉色,翻了個白眼。
  遲來的深情給誰看啊?
  “得了,我今晚過來,本來也只是想替我一朋友問問買你們手上那串菩提的事,現在看來還不如直接去找淩璐那丫頭。”
  要不是柳家的門檻她夠不上,不能直接接觸到淩璐。
  她才不採用迂回的方式來找林月如呢。
  原本還以為到底是親生骨肉,林月如就算再不喜歡這個親生女兒,也會保留一點餘地。
  現在看來,她就白來這一趟。
  沈太太說完了就走了,如來時一般風風火火,離開時也是絲毫不拖泥帶水。
  “呦,真是巧啊。”
  沈太太剛到大門口便看見了後一步回來的淩琳,淩燼墨還有淩焰野三人。
  “沈夫人……”
  因為晚宴上的事,幾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但出於禮貌還是沖著來人打招呼。
  後者古怪地看了一眼淩琳,接著道,“回去吧,淩太太在等你。”
  淩琳這些年在江城小姐圈裡,一直都是乖乖女,團寵妹妹的形象。
  因為淩家四位少爺的光環在,不少人都願意圍在她身邊討好她。
  但是沈太太一眼就能看出淩琳是個不安分的,勾著家裡幾個哥哥還不算,外面還養魚,甚至把手都伸到她兒子身上了,還好她及時發現才沒有釀成禍事。
  想到這個曾經勾引過自己兒子的狐媚子等會兒可能會被林月如罵個狗血淋頭,沈太太嘴角的弧度不由得更大了。
  淩琳被她詭異的眼神盯得有點發毛,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那股奇怪的感覺依舊揮之不去。
  好像冥冥之中又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這股不祥的預感在淩琳進到客廳後,對上林月如陰沉目光的瞬間得到印證。
  “媽,您為什麼這麼看我…”
  她的聲音裡帶著細小的顫抖,仿佛極其不安。
  就算是因為今晚慈善晚宴的事情,林月如也不該氣成這樣。
  有那麼一瞬間,她似乎從林月如的眼神中看到了陰狠。
  那是過往二十多年,林月如絕對不可能對她出現的目光。
  就連淩宣城和淩葉禮看她的眼神都比平時陰冷,眸光裡明顯壓著火氣。
  淩琳心中一慌,難道在她不在的那一會,有人跟他們說了什麼?
  正在她惴惴不安間,林月如的大聲質問已如疾風驟雨朝她撲來。
  “那串菩提是誰允許你擅自拿去做慈善拍賣的?你知不知道那原本是你妹妹送給我的東西?”
  “你有什麼資格越過我直接做決定?”
  就算之前淩琳闖了再大的禍,林月如都是自己一個人回到房間裡生悶氣,從來沒有當著她的面,用這麼重的語氣跟她說話。
  如今猝不及防被她一吼,淩琳的身體有瞬間的呆滯,眼圈瞬間紅了。
  她原本是想靠著自己捐出去的珠寶,在自己拍回來,在媒體面前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可是,她滿首飾台都是平日裡淩家人送給她的珠寶首飾,各式各樣,琳琅滿目,重要的是他們都價值不菲。
  她要是想要將東西捐出去再拍回來,那東西原本的價值勢必不能過高。
  一是因為她的錢包負擔不起,二是因為她只想掙個好名聲,又不是真的想要做慈善。
  她看了看,整個化妝台就只有當初隨口從林月如那裡討來淩璐送的手串最合適…
  眼看著林月如現在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淩琳根本不敢說話。
  她心裡清楚,林月如現在正在氣頭上,不管她說什麼都會被罵,她扭頭用濕潤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淩焰野和淩燼墨。
  不明情況的淩焰野和淩燼墨對視一眼,眼眸中都閃過同樣的光芒。
  淩焰野心裡覺得無所謂,率先忍不住開口。
  “媽,不就是串菩提嗎?又不值幾個錢,您犯不著發這麼大火。”
  “您要是實在喜歡,我回頭找人給您帶回個十箱八箱來,隨便您挑還不行嗎?”
  回來的路上淩琳哭了一路,硬生生是把他們哭心軟了。
  他現在實在不忍心就這麼看這裡淩琳被罵。
  淩燼墨也跟著附和,“是啊,今天一天下來您應該也累了,為了這點小事大動肝火不至於。”
  淩琳還是沒說話,身體卻往淩焰野身後躲了躲,那模樣看著真是委屈極了。
  林月如看著自己兩個兒子都這麼護著淩琳,心裡當即生出一股無名火!
  

第204章 失效的苦肉計
  林月如指著淩琳,氣得渾身發抖,“好啊,現在這個家我說的話都不管用了,是吧?”
  “我問得是她!你們兩個插什麼嘴?”
  “給我一邊兒去!”
  怒氣衝衝地說完這句話,她轉瞬便疾步走過去將淩琳從淩焰野和淩燼墨中間給拉了出來,眼神淩厲地盯著她,聲音冷冽。
  “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別以為有他們在你就能躲過去!”
  淩琳咬著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到林月如發這麼大火,有點被嚇到。
  淩焰野和淩燼墨也是頭一回見,林月如現在氣勢洶洶的狀態就算是打淩琳兩巴掌,他們都覺得這是她能幹出來的事情。
  見狀,他們都擔心會出事,想要上前阻攔,然而還不等他們邁出腳步。
  等在一旁良久的淩葉禮和淩宣城就已經攔住他們。
  淩焰野皺起粗硬的眉毛,“老四,老二,你們兩個平時犯病,莫名其妙對淩琳態度那麼舔就算了,現在又是在幹嘛?”
  “沒看到媽都快要對淩琳動手了嗎?你們不幫忙就起開,少在這擋路!”
  淩焰野對他們平時對淩琳愛答不理的態度頗有微詞,此刻也是借著機會朝著他們發火,說話的語氣裡明顯帶著刺。
  淩葉禮面無表情,語帶沉靜,“你也說了是“快要動手”,那就是還沒有動手,你這麼急哄哄地上去做什麼?就不怕弄巧成拙,反而讓媽更生氣?”
  “堵不如疏,媽現在有氣讓她發出來就是了,你們要是插手,淩琳說不準會被罰得更重。”
  淩焰野頓時有些語塞,張了張口卻發現什麼話都說不出。
  老二說得好像是有點道理誒…
  見狀,向來沉穩的淩燼墨冷冷地掃了淩焰野一眼。
  三言兩語就把人說服,就知道這個頭腦簡單的白癡靠不住……
  關鍵時刻,還是要靠他。
  媽要是生一般的氣也就算了,但是現在情況顯然不一樣。
  林月如從來沒有發過這麼大火。
  現在要是不阻止,等到她真正動手打人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淩燼墨的眼眸中明顯滑過一絲不悅,冷冷地朝著面前的二人吐出兩個字。
  “走開,別讓我說第二遍。”
  話音一落,淩葉禮和淩宣城像是沒聽到一般,跟兩個木樁子一樣依舊巍然不動。
  整個淩家身為長子的淩燼墨無疑是跟淩滄海最像的人。
  被小自己幾年的弟弟反抗,他心裡當即便閃過明顯的不耐煩,作勢就要動手。
  淩宣城原本心裡鬱悶煩躁得很,如今看穿他的意圖就像是找到一個出口,“想打架?行啊!我早就看你端著一副大哥架子很不爽了!”
  淩葉禮拉住身邊蠢蠢欲動的老三,盯著淩燼墨危險地眯了眯眼睛。
  “大哥,你最好考慮清楚,我們四個要是在這大打出手,兄弟反目,媽肯定會把挑起我們兄弟不和的淩琳送走。”
  “到時候你們想要見到她可就難了。”
  “想想夏晴的下場。”
  原本淩燼墨聽到淩葉禮前面的話還眼帶輕蔑,卻在聽到那個名字時,突然瞳孔一縮。
  這完全是他下意識的反應。
  腦海裡浮現出一張面帶微笑的臉,淩燼墨垂下眼簾,他已經很久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淩燼墨最後看了淩葉禮一眼,手臂上緊繃的肌肉放鬆,身體也不再是攻擊的狀態。
  他妥協了…
  淩焰野這個時候回過味來,有些遲疑道,“大哥,我們這就算了?萬一媽真的打淩琳怎麼辦?”
  淩燼墨轉身坐到沙發上,頭也不回地沉聲道:“能怎麼辦?那就受著!挨一巴掌總不會掉塊肉,總比我們幾個打起來,淩琳被媽趕出國外強吧?”
  淩焰野有點不服氣,“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話音未落,他自己就意識到了自己話裡的不對勁。
  要是換了幾個月前全家對淩琳捧在手心中裡寵愛的程度,他還有點底氣反駁,可如今形勢早已不同。
  淩琳近期的所作所為,已經讓家裡人不滿,淩宣城和淩葉禮對她的忍耐也到了極限,每天都把她當成透明人。
  而林月如的怒火顯然不是一時興起,她的眼神冷冽,顯然已下定決心要給淩琳一個教訓。
  淩燼墨深知母親的性格,一旦決定,難以更改。
  若真鬧到被送走的地步,只怕再難挽回。
  淩燼墨的顧慮並非多餘,畢竟家族和睦遠比一時的意氣之爭重要。
  意識到這點的淩焰野沉默了,心中雖有不甘,但也明白大哥的考量。
  另一邊,淩琳時不時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淩焰野和淩燼墨,結果卻發現他們倆都無動於衷。
  淩琳瞪大眼睛。
  為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眼眶微微泛紅。
  他們剛剛不是還護著自己的嗎?
  怎麼這麼快就變了態度?
  她記得剛剛回來的路上她的苦肉計明明生效了的!
  淩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眼眶微紅,嘴唇緊抿。
  求人不如求己…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卻終究沒有再開口。
  而是轉頭對上林月如冷冽的目光,淩琳心中一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軟化對方的態度。林月如卻毫不領情,眼神愈發淩厲。
  淩琳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眶泛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媽,我知道那是小璐送給您的東西……但是我真的沒有想要賣掉它!”
  “我原本是想以小璐的名義做善事,好緩和一下我們之間關係,您也看到了的,我是想要把東西拍回來的,但是我沒想到柳重瑜會故意競價…”
  淩琳越說越委屈,積累在眼眶中的淚水止不住地滾落。
  “對不起,媽,我最近好像總是在惹您生氣……”
  “可是我也不想這樣,我看到網上那些罵您的話,我心裡就難受,我恨不得他們都來罵我,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就是想著那串菩提是淩璐當年送給你的,她看到它應該會念點舊情,同您改善一點關係,為您在媒體面前說幾句好話。”
  “可是我沒想到她會直接把那東西拍走,一點以前的情分都不顧…”
  

第205章 受傷的總是他
  在江城收回曾經贈送過去東西視為徹底的斷交。
  淩璐在拍賣場上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在告訴他們,她要斷絕跟林月如的所有關係。
  林月如渾身僵在原地,心臟如同被上了絞刑,痛苦與絕望交織的寒意蔓延全身。
  她剛剛就顧著發火了,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層。
  她好像要永遠失去一個女兒了…
  比起這個,淩琳將那串菩提拍賣出去好像也變成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跪了九十九階才得了這麼一串菩提,淩璐對她的孝心深似海,可偏偏她卻視若無睹。
  如今她去了柳家,有了新的母親,還會想起她嗎?
  別的先不說,就單單說孝心這一點,像淩璐那樣的孩子不管到了哪裡都會討長輩喜歡吧。
  淩璐會不會也眼眸清亮地喊那位柳家的夫人“媽媽”呢?
  想到這裡,林月如的心湧上了幾分酸澀。
  會吧,應該會吧。
  在柳家的認親宴會上她不就親口喊了柳嵐“媽”嗎?
  思及此,林月如的心便像是逐漸沉入無邊的深淵,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感籠罩了她。
  曾經她對淩璐有多忽視和冷漠,此時此刻,她的內心只感到加倍的空洞與哀傷。
  林月如的思緒如同被風吹散的落葉,飄忽不定。
  她妄圖抓住一些過去的美好,但每次回憶都伴隨著自己的疏離與決絕。
  淩璐曾經對她的愛如江河般洶湧,如今卻像是被命運無情地抽離。
  有些裂痕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修復。
  可是林月如的心中仍然留存著一絲希望,她幻想著或許有一天,淩璐能顧念著她們母女之間的血脈親情,二人重修舊好。
  然而,現實的冷酷無情讓她明白,希望渺茫。
  可是萬一呢?
  眼看著林月如的臉色越來越白,淩葉禮面帶憂色地開口。
  “媽,您沒事吧?”
  林月如沉默地搖搖頭,接著回頭看了哭成淚人的淩琳一眼,“今天的事情我就當你是好心辦壞事,不追究了,但是要是再有下次,我會直接告訴你爸爸,讓他親自來罰你!”
  眼看著林月如的態度緩和下來,淩琳心裡卻沒有覺得輕鬆了多少。
  淩琳低下了頭,聲音細若蚊蠅地應了一聲“是”,但內心的委屈與不甘仍然無法平息。
  她知道林月如變了,從今以後她對自己的容忍度只會變低,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寵愛自己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就是淩璐!
  淩琳緊握著拳頭,內心深處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嫉妒和恨意。
  早在淩璐剛被找到的時候該處理掉她的,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這麼多事!
  淩琳後悔到心在滴血。
  林月如像是疲憊到了極點,跟淩琳說完最後一句話就轉身上了二樓,只留下了一個落寞的背影。
  淩焰野經過淩葉禮身邊時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眼神裡帶著挑釁,“我就說淩琳沒做錯任何事,連媽都不追究了,你是不是應該跟淩琳道個歉!”
  淩葉禮冷冷地回望著淩焰野,唇角掀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道歉?”接著他冰冷的吐出幾個字,“我看你是腦子有病才說出這種話。”
  說完,他用力撞開淩焰野便上了樓。
  後者氣急,剛想要開口說點什麼,就淩宣城推了一把。
  “別擋著道。”
  淩焰野覺得他就是故意的,“道這麼寬,你偏偏往我這裡擠什麼?找茬啊!”
  後者一臉漠然,“原來你能看出來啊?”
  “淩琳剛剛演的那麼假你也信,我還以為你瞎了呢!”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下淩焰野一人站在原地,面色難看。
  後者氣的跳腳,恨不得立刻沖上去狠狠跟他幹一架,轉頭卻見淩宣城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淩焰野憋著一肚子火無處發,忍不住沖身邊的淩燼墨抱怨。
  “為什麼他們只針對我,不針對你?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憑什麼受傷的只有他一個?
  淩燼墨平靜地瞥了淩焰野一眼,淡淡地說:“因為你蠢。”
  腦子有病,眼瞎,蠢,被連紮三刀的淩焰野幾乎要氣的吐血了。
  淩燼墨說完便走去安慰淩琳了,徒留淩焰野站在原地。
  另一邊,淩葉禮剛剛看林月如狀態不對,有些擔心於是便跟上來看看。
  結果,他在林月如的房間門前輕敲了幾下門,裡面沒有回應。
  林月如心中苦悶,只想獨自一人靜一靜。
  她蜷縮在柔軟的床上,試圖將所有的煩惱都拋諸腦後。
  可是淩葉禮並未放棄,再次輕敲門扉,聲音低沉而關切:“媽,是我,可以進去嗎?”
  房間內沉默了片刻,最終傳來一聲微弱的“進來”。
  門緩緩開啟,淩葉禮步入房間,只見林月如眼圈紅腫,顯然是剛剛哭過。
  他輕輕坐到床邊,默默地陪伴著她。
  林月如沉默了一會,接著打開了床頭櫃的抽屜,從最深處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張全家福,淩家夫婦和五個孩子,四個男孩站在後面,淩家夫婦坐在中間,兩個人懷裡抱著個長相可愛的小女孩,眼睛大而圓,眼睫纖長,模樣看著不過五歲大
  看著那張照片,林月如的眼淚再次無聲的滑落,輕聲說道:“我到現在還記得這孩子剛出生的時候只有五斤,是個早產兒。”
  “那時候啊,她小小的一隻躺在恒溫箱裡,就那麼乖乖地看著我,沖我笑,我當時覺得心要化了。”
  “我那時候就想啊,我女兒真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孩子,我以後要買好多漂漂亮亮的衣服給她穿,還要帶她去好多好多好玩的地方……”
  “可惜那段時間正是公司上市的時候,我跟你爸都忙得腳不沾地,陪她的時間很少…”
  淩葉禮聽著這些話,只覺得鼻酸,喉嚨哽住說不出半句話。
  林月如也不需要他回應,只是在自說自話。
  “她從小就很乖,安安靜靜,不哭不鬧的,比我帶你們幾個臭小子的時候省心多了…”
  聽到這裡,淩葉禮覺得心頭酸脹少了些許,嘴角無聲地扯出一個笑。
  他看著那張老照片,年幼的小姑娘正沖著鏡頭露出天真無邪的笑。
  

第206章 把她當成什麼?
  淩葉禮看著那張泛黃的老照片,眼神跟幼年時期的淩璐對上。
  他比淩璐大四歲,幼年的記憶早就沉淪在經年累月的回憶中,模糊不清了。
  可是聽著林月如的描述,他仿佛穿越時空,親眼見證了她出生時的場景。
  躺在恒溫箱裡的小嬰兒,可能眼睛都還沒有睜開,瘦瘦小小的一隻,看著很脆弱,但是唇角純真的笑容,卻能仿佛能穿透歲月的塵埃,直抵人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想到這裡,淩葉禮唇角浮現出一抹無聲地笑意。
  林月如輕輕撫摸照片邊緣,回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溫馨的瞬間在腦海中一一浮現,仿佛昨日重現。
  “家裡五個孩子,你們四兄弟都是我帶大的,幾十年前我們淩家在江城的地位還沒有現在這麼高,後來,隨著你們父親的努力,家族逐漸崛起,江城也有了我們的立足之地。”
  “但是日子好起來之後,我陪你們的時間反而變少,尤其是小璐,她出生不久之後就被我交給保姆帶,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一回。”
  “原本打算給她買的漂亮衣服,帶她去好玩的地方,一件都沒有實現……”
  “只是我當時還沒有意識到這點,那時候我每天忙著跟圈裡的富太太們交際,忙著為你爸爸處理瑣事,常常整天連軸轉,夜裡腦袋沾上枕頭就睡了……”
  “直到有一天雨夜,我在臥室處理文件,她抱著比她人還高的枕頭進來找我,手裡還拿著故事書,用稚嫩的聲音問我,“媽媽,你可不可以給我講故事呀?”
  林月如頓了一下,扭頭看向身邊的二兒子。
  “你知道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什麼嗎?”
  聞言,淩葉禮心裡仿佛像被針紮了一樣,痛得說不出話,只是搖頭。
  林月如苦澀地笑了一下,“是驚訝。”
  “我當時就想,這孩子什麼時候長這麼大了?我印象裡她分明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嬰兒。”
  “她什麼時候學會的走路?摔過幾次跤,有沒有摔疼?什麼時候學會的開口說話,第一次叫媽媽是什麼時候?”
  “我問了自己一連串的問題,但是卻沒有答案,因為我沒參與,所以統統不知道……”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突然覺得很對不起她……”
  林月如的聲音突然哽住,一開口就是泣音,淩葉禮連忙給她順氣,語氣艱澀的開口。
  “媽,您要是難受就別說了……”
  林月如深吸一口氣,搖搖頭。
  這件事情壓在她心裡太多年了,她說出來反而好受些。
  “那天晚上,我放棄了處理檔,輕輕走過去問她,怎麼突然來找我念故事?”
  小小的淩璐輕聲回答她,“幼稚園裡的小朋友說,他們的媽媽都會給他們念故事,但是我都一次都沒有……”
  說完她悄悄看了一眼媽媽的臉色,急忙找補,“老師說過做人不能太貪心,我不會每天都來的,就一次可以嗎?”
  今天晚上的雷聲像是要把窗戶給震破,她有點害怕。
  林月如看著眼前畏畏縮縮的小人,心裡又心疼有愧疚。
  “當然可以。”
  她一口答應下來,把小丫頭輕輕抱到床上,輕拍著她的背給她講故事。
  “可惜我當時念到一半,你爸爸一個電話打進來把我叫走了,等我再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從那以後,林月如就不再一頭紮進事業裡,只要有空就會陪淩璐。
  可絕大部分時間,她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被中途叫走。
  沒念完的故事書,沒去成的遊樂園,答應好但是忘記買的小蛋糕,半途而廢的承諾越來越多,多到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可只有一句話是清晰的,每到這個時候她都告訴淩璐,讓她要聽話,再等一等。
  等她有時間,等到她不忙的時候,她一定要把之前沒做完的事情都做一遍…
  可一直到淩璐失蹤,她都沒有等到母親兌現諾言。
  林月如拿著照片的手都在顫抖,滿臉都是淚痕。
  “小璐失蹤之後,我找了她好久都找不到,那段時間我整天睡不著覺,偶爾幾次睡著都夢見她哭著問我,是不是她不夠聽話?不夠乖?所以我才不要她了?”
  “我去看了心理醫生,每天都吃一大把的藥,但是都不見好,直到你爸爸做主收養了淩琳,我的情況才有好轉。”
  林月如現在想起那段日子,還是會覺得心口像被棉花堵住,又悶又難受。
  現在想來,她之所以會對淩琳那麼寵愛,百依百順,又何嘗不是因為把對親生女兒的愧疚補償到了她的身上呢?
  只是可惜,她明白得太晚。
  斷親書是她簽下的,是她親手斬斷了她們之間的母女情分。
  淩璐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氣氛沉重的臥室裡,淩葉禮還在輕聲安慰著情緒失控的母親,絲毫沒有注意到門縫裡消失的一片衣角。
  淩琳死死捏著裙角,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悄無聲息地離開。
  她原本只是經過樓梯的時候聽到動靜想要過來看看,原本也沒有想露面。
  有些事情淩家人當著她的面從來都不說,她想要知道真相就只能偷聽。
  類似的事情她做過不少,也算是輕車熟路。
  但是她沒想到竟然得知了當年她被淩家人收養的真相。
  他們是因為親生女兒走丟了,所以才收養她。
  淩家人這是把她當成什麼?
  淩璐的一個替代品?還是安慰林月如的工具?
  一想到,林月如是因為淩璐才對她這麼好的,淩琳就覺得噁心!
  怒火挾裹陣陣恨意在心口掀起陣陣風暴,席捲了她的全身。
  淩琳回到房間就把林月如送給她的珠寶通通砸了個稀巴爛,衣服也全部剪碎。
  不消片刻,整個房間就變得滿地都是狼藉。
  因為被淩家人捧在手心裡是長大,她從小到大就沒吃過什麼苦,所以她受到一點挫折都會自動把它無限放大。
  哪怕只是被淩家人吼了一句,或者語氣重了一些這種小事就足夠讓她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今得知自己是淩璐的替代品,她覺得自己的世界天都塌了。
  

第207章 自私自利
  淩琳砸完了房間還是覺得不解氣,手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乾淨,她無力的倒在地上,眼淚不停地流下。
  這一瞬間,她忘記了淩家人這二十多年對她的所有好,忘記了沒有淩家人,她或許只能是一個窮苦的孤兒。
  淩琳一心只記得淩家人最近吼了她多少次,對她有多冷漠,心中的委屈和憤怒像火山般爆發,淚水模糊了視線,腦海裡全是那些刺耳的責駡聲。
  窗邊飄進來冷意吹得她手心發涼,她蜷縮著身體,顫抖著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狂瀾。冰冷的地面讓她的思緒逐漸清醒。
  她得為自己考慮。
  這個念頭一經閃過,她的思維在瞬間走向清明。
  現在的淩家對她來說已經不是個好的容身之處了。
  淩宣城和淩葉禮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對她的態度變化這麼大,看剛剛林月如的樣子,以後對她態度也不會比他們好到哪裡去……
  淩琳心裡一慌,她明白自己必須儘快另尋出路。
  她過習慣了大小姐般金枝玉葉的生活,就算要離開淩家她也要找到一條能維持現有生活水準的退路。
  她需要錢,很多很多錢!
  淩琳開始盤算手中的人脈和資源,腦海中閃過幾個可能幫助她的朋友,但是很快都被她一一否定。
  真假千金的事情一出來,平日裡圍著她的那些所謂的朋友姐妹紛紛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麻煩,淩琳深知,她們沒一個可靠的。
  電火石光間,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張吊兒郎當的臉。
  不久前,盛明世笑嘻嘻地問她願不願意跟他合作,作為他的內應,傳遞淩氏集團的內部消息。事成之後會給她一大筆錢。
  那時候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但現在看來,那或許是唯一的出路。
  盛明世雖然玩世不恭,但盛家在江城的地位不輕,跟他合作無疑是個互惠互利的好買賣。
  淩琳咬緊牙關,語氣含恨,“是你們淩家人先對不起我的,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裝修精美的咖啡廳裡氣氛安靜,暖黃色氛圍燈營造出一種溫馨而舒適的氛圍。
  少女頭上帶著寬大的帽子,臉上還帶著墨鏡和口罩,安靜地坐在角落。
  可即便是這樣,咖啡廳裡依舊有人時不時朝著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美人在骨不在皮,即便她打扮得再低調,周身淡雅寧靜的獨特的氣質總是掩蓋不住的。
  她這樣欲蓋彌彰的模樣,反而像被紗布遮掩住的珍寶,縫隙中透出的華光吸引著人的探究欲。
  片刻後,咖啡廳裡響起了一陣騷動,夾雜著不少年輕女孩的驚呼聲。
  年輕男人有一頭濃密的金髮,在燈光的映照下像是被陽光親吻過一般,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五官是典型的歐美長相,立體深邃,白皙的皮膚透著雕塑般的冷光,可偏偏那雙眼睛帶著暖融融的笑意,仿佛能融化一切冰冷。
  他的長相已經十分出挑,更別提他身上還穿著刺繡燕尾服,胸前還佩戴著祖母綠的寶石胸針,隆重的似乎下一秒就能去參加頒獎典禮。
  咖啡廳裡不管男女目光都忍不住鎖定在他身上,後者明顯十分享受這樣的目光。
  他徑直走向角落裡的少女,步伐從容而自信,活像是在走T台秀場。
  溫尼爾停在少女面前,微微俯身,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親愛的淩,好久不見,我可真想念你。”
  嗓音溫柔繾綣,宛如大提琴的低沉共鳴,直擊人心。
  這外國帥哥長得好看就算了,聲音還這麼好聽,周圍的不少女孩都仿佛被戳在心吧上,一時間,芳心萌動。
  不過,溫尼爾面前的女孩顯然不吃這套。
  全副武裝的少女,也就是淩璐無奈的扶額,掃了幾眼他的著裝,幾番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吐槽,“溫尼爾,你這是來喝咖啡還是走秀?這身打扮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溫尼爾輕笑:“為了見你,當然要隆重些。”
  他優雅地在她對面坐下,目光專注地凝視著她。
  淩璐輕歎,摘下墨鏡,露出清冷的雙眸,“知道你的眼睛好看,但你還是收收你多情的眼神吧,那邊被你迷住的姑娘們要傷心了。”
  溫尼爾聳肩,臉上露出苦惱的表情,“哎呀,太過討姑娘們的喜歡,也是一種煩惱呢。”
  淩璐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你就貧吧。”
  溫尼爾故作委屈地眨了眨眼,卻難掩眼中的笑意。
  淩璐是三年前結識溫尼爾的,她那個時候發了一首原創的鋼琴曲投向國際少年賽,成功斬獲優等獎。
  獎盃和榮譽證書都是溫尼爾親自送過來的,他是國際少年賽評委之一的獨生子,想要得知淩璐的消息很容易。
  如果有人天生就是戀愛腦,拿溫尼爾就是天生的音樂腦。
  他對音樂的熱愛與執著,讓他在聽到淩璐的原創鋼琴曲時,眼中瞬間綻放出璀璨的光芒,仿佛找到了靈魂的共鳴。
  他迫切地想要找到見到這首曲子的創造者,於是馬不停蹄從國外飛過來,一見到淩璐就發出感歎,“沒想到你人竟然跟你作的曲一樣美。”
  自此,異國的兩個同齡人有了交集。
  他們很少有機會見面,但是卻時常線上聯繫。
  就連當初那位元國際知名的小提琴製造大師也是溫尼爾介紹給她的。
  溫尼爾饒有興致地問,“聽說你要參加今年的國際青年音樂大賽?”
  淩璐微微點頭。
  溫尼爾肉眼可見地更加興奮了,“三年前,你都能拿少年賽優秀獎,青年賽的競爭雖然要比少年賽大一些,但是我相信你今年拿優秀獎肯定也沒問題,沒准還能拿到三等獎呢。”
  優秀獎對淩璐這個年紀的參賽者已是極高榮譽,前三等獎的獲得者都是在音樂界頗有名望的資深人士,年紀比淩璐大了將近一輪。
  並不是溫尼爾對淩璐沒信心,只是單就經驗上來說,淩璐有點吃虧。
  淩璐卻淡然一笑,沒說話。
  她今年可是沖著拿第一去的。
  要是上輩子,依照她的火候肯定拿不到,但今生的她,經過兩輩子的磨礪,早已將技藝修煉得爐火純青。
  柳嵐當初被白皎月使詭計換掉的參賽資格,如今她偏要以柳嵐弟子的身份拿到頭獎,讓柳嵐的名字重新響徹音樂界。
  

第208章 真是冤家路窄
  “今年的比賽我也會參加,想到要跟你在同一個舞臺上競技,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溫尼爾的眼中帶著一絲狡黠的微笑。
  他們可以是年少相識,無話不談的朋友,也可以是惺惺相惜的對手。
  溫尼爾的家在海外是有名的音樂世家,家裡世世代代在國際音樂的協會上的地位都很高。
  而他也繼承了家族傳統,從小就對鋼琴展露出極大的興趣和天賦。從小獲獎無數,獲得的榮譽多到數不過來。
  不過,他本人對這些獎項倒是不怎麼熱衷,他正在在乎的只是音樂的感覺和心靈的共鳴。
  每當指尖輕觸琴鍵,音符便如流水般傾瀉而出,仿佛在訴說著他內心的故事。
  因此,他的演奏總能打動人心,令人沉醉其中。
  淩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也彎起眼睛,眼神中的笑意漸濃。
  “我也很期待。”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璐璐,這次的音樂綜藝是國內的音樂協會主辦,最終獲勝的人有資格拿到國際鋼琴賽的晉級名額,不過。”
  說到這裡陳蘇西一頓,“這次綜藝的參賽嘉賓我都看過,有一些是成名很久的音樂人,其中有不少還被稱為天才,競爭有點激烈…”
  陳蘇西有點擔心,她倒不是覺得淩璐的實力不行。
  她在上學的時候,就知道淩璐的琴技遠超一般人,而是擔心她在這場高手如雲的比賽中,能否保持心態,發揮出最佳水準。
  她相較於其他參賽者實在太過年輕,經驗不足,很容易出狀況。
  加上她又是個公眾人物,一旦失誤,輿論的壓力可能會讓她難以承受。
  淩璐卻輕輕一笑,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輿論而已,我走到現在遇到的還少嗎?”
  “你就不要擔心了,這次我高低拿個獎回來。”
  當初顧誠換名額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讓柳嵐淪為整個上京的笑柄。
  打臉這種事情當然要聲勢浩大,尤其還是打小三的臉。
  這回柳嵐的生辰禮物,她不光要用柳嵐弟子的身份拿回原本屬於她的獎盃,還要洗刷掉白皎月帶給她的恥辱。
  所以這一次,淩璐不光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淩璐的唇角帶著自信的微笑,眼神中滿著勢在必得,渾身的鋒芒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陳蘇西一愣,她向來知道淩璐優秀,但是她在人前都很謙遜,像如今這樣毫不掩飾的自信,
  不刻意遮蓋華光的樣子很少見。
  她的這份堅定,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礙,讓人不禁對她充滿信心。
  陳蘇西點了點頭,粲然一笑,“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別的事都不用擔心,咱們公司的公關也不是吃白飯的。”
  她伸手遞出一疊資料,“這是我查到的綜藝選手的資訊,應該對你有幫助。”
  淩璐接過資料,笑得明媚,沖她眨了眨琥珀棕的眼睛,“西西咪,你真貼心。”
  “你慢慢看吧,我先出去了,部門等會兒還有個會議。”
  陳蘇西這個總經理有的時候比淩璐這個總裁還要忙。
  不過,這是她的工作方式和工作態度。
  淩璐沒有多加干預,只是在她高強度工作一段時間之後就給她強制放假。
  陳蘇西是離開之後,淩璐打開資料的第一頁便看到一個無比眼熟的人。
  四四方方的證件照上是一個燙著大波浪,妝容精緻的女孩,微微上挑的眼尾仿佛天生就帶著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淩璐掃了一眼證件照左欄的名字,嚴月。
  不就是上次慈善晚宴那個找茬的女孩嗎?
  白皎月的親生女兒。
  她竟然也是會參加這次綜藝。
  淩璐無聲地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清風拂過山林,撥響了明淨寺懸於門口的風鈴。
  “叮叮噹當”的清脆聲響回蕩在廟宇之間,透著一股寧靜與祥和。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早春的山林裡帶著料峭的寒意,寺廟內的僧侶還穿著臃腫夾棉的粗布僧袍。
  明淨寺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幾經翻修依舊保持著其古樸典雅的風貌。
  寺內殿宇錯落,飛簷斗拱,雕樑畫棟,陽光透過殿宇的縫隙灑落,形成一道道光柱,光影交錯間,空氣中的莊重的意味愈濃。
  寺後的古樹參天,枝葉繁茂,林間的鳥叫順著穿舊的縫隙,飄進檀香嫋嫋的室內。
  兩道人影正各執一子對弈,棋盤上黑白交錯,白髮僧人扶了扶鬍鬚,輕巧敲定了最後一枚棋子。
  勝負已定。
  那白髮僧人微微一笑,笑容看起來有些欣慰,“你這些年,心思倒是越來越沉穩了。”
  他雖然是滿頭的銀髮,但是面容卻是個三十歲中年男的容貌。
  單單從外貌上來看,他用這種長輩似的口吻說教面前二十多的年輕人似乎有些怪異。
  可當人一對上他的眼眸,便會發現那裡古波無瀾到一片死寂的地步,只剩下洞察和寧靜。
  仿佛經歷了無數的輪回和滄海桑田,那是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絕不是他外表這個年紀該有的眼神。
  顧臨昀輸了棋,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只在對方說話的時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
  “明輝大師記性不錯,我五年前找你下過一盤棋,你還能記到現在。”
  明輝又扶了扶鬍鬚,沒計較他話裡帶著的那點譏諷的意味。
  既然是故友的孩子總是要多幾分照顧的。
  更何況,年輕人嘛,總是有些棱角需要時間去磨平。
  他這位故友之子雖然較于常人是人中龍鳳,可還是不能免俗,少不了染上年輕人通病。
  太傲可不是好事……
  明輝大師似是歎了一口氣。
  “說吧,你來找我什麼事?你小子無事不登,來找我肯定有目的。”
  他可不認為顧臨昀今日來就是單純找他聊聊天,下下棋。
  對面沉默片刻,才緩緩將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接著開口。
  “你見過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個容貌十分出眾的女孩,膚白如雪,五官精緻,杏眸桃腮,是讓人見過一眼就能記住的長相。
  

第209章 賣慘的嫌疑
  國內最大的音樂協會主辦的綜藝,這放在音樂界內也算的上是開了先河。
  首先就吸引了一大波的音樂生網友前來觀看。
  但是這檔綜藝能在開播的第一天就登上熱搜還是多虧了節目組請來的明星音樂人。
  其中以淩璐,淩琳,嚴月和淩葉禮為典型。
  只不過不同的是淩葉禮是被節目組邀請成為評委團的一員,而其他兩位都是以選手的身份參加。
  嘉賓名單一出來就在網上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浪,其中對淩璐的質疑聲為多數。
  “淩葉禮是專業鋼琴家,嚴月是網紅音樂人,淩琳當了二十多年大小姐,這方面應該也不會差,但是淩璐,我記得她之前不是孤兒嗎?”
  “怎麼哪裡都有淩璐啊?她老老實實地演戲不好嗎?能不能不要什麼賽道都要擠進來啊?”
  “她之前粉絲發的她在酒吧駐唱的視頻,我覺得也就是一般吧,跟專業的根本沒辦法比,一看就不是懂音樂的。”
  “有些人就是太貪心,既要又要,吃相這麼難看,我坐等她被打臉!”
  淩璐的粉絲一看,這能忍?
  尤其是淩璐在夜色酒吧的老粉,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們可都是親眼見過淩璐在小舞臺上清唱的,電子琴,貝斯,吉他,他們都親眼見過淩璐用過。
  哪裡聽得網友在這空口白牙的質疑?
  “什麼叫璐璐不懂音樂?你當面聽過她唱歌嗎?看過她彈琴嗎?什麼都不知道就少在這裡叫!”
  “樓上一群淩琳的腦殘粉吧!故意潑髒水在我們璐身上,以為這樣就能讓你們的假千金看起來光彩些?”
  “我們璐就是六邊形戰士,唱歌跳舞演戲什麼都會,你們在這罵得都是嫉妒,略略略!”
  別的不說,單憑她在酒吧那幾場live,水準絕對線上,鍵盤吉他切換自如,現場感染力爆棚,那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她的音樂才華,豈是鍵盤俠幾句酸言就能抹殺的?
  真正的實力,觀眾自有公論。
  網路上的爭議愈演愈烈,但淩璐並未被流言所擾,反而更加專注地投入到節目的準備中。
  只有用實力說話,才能讓質疑聲不攻自破。
  隨著首播日的臨近,觀眾們的好奇心也被徹底點燃,紛紛期待這場音樂盛宴的揭幕。
  開播當天的直播間就湧入了數十萬觀眾,彈幕如潮水般滾動。
  淩璐一進後臺門口處的一個高大的身影便將目光看向她。
  因為要上節目的原因,他身上的衣著要比往日要隆重,一身裁剪得體的煙灰色西裝,更顯得他長身玉立。
  加上他相貌英俊,周身氣質儒雅,令人如沐春風,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都不禁多看他幾眼。
  只不過,在淩璐出現之前,他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因為淩琳總是在他身邊問東問西,要不然就是故意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跟他湊得很近,想盡辦法在人前維護住她的團寵形象。
  淩葉禮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冷著臉顯得有些不耐煩。
  教養不允許他在這麼多人的地方故意給女性難堪,而且他也不想被當成被人看熱鬧的對象。
  淩琳現在還掛著淩家養女的身份,他可不想讓她在這丟人現眼。
  所以,他只是皺著眉,忍著髒話,儘量跟她保持距離。
  直到淩璐的出現讓他眼神一亮,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眉宇間的褶皺頃刻間被撫平,仿佛陰霾散去,心情瞬間好轉。
  淩琳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卻仍強裝笑顏,試圖繼續攀談,轉移他的注意力。
  可是淩葉禮卻已轉身走向淩璐,輕聲問候:“好久不見,你來參加這個綜藝怎麼沒有提前告訴我?”
  淩璐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跟淩二少爺似乎不熟吧?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淩葉禮被她的話一刺,神色一痛。
  自從那天晚上跟林月如談過心之後,淩葉禮才深深體會到了什麼叫輾轉反側。
  淩璐小時候在淩家過得不好,後來回到淩家依舊過得不好。
  上天給了他們兩次機會,他們都沒有抓住。
  是他們淩家對不起她,所以他們又有什麼資格求她原諒,讓她回來呢?
  失眠一整晚的淩葉禮想清楚了一個道理,假如一切都不能再挽回了,他們就算當不成兄妹,也可以做朋友。
  如果這也不行,那起碼也不要成為敵人。
  因為被淩璐討厭是一件的難受的事。
  他儘量用最溫和的口吻和她交談,生怕引起一點淩璐的反感。
  意識到剛剛話裡的歧義,他很快調整過來,眼神中透著關切,儘量語氣真誠,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平緩自然一些。
  “我不是要干涉你的意思。”
  “我參加過很多類似的比賽,沒准能給你一些建議。畢竟,音樂這條路不容易走,有個熟悉的人在身邊總歸是好的。”
  悄悄跟上來的淩琳聽到這句話不動聲色地捏緊拳頭。
  節目開始前兩天,她還特意找過淩葉禮,希望他幫助自己做一下指導,讓自己的演奏看起來漂亮些。
  因為公司想給她換路線,娛樂圈這麼大,又不是只有演員這一條路能走。
  此路不通就換條路試試,當個音樂人,營造出實力歌手的形象也未嘗不可。
  可是,淩葉禮卻以事務繁忙為由毫不留情地直接拒絕,像是跟她說一句話都奉欠,這讓她頗為失落。
  淩琳心中暗自不平,卻只能強壓情緒,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開。
  她知道,此刻任何過激的反應都只會讓自己更加尷尬。
  可是現在,看著淩葉禮對她和對淩璐完全是兩張面孔,她心裡的酸水止不住地往上湧,嫉妒的火焰在心底瞬間燎原千里。
  她抬起臉,露出一抹笑容。
  “小璐能在這裡見到你真高興。”
  “我竟然不知道你對音樂還有研究,看來你以前生活的孤兒院環境應該挺好的,竟然連這個都教……”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立刻傳來異樣的眼神。
  一般的福利院都是入不敷出,能養活孩子們就算是不錯了,當然在繁華地區的另當別論。
  可是淩璐當初的那個孤兒院不是在鄉下嗎?哪裡來的錢搞這些?
  眾人腦海裡都閃過同一個想法,這淩璐不會有賣慘的嫌疑吧?
  

第210章 長了個豬腦袋
  淩璐哪裡能聽不出來她這番話裡含沙射影的意思?她唇角當即掀起一抹冷笑。
  “什麼叫孤兒院連這個都教?聽起來你很歧視孤兒啊?”
  “我要是沒記錯,你當初沒被淩家收養之前也是從孤兒院出來的吧?”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臉色驟變的淩琳,滿臉的吃瓜相。
  豪門真假千金正面開撕的經典畫面,終於要在他們面前上演了嗎?
  除去吃瓜群眾,現場還有不少參加綜藝的專業的音樂人,他們平時很少上網衝浪。
  尤其是一部分草根音樂人,就單從眼前這場面來說,他們態度都倒向淩璐。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大小姐就是不懂人間疾苦哦!”譏諷意味滿滿的一句話。
  現場立刻就有知情的人士反駁,“淩琳算什麼大小姐?一個鳩占鵲巢的小偷而已,白白搶了真千金的身份,現在還有臉在這裡擺架子?我呸!”
  淩琳原本就被淩璐的話噎得臉色一白,嘴唇微顫,顯然被戳中痛處。
  周圍的議論聲更是讓她止不住地感到恐慌,可她面上卻強裝鎮定,紅著一雙眼睛看著淩璐,委屈巴巴地看著淩璐。
  “是我哪裡惹到你生氣了嗎?你為什麼要當著大家的面污蔑我呢?”
  “淩璐,你知道的,我明明沒有這個意思。”
  淩璐冷眼逼視,右邊的眉尾微揚,一臉看裝貨又在作妖的不耐煩。
  淩葉禮見狀,立刻冷著臉看向淩琳,“誰讓你過來的?我跟小璐說話,你插什麼嘴?”
  淩璐剛剛態度雖然是冷淡了些,但是眼下這副表情著實算的上不快了。
  淩葉禮很怕淩璐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他這麼多天來好不容易有機會見到淩琳,滿肚子話想說,但是只能生生忍著。
  他的口氣小心翼翼,說話都不敢太大聲,就怕惹淩璐不高興,讓原本就破碎的關係變得更加惡劣。
  結果,淩琳上來一句話,直接讓他剛剛所有鋪墊全部白幹!
  淩葉禮氣得修養都忘了,對著淩琳說話的語氣幾乎算的上是吼。
  淩琳被吼得愣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臉受傷的神情,卻不敢再開口。
  淩璐則冷哼一聲,轉身欲走。
  淩葉禮急忙叫住她,低聲哀求:“小璐,先別走,你聽我說完。”
  “你這次的對手很多都不容小覷,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有什麼該注意的地方,沒有別的意思。”
  他的眼神滿是無奈與痛楚,顯然對淩琳的攪局感到疲憊不堪。
  之前他怎麼不知道,淩琳這麼會如此不懂分寸?每次出現都讓局面更糟?
  周圍的人見到淩葉禮這副伏低做小的樣子,紛紛露出複雜的神情。
  年紀輕輕就譽滿天下的天才鋼琴家,還是出身名門的貴公子。
  在常人眼中,身處在金字塔的頂端的淩葉禮平時的待人接物都由內而外透著一股傲氣,就像是冰原雪國高山上的一捧雪,冷且遙遠,讓人難以接近。
  但是他如今卻為了淩璐低頭,這份反差讓人既驚訝又感慨。
  短暫的驚訝過後,周圍看熱鬧的人看向他的眼神既有同情,也有不屑。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就算是淩葉禮這個看似超凡脫俗的鋼琴天才不也深陷於俗世,免不了要被家長里短拉進俗世的紛紛擾擾。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淩葉禮當初能幫著假千金擠兌親生妹妹,直到把人趕出家門,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
  他現在就算是表現得再可憐卑微又如何?
  不過是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淩璐顯然深諳這一點,充耳不聞,連頭都沒回,抬腳就想要往裡走。
  然而,下一瞬,人群中立刻傳來一道輕喝。
  “站住!”
  聲音冷冽而威嚴,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長相偏野性的年輕男人穩步走來,神情嚴肅,恰好將淩璐離開的通道擋了個嚴嚴實實。
  淩璐的腳步微微一頓,眉頭緊鎖,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打斷感到不悅。
  淩琳卻眼神一閃,還帶著潮濕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
  “三哥,你終於回來了……”
  她說完便眼眶通紅的躲到他身後,活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負,終於找到了依靠的模樣。
  淩焰野一看,頓時就像是乾草堆遇上火星子,火冒三丈。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趁著他剛剛離開的那麼一小會兒,欺負他妹妹?
  淩焰野的目光如刀,鷹隼般的眼神淩厲地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面色冷若冰霜的淩璐身上。
  他第一反應是怔楞,淩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可是劇組,又不出公眾場合,不可能有偶遇這一說。
  淩璐又不懂音樂,排除掉參加綜藝這個選項。
  她難道是特意來找他們的?
  淩焰野不得不承認,在這個猜想出現在腦海中的瞬間,他的心裡浮現出了隱秘的期待。
  見到他遲遲沒有反應,淩琳頓時有些急了。
  自己被淩璐欺負了,他不應該沖上去把她臭駡一頓嗎?
  最不濟也要出口警告她兩句。
  現在就呆呆地看著淩璐算怎麼回事?
  淩琳急得裝哭的表情一頓,伸手輕輕扯了扯淩焰野的袖子,故意放大了聲音裡的委屈。
  “三哥,你別怪小璐,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不小心說錯話惹了她不高興,她就算罵我,也是我應該受的……”
  淩焰野被她扯回神,表情有點空白,話只來得及聽到一半,登時眉頭緊擰的看著淩璐。
  “你又在欺負淩琳?”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
  淩璐冷笑一聲,盯著淩焰野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毫不留情地罵,“看你長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長了個豬腦袋。別人說什麼都信。”
  淩焰野臉色一沉,眼中怒火更盛,卻強忍住衝動,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就被人給打斷。
  淩葉禮冷著一張臉。
  “老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說話給我客氣點!”
  淩焰野愣住,目光在淩葉禮和淩璐之間遊移,心中又憤怒又憋屈。
  他說話怎麼了?
  難道還不算客氣嗎?
  他沒有像之前一樣上去就是對著淩璐一頓臭駡已經很給她臉了好吧?
  

第211章 他慌了
  淩焰野雖然在心裡這麼理直氣壯地想,但是一對上淩璐那張冷淡的臉卻什麼重話都說不出口。
  明明她的態度那麼惡劣,冷漠疏離的眼神,夾槍帶棒的話語都要比之前唯唯諾諾的樣子要惡劣百倍。
  但是淩焰野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從前那些能輕而易舉說出的傷人的狠話如今卻如鯁在喉,難以啟齒。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制內心的波動,卻發現那份複雜的情感如同潮水般湧動,無法平息。
  每次對視,那雙冰冷的眸子都像利刃般刺入心底,讓他無所適從。
  淩焰野不禁反思,究竟是從何時起,淩璐的每一個細微變化都能如此深刻地影響自己。
  他回想起初次相遇時的情景,那時的淩璐看向他的眼神中滿是渴望是親近的依戀,可是如今卻只剩下寒冰。
  這種轉變讓他心口空了一個大洞,仿佛失去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尤其當柳家兄妹親親熱熱地站在淩璐身旁,那份親昵與默契刺痛了他的眼。
  那一刻表面雲淡風輕的淩焰野其實背地裡也悄悄地握緊拳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仿佛被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只是他一直不願意承認臉上是難以掩飾的失落與嫉妒。
  從前,淩焰野有底氣,有自信,覺得淩璐除了他們在整個江城都沒有別的依靠,所以他無論怎麼對待她,她都不會走。
  哪怕是他們因為淩琳矛盾最激烈的時候,淩焰野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真正將淩璐給趕出淩家。
  因為知道她無處無可,無人可依,所以不論他們怎麼爭吵,他心底總有一絲莫名的安心。
  然而現在,看著她與柳家兄妹的親密無間,那份安心驟然碎裂,化作無盡的慌亂與不甘。
  他終於明白,淩璐早已不再是當初的淩璐,她的世界不再單單圍著他們淩家人轉。
  她有退路,有選擇,甚至可以自己獨當一面。這份認知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淩焰野心底的最後一絲幻想。
  他心中的慌亂如潮水般翻湧,徹底意識到自己對淩璐的掌控感早已蕩然無存。
  意識到這一點的淩焰野再也不敢用曾經的態度對待淩璐。
  可是淩璐身為當事人卻一點都沒看出他態度的改變,或者說,她不在意。
  淩璐懶得跟淩家人繼續浪費時間,帶著助理轉身就進了里間。
  “我話還沒說完呢!你走去哪裡?”
  淩焰野頓時有些著急,下意識想要攔,後者卻連頭都沒有回。
  《音樂吧》的化妝間裡全是高檔化妝品的香氣彌漫,鏡前燈光璀璨,淩璐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動作,眼神從始至終都很淡定。
  直到一抹玫紅色的身影出現在她的化妝間前。
  嚴月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盤發的造型讓她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成熟許多。
  她好像總是鍾愛這樣豔麗的顏色,上次晚宴上的大紅色禮服和這次的玫紅短裙。
  嚴月喜歡將自己打扮得如同盛開的鮮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這次的確如她所願,在她搖曳著裙擺走到淩璐的面前時,整個化妝間的人的目光都落到她們身上。
  剛剛淩璐在門口和淩家人對峙引發的騷亂,自然也引起了在場不少人的注意。
  自從淩璐進來之後,化妝間不少人都在暗地裡偷偷瞄她,這次借著嚴月的由頭,他們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將視線投過去。
  嚴月微笑著走向淩璐,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挑釁,“上次的賬,我還沒有跟你算,你竟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上次慈善晚宴之後,她被白皎月一通電話勒令回家,之後就一直被關禁閉。
  這筆賬,她可一直記在心裡。
  淩璐譏諷一笑,嚴月和淩家人在某些方面還真是相似。
  一樣的自以為是,狂妄自大,一樣的自作多情,沒事找事!
  淩璐悠悠道,“這才過去多久,嚴小姐就忘記上次的教訓,看來上次訂婚宴取消的教訓還不夠呢,需要我再幫你回憶回憶嗎?”
  嚴月氣急,妝容都掩蓋不住她發青的臉色,“你少得意了!上次要不是臨昀幫你,你能踩到我頭上?”
  “我告訴你,臨昀的未婚妻就要從國外回來了,你以為你還能蹦躂得了幾天?”
  淩璐輕蔑一笑,“收拾你,我可不需要靠男人。”
  她是對顧臨昀有好感,但是依賴男人可不是明智之舉。
  與其眼巴巴地等著人來解圍,她更擅長自己處理問題,畢竟,沒有人比自己更可靠。
  至於顧臨昀的未婚妻?她是對顧臨昀有好感不假。
  但是她可不會為了男人的違背自己的道德。
  既然他已經有了結婚的物件,她自然會選擇離顧臨昀遠點。
  男人嘛,多的是。
  這個不行,那就下一個,沒准下一個還更乖呢?
  而眼下,她只需專注於眼前這個找上門的麻煩。
  淩璐暖玉般的眼眸此刻透著無機質的冷光,仿佛帶著極地冰川寒氣,直逼嚴月心底。
  嚴月不由自主退後半步,淩璐的氣勢讓她心生忌憚。
  “白皎月跟顧誠的婚事告吹,你現在身後沒了靠山,我真是不明白,你究竟是哪裡來的膽子到我面前挑釁?”
  她的話像是一根針將嚴月定在原地,骨頭縫裡冒出徹骨寒意遍佈瞬間遍佈全身。
  淩璐說這句話時,不怒自威的樣子跟顧老爺子如出一轍,仿佛天生便帶著上位者不容侵犯的威嚴。
  嚴月咬緊牙關,心中暗自懊悔,不該輕舉妄動。
  淩璐再怎麼說身後都有柳家撐腰,她現在可什麼都沒有了。
  化妝間內的氣氛愈發緊張,眾人屏息以待,生怕錯過這場好戲的任何一個細節。
  嚴月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強裝鎮定,“淩璐,你別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我。”
  “上次的賬還有這次的,我一會在賽場上會千倍百倍地討回來!你給我等著!”
  她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
  嚴月查過她的資料,一個江城小門小戶裡出來的丫頭,能掀起什麼風浪?
  賽場見真章,她可不認為淩璐能有多大的本事。
  不過嚴月這副說完就走,一副屁股著火著急忙慌離開的模樣。
  落在看熱鬧的眾人眼中,這番威脅的話明顯少了幾分可信度。
  

第212章 特邀嘉賓
  燈光絢麗的舞臺正對面是評委席,左側方是選手席,兩邊毫無疑問都坐滿了人。
  淩璐穿著簡單的襯衫裙,低馬尾垂在背後,米白的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清麗,皮膚透著一股瑩白的光澤,整個人顯得特別溫婉。
  她五官本就生得無可挑剔,化妝師並沒有在這上面畫蛇添足,只是簡單的勾勒幾筆化了個淡妝。
  在一眾打扮得姹紫嫣紅的選手中間,淩璐就像是瑩白的珍珠寶玉,顯得格外搶眼。
  節目的導播似乎格外青睞她,鏡頭頻頻對準她的臉龐,仿佛要將她的美定格在每一個瞬間。
  此刻舞臺上的主持人正對著直播間的攝像機念廣告詞,卻在話音一落的瞬間聽到耳麥裡導演傳來的臨時通知。
  他不動聲色地停頓一秒,接著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觀眾朋友們,讓我們有請本次節目的特邀神秘嘉賓!”
  話音一落,直播間閃過一串問號。
  “神秘嘉賓?誰啊?”
  “鋼琴天才淩葉禮,小提琴女王潔娜,還有著名指揮家陽珊……我要是沒記錯,國內有名氣的青年音樂家幾乎都在這裡了吧?”
  “神秘嘉賓?讓我看看這位是何方神聖。”
  評委席上的淩葉禮也皺起眉,他收到的評委名單裡可沒有這位所謂的神秘嘉賓。
  舞臺下的觀眾們交頭接耳,紛紛猜測這位神秘嘉賓的身份。
  淩璐的目光也投向舞臺入口,目光中閃過好奇,她拿到的節目安排裡可沒有這一茬。
  伴隨著主持人高昂的聲音,“讓我們歡迎國際音樂協會的青年代表,溫尼爾!”
  舞臺中央的升降臺緩緩升起,一位身著西服的神秘嘉賓出現在眾人眼前。
  來者身姿挺拔,黑色的西服頂端開了兩顆扣子,配上他臉龐上那抹和煦的笑容,整個人身上瀟灑俊逸的氣質渾然天成。
  溫尼爾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朝著淩璐的方向做了一個Wink。
  不過,現場的選手們都以為這是溫尼爾在朝他們打招呼,不由得爆發出一陣驚呼。
  只有淩璐不動聲色地嘴邊彎起笑。
  憑藉著多年的默契,她一眼便猜出,溫尼爾是事先知道她要上這個節目,所以故意瞞著她呢。
  溫尼爾接過主持人遞過來的麥克風,朝著攝像機揮了揮手,張嘴就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大家好,我是溫尼爾。很榮幸能來到這個充滿才華的舞臺,接下來的錄製就請大家多多指教啦!”
  溫尼爾的聲音磁性而富有感染力,尾音上揚仿佛帶著鉤子,頃刻間就俘獲了一大批觀眾的心。
  不管是台下還是直播間的觀眾都在瞬間爆發出尖叫。
  “媽媽,我看到天使了!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陽光開朗的大男孩?”
  “啊啊啊,好帥!我的新老公,你怎麼現在才出現!”
  “這高挺的鼻樑!這折疊度的臉蛋!還有這深邃的藍眼睛!我果然還是喜歡外國帥哥!”
  “溫尼爾不就是國際音協的主席他親兒子嗎?節目牛啊,有這人脈!”
  溫尼爾發完言將把話筒還給主持人,接著便轉身大步朝著淩璐的方向走去。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他笑得露出小虎牙,漂亮的藍眼睛裡仿佛海面倒映著漫天繁星,璀璨奪目。
  此話一出,全場一靜,針落可聞。
  就連剛剛想提醒溫尼爾走錯地方的主持人話到嘴邊都情不自禁咽了下去。
  淩璐頓住,目光掃過舞臺上,“我沒意見,聽節目組的安排。”
  “哦,這樣啊。”
  他感歎似的說完,下一秒便扭頭看向主持人,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笑容。
  “我想坐這裡,可以嗎?”
  他這話裡看著像是詢問,但是目光裡可一點徵詢意見的意思都沒有。
  主持人都仿佛能看見只要他說一個不字,對方就會立刻甩一個冷眼刀過來。
  現場的氣氛瞬間有幾分僵冷,後臺的導演都快急瘋了。
  立刻拿起對講機聯繫主持人,“按照那位祖宗說的話去做。”
  聽說溫尼爾來華國都是市長親自去接,他的來頭可不是他們區區一個小節目組能得罪的!
  導演語氣急切,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主持人的耳麥幾番閃動,過硬的臨場應變能力讓他立刻反應過來,高情商的打圓場。
  “看得出來溫尼爾很喜歡跟選手們之間的氛圍,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進去了。”
  “我們又怎麼會不同意呢?”
  此話一出,原本的一場意外事故,似乎變成了節目流程的一環,原本現場有些緊繃的氣氛頓時一散。
  溫尼爾施施然地坐下,笑著用十分熟悉的口吻道,“沒想到我會來吧?”
  淩璐:“確實沒想到。你來這幹嘛?別告訴我單純是為了好玩?”
  溫尼爾的眼神霎時間變得深情款款,“我當然是為了親眼看你表演了,如果可以的話,你的每場演出我都不想錯過的。”
  淩璐已經習慣了溫尼爾這種外國人獨特熱情的表達方式了,聞言反應很是淡定。
  但是這話落到周圍人和直播間的觀眾們耳朵裡可就不一樣了!
  選手們都是坐在一起,直播間的收音也都開著,所以他倆話音一落,不管是直播間的觀眾還是現場的選手們臉上都閃過驚訝的表情。
  “???什麼情況?淩璐和溫尼爾看著怎麼像是認識很久了一樣?”
  “嗚嗚嗚,我才剛見到我老公第一面,他這麼快就要變成別人老公了嗎?”
  “啊啊啊,帥哥美女坐在一起好養眼,豹豹貓貓我出生了!咱三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顧總,你知道的,沒有人會一直喜歡霸總,我爬牆了!”
  “陽光小狗和清冷美人的組合,誰懂?”
  “對不起顧總,你太久沒出現了,這對CP又實在太香了!所以你就先一邊去吧,這對新CP我磕為敬!”
  淩琳在見到溫尼爾出場的時候便眼前一亮。
  她學生時代交往過的男朋友不少,無一都是長相英俊,又溫柔多金的貴公子。
  偶爾興致來了,也會談幾個家庭情況沒那麼好,但是長相十分出眾的男生。
  所以淩琳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個標準的顏控,這個叫溫尼爾的外國男人簡直精准的踩在她的審美點。
  看到他朝著自己的方向走過來時,淩琳的心臟控制不住的加快跳動,害羞地撩了一下頭髮,面若粉桃。
  她一直堅信自己對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可下一秒,她的卻臉色僵在原地。
  他竟然直接坐到淩璐的身邊?淩璐憑什麼?
  

第213章 他自己怎麼不娶?
  淩琳面沉如水,盯著淩璐的眼神像是藏著刀鋒。
  前有墨聽竹,後有顧臨昀,現在再加上一個溫尼爾。
  憑什麼淩璐身邊的男人一個都比一個優秀?
  她卻要被淩滄海逼著跟老男人和紈絝子弟相親?
  淩琳心中憤懣難平,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她到底比淩璐差在哪裡?為什麼她看上的男人都會青睞淩璐?
  難道僅僅是因為她是淩家假千金?
  這不公平!她不甘心!
  心裡的嫉妒在如野草般瘋狂滋長,淩琳緊盯著淩璐的眼神都快控制不住地流露惡意!
  現場的不少人都注意到淩璐和溫尼爾之間熟人般的現場模式,包括臺上的主持人。
  按理來說,為了增加節目的曝光度,主持人應該順著杆子往上爬,將眾人的目光都引到他們兩個身上。
  但是鑒於溫尼爾的身份實在太特殊,節目組還是沒敢讓主持人這麼幹。這要是一個不小心惹了這位祖宗不高興,那後果他們可承擔不起。
  主持人只能巧妙地轉移話題,開始走下一個流程。
  不過,效果並不怎麼理想,現場眾人的心思早已被那兩人吸引,眼神頻頻掃向他們,根本無心關注其他內容。
  淩葉禮皺著眉看向那個外國男人。
  他雖然從來沒有見過那個男人,但是對他那張臉可不陌生。
  海外有名鋼琴的鬼才,生在音樂世家,年僅八歲就斬獲蕭邦國際鋼琴大賽銀獎的天才。
  就算僅僅是銀獎,也震驚了當時的鋼琴界,成為世界上最年輕的獲獎者之一。
  此後,在不少國際鋼琴大賽中幾乎都能看見溫尼爾的身影。
  溫尼爾的音樂才華不僅限於鋼琴,更在作曲領域更是獨樹一幟,多次為海外的知名樂團創作曲目,備受讚譽。
  他的名聲不僅在音樂界如雷貫耳,聽說在更在商界和社交圈擁有極高的影響力。
  淩葉禮心中暗自思忖,這樣一個音樂界的傳奇人物,為何會出現在淩璐身邊?還和她表現得如此親近?
  淩葉禮眼神複雜,心中疑雲重重。
  但是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這個人肯定不是他表面上表現得這麼溫和無害。
  不管是海外還是國內,圈裡越高級越靠近金字塔頂端的家族裡面,骯髒的事情只會越多。
  這樣的家庭可養不出什麼簡單善良的人……
  淩葉禮控制不住得感到擔心,淩璐性格單純,誰對她好,她肯定加倍還回去,這樣的性格很容易被人利用。
  淩葉禮深吸一口氣,決定找個機會私下提醒淩璐,務必小心這個看似溫和卻深不可測的男人。畢竟,在複雜的社交圈中,防人之心不可無。
  自從上次吳秘書親眼看到顧臨昀在會議上看直播節目,這次在顧臨昀辦公桌上再次看到熟悉的介面時,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起碼這回不是在會議桌上看,有進步。
  只是他的臉色依舊不好看,顧臨昀眉頭緊鎖,目光冷冽地盯著螢幕。
  吳秘書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擾,心中卻忍不住暗自揣測原因。
  然而還不等他神遊天外,顧臨昀已經甩了一張照片過來讓他去查。
  那是個面容年輕的外國男人,長相很英俊,笑容和煦得讓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顧臨昀的聲音低沉而冷硬:“查清楚他的背景,尤其是和淩璐的關係。”
  自從確定了對淩璐的心思之後,他是日防夜防,他家賊都防。
  想當初關乘風對著淩璐搔首弄姿都被他警告了一通。
  他倒是要看看現在這個舉止輕浮的洋鬼子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吳秘書接過照片,心中一凜,迅速點頭應允。
  不過臨走之前,他沒忘記自己此行的任務,提醒道,“顧董說江小姐二十號從國外回來,讓您親自去接。”
  話音一落,吳秘書看到顧臨昀原本就的臉色變得更加冷冽,眼神中似乎還帶著嘲弄的意味。
  顧老爺子這些年一直打著商業聯姻的主意,催著他相親,但是他一次都沒去。
  這回更是演都不演了,隨隨便便捏造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未婚妻就想要逼他就範。
  顧臨昀冷哼一聲,眼中帶著譏誚。
  “你說老東西這麼急著讓江欣嫁進顧家,怎麼不乾脆自己娶了她?”
  此話一出,吳秘書被嚇得冷汗都下來了!
  顧老爺子都快八十歲生日了,這樣的玩笑開不得。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老爺子同意了,江家肯定也不會同意把女兒嫁給一個老頭子……
  不過這些話吳秘書也只敢在心裡想想,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只默默低頭保持沉默。
  顧臨昀也沒為難他,揮手示意吳秘書退下,“東西查出來第一時間給我。”
  “至於老爺子那邊,你就說我知道了。”
  他後一句話,頗有一種“我知道,但是我偏不照你說得做”的傲慢。
  吳秘書退出辦公室後,他接著將目光放回了手機螢幕上。
  鏡頭已經從淩璐和溫尼爾身上移開了,開始步入正軌。
  前期上場的幾個選手都沒有特別出彩的表現,屬於中規中矩的水準。
  節目組的賽制是通過十位評審團的投票來決定選手的去留,獲得半數支持的留下,否則直接淘汰。
  前面幾位選手的表現雖平穩,但是沒有亮點,卻未能引起評審團的興趣,票數始終徘徊在及格線邊緣,最高分僅僅停留在五分。
  這還是淩琳有同情分的成分在,才勉強留下來。
  淩葉禮被稱為鋼琴天才,他妹妹第一輪就淘汰說出去也不太好聽,加上之前淩燼墨跟導演打過招呼,所以第一輪即便她表現得很一般,她也還是沒被淘汰。
  淩琳原本上臺前還信心滿滿,自以為受到淩葉禮和林月如這兩位音樂家的薰陶,加上小時候被逼著學過一段時間的鋼琴,她肯定應該能輕鬆應對。
  本來現場的觀眾對淩琳的期待值都挺高的,直播間的網友也同樣如此。
  評論區清一色湧動的都是網友興奮的討論,還有她粉絲的維護聲。
  上次,她賣慘裝可憐的道歉視頻引起了不少人的同情,所以評論還有不少她的粉絲為她現身說法。
  “淩琳當了二十多年的千金小姐,鋼琴方面怎麼說都不會差吧?”
  “前面都彈得什麼鬼東西?我的耳朵要廢了!終於等到琳琳出場拯救我的耳朵了!”
  “淩夫人是江城樂協主席,二哥是鋼琴天才,琳琳寶貝一定可以晉級吧!”
  

第214章 你未免太過自信
  然而,五分鐘後,淩琳的演奏結束。
  直播間一片寂靜,懂音樂的都看著手機冷著臉沒有說話,淩琳的粉絲還在那裡吹噓,誇她彈得好,能直接秒殺前面所有人。
  但是下一秒,評委席打出來的分數卻直接扇了那些粉絲一巴掌。
  “我之前看評論還以為這個叫淩琳的有多厲害呢?結果,拉了一坨大的。”
  “切,就這水準,我看五分都給多了!要我來,我也能行!”
  “之前比她彈得好得都淘汰了,節目組是不是有黑幕啊?”
  彼時的評論區瞬間炸開了鍋,質疑聲此起彼伏。
  此時,現場的氣氛也不太對勁,評委們面面相覷,尷尬的沉默彌漫在空氣中。
  上一秒淩琳還勝券在握的臉色下一秒就變了,評審團的回饋卻遠低於她的預期。
  他們個個面無表情,淩葉禮的臉色更是難看。
  他都不知道該說淩琳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還是單純的蠢!
  就這水準,他都不知道淩琳是從哪裡來的底氣,敢來參加這檔節目的?
  大哥究竟是怎麼想的,竟然推薦她來?
  淩琳覷著淩葉禮難看的臉色,瞬間心涼了半截,手心微微出汗。
  仿佛是印證了她心底的不安,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評審團投票結果,五票。
  這還是淩燼墨提前跟節目組打過招呼的結果,這裡面起碼有一半是水分。
  對此並不知情的淩琳見狀,心猛地一沉。
  五票雖然能晉級,但挨著及格線過得,說出去都不太光彩。
  她忍不住咬緊牙,心裡滿是不甘心。
  可是她明明就是按照樂譜來彈的,一點差錯都沒出!
  怎麼可能才得到這樣的分數?
  這些評委到底有沒有專業素養?
  更讓淩琳憤怒的是,淩葉禮竟然沒把手裡的投票權交給她!自始至終都是冷漠旁觀!
  淩琳的眼眶一熱,心裡莫名湧上委屈。
  可當著攝像機的面,哭出來只會被罵矯情,所以她只能強忍淚水,故作鎮定地鞠躬致謝,轉身回到了選手席。
  台下的溫尼爾目睹這一切,表情似乎很驚訝,湊到淩璐耳邊用德語說了一句,“他們在開玩笑吧,淩。我八歲的時候都比她彈得好,這種人也能晉級?”
  淩璐微微一笑,同樣用流利的德語回答道,“她哥給節目組塞錢了。”
  她之前查過,這檔節目有淩氏集團的注資,聽說淩滄海近期臥病在床,淩家長子接手公司。
  淩燼墨能有多寵淩琳,她上輩子可是親眼見識過,為了他那個寶貝妹妹的明星夢,淩燼墨砸再多錢進去她都不奇怪。
  溫尼爾聳肩,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點評一句:“敗壞風氣。”
  他出生在音樂世家,祖輩畢生都在追求音樂的聖潔,對作弊的行為向來深惡痛絕。
  淩璐聞言,不可置否。
  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有權勢的人總是能輕易操控一切,而真正有才華的人卻往往被埋沒。
  而他們能做的就是不要被這股歪邪的洪流挾裹著前進,迷失方向。
  因為溫尼爾是唯一一個坐在選手席上的評委,節目組特意給他單獨安排了一個機位。
  此刻,直播間自然是有人注意到他很淩璐兩個人的互動。
  “嘰裡呱啦地說什麼呢?聽不懂但是想親。”
  “媽媽呀,璐璐的德語好蘇!還想聽!”
  “大庭廣眾之下說悄悄話,我都有點嗑你倆了!”
  “就是只有我想要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嗎?溫尼爾的臉上就差寫著有瓜兩個大字了!”
  “我是留學生,大概翻譯了一下,你們自己看吧。”
  下一秒一段話被打在公屏上,直接震得直播間足足有三秒沒半點動靜。
  而後彈幕才呈兩極分化的趨勢,如潮湧般轟炸整個直播間。
  “哈哈哈哈,我璐姐就是永遠的姐!給節目組塞錢這種話,就這麼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我真服了,她有證據嗎?就在這亂說?”
  “琳琳真可憐,本來沒發揮好就心情不好,現在還要被污蔑…”
  “要證據都是門外漢吧?她剛剛彈得什麼樣,自己心裡沒點B數嗎?”
  “別的不說,就之前淩家人對親生女兒的態度,我就站淩璐這邊。”
  “淩家人都能為了淩琳把親生孩子都趕出家門,道德淪喪到這種地步,給節目塞點錢咋了?”
  網友在節目組的直播間裡吵翻天,節目的錄製現場卻絲毫不受影響。
  一連五位的選手都表現不佳,觀眾席上議論紛紛,期待著能有黑馬出現打破僵局。
  直到嚴月上場,眾人眼中紛紛閃過一絲期待。
  嚴月算是本期節目中的明星選手,她在網路上就是靠著高超的鋼琴技巧贏得了眾多粉絲的喜愛,從而一炮而紅,成為的網紅音樂人。
  嚴月輕盈地走向舞臺中央的鋼琴,眼神輕蔑地向淩璐投去一瞥。
  鋼琴是她的舒適區,這一次,她不光要贏,還要贏漂亮!
  狠狠打柳家那個養女的臉!看她還有什麼臉面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一曲終了,評審團頭一回出現了九票的最高記錄。
  之所以沒有全票通過,是因為溫尼爾堅持保留一票。
  不過,這也已經是全場最高的記錄了。
  嚴月微笑鞠躬,觀眾掌聲雷動,久久不息。
  她演奏的曲目《司康維亞》因為其的複雜難度被譽為二十世紀最難以複刻的琴曲之一。
  僅僅是比賽的第一輪就拿出這種級別的曲子,瞬間把比賽的格調往上提升好幾級。
  後面的選手要是沒有比她更加亮眼的表現,註定只能淪為陪襯。
  嚴月昂著下巴,滿臉的志得意滿,經過淩璐身邊時故意開口。
  “當年柳嵐沒能贏過我母親,現在,你也不可能贏過我。”
  淩璐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對方,冷冷道,“你未免太過自信。”
  嚴月冷哼一聲,只是當她是死鴨子嘴硬。
  “你難道還能臨時找出一首比《司康維亞》還要難的曲子?不過就算有,就憑你也不可能獨立完成。”
  她滿臉的不屑。
  不過,淩璐根本沒搭理她,而是直接轉身去了後臺找導演,商量要換演奏曲目的事宜。
  一旁的副導演聞言,眼中閃過震驚,反復協商過後,淩璐的態度都很堅決。
  他們這才勉強同意。
  不過,他還是不放心,派人去跟淩葉禮商量,他好歹是淩璐的親哥,希望他能讓淩璐改變主意。
  

第215章 驚豔四座
  “葉禮,你妹妹臨時改變了演奏曲目,她要彈奏《切爾曼的春天》,你還是勸一勸她吧,第一輪比賽而已,沒必要挑戰這種曲子…”
  淩葉禮眉頭緊鎖。
  《切爾曼的春天》並不屬於高技巧鋼琴曲的範疇,但是彈奏的難度只高不低。
  它不光要求演奏者需要有大師級別的技巧,還對其情感表達的要求極高。
  十九世紀曾經有數位鋼琴大師挑戰此曲,皆因情感未能與技巧完美融合而敗北,更有甚者被折磨得精神崩潰。
  正因如此,這首鋼琴曲亦有“絕望之聲”的別稱。
  都說學藝術的裡面十個有一半都是瘋子,淩璐平時看著正常,但這要是一個不小心她在演奏過程中出了點什麼事。
  他們節目組可承擔不了這樣的風險。
  所以要是能勸她換曲子是最好的選擇。
  淩葉禮苦笑一聲,節目組找他,還真是找錯人了。
  淩璐現在可不聽他的話。
  “她既然想換就讓她換吧,我會隨時注意她的情況,如果有不對的地方,及時叫停就是了。”
  主持人將淩璐的演奏曲目報出來後,台下立刻傳來一陣唏噓。
  嚴月的目光中先是閃過一絲震驚,而後才浮現出嘲弄的意味。
  “不自量力。”
  她輕嗤一聲,心中暗想:淩璐此舉無疑是自尋死路。
  這首曲子的後半段是需要演奏者不間斷的大力敲擊琴鍵,旋律始終停在高潮,就算是自小學琴的她都沒辦法完整的演奏出來,又豈是淩璐能駕馭的?等著看笑話吧。
  淩琳聽著周圍人的討論這首曲子有多邪門,曾經甚至有人因為彈奏它而精神失常,心中不禁一喜。
  她巴不得淩璐瘋了。
  這樣她就不會再來搶原本就屬於她的淩家人的寵愛和關注了。
  顧臨昀看著手機,挑高了一邊眉毛。
  《切爾曼的春天》他知道這首曲子,難度確實非同一般。
  不過,她既然選擇了挑戰,必定有把握。
  直播間顯示的畫面裡,淩璐靜坐著在鋼琴前,眼睫微垂,似乎在調整情緒。舞臺上灑下的燈光為她披上了一層朦朧的光影,仿佛天使六翼般聖潔。
  坐在後臺看著這一幕的淩焰野滿臉的不屑,他跟淩璐在一個屋簷下連鋼琴都沒見她摸過,他現在倒要看看淩璐賣這麼久關子能彈出什麼花來?
  淩璐在腦海裡回憶曲子的創作背景。
  《切爾曼的春天》聽起來很美好,但它卻是在戰火中誕生的悲歌,是作曲家梅琳娜的生前的最後一曲子。
  十八世紀中葉,梅琳娜誕生在春日裡明媚的切爾曼城。
  可她的出生並不美好,她是男爵和女傭的私生女,飽受歧視。
  男爵和女傭是真愛,在原配妻子死後,男爵便將女傭娶進門。
  但是梅琳娜的生活並沒有因此變好,她不用繼續在城堡裡幹粗重的活計,但是卻受盡冷眼。
  男爵原配妻子的子女覺得她卑賤,時常用惡作劇來捉弄她,而她的母親還時常站在他們那邊,指責她,對她冷嘲熱諷。
  梅琳娜心中的苦楚無處發洩,只能化作音符編入琴曲中。
  戰火蔓延至切爾曼城那天,梅琳娜在古堡裡呼喊著母親,卻發現整個古堡空無一人,只有斷壁殘垣在風中哀鳴。
  母親跟男爵拋下她一個人,早就帶著值錢的金銀珠玉逃了。
  就連古堡裡她最要好的朋友也在前一天偷走了她首飾盒裡的所有珠寶潛逃。
  被親人拋棄,朋友背叛,雙重的打擊之下,原本就懸在崖上的一角陡然坍塌,梅琳娜徹底一腳踏入深淵,萬劫不復。
  她憎恨自己同父異母的手足!憎恨自己微賤的出生!可是她最恨的還是親生父母的冷漠!
  可是《切爾曼的春天》後期的旋律會那麼狂暴甚至癲狂,難道梅琳娜想表達得僅僅是被親人背叛的痛苦嗎?
  不,還有怨恨,還有梅琳娜對於命運不公的強烈控訴!
  她厭惡這個以血統定貴賤的吃人時代,毀掉了她身為一個自由人的可能,也厭惡貴族視人命為草芥的傲慢!
  絕望,背叛和仇恨交織在情感的漩渦中最終迸發出毀滅的炸響!
  梅琳娜將絕望與憤怒融入琴鍵,每一個音符都像是泣血的控訴,曲子的高潮處,仿佛能聽到她心碎的聲音,那是她對自己這一生苦難和折磨的悲歌。
  她生在曼切爾城的春日,也葬在曼切爾城的春日。
  她死的那天,曼切爾城的大地復蘇,春和景明,窗外草長鶯飛,她的屍體卻在無盡的腐朽崩壞。
  這的確是“絕望之聲”,因為背叛,毀滅,死亡才是它的主旋律。
  淩璐深吸一口氣,心神大震。
  她曾經也經歷過類似的絕望,被親生的父母冷眼相待,被最信任的朋友污蔑抹黑,甚至眼睜睜看著至親之人對她見死不救,徒留她一人在烈焰中被火舌吞噬殆盡。
  當言語變成利刃,教訓變成暴行,她早就在無形的精神折磨下傷得千瘡百孔,只剩軀殼。
  可到了最後她連空殼都不剩了,在漫天的烈焰中,她的心隨著身軀一起化成了灰燼。
  她明白梅琳娜的痛苦,那種撕心裂肺的蝕骨之痛,她永遠都不會忘。
  指尖輕觸琴鍵,琴音初起,低沉而哀婉,仿佛戰火中微弱的哭喊。
  台下的評審團都以為淩璐長久的寂靜是因為怯場,心中都在暗自感慨她選曲太過冒進,可是卻沒料到下一秒,宛若銀瓶乍破,水漿迸發的旋律瞬間擒住在場是所有人的心神。
  如同巫峽岸上傳來的悲啼,令在場眾人心中一慟,目光齊齊看向臺上那道纖細的身影。
  淩璐的指尖在琴鍵飛速地跳躍,秀美的臉上帶著悲慟的神情,她的脊背時而繃直如青松,時而彎曲如弓。
  因為太過用力,她的敲擊鍵盤的指腹蒼白,白皙的手背上爆出青筋,指尖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高昂的旋律如急驟的暴雨,崩塌的山石滾滾而來,瞬間將所有人淹沒!
  台下眾人只覺得撞入耳膜的琴音直入心臟肺腑,空氣中仿佛伸出數不清的雙手無情地扼住咽喉,令他們的口鼻處傳來窒息的悶痛。
  舞臺上的燈光隨著琴音起伏,映照出她臉上的神情。
  身為演奏者的淩璐明顯比他們更加痛苦,沉浸在琴聲中不可自拔,悶熱的汗水打濕額發,順著臉頰蜿蜒而下的水滴,究竟是淚還是汗,辨不清。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誕生於煉獄的悲歌戛然而止,在鋼琴最後的餘音裡,淩璐的脊背無力地彎曲,像海岸貝類的螺紋,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在回蕩。
  全場寂靜,針落可聞。
  有人紅著眼眶咽哽,有人捂著胸口滿臉心痛,還有人陷入呆滯無法回神。
  

第216章 他們早就擠不進去了
  在場的眾人這才意識到,真正的音樂擁有的是穿透靈魂的力量,能讓人在共鳴中感同身受,久久無法忘懷,留下刻骨銘心的印記。
  “太棒了,淩!”
  溫尼爾率先站起來鼓掌,滿眼讚賞的興奮大喊。
  這才是他認識的淩璐,真正的鋼琴天才少女!
  隨後眾人才宛若驚醒般跟著鼓掌,稀稀拉拉的掌聲彙聚成雷鳴,蕩漾在偌大的場館內經久不息。
  評審團的每一位成員都站起來大聲叫好,這是他們這輩子見過最生動《切爾曼的春天》的演奏,沒有之一!
  直播間的網友早就在短暫的呆滯後興奮地在螢幕上刷屏,彈幕如瀑布般湧動。
  “怎麼會這麼強?我他媽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都覺得淩璐彈得牛B!”
  “以為是青銅,結果是王者,這把翻身仗打得漂亮!”
  “我聽完之後好難受,到現在都還沒有緩過來……”
  “到底是誰說淩璐不行的?我們璐璐大王就是最厲害的!”
  “我拿我音樂老師的頭顱擔保,這次綜藝的最後贏家絕對是淩璐!”
  “這首《切爾曼的春天》簡直是能被寫進教材裡做案例的程度了……”
  “之前說淩璐不行的那批人呢?滾過來,跪下給我家璐大王磕頭認錯!”
  “我剛剛也看了直播啊,根本沒樓上說得那麼誇張,你們不會都是淩璐自己花錢買來的托吧?”
  “跟我們家嚴月根本比不了,也不知道在硬誇些什麼?”
  “覺得我們在硬誇的那些蠢豬還是別開口說話了,這裡是直播,想要亂叫的全部滾回你們的豬圈去!”
  “嚴月的粉絲不會是看淩璐表現好覺得嫉妒,所以故意抹黑吧?”
  淩璐的出彩表現震驚了一眾不看好她的眾網友,節目的錄製現場同樣不遑多讓。
  在場的眾人紛紛朝著臺上的淩璐投來或敬佩或讚賞的目光。
  可其中受到震撼最大的還要數淩焰野。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而他最開始心中的那層不屑,早就在電鳴般的掌聲中被轟得連渣渣都不剩!
  舞臺上的淩璐仿佛變了個人,彈鋼琴時的那份專注和投入讓他無法再將她與平日裡的形象聯繫在一起。
  在他面前那麼冷漠疏離的一個人,彈鋼琴的時候竟然也會流淚……
  淩焰野的心裡忍不住泛起一絲漣漪。
  淩璐在淩家的三年時間裡,他每回見到淩璐的眼淚都只覺得心煩意亂,恨不得把人丟出去,眼不見為淨。
  可是時隔多月,現在他再次見到,胸口卻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酸楚。
  親眼看著那顆淚珠滑落,他竟然也會有抬手想要為她拭去的衝動……
  淩璐緩緩起身,鞠躬致謝,她還沒有完全從情緒裡抽離,臉上還帶著些許的痛苦神色。
  淚與汗融合的水滴順著她的下巴落在地上,在舞臺燈光的照耀下宛若瑩白的珍珠。
  看著她略顯蒼白疲倦的臉色,淩葉禮突然感到一陣沒由來的心痛和窒息。
  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這首曲子究竟有多難。
  當初就算是他苦練了一個月都始終達不到預期的效果。
  而淩璐卻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其演繹得如此淋漓盡致。
  他身為聽眾到現在都覺得胸悶窒息,身為演繹者的淩璐只會比他難受百倍。
  淩葉禮下意識起身想要去攙扶淩璐,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的那一刻被人給搶先一步。
  高大英俊的外國男人將淩璐半摟在懷裡,一邊用流利的中文稱讚,一邊貼心的掏出手帕替她擦拭額角的汗珠,滿臉的驕傲。
  台下的觀眾紛紛起立,許多人興奮地沖到舞臺前喝彩,大聲呼喊淩璐的名字。
  海浪滔天般的歡呼聲此起彼伏,仿佛要將整個場館掀翻。
  安保的勸阻都擋不住觀眾的熱情,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最終淩葉禮被卡在舞臺下,和淩璐之間的距離明明只是咫尺之遙,卻又仿佛隔著亙古的鴻溝。
  他眼神黯淡地望著落空的手,突然意識到,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從前淩璐總是圍著他們轉,當他們背後的小尾巴,好像不論什麼時候,他們只要一回頭,她都在原地。
  她仿佛一隻等待他們回家的小貓,凡事都以他們為中心,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日復一日的執著等待。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淩璐的世界人潮擁擠,他們早就擠不進去了……
  毫無疑問,這場引燃全場的演出讓淩璐成功斬獲了全場的最高分,獲得評審團一致的全票通過。
  “除了完美,我實在想不出別的形容詞評價你的表演。”
  評委團中的唯一一位元音樂宗師哈爾森由衷讚歎。
  評委團結果一出來,成功讓網上的鍵盤俠消停了一陣。
  人家專業都這麼說了,他們業餘的還有什麼可質疑的?
  同一時間,江城音樂協會的大螢幕上也在直播著這場演出。
  說來也是巧合,原本樂團主席只是想讓在練習的間隙讓大家放鬆一下。
  沒想到打開電視就是淩葉禮的臉,同一個樂團的成員紛紛認出了這是林月如的二兒子,都笑容滿面地走到她面前打趣,說淩葉禮年少有為,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名人。
  然而誇讚的話剛落下,一陣激烈如驟雨的旋律瞬間吸引住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是淩璐在演奏鋼琴曲。
  她在舞臺中央,白色的光芒灑落在她身上,仿佛天使的羽翼,可她演奏得卻是魔鬼一般的音樂。
  悲傷憤怒的琴聲即便是隔著螢幕也能擒住人的心魂,螢幕前的眾人一時之間都屏住呼吸,仿佛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牽引,靈魂也隨音樂起伏。
  那琴聲如泣如訴,仿佛在訴說著她心中的千回百轉,每一個音符都如同利刃,割裂著空氣,直抵人心。
  一曲終了,螢幕前的眾人仍久久沉浸其中,無法回神,不少感性的人眼角都泛著淚光。
  林月如呆呆地看著淩璐,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是音樂世家出身,本人更是從事音樂相關的行業幾十年,所以她一眼便能看出淩璐的鋼琴功底最少也有十年以上。
  可是,她怎麼不知道淩璐何時練就了如此深厚的琴藝?
  即便是淩璐在淩家的那三年,記憶中的她也總是默默無聞,除了喜歡圍在他們身邊轉,好像就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不說彈鋼琴了,她連鋼琴都沒提過……
  

第217章 把人當傻子耍
  不對,林月如的思緒忽然一頓,她猛然想起三年前一個平平無奇的上午。
  那時候淩璐剛剛回淩家,她怯生生地走到她面前,輕聲說:“媽媽,我也想要跟二哥一樣彈鋼琴,但是二哥好像不喜歡我碰他的琴……”
  她的手上當時還帶著傷,那是鋼琴蓋夾過的痕跡,十根手指上全是瘀血,有的地方還在流血。
  可是,她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呢?
  她劈頭蓋臉地罵了淩璐一頓。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家裡的東西你別亂碰!現在惹了你二哥生氣,你來找我有什麼用?你自己去跟他道歉,反正我是不會管的。”
  “至於鋼琴?”她上下打量著淩璐,眼神中閃過一絲嫌棄。
  “你從小在鄉下長大,估計以前連那是什麼都沒見過,但是我警告你,不要見到點新鮮的東西就想占為己有。”
  “你雖然是我們淩家的親生女兒,但是我們也不會允許你鋪張浪費。”
  幾十上百萬的珠寶首飾大把地往養女的房間裡送,可淩璐只是想要一架鋼琴她都吝嗇………
  往昔的回憶閃過腦海,林月如忽然覺得心中一痛。
  原來淩璐那個時候就跟自己說過,只是自己沒在意。
  想到當時淩璐落寞離開的背影,林月如只覺得心痛得像是直接被活撕下來一大塊血肉。
  那是她的親生女兒啊,她十月懷胎,日日牽絆的小女兒,她當時到底是怎麼對淩璐說出那些殘忍的話?
  在外人面前永遠保持高傲,在乎面子的淩太太,終有一天也在為自己往昔的傲慢感到懊悔不已。
  演奏過後,音樂協會的成員們對著淩璐讚不絕口。
  他們都是有資歷的音樂家,一首曲子演繹得好不好,他們一聽就能知道。
  “這小姑娘這麼年輕就有這個功底,前途無量啊!”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女兒,我兒子要是有她一半的水準我就省心嘍!”
  “劉太太,按照你這麼說,我家那個小子要是能練成這小姑娘一半的水準,他要什麼我都能滿足他。”
  “這話誇張了吧?”
  “那有什麼?孩子練琴也是很辛苦的,給點獎勵怎麼了?”
  這邊的眾人議論紛紛,下一秒人群中忽然有人意識到淩璐有點眼熟。
  “這小姑娘不就是月如的親生女兒,淩璐嗎?”
  熱搜上有段時間淩璐的照片都傳遍了,在場的大部分人都被這麼一提醒紛紛想起了淩璐的身份。
  話音一落,眾人立刻看向林月如,可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已經先一步走上去恭喜了。
  “月如啊,你還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淩璐這水準比起葉禮來都只高不低啊。”
  “是啊是啊,能把女兒和二兒子都教育成現在這樣,你平時費了不少心思吧?”
  “月如這叫什麼?後繼有人了啊!令愛這麼年輕就有這等實力,想來等到繼承你的衣缽後,一定還會走得更遠。”
  當初真假千金的事情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音樂協會裡的不少人也都知道這個消息。
  只有一些不愛上網的老幹部作風的成員還被蒙在鼓裡。
  此刻,那些不知情的人士剛說了兩句就被身邊的人瘋狂使眼色,示意他們別再開口。
  “少說兩句。”
  現場的氣氛一時之間都有些沉寂。
  在場眾人的目光都齊齊地彙聚到林月如身上,鄙視,迷茫,感慨,各種各樣的目光。
  在寂靜和尷尬氣氛中,林月如苦笑一聲。
  她原本是可以有一個引以為傲的女兒的。
  可是,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她沒說話,也沒看任何人,轉身一個人走了,背影帶著無盡的寂寥。
  節目錄製現場。
  淩琳坐在選手席上看著舞臺上光芒萬丈的淩璐,眼神中閃過一絲嫉恨。
  淩璐一個鄉下長大的土包子,還是孤兒院長大的,前半輩子可能連鋼琴是什麼都沒見過!
  怎麼可能得分比她還要高?
  淩琳緊握著手中的手中的水杯,指甲泛白幾乎嵌入塑膠。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但眼中的嫉恨卻如火焰般難以熄滅。
  淩璐的成功,仿佛在她心上狠狠紮了一刀,讓她難以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她不甘心就這樣敗給淩璐。
  正在這時,身旁一個帶著冷意的聲音響起:“沒想到淩璐倒是有兩把刷子,不過也僅此而已了,最後的贏家只會是我!等著吧!”
  嚴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刀般掃向舞臺上的淩璐。
  淩璐的實力出乎她的意料,可是她這次也沒有使出全力。
  她要是全力以赴,淩璐可不是她的對手。
  “我也覺得她彈得很一般,還不如你彈得好呢,也不知道評委是怎麼評的分,這對你也太不公平了……”
  淩琳側目瞥了嚴月一眼,接著暗中觀察了一下附近的機位,攝像機都對著淩璐,沒人注意到她這裡後,她才悠悠道。
  嚴月一眼就認出來淩琳是上次慫恿她去找淩璐麻煩的小綠茶。
  她上次被關禁閉,也有這個小綠茶的一份“功勞”。
  這人竟然還敢撞到她面前?聽她話裡的意思,又想借自己的手去對付淩璐?
  一次把她當槍使還不夠,竟然還敢來第二次!
  這人還真是不怕死啊!
  嚴月心中冷笑,表面卻不動聲色,淡淡回應:“我覺得她演奏得挺好的,有這個分數也不奇怪吧?”
  這話半真半假。
  淩琳聽完卻有些急了,嚴月怎麼不上鉤?
  淩琳只能把話再說得直白一點,“我實話跟你說了,我跟淩璐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三年時間,我敢確定她之前根本就沒接觸過鋼琴,現在卻突然彈得這麼好。”
  “甚至拿下了比你還要高的分數,你就不覺得有問題嗎?”
  嚴月故意裝傻,“還好吧,也許有的人就是天賦高呢?”
  淩琳:“………”
  嚴月就是不上鉤,這讓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嚴月覷著她發青的臉色在心中冷笑。
  她是仗著身後有顧誠這個准後爸囂張跋扈,什麼得罪人的事情都敢幹。
  但是她又不是傻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當槍使。
  她倒要看看這個臭名昭著的假千金背後在憋著什麼壞水!
  

第218章 黑幕?
  淩琳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罵了嚴月八百遍。
  上京來的大小姐又怎麼樣?
  腦子這麼蠢,連她話裡那點暗示都不懂,非要她把話說的那麼明白。
  即便如此,淩琳的面上卻絲毫不顯,皺著眉裝作一副憂愁的模樣開口道。
  “姐姐你實力強勁,可惜拿第一卻是差了點運氣……”
  “淩璐跟那位叫溫尼爾的評委關係匪淺,先不說這票數能作假,沒准就連這演奏都是黑幕…”
  嚴月打斷她,眼神跟不遠處的一個攝像機對視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不耐煩地開口,“你到底想說什麼?再磨磨唧唧的,我就走了!”
  聞言,淩琳心中一急,咬了咬唇,終於直截了當,“淩璐的評審結果有黑幕,評委溫尼爾是她後臺!”
  她都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了,嚴月這回總能聽明白了吧?
  雖然這只是她的猜測,但是只要嚴月把事情鬧大,不管真假,淩璐肯定都會受到質疑。
  她要的就是把淩璐拉下神壇,被所有人唾棄!
  只要淩璐被罵,那她的目的就算達成了,
  淩琳眼中得意的暗光還沒有來得及消散,卻聽嚴月輕嗤一聲,朝著對準她的攝像機大聲道。
  “節目組,看來淩琳小姐很質疑你們的公正呢。”
  “要不然你們還是解釋一下吧,到底是有黑幕還是淩琳小姐空口白牙,胡言亂語?”
  淩琳臉色驟變,轉頭便看到攝像機正對著自己,分明已經將剛剛她和嚴月的對話全部拍了進去!
  淩琳瞬間慌亂,意識到自己被嚴月擺了一道,慌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嚴月卻不給她機會,“啊,你不是這個意思嗎?剛剛不是你說的淩璐的評審結果有黑幕,評委溫尼爾是她後臺嗎?”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齊刷刷掃過來,仿佛利劍一樣瞬間將淩琳定在原地!
  嚴月盯著她面無血色的臉,心中浮現出冷笑。
  淩琳之前敢算計她,就要做好被她報復的準備。
  舞臺上的溫尼爾還維持著攙扶著淩璐的姿勢,臉上依舊帶著笑,但是看向淩琳的眼神卻像冰一樣冷。
  這個華國人還真是沒禮貌呢……
  周圍的眾人見狀,紛紛響起竊竊私語。
  “淩璐和溫尼爾看起來的確關係親密,難道淩琳說的是真的?”
  “你以為《切爾曼的春天》是那麼好彈的嗎?想當年,我研究生的時候,我的老師都沒有這個水準,哪裡是那麼容易造假的?”
  “要我看,淩琳就是嫉妒真千金什麼都比她強,所以才在這裡故意潑髒水呢!”
  “自己水準不行,還質疑別人,誰給她的臉啊?”
  底下的觀眾群情激奮,淩璐反應倒很淡定,仿佛早就料到淩琳會作妖,輕扯嘴角吐出三個字,“說我作弊,證據呢?”
  周圍所有人都盯著淩琳,就連攝像機都齊齊對準了她的方向,一股蓬勃的表演欲瞬間沖毀了她心裡的慌張。
  淩琳扁扁嘴,目光膽怯,輕聲開口道。
  “都是我的錯,是我剛剛的話沒有說清楚,才讓嚴小姐誤會了……”
  “小璐,我沒有說你作弊的意思,我只是好奇,我跟你在淩家一個屋簷下生活了三年,從來沒有見你碰到鋼琴,你是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的?”
  淩璐掃了一眼,她臉上佯裝得可憐兮兮的神情。
  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一句話先是踩了一把嚴月又把眾人的視線引到自己身上,淩琳的手段倒是見漲。
  網上早就因為淩琳一句話炸開鍋。
  “我就說淩璐哪來那麼強的實力,原來是有黑幕啊!”
  “我一開始看到那個外國人跟她湊得那麼近,我就覺得不對勁了,這兩個人之間肯定有問題。”
  “最討厭走後門的人,能不能直接把淩璐淘汰啊?”
  “我就說淩璐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有這麼高的水準,原來是有黑幕啊!沒准還是找了人代彈,後期播放出來的呢!”
  “我們家嚴月才是最厲害的,淩璐還是滾吧!”
  “淩琳才是有病吧?她沒見過就代表淩璐不會鋼琴?她是小腦萎縮才會說出來這種話吧!”
  “關鍵是還有人相信,這年頭智障都能上網的嗎?”
  溫尼爾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像冰雕一樣冷。
  “我一來你們節目就被別人潑髒水,這就是你們的對待嘉賓的態度嗎?”
  導演都要被嚇死了,雖說溫尼爾的家族勢力重心在海外,但是他們家族在國內的影響力也不低。
  要是得罪了這位爺,他這輩子的導演職業生涯到頭了都算輕的!
  “淩琳,話可不能亂說,這裡面是不是有誤會啊?”
  導演嚇得冷汗都快出來了,就差上去捂嘴。
  大小姐你自己不就是靠哥塞錢才留下來的嗎?哪來的臉面質疑別人作弊啊?
  淩琳卻把他這緊張的反應認為是心虛的表現,一時之間信心大漲,再次開口道。
  “我只是有點奇怪淩璐為什麼會突然之間琴技變得這麼出色,加上,之前就聽到他們用我聽不懂的語言交流,所以才有了這個猜測…”
  “導演,我不想污蔑任何人,只想求比賽公平公正。”
  瞧瞧這話說得多大義凜然,大公無私。
  淩璐冷笑一聲,“好一個只求公平公正,行啊,那我們就來一個公平公正。”
  淩璐隨手拿起桌上一本琴譜,那是所有選手人手一份的高難技巧練習曲。
  “你可以隨意指定一首曲子,彈不出來算我輸。”
  此話一出,在場的選手都是臉色一變。
  顧名思義,高難技巧練習曲收錄的都是從古至今最難完成的曲目。
  像他們這個年紀,就算只會彈其中一兩首就足夠拿出去吹了。
  淩璐主動提出這種要求這是瘋了嗎?
  淩葉禮皺起眉,張口勸告,“小璐,那裡面每一首曲子的難度比起《切爾曼的春天》都只高不低,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清白。”
  話音一落,淩琳立刻朝著淩琳說道,“這可是你說的!”
  連淩葉禮都這麼說,這對淩璐一定是不可能的挑戰。
  淩璐不是很狂嗎?
  她偏要在她飛得最高的時候,狠狠地摔下來!
  

第219章 退婚
  淩璐一眼就看出了淩琳眼神中的陰狠。
  不過,她一點都不在意,十分從容淡定地答應下來。
  原本一直待在後臺的淩焰野早在發生爭執那刻便匆匆趕到。
  可是到了現場卻發現矛盾似乎是淩琳挑起的……
  她說,淩璐跟那個外國男人聯合評審團作假。
  淩璐他們有沒有作弊他不知道,但是節目組收了淩燼墨的錢,給淩琳開後門的事情,他倒是一清二楚。
  淩焰野有一瞬間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淩琳到底是哪來的自信質疑別人的實力?
  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水準,又是怎麼能留下來的嗎?
  就算淩璐真的作弊了那又如何?
  她自己不也是用了同樣的招數才沒有被淘汰的嗎?有什麼好抓著這點不放的?
  淩焰野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被自己視為全是世界最善良柔弱的妹妹,頭一回意識到,淩琳好像也沒他想像中的那麼善良無辜。
  起碼這一次,是她主動攻擊淩璐的。
  認清楚這一點的淩焰野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就好像自己二十多年一直信奉的觀念瞬間崩塌,多種複雜情緒互相交織的感覺讓他覺得胸口發悶。
  淩琳最後選了一首篇目最長的曲目《風暴之舞》,她顯然是想通過難度來壓倒淩璐。
  她不是愛裝嗎?
  她這次就要讓淩璐在所有人面前丟臉!
  淩葉禮皺起眉,這首曲目不僅難度極高,還極耗體力,淩璐剛剛才結束一首高難曲目的演奏。
  在這種情況還挑戰這種曲子,顯然很吃虧。
  他眸色一暗,意識到淩琳就是故意的。
  先不說黑幕的事,如果這次淩璐的表現稍有不慎,出了差錯,就一定會被網友罵。
  淩璐見狀,挑了下眉,一句話沒說,拿了曲譜就往鋼琴的方向走。
  在場的選手和評委還有蹲在直播間的網友見狀,都是一片譁然。
  “這首曲子我當初練了整整一個月都彈不好,淩璐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怎麼敢的?”
  “打腫臉充胖子,我才不相信她真的能彈出來,坐等她翻車!”
  “就那麼一點時間,她連曲子都沒看完吧,就這樣上去了?”
  所有人都是一副懷疑的態度,覺得淩璐是在逞能。
  甚至連淩葉禮都是這個態度,他想要阻止淩璐,但是後者根本不聽他的。
  他只能站在原地乾著急。
  嚴月則是幸災樂禍地等著看笑話。
  只有溫尼爾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後,親親熱熱地開口,“淩,我幫你翻曲譜。”一副對淩璐實力十分信賴的模樣。
  直播間的網友見狀,飄過一串彈幕。
  “這倆看著像一對……”
  “我都有點磕你倆了,真的,磕真夫妻那種。”
  “璐姐加油,姐夫加油!”
  “哢嚓!”
  顧臨昀手上拿著的檔應聲而裂,把正在回報工作的部門經理嚇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一抬眼就看到顧臨昀鐵青的臉色,瞬間屏住呼吸,接著才小心翼翼的開口。
  “顧總,請問是這份報告有什麼問題嗎?”
  顧臨昀沉著臉看手機沒說話,冰冷的目光像是要把手機給盯穿。
  部門經理看起來更加慌張了,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虛汗,“顧總,哪裡有問題,我們可以拿回去改…”
  話音未落就被打斷,顧臨昀聲音冷冽,“拿回去重做。”
  部門經理一聽這話,瞬間腳底抹油跑了。
  這一幕看的吳秘書欲言又止。
  他很想跟部門經理說,顧總身上的低氣壓不是因為你的方案不行,而是他對象被別人搶了。
  但是再掃了一眼顧總冰寒的臉色之後,吳秘書心想,還是算了。
  物件被搶已經夠命苦了,要是還被宣揚出去,顧總也太慘了……
  實際上是自己想要說但是害怕丟工作,只能強行忍住摁滅自己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
  片刻後,辦公室內的電話傳來女秘書的聲音。
  “顧總,江席少爺找您。”
  顧臨昀面無表情,“讓他進來。”
  “是。”
  掛斷電話之後不久,江席悠閒的踱步進來,姿態閒散得像進自己家一樣。
  找了個舒服的沙發坐下,還饒有興致地拿了顆茶几上放著的葡萄,邊玩邊開口,“好久不見了,臨昀,你這裡還一如既往的冷清啊。”
  顧臨昀自動遮罩他的敘舊,態度很冷淡,直截了當,“你找我什麼事。”
  “哎呀,你這人真沒意思,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麼明白。”
  江席興致缺缺地把葡萄放回果籃裡,慢悠悠道。
  “我這不是聽說你要成我妹夫了,不久的將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所以來你這多走動走動,拉近關係嘛。”
  他這話裡真假參半,他們江家和顧家雖然算不上世交,但是關係也還不錯。
  祖上曾經有過幾次合作。
  但是要說關係有多近,那倒也沒有。
  顧家在上京城的勢力滔天,幾代之前江家甚至不夠資格夠到他們家的門檻。
  也就是近幾代,互聯網發展迅猛,連帶著搞網路轉型的江家也如日中天。
  要不然顧臨昀這樣家世好,能力強,打著燈籠都難找的聯姻對象,可輪不到他們江家。
  顧臨昀沒對他的話發表評價,只是淡淡道。
  “你來的正好,我剛好有事找你。”
  江席聽完覺得新鮮,“呦,堂堂顧少還有你搞不定的事情,需要來找我?”
  整個上京城誰不知道顧家的繼承人顧臨昀,年少成名,十六歲就獨立完成幾十億的交易。
  這成績就算是放在頂尖的家族繼承人裡也算的上是金字塔的存在了,成年之後更是披荊斬棘,創造了無數商業神話。
  江席實在想不出來,顧臨昀能有什麼事解決不了,需要找他的。
  “我要退婚,麻煩你回去跟令尊說一聲。”
  江席停頓幾秒,才一臉懵地開口。
  “婚約是顧老爺子跟我們家定下來的,你要退婚的事,顧老爺子知道嗎?”
  “他為什麼要知道,人又不是他要娶,還是說你們想讓他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婚就不必退,當初是顧老爺子跟你們江家訂的婚,這江小姐理應由他來親自來娶。”
  顧臨昀石破天驚的話像是晴天霹靂落下來,把江席轟得愣在當場,連人是怎麼走出辦公室的都不知道。
  反應過來後的第一時間,他急忙掏出手機給還在國外的親妹妹打了個電話。
  顧臨昀這種人不能嫁,嫁了就是進火坑啊。
  

第220章 不放手
  洛杉磯的金山別墅,裝修現代風的衣帽間。
  牆櫥衣櫃內嵌暖黃的LED燈光,映照出細膩的木質紋理,彰顯出低調的奢華。
  此刻,衣帽間所有的櫃門大敞,各種衣物淩亂的四散在地,仿佛正在經歷著一場風暴。
  江欣從女傭的手上拿過一件淡藍色的長裙對著鏡子仔細端詳,不太滿意地皺了皺眉,
  “這裙子好看是好看,但要是臨昀哥哥接機的時候會不會覺得我太端著了?”
  她“啪”的一聲把裙子扔到一邊。
  “算了,下一件。”
  她已經挑了快整整兩個小時,沒有一件滿意的。
  一旁的女傭聞言,立刻遞上一件新衣裙。
  江欣自從知道顧臨昀會親自來接機之後,她整個人都處於緊張與期待之中。
  一想到多年前,操場上那個身穿白色校服,氣質冷冽的少年,她的心臟就像被注入了什麼東西,開始膨脹,臉頰也不由自主的發燙。
  她喜歡顧臨昀很多年了,從高中的時候就開始喜歡。
  這是整個江家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當顧家老爺子顯露出想要為孫子尋找聯姻物件苗頭後,江家夫婦為了女兒的幸福不惜一切代價,積極促成這門親事。
  多年夙願得償所願,得知這個消息的江欣都快高興得跳起來,整顆心飄飄然,就像是漂浮在雲端。
  然而,興奮之餘,她心底也泛起一絲忐忑。
  從前都是她單方面暗戀顧臨昀,實際上他們之前並沒有太多的交流。
  也不知道這麼久不見,顧臨昀還記不記得她?
  因為這份忐忑的心情,迫使她連夜把衣櫃裡所有人的衣服都翻出來,勢必要給顧臨昀留下一個深刻的好印象。
  正在這時候,門外的女傭恭敬地遞給她一個手機。
  “小姐,少爺的電話。”
  江欣就這女傭的手點了接聽,眼睛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手上拿著新衣裙在身上比劃,很隨意的開口。
  “哥,什麼事啊?”
  拿著手機的女傭將電話舉至江欣的耳邊,眼觀鼻鼻觀心,半點都不敢多聽。
  這是做她們這一行的規矩,雇主的事情少知道。
  下一刻,江欣臉色驟變,手裡的衣裙扔在一邊,一把搶過手機,急聲道,“你說什麼?臨昀哥哥想退婚?”
  江席被親妹妹對顧臨昀的稱呼雷到,停頓了好幾秒沒說話。
  那個大冰山是你哥哥嗎?你就叫?
  他真是想不明白,顧臨昀到底有什麼好的,親妹妹喜歡了她這麼多年。
  江席忍不住勸,“欣欣,你先別激動,要我說這婚退了也挺好的,顧臨昀不光脾氣差,嘴巴還毒,臭毛病一大堆……”他剛剛還想讓他爺爺來娶你。
  後半句話怕刺激到江欣,江席還是把話咽了下去,接著道。
  “這世上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你又何必單單揪住一個顧臨昀不放呢?”
  江欣卻充耳不聞,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顫抖:“我不,哥哥,我就要他!我喜歡了他這麼多年,從高中就開始喜歡了,我不想放棄……”
  “求你了,哥哥,幫幫我,先別告訴爸媽,不要讓這門親事就這樣結束。”
  江家夫婦對江欣這個小女兒很是寵愛,他們要是知道顧臨昀主動提出退婚,為了女兒的聲譽必定會反客為主,強硬要求顧家給個說法。
  到時候兩家的關係交惡,她和顧臨昀就徹底沒可能了。
  江席聽著妹妹接連的哀求聲,忍不住心軟,歎了口氣:“好吧,我會盡力幫你。但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顧臨昀那傢伙可不是那麼容易搞定的。”
  江欣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淚光閃爍:“謝謝你,哥哥…”
  掛斷電話的江欣臉上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宛若毒蛇吐信子的陰鷙。
  他們兩家的婚約定下來已經有了快一個月的時間,顧臨昀為什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提出退婚?
  這期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江欣心中暗自揣測,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喂,林秘書,幫我查顧臨昀最近都接觸過什麼人,尤其是異性,凡是接觸過的都給發我一份詳細資料。”
  電話那頭的林秘書的聲音裡透著為難,“大小姐,顧少的行蹤都是保密的…”
  言下之意,他們就是想查也查不到啊。
  江欣不耐煩地開口,“誰讓你去查那些機密的東西了,我要你去查他的緋聞,明天我就要看到資料。”
  吩咐完,她便掛了電話。
  顧臨昀的性格她清楚,我行我素,行事只講究一個隨心,他要是真的對某個人動了心,絕對會大大方方的。
  如果國內存在某個跟他傳緋聞的女人沒被他的公關團隊清理掉,那麼這個人絕對是他動了真心的物件。
  江欣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最好的結果就是什麼都沒有。
  但是,如果有,她必須面對現實,迅速制定應對策略。
  無論如何,她絕不會輕易放手!
  她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床單,留下道道深刻的褶皺。
  節目錄製現場。
  淩璐重新坐在舞臺上,手指靈巧的劃過黑白琴鍵,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很淡定。
  淩琳選得那首曲子是一手純炫技的琴曲,各種高難技巧來回切換,很考驗演奏者的功底。
  而這恰恰是淩璐的強項。
  她少年時,就已經將柳嵐手上所有的琴曲都學了個遍,其中比這難度還要高的曲之比比皆是。
  她的技巧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淩璐的手指如飛,舞動在琴鍵上,每一個音符都精准無誤,大半首曲子下來,愣是沒出半點疏漏。
  坐在選手席上的人都驚呆了,議論聲此起彼伏。
  “剛剛那個快速和絃這麼順暢就完成了?我每次到這裡都出錯!”
  “我記得她剛剛就只掃了一眼,連曲子都沒看全吧?”
  “我現在知道修仙世界裡,外門弟子看宗門聖女是什麼感覺了……”
  “嘖嘖,這水準,別說是我了,就算是我老師來都做不到!”
  能參加這檔節目的選手全都是音樂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就算是有少部分人不是,他們彈鋼琴的時間也達到了十年以上。
  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對淩璐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高深的功底感到極大震驚。
  

第211章 以牙還牙
  再次順暢地完成一個高難技巧,舞臺下方又傳來一陣激動的驚呼。
  周圍人的嘈雜的聲音像是風暴過境,由噪音彙聚而成的漩渦朝著淩璐席捲而來。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淩璐卻絲毫不為所動,她挺直的身影就像一株在狂風中傲然而立的小白楊,在舞臺的聚光燈下,猶如一道不可動搖的風景。
  所有人在這一瞬間,都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超脫的平靜,仿佛時間都為她停滯。
  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說是神跡下凡也不過如此了。
  有那麼一瞬間,淩葉禮覺得淩璐就像是從另一個時空來的,周圍的一切人和事都和她無關,她不屬於這個世界。
  一個人,一張琴,她自成一方天地。
  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讓淩葉禮感到一種深深的震撼。
  他親眼見過鋼琴界許多大師級別的人物的演出,其中不乏有獲得國際專業賽事金獎的頂尖演奏家。
  但是,在他們之中都沒有人能達到這種幾乎人琴合一的境界。
  淩璐指尖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全場陷入寂靜。
  這毫無疑問是一場無比完美的演出。
  所有人的表情目光都凝聚在舞臺上的淩璐身上,後者靈巧的手指輕輕離開琴鍵,緩緩站起身來,向觀眾鞠了一躬。
  因為《風暴之舞》這首曲子重在技巧,不在情感表達,所以一曲下來,淩璐除了身體有點疲憊之外,心緒卻依然保持著平靜,狀態比起上一首演奏之後要好很多。
  隨著淩璐起身,掌聲如同海潮般洶湧而起,久久不息,是對她演奏的最高讚譽。
  “怎麼可能?”
  嚴月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神中閃過不可置信。
  她從記事起就被白皎月親自教導學習鋼琴,直至今天,已經有了二十多年。
  嚴月自認自己的天賦已經算是不錯,甩了同齡人一大截。
  直到今天,她親眼見到淩璐接連完成兩首高難度曲目,演奏還近乎完美,不論是情感表達還是技巧上都無可挑剔。
  想到剛剛上臺前,她對淩璐放的那句狠話。
  嚴月活像是被隔空狠狠甩了兩耳光,臉上火辣辣地疼。
  淩家四個兒子裡,老二和老四學藝術,他們兩個對音樂還有美術領域都有不同程度的研究。
  淩燼墨身為繼承人,為了滿足交際場上的應酬需要,書畫琴樂也都瞭解不少。
  只有淩焰野從小就對藝術不感冒,一心只想要往運動員領域發展。
  但此時此刻,即便是他對鋼琴一竅不通,再看到周圍人熱烈異常的反應時,他也能意識到這淩璐的演奏有多麼不凡。
  現場所有的人都鼓掌,評委席那些平時端著架子的音樂家們早就把涵養拋到九霄雲外。
  一個個臉色漲紅,站起身來大力鼓掌,大聲呼喊著淩璐的名字,模樣跟台下的狂熱粉絲相比也不遑多讓。
  觀眾席裡所有人都在為了淩璐狂歡。
  看著聚光燈下的淩璐的如同星辰般璀璨,淩焰野徹底愣住了。
  這跟他以往認知中唯唯諾諾,毫不起眼的淩璐差距實在太大了……
  他幾乎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仿佛面前站著的淩璐跟以前同他相處了三年的淩璐,完全不是一個人。
  現場被衝擊到顯然不止淩焰野一個人。
  淩琳的身體幾乎快僵成雕塑了。
  她沒想到淩璐竟然真的能把那首高難曲一個音符都不錯地彈下來!
  她難以置信,淩璐竟然真的沒有靠任何的手段,就是簡單的實力過硬。
  震驚之外,淩琳的心中陡然湧起一陣不安,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指控一定會成為網友攻擊她的工具。
  淩琳反應過來立刻給自己找補。
  “小璐,你也真是的,鋼琴的水準這麼好,竟然從來沒有跟我們說過,害得我誤會了……”
  在無數雙火熱的視線中,淩璐已經緩緩走到淩琳的面前。
  聞言,她微微一笑,可笑意卻不達眼底,“誤會?你找藉口的本事還真是跟你這個人一樣爛!”
  話音一落,淩琳眼眶通紅,瞬間染上淚意。
  溫尼爾視若無睹,跟著開口,“你剛剛可是斬釘截鐵地指控我和淩作弊啊,現在改口是什麼意思?覺得事情敗露就想給自己找補?你做夢呢!”
  他尾音裡帶著散漫的笑意,但是眼神中卻一點半點笑意都沒有。
  溫尼爾的話像是一把利劍,直接刺穿了淩琳自圓其說的偽裝。
  她臉色變得蒼白,無言以對,只能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默默忍受著尷尬和羞愧的煎熬。
  淩琳的雙唇微微顫抖,她試圖反駁,“我沒有……”
  淩璐懶得聽她的廢話,直接打斷,“我的演奏結束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淩璐的聲音平靜,可卻在瞬間讓對方變了臉色。
  “你什麼意思?”
  淩琳被她一句話砸懵了。
  淩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現在懷疑你跟評委勾結作弊,影響比賽的公正性。”
  “你這是污蔑!”
  淩琳氣急敗壞的反駁,她沒想到淩璐竟然用自己的話來反擊她。
  淩璐面無表情地開口,“污蔑?你剛才不也這樣懷疑我嗎?”
  “空口白牙,毫無證據,張口就來。你可以我就不行?這是什麼道理?”
  淩琳被堵得說不出話,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投向身邊的淩焰野。
  可是,這一次,每回都堅定地站在她身邊的淩焰野,卻故意避開了她的目光,轉而望向了別處。
  顯然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
  淩琳見狀,內心如墜冰窟。
  淩葉禮不肯幫她就算了,現在怎麼連三哥都這樣?
  她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孤獨,仿佛被所有人遺棄,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然而,她都這麼狼狽了,淩璐竟然還在催她,“不說話就是心虛了吧?”
  憑藉著多年的默契,溫尼爾立刻接上話,“肯定是,別以為大家看不出來。”他嘴角噙著一抹不屑的弧度。
  “誰心虛了,不就是彈鋼琴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淩琳突然挺直了背脊,惱羞成怒道。
  她暗中咬緊牙關,淩家兄弟不肯幫她,她就靠自己。
  不就是照著曲譜彈鋼琴嗎?淩璐可以,她為什麼不行?
  她要向所有人證明,她才不比淩璐差!
  

第222章 真是夠無恥的
  聽到淩琳的話,淩葉禮皺起眉。
  用一種十分古怪的目光看著這個跟自己朝夕相處了二十多年的妹妹。
  淩琳的腦子真的沒問題嗎?
  她到底有沒有自知之明?
  淩璐剛剛兩首鋼琴曲彈得如此出色,是連他都覺得完美的程度。
  淩琳是哪裡來的自信,覺得她一個半吊子水準能贏淩璐?
  虧他以前還覺得這樣的淩琳懵懂可愛,現在想想簡直是愚蠢至極!
  淩葉禮生平頭一次覺得養妹妹拿不出手,丟人現眼。
  他沉著臉,語氣冷硬道:“你鬧夠了沒有!還嫌現在不夠亂嗎?回你自己的地方待著去!”
  淩琳被他的話刺的心中一痛。
  鬧夠沒有?
  這句話明明是淩葉禮經常用來教訓淩璐的,如今卻用在了她身上。
  淩琳咬緊唇角,眼中湧動的不甘與委屈更加明顯,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隨時會彙聚成水滴落下。
  淩焰野見狀,有些不忍心。
  淩葉禮幫著淩璐,那個外國男人也幫著淩璐。
  只有淩琳是真的一個人。
  如果他還冷眼旁觀,淩琳就太可憐了。
  淩焰野冷著臉看向淩璐,“你差不多就行了吧,有必要在這裡不依不饒嗎?”
  他的語氣滿是不滿。
  這件事雖然是淩琳引起的,淩璐要追究責任也無可厚非,但是她也應該分得清場合啊,私底下解決不好嗎?
  這麼大庭廣眾的,還有攝像機,她就沒考慮過淩琳的身體能不能承受得住那些輿論的壓力嗎?
  “淩琳剛剛也只是誤會了而已,現在誤會解釋清楚了,你至於以牙還牙當場報復淩琳嗎?”
  這話裡的意思倒是怪淩璐心胸狹窄,斤斤計較了。
  淩璐輕嗤一聲,“當然至於。”
  “有仇當場不報幹嘛?等著過年嗎?”
  死過一次之後,她最嗤之以鼻的一句話就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拖泥帶水只會折磨自己,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發瘋”當場霍霍敵人。
  淩焰野被她的話一噎。
  他咬緊牙關,還以為淩璐當了柳家的大小姐之後會有什麼不一樣。
  沒想到,還是像以前一樣,沒大沒小,粗魯不堪!
  就算是飛上了柳家這個高枝,淩璐還是像以前一樣,半點千金大小姐該有的教養都沒有!
  淩焰野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心中的怒火,要不是在鏡頭面前,他早就克制不住吼人了。
  “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適可而止不好嗎?事情鬧大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淩璐冷笑,“好處?有啊。看你們不痛快,我就舒服了。”
  她琥珀色的眼睛裡湧上暗光,“還有一件事你搞清楚,是你妹妹先污蔑我的,怎麼她故意招惹我就行,我提出質疑到了你嘴裡就變成無理取鬧?”
  她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你還真是一位偏袒妹妹的好哥哥呢~”
  淩璐陰陽怪氣的話讓淩焰野臉色劇變。
  尤其是淩璐帶著譏諷意味的“哥哥”兩個字瞬間像針一樣刺痛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反駁,“我不是這個意思…”
  淩璐語氣中譏諷的意味更濃,“你說出來的話自己信嗎?”
  她眼睜睜看著面前淩焰野的表情由理直氣壯,變得心虛。
  觸及到淩璐清亮的眼神,淩焰野就像是碰到燒紅烙鐵般忍不住躲閃。
  這怎麼不算偏袒呢?
  他又一次在她和淩琳二選一的選擇題裡站在了淩琳那邊。
  即便他心知肚明,淩琳才是有錯的那一方。
  他也還是這麼做了……
  面對親妹妹的質問,淩焰野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究竟有多偏心!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但是喉嚨卻像是被石頭堵住。
  他跟淩璐針鋒相對慣了,似乎喪失了跟她好好說話的功能。
  直播間的網友看到淩璐和淩焰野起爭執早就炸了,彈幕流動的速度堪比瀑布。
  “淩璐攤上這樣的家庭,有這樣的親哥,還真是命苦啊…”
  “我就沒見過這麼拎不清的人!當親哥的就算再不喜歡親妹妹,也犯不著為了個外人針對親妹妹吧?”
  “要我看,淩焰野不是暗戀淩琳,就是她的舔狗!再不然就是單純的腦子有病!”
  “心疼我璐寶,我不敢想她以前吃了多少苦……”
  當然直播間也充斥著琳粉不和諧的聲音。
  “三哥罵得好!早就看不慣淩璐一直針對琳琳了!”
  “就算淩璐是親生的又怎麼樣?琳琳寶貝還是唯一的團寵。”
  “以前還不覺得,我現在覺得三哥和琳琳好般配啊。”
  “有的時候跟神經共同一片網路也挺無助的,求琳粉全體退網教程…”
  “琳粉什麼三觀啊?一個個傻啦吧唧的,真是沒眼看!”
  “正主都塌了,琳粉還在這做團寵夢呢?”
  “果然是物似主人形,有垃圾偶像就會有垃圾粉絲……”
  節目錄製現場,有不少人都知道淩璐是淩家的親生女兒,如今見到淩焰野的態度,一個個看向他的眼神中帶著鄙夷。
  他們淩家都把親妹妹趕出家門還不夠,淩焰野現在到了外面還幫著外人欺負親妹妹,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古代對敵都講究一個窮寇莫追。
  淩焰野對著親生的妹妹簡直就是追著“殺”啊?
  說實話,真是夠無恥的!
  周圍人傳來的譴責的目光就像耳光一樣又狠又重地狠狠甩在淩焰野臉上。
  他前半輩子都是錦衣玉食的大少爺,順風順水,沒吃過什麼苦頭,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難堪?
  一時之間,他的臉色漲紅,手腳都尷尬得不知道往哪裡放。
  他轉頭看向淩琳,希望她能開口為自己解釋一兩句。
  什麼話都行,只要能打破現在的僵局。
  可淩琳一觸及到他的目光就像是嚇到一樣,慌亂地移開視線,瑟縮地低下頭。
  她以前是主動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過,但那都是因為想要引起旁觀者的憐惜,是用來裝可憐的輔助手段。
  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讓人對她產生保護欲,一切的目的都是利己。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啊。
  淩焰野現在可是眾矢之的,她要是替他說話只會被網友罵,半點好處都沒有。
  她腦子不清醒現在才會跳出來為他說話。
  看到她的反應,淩焰野的心就像是被臨空潑了一盆水,一下就涼了。
  

第223章 值得嗎?
  淩焰野渾身僵硬,看淩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之所以會捲進來,也是為了替她出頭,結果,現在到了他需要淩琳的時候,她竟然一句話都不願意幫他說。
  值得嗎?
  淩焰野在心裡問自己,做這一切值得嗎?
  他一直不留餘力的愛護淩琳,究竟換來了什麼呢?
  淩焰野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溫尼爾的眼神早就在觀看了一場鬧劇之後變得冰寒無比。
  “淩,原本這就是你以前的哥哥啊?看著還真是不怎麼樣,挺賤的一男的。”
  這些年,他跟淩璐隔著大洋用郵件交流,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淩璐家裡的情況。
  只是,那都是些隻言片語,並不完整。
  溫尼爾只依稀知道她上面有幾個哥哥,並且跟家裡人的關係似乎不怎麼好。
  直到幾個月前,她在郵件中提及到她跟親生父母斷絕關係後,溫尼爾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一般的家庭矛盾哪裡會鬧到需要斷絕關係的地步?
  今天一見淩焰野的做派,他算是明白了,這當哥都這副死樣子,淩家其他人肯定只會更過分。
  聞言,淩葉禮面露不善,冷冷地看著溫尼爾,“我們家的事可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淩焰野怎麼說都是他親弟弟,人有時候雖然渾了點,但也輪不到外人踩到他頭上。
  溫尼爾冷笑一聲,毫不示弱地回瞪,“你們家的事?我記得淩早就跟你們劃清界限了,現在跟你們可不是一家人,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淩葉禮被攻擊到痛處,臉色鐵青,卻無言以對。
  他說的沒錯,淩璐跟他們早已斷絕關係,確實不再是家人。
  淩葉禮握緊拳頭,心中有憤怒和不甘卻無處發洩。
  “行了,我不想再聽你們淩家人在這裡嘰嘰歪歪。”
  “我現在就懷疑淩琳的比賽結果有問題,她要是老實上臺證明自己也就算了,如果心虛不敢上也可以,我派人來查,總能查出來。”
  淩璐的話音一落,評委席上的幾位評委都忍不住僵住了身體。
  柳家的勢力究竟是大到何種地步,他們心知肚明。
  淩璐要是真的來查,他們收了淩燼墨給的好處幫淩琳作弊的事情肯定瞞不住。
  幾個評委們面面相覷,心中暗自忐忑。
  然而,淩琳聽了這話卻像只被刺激地昂著頭不肯服輸的公雞,疾步走上舞臺在中央放置的鋼琴前坐下。
  淩琳越看不起她,她越是要做出成績來狠狠打她的臉!
  不就是彈鋼琴嗎?
  她從小就練,淩璐都能做到的事情,她也能做到!
  淩琳一手拿過那本高難技巧琴譜,冷臉看著淩璐,“說吧,你要我彈什麼?”
  淩焰野默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沒說話。
  淩燼墨替淩琳收買評委的事情,只有他知道。
  原本他不想告訴淩琳這件事就是不想妹妹因為這件事產生愧疚的心理負擔。
  但現在反倒是讓淩琳產生一種自己能力很強的錯覺,非要上去自取其辱,證明自己所謂的實力。
  淩焰野心裡湧現出一股疲憊的感覺。
  淩琳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他現在已經有點不想管了。
  淩琳沒有注意到三哥的欲言又止的複雜眼神,一心只想證明自己不比淩璐差。
  淩璐眼中露出幾分譏笑,伸手把那本收集了各種高難技巧的琴譜拿開。
  “你不需要用到這個。”
  殺雞哪裡需要用的牛刀?
  對付淩琳這種水準的菜雞,用這種琴譜都是對它的侮辱。
  “我只需要你彈一段和絃,你完成了就能擺脫嫌疑。”
  話音一落,全場紛紛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
  就連一旁的溫尼爾都皺起眉,這個要求有點簡單了離譜了。
  底下的選手低聲議論道。
  “一段和絃,這也太簡單了吧?淩璐在故意給淩琳放水嗎?”
  “她們不是關係不好嗎?淩璐幹嘛幫假千金?”
  “為什麼這麼說?”一旁不懂感情的工作人員小聲詢問。
  旁邊的人低聲解釋:“和絃在鋼琴裡算是最基礎的東西了。”
  “換種好理解的說法,淩璐讓淩琳彈一段和絃就好比讓一個玩遊戲的人放一個技能,學英語的人認二十六個字母。”
  工作人員理解過來之後更是一頭霧水,“這麼簡單還有問得必要嗎?”
  選手們也想不通,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雖然說剛剛淩琳演奏的曲目水準不高不低,但是隨便一個會鋼琴的人都能彈奏和絃。
  他們也不明白,淩璐此舉有什麼意義。
  可是網上不少淩琳的粉絲已經在那裡開始開噴了。
  “淩璐什麼意思,看不起誰呢?”
  “琳琳寶貝快來一手流暢的和絃打腫淩璐那個賤人的臉!”
  在她們看來,淩璐現在的行為就相當於質疑一個電競大神不會放技能,一個神廚認不出醬料。
  還有什麼比這更侮辱人的嗎?
  淩琳的粉絲在直播間裡瘋狂刷屏,情緒激動。
  她們堅信淩琳能輕鬆應對,期待她用實力打臉淩璐的輕視。
  可是,一秒鐘過去,兩秒鐘過去,足足三分鐘過去了。
  舞臺上的淩琳還是靜悄悄的,她的身體是僵硬的,像一座冰冷的石雕,手指僵硬地放在琴鍵上,遲遲未能按下。
  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慌亂與不安。
  當初她的樂理知識學的一塌糊塗,什麼是和絃早就忘乾淨了。
  剛剛那首鋼琴曲也她臨時抱佛腳勉強記住的,現在已經因為緊張而忘了七七八八。
  淩琳有點慌張,懊悔自己一時衝動,頭腦發熱,非要爭那口氣,這才落了如此尷尬的境地。
  她長久的沉默讓是觀眾的議論聲變得更大。
  網上淩琳的粉絲也開始變得急躁。
  原本的期待聲逐漸轉為疑惑。
  “琳琳還在等什麼啊?怎麼半天沒動靜啊?”
  “不會吧,該不是真被淩璐給說中了吧?”
  “一段和絃而已,淩琳行不行啊?我上小學的兒子都能彈……”
  淩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淩琳的眼神中滿是嘲諷。
  淩琳的心跳如鼓,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情緒,但內心的慌亂如潮水般湧來,讓她無法集中注意力。
  

第224章 淩家人都是自私的
  長久的沉默讓背後的導演都忍不住示意主持人,快上去催催,要不然後面的節目流程沒辦法走下去。
  溫尼爾和淩璐,一個海外大背景少爺,一個柳家大小姐,這兩人他不敢惹。
  但是淩家他還不敢惹嗎?
  他們節目背後可是有當地政府的支援,對付淩家這種地頭蛇,還是不足為懼。
  主持人硬著頭皮走上前,輕聲提醒:“淩琳小姐,時候不早了,您要是沒準備好就先下去吧。”
  得罪人的事情主持人也不想幹,只能儘量把話說的委婉些。
  淩琳聽到這話如蒙大赦,好像找到一個臺階似的,立刻可憐兮兮地開口,“對不起大家,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可能沒辦法給大家演奏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抬起的半張臉透著慘白,的確是一副病容的模樣。
  然而,她這話顯然不能使得眾人信服,現場議論紛紛。
  “這分明是藉口!”有人低聲質疑。
  淩璐面露譏諷,“剛才一直都好好的,一等到你要上場的時候,你就不舒服,騙鬼呢!”
  淩琳被她當場戳破,眼底閃過一絲嫉恨,早在心裡暗罵了淩璐八百回。
  這該死的淩璐,每次都來攪局!
  她怎麼還不去死?
  她心裡怨毒的念頭不斷翻滾,面上卻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我剛才不說出來,只是不想大家為我擔心……”
  溫尼爾打斷她,毫不掩飾話裡的嘲弄意味。
  “那你現在說出來幹嘛?想讓大家同情你,覺得你帶病參賽,身殘志堅?然後忘記你作弊的事情,你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淩琳被溫尼爾的話戳中要害,淚水奪眶而出,根本找不出話反駁。
  這個人怎麼能這樣?
  她可是女孩子,他怎麼能這麼針對她?一點都不紳士!
  周圍的目光都帶著冰冷的審視,像利劍一樣冰冷地落在淩琳身上,仿佛要將她穿透。
  淩琳感到無地自容,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淩焰野,迫切地尋求認同。
  “三哥,我真的沒有撒謊,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她故意露出泛紅的眼眶和小半張臉,好讓人能看清楚她臉上的淚痕,擺出平時最惹人憐愛的角度,試圖激起淩焰野的保護欲。
  可是,這一回,她向來百試百靈的招數卻突然失了效。
  淩焰野只是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眼神中透著失望,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多熟悉的眼神啊。
  半刻鐘前,他也希望淩琳能站出來為她說話。
  可是,她卻無動於衷,甚至假裝自己沒看到。
  那麼,現在他又為什麼要那麼在乎她的感受?為了她衝鋒陷陣?
  淩焰野沉默的反應,淩璐毫不意外。
  她心裡很清楚,淩焰野從來都是自私的人。
  他付出了什麼就會想要得到相應的回報。
  如果得不到,或者得到的回應不能令他感到滿意。
  他會開始質疑自己做的一切究竟值不值得,劃不划算,又沒有吃虧。
  一旦發現自己虧了,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立刻收回自己付出的東西。
  就像他對她當初那點微末的愧疚也是這樣。
  他自認為自己放低了姿態求和,結果卻因沒有得到預期的感激而迅速冷卻,甚至反目成仇,心生怨懟。
  將這一切都怪在淩璐頭上,覺得就是她不識好歹,冥頑不靈!
  淩家人永遠都是這麼自私!
  他們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有錯,只會把責任推給別人。
  尤其是淩家四兄弟,他一個個表面上都鄙夷親生父親唯利是圖,家族利益至上。
  可實際上呢?
  他們骨子裡都流著陰暗的血統,繼承了淩滄海卑劣基因。
  自私自利,冷酷無情,才是他們的底色。
  只不過,唯一不同的是,淩滄海是家族利益至上,而他們則是個人利益至上。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有真心?
  “三哥,你怎麼了?”
  淩琳被他沉默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心裡又氣又急,還帶著明顯的不滿!
  他怎麼能不說話?
  難道他看不出來淩璐現在是在故意為難她嗎?
  淩焰野不應該像之前一樣站出來護著她嗎?
  他現在到底在幹嘛!
  “呵。”
  淩焰野十分譏諷地笑出聲。
  他一直緊盯著淩璐,將她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變化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自然也沒錯過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憤懣和不滿。
  淩琳到底在不滿些什麼呢?
  她有什麼好憤怒的?
  不自量力要上去跟淩璐比的人是她,比不過怕丟人裝病的也是她,現在裝出一副受欺負的樣子的人還是她!
  淩焰野想不明白,淩琳到底有什麼委屈的?
  這一些難道不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嗎?
  “我俱樂部還有事就先走了,你要是不舒服就讓老二送你回去吧。”
  淩焰野現在腦子很亂,眼前人衝動莽撞,偷奸耍滑的形象跟他印象中乖巧懂事的妹妹相差得實在太大。
  他疲于應對淩琳,隨口扯了個藉口就往外走。
  他走得飛快,身影轉瞬消失在錄製現場。
  淩琳連挽留的話都來不及說,他人就已經不見了。
  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淩琳陡然生出一種不安和恐懼。
  她突然意識到,淩焰野現在也開始變了……
  現場的眾人和網友都蒙了,所以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在一片死寂的氣氛中,淩璐眼神銳利得看向評委席,唇角扯出一抹笑。
  “既然淩琳不肯承認,那就請剛剛投票給她的評委站起來吧,解釋一下,一個連和絃都彈奏不出來的人,究竟是怎麼逃過在座各位權威評審團的法眼順利晉級的?”
  話音一落,評審團有五位成員都齊齊冒出一身冷汗。
  淩璐那在外人面前堪稱禮貌的完美笑容裡,他們只感受到深深的寒意。
  他們要是當眾承認收了賄賂,從此以後都會被定在恥辱柱上,以後在這個行業就跟被封殺了一樣沒區別。
  可是,他們即便不承認也會被打上審美不行,專業素養不夠標籤,對以後的事業造成很大的阻礙。
  評委們進退兩難,都在心中暗自叫苦,要是當初就不收淩燼墨給的錢,現在就不會鬧出這麼多事了……
  

第225章 眾矢之的
  那場音樂綜藝的事故最終以直播中斷為結果結束。
  當時在節目直播間蹲守的網友達到了五十萬加。
  直播中斷的那瞬間所有人都懵了。
  “什麼情況?我那麼大一個直播呢?快把老子的直播間還來!”
  “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啊?我想知道啊!呲牙呲牙。”
  “這不會是劇本吧?我怎麼覺得那麼不可信呢?”
  當天晚上這件事就沖上了熱搜。
  “淩琳綜藝比賽結果造假”
  “淩璐教科書級別鋼琴演奏”
  “淩琳疑似走後門”
  三個詞條幾乎同一時間霸榜熱搜。
  評論區大堆的討論和猜測層出不窮,更有網友直接扒出了那五名評委之前就風評不好,有過收受賄賂的證據。
  “假千金也太招笑了,她自己鋼琴什麼水準,自己不知道嗎?她到底哪來的自信跟淩璐比啊?”
  “就是就是,我一個對鋼琴一竅不通的都能聽出她們兩個彈得天差地別。”
  “假千金看到淩璐進了比淩家勢力還大的柳家肯定嫉妒瘋了,才會想替自己爭口氣吧?結果沒想到被打臉了,哈哈哈!”
  “肯定是劇本,網上還一群傻子還跟著帶節奏,都沒腦子嗎?”
  “一眼劇本無疑了,哪個會彈鋼琴的不會彈和絃?淩琳肯定是故意裝作不會的。”
  “說是劇本的才是真的腦袋被驢踢了吧?劇本會關直播嗎?劇本會到現在都沒回應嗎?看到某些人問的一些沙雕問題就一股無名火,傻子以後都不准上網!”
  “淩琳要是故意裝作不會才真的是蠢豬一個!作弊這麼大一個屎盆子都要扣到頭上來了,她要是還擱那裝就是純有病。”
  “假千金這次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取其辱。”
  “就只有我一個覺得淩琳可憐嗎?她本來也沒做錯什麼啊?淩璐又不是她弄丟的,被養育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母突然告知自己就是個收養的,對真千金生出嫉妒的心思也正常吧……現在還被真千金故意針對,她也很無辜吧。”
  “樓上的淩琳有本事切大號說話啊!”
  “假千金無辜個鬼!她搶走了淩璐的人生,淩璐的家人,最後還夥同淩家人把她趕出家門!她就是造成淩璐悲慘生活的源頭,她有什麼資格說委屈?”
  “淩家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群眼瞎還偏心到沒邊的賤人!跟綠茶鎖死到天荒地老吧!”
  “嚴查淩琳!嚴查上流圈!堅決打擊黑幕!這種破壞比賽公平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建議嚴懲!”
  那檔音樂綜藝,因為跟國際賽事對接,關注的人很多,所以這次的直播事故鬧得很大。
  資本能操控的東西太多了,金錢,地位,權力。
  普通人努力了一輩子才能登上的舞臺,拼盡全力才能獲得的晉級名額。
  有錢人只需要動手指就能辦到。
  貧民區的人們還在為了溫飽發愁,有的甚至連乾淨的水源都沒有,但是同在一個國家的富人卻在高樓大廈裡用上萬的名貴美酒洗手,牛奶泡浴。
  古往今來,階級矛盾一直存在,當今社會,人們因為財富不平衡受到的不公太多了。
  職位空降兵,上升通道關閉,富人掌控過多的財富,階級跨越的難度越來越高……
  社會積累的矛盾過多,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這次事情幾乎成了導火索。
  直接“啪”的一下引爆了!
  淩琳成為了眾矢之的。
  不管是淩姓氏集團還是其隸屬的子公司全都受到了網友攻擊,多家公司的股票一路下跌!幾乎到了歷史新低的水準。
  淩滄海至今臥病在床,根本沒辦法做決策,公司的一切的重擔都壓在了淩燼墨身上。
  彼時,淩琳正縮在房間裡拿著手機瘋狂打字。
  “淩琳才是最無辜的,她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
  然而,她這一句話發出去,底下立刻湧現出無數條回復,清一色全是謾駡,說她腦殘罵她有病的比比皆是,更多不堪入目的話直接當場把她給氣哭了。
  她淚流滿面地去找淩燼墨想讓他幫自己,結果一進書房,就看到了淩宣城和淩葉禮。
  她頓時不敢哭出聲了,因為這只會招來他們的陰陽怪氣的嘲笑。
  注意到來人,淩燼墨揉了揉因為過度使用而漲痛的眼睛,接著道。
  “琳琳來了啊?你找大哥什麼事?”
  淩琳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模樣看起來有些不安。
  淩燼墨立刻意會,揮手讓淩宣城和淩葉禮先出去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
  他連續工作超過三天,兩天都沒合眼,但是還忍著疲倦耐心地跟妹妹講話。
  淩琳一心想著自己的事,根本沒注意到他的臉色,淚流滿面地撲到他懷裡哭訴。
  “大哥,你都不知道網上那些人都是怎麼罵我的!”
  “嗚嗚嗚,他們說我是綠茶婊,害人精,還詛咒我以後會不得好死!嗚嗚嗚,我做錯什麼了?他們要用這麼惡毒的話來罵我,嗚嗚嗚……”
  淩燼墨原本就因為長期的熬夜工作有些氣虛,現在被她沒輕沒重的一撲,人差點厥過去。
  他只覺得胸口壓著一塊又重又硬的大石頭,快要窒息了。
  “淩琳,你聽大哥說,你先下來,咱們有話好好說。”
  因為這些天,接連在幾個哥哥那裡碰壁,淩琳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還願意寵著她的淩燼墨,往日裡被藏起來的驕縱又浮現出來。
  直到淩燼墨耐著性子哄了好一會,她才慢吞吞地從他懷裡退出來,卻絲毫沒注意到淩燼墨眉宇間閃過的輕微的煩躁。
  他記得以前淩琳是從來不會給他添麻煩的,怎麼現在在公司出事的要緊關頭,她還來找自己說些有的沒的?
  不過,淩燼墨現在沒空細想,又溫聲安慰了她幾句。
  “等這段時間過去就好了,你現在先忍一忍,到時候我會讓公關團隊處理。”
  淩琳愣住了,心中滿是不解?
  淩燼墨說的等這段時間過去?是等多久?
  她都已經忍了三天了!淩燼墨為什麼還要她忍?
  他以前不都是每次事發的第一時間就出來幫她公關嗎?
  為什麼這一次卻要她一等再等?
  

第226章 惹禍精
  淩琳不甘心就這麼出去,期期艾艾地開口。
  “前幾天三哥態度突然變冷淡,到現在都不肯露面,故意躲著我……二哥和四哥也是突然就變了……”
  淩琳越說越傷心,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你現在是不是也要像他們一樣不喜歡我了?其實只要你們跟我說一聲,我可以立刻馬上走,頭都不回……”
  “你們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麼可能捨得你們為難呢?”
  淩琳的聲音哽咽,說話斷斷續續,紅著眼睛哭訴的樣子很可憐。
  要是換了平時的淩燼墨見了,她這副哭成淚人模樣一定會放下手邊的所有事情耐心地哄她。
  可如今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深邃的目光裡透著濃濃的疲憊。
  這次公司的事情鬧得這麼大,說到底都是淩琳的任性造成的。
  她幫不上忙算了,現在卻還在這裡添亂?
  之前也是,星輝大把大把的優質資源往她身上堆,女主劇本,爆火的綜藝,她幾乎全部上過一遍。
  但結果要不是沒有什麼水花,就是惹出爛攤子。
  自從淩琳來了星輝以後,公司的公關團隊幾乎每天都加班,從來沒有過空閒的時候。
  可即便是星輝已經竭盡全力捧她,為她掃除所有的惡意言論。
  淩琳在娛樂圈裡也始終不溫不火。
  這待遇要是換到任何一個新人身上,早就該大紅大紫了,可她卻總是差那麼一口氣。
  現在還因為她的任性,讓公司陷入更大的危機,股票暴跌,黑評滿天飛……
  淩燼墨歎了口氣,身心俱疲,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淩琳只適合在家裡當乖妹妹,做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一點都不適合一起幹事業。
  淩燼墨忍著心中的無奈,緩緩開口。
  “琳琳,你聽話,這段時間你就待在家裡,什麼地方都不要去,什麼事情都不用管,乖乖等著我們處理就行。”
  “公司的事情我們會解決,你不用擔心,也不要多想。”
  淩琳聽出他話裡的敷衍,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
  淩燼墨的反應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
  她還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被淩燼墨搶先一步打斷。
  “好了,你現在出去吧。”
  公司的事情一大堆,每樣都是火燒眉毛,他現在恨不得一分鐘掰成兩分鐘來用,實在沒時間浪費在淩琳身上。
  淩琳委屈地抿嘴,眼中淚光閃爍,欲言又止,可是最終只能默默點頭,轉身離開。
  她敏感地捕捉到了淩燼墨臉上不耐的表情。
  要是再待下去就是自討沒趣了。
  然而,當她正準備轉身走出書房時,卻見到了迎面走進來的臉色陰沉的淩宣城和淩葉禮。
  前者滿臉不屑的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張口便罵。
  “惹禍精!”
  罵完轉身就進了書房,沒再看她一眼。
  徒留淩琳一個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滿臉委屈的模樣看起來又要流淚。
  淩葉禮落後淩宣城幾步,經過她身邊時,語氣堪稱冰冷地留下一句話。
  “這就覺得委屈了?你現在不過就是被人罵兩句,跟小璐以前承受的痛苦比起來不到萬分之一,你哪裡來的臉在這裝可憐?”
  淩琳從來沒被幾個哥哥說過重話,忍不住有些畏懼得往後退兩步。
  平時就算淩葉禮和淩宣城再怎麼不待見她,也都是只是冷著臉不跟她說話。
  在淩琳的心裡,她一直以為是他們在跟她鬧彆扭,只要過段是時間就會好。
  或者她再用心哄一哄就能讓他們兩個變回來,跟從前一樣。
  畢竟,他們再怎麼說都朝夕相處了二十多年,淩璐就算是淩家的親生女兒又怎麼樣?她再怎麼樣都比不過她跟淩家人之前的感情深厚。
  但是現在,淩宣城和淩葉禮都這麼赤裸地向她展示最惡意的一面,徹底將她心裡僥倖的希望給擊碎了。
  他們現在對她態度好像已經從徹底的厭惡!
  淩琳就像是被人隔空打了一棍在身上,怔愣地站在原地。
  偏偏淩葉禮還不打算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她,語氣森冷。
  “況且,歸根結底,網上那些人說的也沒錯,你就是個騙子!品行卑劣,滿口的謊言!”
  他面色陰寒地湊到淩琳面前,語氣冷沉得像惡魔的低語,每一個字都淬滿了冰渣子。
  “我再最後警告你一次,別少背後搞什麼見不得人小動作害小璐!”
  “要是再被我發現一次,你就可以從淩家滾了!”
  淩琳嚇得花容失色,餘光中看見了淩家的老管家,立刻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般跑過去,縮到她身後,渾身發抖。
  之前的管家被查出來暗地裡對淩璐使過壞,被氣憤的淩宣城直接連人帶東西一起轟出淩家大門。
  新來的管家是從淩家老宅裡調過來的老人,姓葉,伺候過淩老爺子和淩老夫人,深得器重。平時就算是淩夫人和她說話都會客氣幾分。
  她看了眼盛氣淩人的二少爺和渾身發抖,止不住抽噎的淩琳,忍不住皺眉道。
  “二少爺,小姐就算不是淩家的親生孩子,也是老夫人重視的孫女,還請您在做任何決定之前要慎重。”
  淩葉禮掃了一眼縮在葉管家身後活像是受了多大委屈的淩琳,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淩琳這麼會演戲?
  眼淚說來就來,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想到她以前就是這樣裝模作樣,博取同情,他心裡厭惡至極。
  接著他抬眼看向這位在老宅資歷深厚的女管家,語氣冷淡。
  “葉管家,我勸你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這裡是淩家,不是老宅,沒了二老給你撐腰,說到底你也就只是個傭人而已。”
  話音一落,管家蒼老的臉上帶著遲疑。
  可下一秒就對上了淩琳淚水盈滿的乞求目光,抓著她袖子的手都在顫抖,顯然害怕急了。
  管家再聯想到平時二少爺對淩琳的態度,立刻沉下臉。
  “二少爺,就算老夫人如今不在這裡,你也不會希望她老人家知道你背地裡就是個以大欺小的,容不下上養妹的混帳吧?別忘了,再怎麼樣小姐現在也還姓淩。”
  

第227章 老夫人會為你做主
  淩葉禮臉色鐵青,怒視著管家,心中卻閃過一絲不安。
  他知道,老夫人對淩琳始終有份特殊的感情,這件事若傳到她耳中,自己肯定會被罰。
  淩葉禮深吸一口氣,壓抑住怒火,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淩琳見狀,終於松了口氣,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下來。
  管家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安慰道:“別怕,老夫人會為你做主的。”
  淩琳面上乖巧地點點頭,跟管家道謝,心中卻明白,遠水救不了近火。
  淩老夫人就算再疼愛她,也沒辦法事事護著,往後她在淩家的日子恐怕要越來越難過了。
  “喂!醒醒!”
  “你自己看看你現在什麼樣?”
  宿醉感覺並不好受,淩焰野感覺頭痛欲裂,腦子裡像有一萬根針深入腦髓,腦子都快炸了。
  他勉強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他怔愣了許久才認清楚眼前的人是誰,緩緩坐起來。
  因為宿醉未醒,淩焰野的聲音有些沙啞:“是你啊,怎麼來這兒了?”
  對方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你還好意思問?老萬昨天跟我說,你大半夜一個人跑來這裡,還帶著一箱酒,我都快嚇死了!”
  淩焰野自從離開錄製現場之後,心裡就不太舒服,像被壓了一塊巨石,悶得喘不過氣。
  腦子裡一會兒是淩琳笑吟吟地看著他,一臉溫柔體貼的樣子。
  一會兒又是她眼睜睜地看著他陷入輿論,無動於衷冷漠旁觀的樣子。
  他其實已經發現過很多次了。
  他為了淩琳衝鋒陷陣,為了她出頭。
  恨不得把她按在手心裡當眼珠子一樣護著,生怕她磕了碰了,受到一點傷害。
  但是淩琳卻好像從未真正理解他的付出,甚至總是在他最需要支援時選擇了沉默。
  這種被忽視的痛苦,比酒精更能侵蝕他的心。
  尤其是這一次,他當一輩子大少爺,從來沒在那麼多人面前被人指指點點,那種屈辱感跟當眾扇他巴掌沒區別。
  可是淩琳一句話分明就能杜絕掉這一切,可她卻選擇了無動於衷。
  淩焰野心中一陣酸楚,像被挖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嘯而入,寒意刺骨。
  他不想回家見到淩琳也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只想找個安靜角落,一個人待會兒。
  淩焰野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來到這個地方。
  他以前創辦的拳擊俱樂部。
  曾經,這裡是有全國金牌拳擊手為招牌的頂尖俱樂部,熙熙攘攘,到處都是興奮的笑語和揮汗如雨的訓練身影。
  如今卻已是人去樓空,只剩下一片冷清,只餘牆上斑駁的獎狀訴說著往日的輝煌。
  他坐在空曠的拳擊臺上,聽著從前的隊友石寬嘮叨。
  “老萬一跟我說你大半夜來這裡,我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就過來了,他怕你跟上次一樣來這裡發酒瘋,砸東西,讓我來勸勸你,你現在沒事吧?”
  老萬是這個俱樂部的保安,俱樂部雖然倒閉了,但是淩焰野卻並沒有賣掉它,而是照常給他發工資,讓他留守。
  淩焰野苦笑,搖搖頭,“沒事。”
  石寬看著他血絲密佈的眼睛,還有蠟黃的臉色,顯然一臉不信,擔心都擺在明面上。
  淩焰野沒說話,重新癱倒在地上,雙手枕在腦後,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兩年前,他被淩滄海逼著回家進公司做事。
  他想不明白家裡已經有了大哥一個繼承人,父親為什麼還要那麼執著於讓他進公司?
  彼時的淩焰野正在全國錦標賽決賽前夕,他不肯答應。
  可淩焰野還是低估了淩滄海的手段。
  他直接背地裡用了點手段把俱樂部搞垮了,末了,還裝作一副慈父的樣子來勸他。
  “我記得我從小就教你,自己沒能力是留不住任何東西的。”
  “你是我兒子,淩家的嫡系子弟,以後應該為了公司發展而努力,而不是被這種垃圾東西,牽絆,懂嗎?”
  那時候的淩焰野還年輕,一臉不服地看著冷酷的父親,心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可卻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多年心血付諸東流。
  他閉上眼,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真正讓他失控砸俱樂部的不是因為這件事。
  俱樂部倒閉後,他被逼著回到公司卻不肯配合,被憤怒的淩滄海直接關在家裡。
  那天,他趁著保鏢換班之際,偷偷溜了出來去參加全國錦標賽。
  卻以極其慘痛的失敗告終,甚至右手的神經受損,這輩子都沒辦法再參加拳擊比賽。
  當天晚上淩焰野就從醫院裡偷跑出來,把俱樂部裡能砸的都砸了個遍,既然註定留不住,那還不如讓他親手毀掉。
  也就是從那以後,他的性格越來越暴躁易怒,一點小事都能讓他大發雷霆。
  只是,那時候他對淩璐也只是口語辱駡偏多,極少動手。
  直到後來,他看了一段監控視頻。
  畫面顯示,淩璐在他比賽當天曾經來過俱樂部,更重要的是她還進過他的休息室……
  淩焰野的心猛然一沉。
  淩璐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他的休息室?誰讓她的來的?她究竟做了什麼?
  無數疑團在腦海中盤旋,淩焰野的眼神變得陰鷙。
  錦標賽時,他能明顯感覺到身體比起以前來遲鈍了不少,甚至就連最基本的防守都做不好。他當時便覺得奇怪。
  直到現在才終於明白,那天的失敗並非偶然,而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
  他排查過那天現場進出的所有人員,都沒有發現異常,除了淩璐。
  淩璐鬼鬼祟祟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憤怒與懷疑交織,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幾乎是認定了就是她下藥害自己輸了比賽,傷了右手,一輩子都不能在上賽場!
  淩焰野從那時候起便恨毒了淩璐,後來對她的態度愈發惡劣,言語間的嘲諷與冷暴力成了家常便飯。
  甚至有時候脾氣上來了,動手也是常事……
  淩焰野揉了揉太陽穴,從回憶中脫離出來,苦笑道:“謝謝你,不過我是真的沒事。”
  “我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一個人待會兒…”
  對方歎了口氣,遞過一杯溫水:“喝點水吧,清醒清醒。”
  淩焰野接過水杯,眼神複雜地看著杯中水紋,不知道再想什麼。
  

第228章 撐腰
  石寬和淩焰野單純就是因為拳擊這個愛好才會認識的,要不然他一個普通人哪能認識這種大少爺?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兄弟,輕歎一口氣。
  看來金錢也不能解決所有問題,痛苦對所有人都很公平。
  在這個世界上幸福的人都一個樣,困苦的人卻各有各的不如意。
  石寬拍了拍淩焰野的肩膀,轉身走到跆拳道館的角落,搬來一個黑漆漆的大箱子。
  淩焰野還是一副目光放空,魂魄離體的樣子,完全沒留意到周圍的動靜。
  下一秒他感受到身體被硬物砸中胸膛,算不上輕,他的眼神終於聚焦,低頭一看,竟是一對老舊的拳套。
  “別喪了,咱倆來比劃比劃!沒有什麼煩惱是打拳緩解不了的。”
  淩焰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眼中爆發出一股火光。
  他接過拳套,緩緩站起身。
  “媽,你怎麼過來也不說一聲?”
  林月如看著不請自來,渾身氣勢洶洶的白頭發老太太,笑容有些勉強。
  淩老夫人坐在淩家大宅的沙發上,冷冷掃視一圈,語氣嚴厲:“我要是再不來,淩家裡都要被那個淩璐那個小賤人害得家破人亡了!你們看看這家裡,還像話嗎?”
  “滄海被氣病住院,公司也出了大亂子,我要是不來,能知道那個丫頭片子無法無天到這種地步嗎?”
  淩老夫人氣得手裡的拐杖直戳地面,發出“咚”的一聲巨響,震得客廳裡所有人都心頭一顫。
  淩宣城心裡不服氣,皺著眉,“奶奶,小璐再怎麼說也是淩家的親生血脈,您的親孫女,您不該這麼罵她。”
  他們淩家幾個兒子跟老夫人關係從小就不怎麼親近,淩宣城現在說話的語氣也帶著幾分生硬。
  淩老夫人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如刀,剛想要教訓孫子幾句,就被人抱住胳膊。
  淩琳親近地靠在她身上,邊給她拍背,邊輕聲細語地勸道:“奶奶,您先別生氣了。”
  “我覺得四哥說的也有道理,小璐在我們家年紀最小,不懂事。我們應該好好規勸她,一味地責駡只會適得其反……”
  淩琳從小就知道該怎麼討人喜歡,說好話,扮可憐,她使得得心應手。
  整個淩家除了心硬的淩滄海,幾乎所有人都十分寵愛淩琳,老夫人也不例外。
  聽到自己打小就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乖孫女開口,淩老夫人立刻緩了臉色。
  “你這孩子從小什麼都好,唯一讓人擔心的就是太心善了。淩璐那個丫頭以前那麼難為你,你現在還願意幫她說話。”
  淩琳抿嘴一笑沒說話,一副謙虛的乖乖女模樣。
  淩宣城和淩葉禮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皺起眉。
  淩琳的確是在幫著淩璐說話,可是這話怎麼就讓人聽著這麼不舒服呢?
  淩老夫人的目光鎖定兩個孫子,渾濁的眼珠帶著警告。
  “葉禮,宣城,我不知道淩璐那個丫頭片子給你們兩個灌了什麼迷魂湯!但是今天我話就放在這了,琳琳是我看著長大的,我見不得她受欺負,你們最好給我收斂一點!”
  淩老夫人年輕的時候跟在淩老爺子風裡來雨裡去,見識過不少的大場面,渾身的氣勢很足。
  只是一個犀利的眼神就讓被點到名字的兩人渾身緊繃。
  話音一落,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來給淩琳撐腰來了。
  淩宣城和淩葉禮面色都不好看。
  是他們低估淩琳了,她真是好樣的,還知道搬著救兵!
  兄弟二人心裡都不服氣,但是面上又不敢忤逆老人家。
  氣氛瞬間有些僵持。
  林月如為了避免氣氛尷尬,重新起了話頭,故意轉移話題,“媽,您從老宅過來一定很累吧?我現在讓人去給你收拾客房歇息。”
  淩老夫人對自己的大兒媳一直算不上滿意。
  一個婦道人家,一天天的不老實待在家裡相夫教子,年輕時候摻和公司的事,現在又偏要跑去外面搞什麼樂團,簡直不成體統。
  在她看來,淩璐現在變成這副大逆不道的樣子,林月如是這個但當媽的也有責任。
  她要是能好好管教孩子,淩璐何至於此?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淩老夫人冷冷瞥了她一眼,語氣不悅:“歇什麼歇?家裡亂成這樣,我哪有心思歇息?先把事情處理好再說!”
  林月如尷尬地笑了笑,轉身吩咐傭人去準備茶水。
  “公司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資金鏈出問題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莫家的千金一直喜歡燼墨,我已經做主答應了這樁婚事,只要有莫家肯幫忙,公司的事情很快就會解決。”
  話音一落,淩琳的臉色有些僵硬。
  淩葉禮和淩宣城現在對她的態度直轉急下,林月如和淩焰野的態度又曖昧不明。
  淩燼墨可是說是他在這個家裡唯一的依仗了。
  他要是結婚了,有了妻子,還會像現在一樣護著她嗎?
  淩琳心裡陡然一緊,不行!
  她一定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淩琳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內心的慌亂,臉上依舊保持著溫婉的微笑。
  林月如最先開口,“媽,公司雖然出了狀況,但是也沒有嚴重到這種地步吧?”
  她心裡有點不高興,淩老夫人的性格太強勢,說一不二,又是長輩,她向來不喜歡跟這樣的人打交道。
  淩琳見縫插針地開口:“奶奶,媽說的對,大哥的婚事事關重大,就這麼倉促的決定會不會太草率了呀?”
  老夫人沒有回應林月如和淩琳的勸告,而是銳利的眼神看向淩燼墨,“事關你的婚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莫詩雅是她認可的孫媳婦,不光家世好,人長得水靈,還對淩燼墨癡心一片。
  淩老夫人認定了她是淩燼墨打著燈籠都難找的良配,顯然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
  淩燼墨扶額,神色難掩疲憊,“我聽您的安排吧。”
  從他成為淩家的繼承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婚姻要聽家裡人安排。
  娶誰不是不娶?
  都一個樣,他不在乎,所以也就沒什麼意見。
  淩老夫人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我會儘快安排你們見一面。”
  老太太顯然很高興,完全沒注意到身旁的淩琳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暗色。
  聯姻是嗎?
  只要她在,這樁婚就不可能成!
  

第229章 我勸你客氣點。
  音樂綜藝上的鋼琴演奏結束之後,淩璐和淩琳接連霸榜熱搜,大堆記者扛著攝像機蹲守在淩璐公司的門口,爭著搶著要拿到第一線的報導。
  那場面嚇得陳蘇西,連夜給閨蜜打電話,“璐璐,你最近還是不要來公司了吧,避避風頭。”
  “那些記者和狗仔太嚇人了!我前兩天還看到有無人機繞著我們大樓轉悠,你還是待在家裡安全點。”
  柳重瑜聽說了這件事打來電話問淩璐需不需要幫助,電話裡的嗓音一如既往地低沉。
  “小妹,記者的事我聽說了,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幫你解決。”
  當紅藝人就是這點不好,幹點什麼事都要被人盯著。
  柳重瑜不希望這些蒼蠅影響到淩璐的心情。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竟然拒絕了,她不想什麼事都麻煩柳家人。
  “不用啦,避避風頭也好,我就當給自己放幾天假。”
  不過,她也是真的不在意,她最近沒有檔期,鋼琴大賽也準備的差不多。
  那些記者對她來說,根本造不成任何困擾。
  “好吧,有麻煩隨時跟我說,哥幫你。”
  聽著她輕鬆的語氣,柳重瑜心中松了一口氣,沒有強求。
  之後,柳重瑜便沒再過問,反倒是柳雪聽說了淩璐要休息幾天,時不時約她出來玩。
  她是個國際時尚設計師,手下也有自己的公司,服飾設計和珠寶設計均有涉獵。
  這段時間總愛約淩璐去各種珠寶展還有服裝展。
  淩璐以前很少來這種專業的展覽,看什麼都覺得挺新鮮,兩個人一拍即合,連著幾天一起出門,把市里的展覽幾乎都逛了個遍。
  中午到了餐廳,柳雪還很興奮,興致勃勃地跟淩璐討論起剛剛展覽上的作品和設計靈感。
  她們兩個都是樣貌氣質絕佳的女孩,坐在一起更是吸睛,引來了不少目光。
  然而,這副和諧的畫面很快被人給打破了。
  一位戴著墨鏡的年輕男人捧著一束鮮紅的玫瑰朝著她們徑直走過來。
  “親愛的雪,見你一面還真是不容易啊。”
  年輕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故作深情的眼睛,他模樣生得斯文周正,但身上的打扮卻是皮衣加牛仔褲,渾身透著常年混跡夜場的氣息。
  淩璐不動聲色的觀察男人,她沒有出聲,卻忍不住蹙眉。
  只見男人走到柳雪面前,“這些花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希望你能喜歡。”
  柳雪自從男人出現起就跨下臉,看著他遞來的玫瑰,眉頭緊蹙,冷冷地回應:“張景年,我不需要,你走吧,別再來找我。”
  要不是顧及張家的面子,柳雪都想要直接將他扔出去。
  張景年聞言卻並未離去,捧著花的手尷尬地保持在半空,臉色有點陰沉。
  “柳雪,你差不多就行了吧!老子放下臉面追了你快一個月,你至於一個好臉色都不給我嗎?”
  “我知道你是大小姐,但是你這也端得過頭了吧?”
  圈裡的大小姐,他也追過不少,柳雪這麼高冷還不給面子的,還真是頭一個。
  “張景年,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我們之間不可能有任何關係,你糾纏下去有什麼意義?”柳雪語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我不管,你釣了我一個月,這筆賬我得討回來,今天你必須跟我走!”
  他說話的語氣很沖,眼神裡透著點惱怒的戾氣,說完就想要來拉柳雪。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一隻修長的手臂擋住了。
  淩璐站起身來,目光冷冽地直視著張景年。
  “這位先生,我勸你對我姐姐客氣點。”
  張景年被淩璐的突然介入弄得一愣,剛想開口就罵,結果一抬眼看清楚對方的長相。他嘴邊的髒話瞬間咽了下去,隨即眼中的惱怒轉變為輕佻。
  他上下打量了淩璐一番,流裡流氣地吹了聲口哨。
  “喲,還是個美人兒。不過,你這謊撒得也太沒水準了,柳雪可沒有妹妹。”
  他轉了轉眼珠,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逐漸變得有些猥瑣。
  “你故意站出來說這話,吸引我的注意是想跟我們一起走嗎?我當然歡迎,我就喜歡你這種長得挺乖,還玩得花的小姑娘……”
  “啪!”
  一聲悶響。
  柳雪搶了他手裡的那捧玫瑰,直接重重甩在他的臉上,瞬間花葉四散。
  張景年未說出口的話被卡在喉嚨裡,捂住臉止不住地哀嚎!
  他買的玫瑰上特意留了刺,原本是想著跟柳雪說說愛能跨越荊棘之類的肉麻情話,沒想到現在卻苦了自己。
  柳雪冷著臉開口,“張景年,我已經忍你很久了!現在竟然還敢把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你哪來的膽子?”
  淩璐頭一回見,柳雪冷臉罵人的樣子,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異。
  哇哦,酷!
  似乎有玫瑰花刺紮到了眼睛,張景年痛得根本聽不清柳雪在說什麼,捂著臉的手滿是粘稠,他放下手一看,殷紅的一片血色。
  他被這場景刺激地低吼,“敢打我的臉!你們兩個完了!”說完就想沖過來抓人,手臂上青筋暴起。
  淩璐瞅準時機,雙手牢牢抓住對方的臂膀,接著猛地一轉身,直接一個過肩摔把人撂倒在地。
  張景年只覺得就肩背一塊都痛麻了,無力的癱在地上止不住地哀嚎。
  眼看著身材嬌小的小妹把一個比自己大了一號的一米八大男人撂倒,柳雪瞬間瞪大圓溜溜的眼睛。
  小妹竟然這麼厲害的嗎?
  柳雪心中的震驚還未平息,淩璐卻已冷靜地拍了拍手,淡淡道:“對付這種人,就得狠一點。”
  她嫌棄地掃了眼地上的男人,看向柳雪,“髒東西影響胃口,我們還是走吧。”
  後者點點頭,兩個人相攜而去,轉瞬便沒了身影。
  半晌,張景年才狼狽地爬起身,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陰狠。
  他咬牙切齒地低語:“你們給我等著,這筆賬我遲早要算!今天你們讓我丟盡了臉,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加倍奉還!”
  他握緊拳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心中怒火中燒。
  四周的圍觀者竊竊私語,讓他覺得丟人,張景年憤恨地環顧四周,發現眾人指指點點,心中愈發憋屈。
  “看什麼看,都給小爺我滾開!”
  他怒吼著驅散人群,踉蹌著離去。
  

第230章 興師問罪
  好好一頓午飯被攪得沒了心情,淩璐帶著柳雪去了甜品店,兩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吸了一口草莓奶昔,含糊地開口。
  “剛剛那個鬼迷日眼的男人是誰啊?”
  柳雪抿了口咖啡,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上京張家的二兒子,張景年。一個只知道花天酒地的浪蕩子。”
  “最近一個月,跟蒼蠅一樣一直在我身邊嗡嗡叫,煩人得很。”
  淩璐挑眉,上京的事情她此前特意去瞭解了不少。
  張家雖然在上京城屬於上流之列,但是跟老牌世家柳家想比就有些不夠看了。
  張景年哪裡來的膽子敢招惹柳雪?
  就不怕柳家報復嗎?
  也許是看出她的疑惑,柳雪主動開口道。
  “如果只是靠著張家,張景年當然沒這個膽子,可偏偏他祖上曾經出過將軍,還受到過功勳。”
  “即便過去這麼多年,張家逐漸式微,退出政壇,但是影響力還在,不少家族都會看在這層關係上賣他們一個面子。”
  都說商不如政,錢比不過權。
  柳家雖顯赫,但在政府層面影響力有限。
  多年來,柳家的祖輩都想在政壇上有是一席之地,能不得罪張家自然不願輕易與張家撕破臉面。
  況且,柳雪也不想要為了這點小事,鬧得兩家關係僵硬,所以她只能選擇忍耐。
  淩璐眼中閃過明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張家說白了就是只紙老虎,要是下次他還來騷擾你,你大可以打電話給我,我有的是辦法制服他。”
  畢竟,按照她上輩子的記憶,張家就要在不久之後破產了。
  能讓這樣百年的大家族,一夕之間轟然倒塌。
  如果,她沒猜錯,張家現在就是個被蛀空的殼子,內部早已腐朽不堪。
  那可不就是只紙老虎嗎?
  柳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開了。
  張風景年的難纏可是圈裡出了名的,淩璐今年才是二十一歲,正是大學剛畢業的年紀。
  她可不認為,淩璐一個小姑娘,真的有什麼辦法能對付張景年。
  只把這話當做是淩璐安慰她的玩笑話。
  她語氣裡帶著笑,故意逗她,“哦?那你想要怎麼幫我?”
  淩璐眨了眨眼,“當然是套麻袋打一頓了。”
  她這話說得一臉理所當然,完全沒意識到她頂著這樣一張乖巧的臉,說出這種話,對柳雪來說究竟具有多大的殺傷力。
  柳雪臉色霎時間變了,想到剛剛淩璐展現出來的身手,沒准她真能做出這種事情。
  “這話誰教你的?還有你的身手是誰教的?”
  她一臉的嚴肅地問。
  淩璐一個剛出社會不久的小丫頭心思單純,最容易被人騙,能懂什麼?
  一定是被人給帶壞了。
  淩璐沒隱瞞,“顧臨昀。”
  當初在淩家人百般糾纏她的時候,這話確實是顧臨昀說過的,她覺得挺有道理,身手也是他教的。
  聽到這個回答,柳雪的用力地閉了閉眼,手捏緊瞬間捏緊了瓷盤。
  顧臨昀還真是好樣的啊?
  一把年紀快奔三的人了,還教壞小姑娘。
  看看給孩子都調成啥樣了?腦子裡光想著用暴力解決問題。
  淩璐覺得對方臉色有問題,“怎麼了嗎?”
  柳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蹭上來的火氣,“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來有人為老不尊,可能需要教訓一下。”
  當天晚上,江景別墅的顧臨昀就收到了柳家兄妹接連打來的電話。
  “顧臨昀!你少拿你在部隊裡學的那些招式教小璐,她一個女孩萬一跟別人動手吃了虧怎麼辦?你這是在害她!”柳雪的聲音透著怒意。
  電話那頭的顧臨昀卻是眉頭緊皺,聲音瞬間陰寒,“今天有人跟她動手了?誰?什麼時候?”
  柳雪被他的語氣刺激的一激靈,下意識說出張景年的名字,連帶著今天發生的事情也交代了一乾二淨。
  這名字顧臨昀有印象,老張家那個成天花天酒地,不學無術的二兒子。
  這樣一個東西,跟淩璐扯上關係一定沒有好事。
  顧臨昀皺起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這件事我會出處理,姓張的要是再來找淩璐,給我打電話。”
  直到掛完電話,柳雪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這一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怎麼好像被反審訊了一頓?
  “不行了,我不來了,累死了!”
  石寬再次被淩焰野一拳揍飛,整個人像泥樣癱倒在地,有氣無力地哀嚎。
  淩焰野就跟發了瘋似的,一拳接著一拳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石寬就算只是個舉靶子的也根本無力招架。
  不到一個小時,他的手已經快麻得沒知覺了。
  就算是為兄弟兩肋插刀,也不是這麼個插法。
  再打下去,他的小命怕不是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呼呼!”
  淩焰野的身後的衣衫早就被浸潤得能沽出水,汗水順著鋒利的眉骨蜿蜒而下,他的身上臉上全冒著熱氣。
  他粗喘一聲,累極了似的癱在地上,囚困在他心裡一整夜的沉鬱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跟隨著竭盡的力氣一起被抽空至體外。
  繁雜思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茫。
  良久,石寬掙扎著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無奈地看著地上挺屍的淩焰野,又掃了一眼他血流不止的手指,歎了一口氣。
  “你這又是何必呢?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該作賤自個兒啊?”
  說完,他也沒管有沒有回應,轉身回到那個黑黝黝的大箱子裡搗鼓。
  不一會就拿著一個醫藥箱走回來,臉上帶著喜色,“沒想到過去這麼久,那小姑娘送的東西竟然還在,止血藥早就過期了,紗布和酒精倒是還能用。”
  “什麼小姑娘?”
  像是被某個字眼刺中神經,淩焰野盯著天花板的眼神重新有了聚焦,接著便轉動眼珠回到了石寬的身上,聲音沙啞。
  “你說的小姑娘,是誰?”
  石寬一邊處理他的傷口,一邊隨口道:“就幾年前,那個經常往往我們俱樂部送藥的小姑娘啊!每個月固定往我們這送藥,跌打損傷藥膏,止血藥,什麼都有…”
  “你忘啦?她不是你們家的傭人嗎?”
  “不是。”
  心中隱隱的猜測讓淩焰野的心臟重新浮現出苦悶的痛意。
  

第231章 他們都不配
  每個月固定往俱樂部送藥的年輕女孩?
  難道是淩琳?
  怎麼從來沒有聽她提起過?
  淩焰野瞬間否決這個猜測。
  他曾經帶淩琳來過幾次俱樂部,石寬見過人淩琳,不可能認不出她……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這個猜想莫名讓淩焰野心頭一緊,不敢置信,下意識就想否定。
  會是淩璐嗎?
  可是怎麼可能呢?
  當年他對淩璐的態度不光是算上好,簡直算得上是惡劣,淩璐不在背地裡罵他就算不錯了,怎麼可能還會偷偷給他送藥?
  否定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可是,心底仿佛又有一個聲音在低語,一遍又一遍的重複,怎麼不可能呢?
  石寬沒有注意到淩焰野的反應不對勁,聽到他的反問,石寬一臉驚異,有些狐疑。
  “不能吧?她不是你們家傭人嗎?我當初可是親眼看到她從你車上下來,我能確定我沒看錯。”
  “而且,她身上的衣服料子一看就很廉價,怎麼看都不像是跟你同一個階級的人啊?”
  淩焰野的腦子從剛剛開始似乎就有些混亂,類似昆蟲翅膀的嗡鳴聲,在他的耳邊不斷回蕩,將他的思緒擾亂成一團線。
  他一開口聲音啞的不像話,“那姑娘長得什麼樣?”
  對方沉吟片刻後開口,“模樣生的很水靈,皮膚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巴掌小臉。”
  “哦,還有,那姑娘的眼睛是淺瞳,琥珀色,挺特別的。”
  石寬說完才發現淩焰野的臉色白得嚇人,眼神中透著一絲難以置信,整個人仿佛被什麼重錘擊中,愣在原地。
  “兄弟,你別嚇我啊!”
  石寬被他的反應嚇得一激靈,他估摸著他剛剛也沒說啥忌諱的話啊?
  淩焰野怎麼一副家裡死了人的難看表情?
  淩焰野現在根本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不知道是宿醉的後遺症捲土重來,還是什麼東西作祟。
  他的腦子現在就像是被一把尖利的鑿子刺入腦髓,打著旋把裡頭攪了一個天翻地覆,痛得他耳朵嗡鳴,渾身冷汗直冒,幾乎快要坐不住。
  淩璐,竟然真的是淩璐!
  可是怎麼會呢?
  淩焰野猛地抬頭,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十分急切地開口。
  “你說她每個月固定的時間都會來俱樂部?什麼時候?幾號?”
  石寬看著滿眼血絲密佈的淩焰野,愣了愣才回答。
  “每個月的21號,風雨無阻。”
  淩焰野的心臟猛地一沉,21號,正是當年錦標賽的決賽當天……那場比賽,他被人下藥,慘敗賽場,右手致殘,一輩子都沒辦法在上賽場。
  這些年,他一直以為是淩璐在背後搞鬼報復故意害他,結果真相竟然是這樣嗎?
  淩焰野心裡湧上一股空茫,當年如果不是淩璐,真正害他的人又是誰?
  他一頓,突然想到錦標賽後他被人送往醫院,睜開眼淩滄海對他說過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誰年輕時都有輕狂的時候,我理解你,但是撞了南牆你就該回頭了。”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去子公司當高管,出院後,你直接就可以去報導。”
  淩滄海說完,見三兒子還是一副靈魂出竅的呆愣模樣。
  轉身離開了病房,只在走到門口的時候,留下了一句,“你以後會感謝我的。”便沒了蹤影。
  那時候的淩焰野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沒有精力思考他話裡的深意。
  如今仔細想想,竟然覺得脊背發涼。
  因為他不肯聽話,所以淩滄海就設置了一道坎讓他徹底死心,是嗎?
  淩焰野氣急反笑,血絲蔓延的眼球裡染上潮濕的水光。
  怪不得,怪不得那幾天守在他房間門口的保鏢都寸步不離。
  偏偏就比賽那天有了疏漏,讓他鑽了空子。
  他右手殘了,以後都上不了賽場,這就是淩滄海想要的!
  他故意在他的飲食裡下藥,故意放他跑出去,故意讓他輸掉比賽!
  好一招攻心攻身的陰損手段!
  淩焰野雙目猩紅,緊咬著牙關,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如盤根錯節瘋長的樹根。
  淩滄海,淩滄海!
  他在心裡用力咀嚼著這個名字,心中的痛恨和憤怒一浪高過一浪。
  他也配當一個父親!他也配!
  “噗!”
  胸口湧動的滔天怒火一股腦地往上沖,淩焰野只覺得喉嚨一股一熱。
  下一秒,他便覺得一股腥甜從口中溢出,直接氣急攻心,噴出一大口血!
  石寬見狀大驚失色,當場嚇得直接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臥槽!怎麼突然吐血了?你該不會得了什麼大病吧?”
  淩焰野雙手無力地垂下,眼前發暈,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體控制不住地就要往後倒。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恍惚間,眼睛瞥到那個淩璐送來的小醫藥箱,腦海裡全是這三年,淩璐在她面前膽戰心驚,小心翼翼的樣子。
  是他先入為主,恨錯了人。
  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
  心臟處傳來一陣劇痛,像被利箭穿透瞬間鮮血淋漓。
  在意識徹底昏迷之前,淩焰野恍惚地想。
  淩滄海不配當一個父親,可是跟他比起來,自己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他不配當淩璐的哥哥。
  裝潢復古的咖啡廳內彌漫著濃郁的咖啡香,窗外的陽光透過格子窗灑在光潔的木質桌面上。
  淩璐坐在角落的沙發裡,手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卡布奇諾,輕輕吹拂著杯口,眼神卻時不時往前面瞟。
  柳雪的表現就更加誇張一些,貓著腰縮在沙發上,接著椅背的遮擋只鬼鬼祟祟地露出一雙眼睛。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腰要扭了。”
  柳雪終於堅持不住,恢復了正常的坐姿,下一秒緊張兮兮地湊到淩璐面前。
  “怎麼樣?能看看清楚那個二加一在跟小姨說什麼嗎?”
  淩璐輕抬起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片刻後,才收回視線,“具體什麼情況不清楚,但是白皎月的情緒很激動……”
  今天一大早,柳嵐告知淩璐要出門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
  柳嵐最近一個月都不怎麼出門,突然說要出去本來就反常,經過管家先生的旁敲側擊。
  淩璐便悄悄跟了出來,路上剛好遇到來找她的柳雪。
  兩個人一拍即合,進入咖啡廳之後便看到眼前這副場景。
  

第232章 老不羞
  “不好,有情況!”
  淩璐眼看著白皎月激動地站起來,手裡還拿著熱咖啡。
  話音一落,她人就已經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了!
  彼時,白皎月正紅著眼睛,指著柳嵐的鼻子大吼。
  “你還在狡辯說自己沒有目的!”
  “你都走了那麼多年了!為什麼偏偏要在我和誠哥要結婚的時候回來?你不就是故意想要破壞我跟誠哥!”
  “二十多年過去了,你還以為誠哥對你還有感情嗎?該不會是真的相信了外面那些人說的,以為誠哥這些年一直在找你是因為對你念念不忘吧?
  “我告訴你,誠哥只是不甘心而已!你主動提離婚,讓他覺得男人的自尊心受損,他找你也只是想要教訓你。”
  “二十多年前,誠哥選了我,現在誠哥依舊會選我!”
  “至於你,就別做妄圖破壞我們的白日夢了!”
  白皎月越說越氣,語速越來越快,整張臉面目猙獰。
  這家咖啡廳的私人保密性極強,三面都被將近兩米的書架環繞,除了特定的角度,外人幾乎看不到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方便了白皎月暴露出她真實的本性,撕下了在人前溫柔體貼的偽裝。
  她毫不掩飾內心的憤怒與嫉妒,聲音尖銳刺耳,仿佛要將多年的積怨一口氣宣洩出來。
  而柳嵐卻只是靜靜看著,目光平靜,仿佛看透了白皎月的虛張聲勢。
  咖啡杯在白皎月手中微微顫抖,熱氣蒸騰,映襯著她扭曲的面容,顯得格外諷刺。
  柳嵐淡淡一笑,故意開口道:“你猜對了,我回來就是破壞顧誠和你婚禮。”
  “別忘了,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既然二十多年前,你能搶走他,我現在為什麼不能搶回來?”
  “我要是沒記錯,你們現在連夫妻都不算吧?你又是拿什麼身份來質問我呢?不覺得可笑嗎?”
  柳嵐從小就教育淩璐,吵架主打的就是一個目的,氣死對方。
  不管黑的白的,對的錯的,只要能讓對方氣急敗壞,目的就達到了。
  柳嵐的嘲諷顯然很成功,她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直戳白皎月心底。
  白皎月的臉色由紅轉青,手指緊握成拳。
  “你別做夢了!誠哥早就厭棄你了……”
  柳嵐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你一個快年過半百的老東西,魚尾紋深得都快能夾死蒼蠅了,還一口一個誠哥誠哥地叫,不覺得丟人嗎?”
  白皎月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她比顧誠大兩歲,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現在越來越能感覺到顧誠對她的冷淡。
  每次照鏡子,她都忍不住焦慮,人老珠黃,青春不在,幾乎每個人都會經歷。
  但是她卻接受不了這種變化。
  為了延遲衰老,她不惜砸重金購買各種昂貴的護膚品,甚至嘗試了多次醫美手術,但效果始終不盡如人意。
  每次看到鏡中那張日漸鬆弛的臉,她的內心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
  這也成了她最禁忌的話題。
  現在被柳嵐這麼直接地拿出來戳破,白皎月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憤恨!
  連帶著看向柳嵐那張幾乎不帶歲月痕跡的臉,眼中都嫉妒得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氣的咬牙,一把抄起手裡滾燙的咖啡就朝著柳嵐的面門潑去,褐色的液體帶著熱氣四濺,卻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拿著打開的書頁擋下。
  那些咖啡液體順著書頁滑落,半點沒潑到柳嵐身上。
  淩璐合上書,眼眸裡閃著冷光。
  下一秒,右手猛然一揮,那本書直直的砸在白皎月的臉上,力道之大,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哢嚓”一聲。
  鼻樑傳來一陣劇痛。
  白皎月捂著臉,踉蹌後退幾步,一臉驚異地看向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女孩。
  淩璐面不改色,“手滑了,誤傷老人,還真是不好意思。”
  老人,如果言語能化身傷人利器,無形之中,淩璐又往白皎月心口上狠狠插了一刀!
  然而,這還沒完,淩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繼續說道:“哎呀呀,看起來,你鼻子裡的假體似乎碎了呢!下次記得做了結實點的哦~”
  “噗嗤!”
  柳雪剛過來就聽到她這句嘲諷,不由得笑噴。
  這陰陽怪氣能氣死人的勁兒,除了淩璐也是沒誰了。
  白皎月臉色慘白,雙手顫抖地摸向鼻樑,沒斷,但是明顯移位了。
  一股被愚弄的羞惱湧上心頭,她氣得臉色發青,狠狠地瞪了一眼柳嵐。
  “你少得意!給我等著!”
  放完狠話,她便捂住鼻子,怒氣衝衝地走了。
  白皎月走後,暗處的一名戴著帽子口罩的男人也消失在門口。
  他熟練地打了一輛車,半小時後車在一處別墅社區的面前停下。
  “你說的都是真的?這是她的原話?”
  隱在暗處的男人雖然看不清面貌但是渾身的氣質依舊充滿壓迫感。
  他低啞的嗓音裡似乎帶回隱約的期盼,像落在草原上的一點火星子,微弱得一點露水能將它澆滅,可一縷微不足道的風,也能助長它火燎原百里。
  聞言,戴著帽子,看不清臉的男人弓著腰,一臉恭敬的點頭。
  男人瞬間坐直了身體,隱在暗處的面容浮現,五官刀雕般立體,眼神犀利如刃,眉眼中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嚴。
  是顧誠。
  外人眼中常年身居高位,令人捉摸不透的顧二爺。
  此刻,那雙外人不敢直視的幽潭般的雙眼正清晰地倒映著亮光,像陷入極夜的枯井終於捕捉到一絲銀白的月光。
  顧誠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角翹起明顯的弧度。
  他就知道即便過去這麼多年,柳嵐對他也還是有感情。
  要不然也不會故意躲他這麼久。
  那抹笑意轉瞬即逝,顧誠收斂情緒,沉聲吩咐:“繼續監視,有任何新動靜及時彙報。”語氣冷冽,卻難掩心底的波瀾。
  “是,二爺。”男人低聲應道,轉身離去。
  顧誠獨自坐在書房,窗外的月光灑在書桌上,映出一片清冷。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柳嵐的影子,心底的那絲波動如同湖面漣漪,久久難以平息。
  時間的長河雖沖淡了許多記憶,卻未能抹去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感。
  他們很快就會再見,到時,柳嵐一定會重新回到他身邊。
  

第233章 不喜歡主動的
  在淩家老太太的安排下,莫詩雅要來淩家小住了一段時間。
  淩琳有點心急,偏偏臉上又不能做出任何異常,只能故作擔憂地湊到老太太面前。
  輕聲道,“奶奶,這樣安排會不會太快了點啊?大哥和莫姐姐之前根本沒有見過面,突然讓人住進來,是不是不太好啊?”
  淩老太太微微一笑,沒把這話放在心上,輕拍淩琳的手背,溫言道。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年輕人現在認識不到一個月就閃婚的,一抓一大把,只是讓他們提前接觸接觸而已,有什麼不好的?”
  見老太太不為所動,淩琳又暗中旁敲側擊了幾回都沒有用。
  “琳琳你今天這是怎麼了?這麼不想讓小雅住進來是怕生嗎?”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支吾道:“不是的,奶奶,我只是擔心大哥會不習慣。”
  目的沒有達成,反而被人看穿意圖的淩琳,臉色有些僵硬。
  她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匆匆離開了老太太的房間,心中暗自盤算著既然老太太這條路行不通,那就讓莫詩雅自己主動走。
  第二天,淩琳一見到莫家千金就看出來她對淩燼墨是真喜歡,目光從頭到尾都緊緊跟隨著他,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迷戀。
  淩琳心下一沉,暗想這莫詩雅果然對大哥動了真情,得趕緊想個辦法讓她知難而退。
  莫詩雅雖然見到心上人,情緒有些激動,但表面上仍保持著大家閨秀的端莊。
  她禮貌地向淩家人打招呼,禮儀姿態都挑不出錯。
  林月如和淩葉禮還有淩宣城對莫詩雅的態度都很平平,既不熱情也不冷淡。
  這讓莫詩雅感到一絲挫敗,不過好在淩琳還算熱情友好。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莫詩雅便被淩琳拉著去花園散步,兩人瞧著格外親昵。
  她們邊走邊聊了好一會,莫詩雅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琳琳,你跟燼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知不知道他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啊?”
  淩琳微微一愣,垂下的手指忍不住蜷緊。
  燼墨?這才見了一面就叫的這麼親密,這女人還真是不知廉恥!
  她強壓心中不快,故作輕鬆地笑道:“大哥啊,我想想…”
  “別看我大哥平時人很悶,但是談戀愛都是主動的那一方,他談過好幾任的女朋友都是那種文靜內斂的性格,他好像不太喜歡主動的女生。”
  莫詩雅眉頭微蹙,似在思索,語氣不明,“這樣啊。”
  看著對方一臉深以為然的樣子,淩琳在心裡忍不住竊喜。
  按她說的做,莫詩雅肯定會碰壁,淩琳嘴角微揚,繼續若無其事地聊著其他話題。
  家裡多住進來一個莫詩雅並沒有給淩家帶來多大的變化,反而讓原本平靜的生活多了幾分波瀾。
  原本空寂的大宅,時不時也會傳來幾聲女孩的笑聲。
  是淩琳和莫詩雅正在客廳裡插花。
  林月如站在二樓的走廊,靜靜地看了幾秒鐘便轉身回了臥室。
  裡面躺著氣息虛弱的淩滄海,他手上還打著點滴。
  這幾天因為病情時好時壞,接連反復,他的臉色明顯比蒼白了許多,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此刻,他正閉目養神,聽到動靜便緩緩睜開了眼。
  林月如輕輕歎了口氣,坐在床邊,“你今天感覺好點了嗎?”
  淩滄海微微睜開眼,無力地點點頭。
  見狀,林月如便不說話了。
  他們本就是商業聯姻,沒什麼感情基礎。
  這麼多年來一起生活,平時不是聊聊公司的事情,就是聊聊孩子們的事。
  感覺到空氣中尷尬沉寂的氛圍。
  林月如突然開口問丈夫,“你說當初我要是沒有簽那份斷親協議會這麼樣?”
  淩滄海沒猶豫,“那我們公司就不會出這麼多事,早知道把淩璐放出去會惹出這麼多事來,當初說什麼也不該讓她離開。”
  一談到淩璐,淩滄海就一肚子火。
  原本因為生病而蒼白的臉色,硬生生憋出一絲通紅的色澤。
  淩璐這個不孝女,最好不要哪天被柳家人拋棄,要不然他肯定親手把她抓回來,好好教訓一頓,讓她知道什麼叫做家族酷刑。
  聞言,林月如沉默了很久都沒說話,半晌才有些自嘲的一笑。
  淩滄海這個人向來冷心冷清,凡事都利益為重。
  怎麼可能真的在乎親情?
  三兒子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嗎?
  親手把自己的親生孩子往絕路上逼,這樣的人,你能指望他有什麼感情?
  她也就是剛剛腦子一抽才會去淩滄海這種問題。
  剛剛她就是看到莫詩雅和淩琳相處融洽,才突然聯想到自己的女兒淩璐,若是當初沒簽那份協議。淩璐沒有離開淩家,她現在跟莫詩雅肯定也能合得來吧。
  不光如此,憑淩璐的琴技,她還能收穫一個能繼承自己衣缽的得意弟子。
  還有一個一心為自己著想的貼心女兒。
  只是可惜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她一時心酸,眼眶微紅,但很快便斂去情緒,輕聲道:“算了,過去的事不提也罷。”
  說了又有什麼用呢?
  越提只會越傷心,越提只會越後悔。
  可即便心裡清楚這一點,林月如還是覺得胸口一陣悶痛,仿佛有塊巨石壓著,喘不過氣來。
  淩滄海早就閉上眼,不再言語,病房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點滴聲在空氣中回蕩。
  同一時間,市中心人民醫院的一處高級。
  醫生正在給病床上的高大男人換藥水,放好新換的藥水瓶。
  他一低頭就跟男人的視線對上,那雙深邃的像狼一樣桀驁不馴的眼眸裡中透著空茫和痛苦。
  買完午飯正好回到的石寬見狀,立刻道。
  “你可終於醒了!”
  石寬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喜,快步走到床邊,將手中的飯盒放在床頭櫃上,關切地問:“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男人微微搖頭,聲音沙啞:“還好,就是頭有點暈。”
  醫生:“醒過來就沒事了,情緒起伏過大導致的昏厥,平時注意多放鬆心情,再觀察兩個小時,要是沒問題就能出院了。”
  石寬剛想鬆口氣,抬頭就看見,淩焰野拔了點滴,作勢要從床上起來。
  

第234章 虎毒食子
  “哎,你幹什麼去?”
  石寬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人。
  淩焰野根本不顧勸阻,一句話都沒有說,甩開石寬的手,徑直朝門外走去。
  他要親自去找淩滄海,問清楚那件事究竟是不是他做的!
  淩焰野心中積壓的疑惑和憤怒如同火山般亟待爆發,渾身都帶著殺氣,石寬根本攔不住。
  他的身影轉瞬便消失在了病房門口。
  “砰!”
  一聲巨響,淩家大門被重重拍開。
  一道渾身帶著殺氣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淩焰野眼神銳利如刀,直視著大廳內的眾人。
  空氣瞬間凝固。
  客廳裡正在跟淩琳聊天的莫詩雅被嚇了一大跳,手中的茶杯差點掉落,驚愕地看著淩焰野。淩琳也愣住了,反應過來後立刻起起身,朝淩焰野走去。
  “三哥,你去哪裡了?你不在的這幾天我都很擔心你……”
  她心裡清楚,自己上次在音樂綜藝上的表現讓淩焰野心生芥蒂,所以她話裡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討好。
  誰料她話音未落,淩焰野就已經徑直朝樓上疾步而去,完全把她當做空氣。
  莫詩雅還維持著捂住嘴巴的動作,眼神看了看怒氣衝衝的淩焰野,又看了看愣在原地的淩琳。
  傳聞裡,淩家幾個少爺都對淩琳這個妹妹,寵愛有加,視若珍寶。
  可現在憑藉她這些天在淩家的切身體會看來,傳言似乎也並不準確。
  大廳裡彌漫著一股詭異又尷尬的氣氛。
  淩琳僵在原地,自然垂下的手指緊蜷成拳,眼眶微紅,心裡又委屈又生氣。
  淩焰野這是什麼態度?
  當時的情況那麼複雜,她是因為害怕才不敢站出來替他說話,淩焰野至於嗎?
  莫詩雅見狀,急忙過來安慰淩琳。
  片刻後,聽到動靜的淩葉禮下來詢問情況。
  “剛剛什麼動靜?”
  莫詩雅:“淩焰野剛剛回來過…”
  聞言,淩葉禮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沒准又是去哪裡瘋玩,現在才回來。
  客廳裡淩琳的抽泣聲不小,但是淩葉禮就當沒聽見,轉身就想要房間。
  卻在下一秒聽見響亮的脆響,似是玻璃杯破碎的聲音。
  淩葉禮眉頭一皺,轉身看向聲音來源,那是主臥,淩滄海養病的房間。
  彼時,淩焰野聽到淩滄海肯定的回答,忍不住把床頭櫃掀翻,桌上的花瓶,水杯應聲而碎,尖利的碎片遍佈滿地。
  淩焰野雙目赤紅,緊握雙拳,胸膛劇烈起伏,“想讓我放棄拳擊,你有一萬種辦法,你為什麼偏偏要選擇這種最殘忍的方式?”
  “我的右手殘了!你知不知道!”
  淩滄海的態度自始至終都很冷淡,他面無表情的樣子顯得歇斯底里的兒子像個瘋子。
  “這是最快,也最一勞永逸的辦法。”
  因為久病在床,他的臉上沒什麼血色,此刻蒼白的臉透著冷漠。
  “況且,你當時的對手被我收買了,我吩咐過他要注意分寸。”
  “你的右手只是做不了劇烈的高難度運動,又不會影響正常的生活……”
  淩焰野聽著他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這種話,只覺得心裡像是被人點了一把火,直接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灼穿了個遍!
  “所以呢?我還應該跟你說聲謝謝是嗎!”
  他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病床上的父親,幾乎快要發狂!
  太可笑了!
  他不惜從醫院的病床上趕過來就得到這麼一個答案。
  簡直太可笑了!
  淩滄海歎了一口氣,因為病痛纏身,他向來不怒自威的形象早就裂出無數條縫隙,瀕臨潰敗,少見地在子女面前露出疲態。
  “當初你不是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我不明白,事情過去這麼久,你為什麼要現在才來鬧?”
  淩蒼海的語氣裡透著疑惑。
  他是真的不理解,過去了那麼久的事情,為什麼三兒子要到現在才出來翻舊賬?
  淩焰野被他問的一愣,“我什麼時候接受…”
  話音未落,他便覺得渾身像被閃電擊中,身體僵硬得像雕塑立在原地。
  淩滄海說出這種話就說明,當年這件事,他做的一點都沒避諱。
  只要他去查,就能第一時間知道真相。
  可是他沒有。
  他在看到監控視頻裡的淩璐的那一刻,就覺得她是罪魁禍首。
  因為這個莫須有的罪名,他整整冷暴力了淩璐兩年時間,甚至還動過手……
  一瞬間,淩焰野只覺得渾身的血液被凍結,心都涼了個透!
  “老三,你這是要幹什麼!”
  淩葉禮聽到動靜一進門就看到滿地的狼藉,瞬間朝著僵立著的人大吼。
  他說完才發現情況好像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淩滄海依舊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眉頭都沒皺一下,臉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反倒是站著的淩焰野的狀態很不對勁。
  他聽到質問緩緩轉頭,空洞的眼神裡密密麻麻的血絲遍佈,像沁了血的蛛網,仿佛下一秒就會瀕臨潰敗。
  淩葉禮心頭一震,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被淩焰野那絕望而冰冷的目光逼得生生咽下話語。
  淩焰野像個行屍走肉呆愣地走出房間,臨走前冷冰冰地留下一句話。
  “淩滄海,你根本不配當一個父親!”
  一直以來表現得都很淡然的淩滄海聞言,卻突然擰眉大喝。
  “你給我站住!你有什麼資格跟我這麼說話?就因為我計畫害你殘了一隻手?”
  “我是生你養你的人,你這條命都是我的,只是弄殘你一隻手而已,又沒有廢!你有什麼資格朝我發火?”
  淩焰野充耳不聞,腳步未停,隨手拉開門,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只留下淩葉禮被這句話裡巨大信息量衝擊到當場怔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淩滄海。
  當年的事情,淩葉禮瞭解的不多,只以為是意外,沒想到竟然是淩滄海故意安排!
  都說虎毒不食子,淩蒼海真是夠狠心,竟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手。
  淩葉禮心中感到一陣寒意。
  下一秒便聽見了室內響起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淩滄海蜷縮著身體像煮熟的河蝦,下一秒臉色驟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床單。
  淩葉禮驚見狀,顧不上發愣,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第235章 同學聚會
  淩璐最近在忙鋼琴大賽的事,憑藉在綜藝上的優越表現,她不僅在網上的人氣飆升,還拿到全國的晉級名額。
  再過段時間就能前往海外參加最終的決賽。
  淩璐捏著當年白皎月頂替柳嵐晉級資格的證據,眼神中劃過一絲冷厲的幽光。
  等再過段時間,這些東西就該公之於眾了……
  淩璐原本打算就在她拿到全國晉級名額的那天公佈真相,但是白皎月實在是欠收拾。
  一想到前幾天,她想要朝著柳嵐身上潑滾燙的咖啡,淩璐心裡的火氣就蹭蹭蹭地往外冒!
  死不悔改就該直接捏死!
  她這次要讓白皎月的名聲在國內海外都爛個徹底,看她還怎麼頂著鋼琴大師的幌子招搖過市?
  淩璐將資料整理好放回抽屜,下一秒便接到一個電話。
  來電的是淩璐高中時候的班長,“明天的同學聚會,你參加嗎?”
  淩璐挑起一邊的眉毛,同學聚會?真有意思。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帶溫度的笑,班長名字叫劉佳琪,不過,她能成為班長可不是因為品學兼優。
  而是因為她足夠趨炎附勢,阿諛奉承,學校裡的老師還有富二代都是她巴結的對象。
  那時候的劉佳琪對家庭貧寒的她向來是看不起的態度,如今卻主動邀請她參加同學聚會。
  真是有意思。
  淩璐答應了,她倒要看看這場聚會背後隱藏著怎樣的心思。
  淩璐掛斷電話,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
  此時,電話的另一頭,劉佳琪看著顯示通話已結束的頁面的螢幕,臉色有些發白。
  “怎麼樣?她答應了嗎?”
  說話的是個聲音低沉的男人,劉佳琪似乎十分畏懼他,聞言,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答應了。
  話音一落,對面傳來一陣意味不明的輕笑聲。
  “算你還有點用處。”
  劉佳琪心中一緊,知道這算不上誇獎。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情,卻無法掩飾眼中的忐忑。
  那男人輕輕揮手,示意她退下。
  目的達成,這條沒用的狗就該丟了。
  劉佳琪見狀也不敢多言,匆匆離開。
  男人望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頭頂的燈光傾灑而下,完整地映照出男人的面容,模樣斯文秀氣,但是氣質猥瑣。
  是張景年。
  他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眼中湧動著濃稠的惡意。
  “淩璐,柳家的真千金柳雪我奈何不了,你區區一個柳家的養女,我難道還不敢對付嗎?”
  “你給我等著!”
  第二天,淩璐按照班長給的地址來到了指定的地點。
  那是一家酒吧,外面的裝修偏向賽博朋克風格,模樣看著挺新穎。
  淩璐一下車拿上東西後就交代司機,一小時後來接我。
  司機掃了一眼淩璐背後的大背包,有些遲疑地開口問。
  “小姐,夫人讓我時刻關注您的去向,您來酒吧是為了做什麼呢?”
  “見朋友。”
  淩璐說完就轉身踏入了酒吧,背對著司機揮揮手。
  “記得一個小時後準時來接我。”
  司機看著淩璐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門口,十分不解的撓撓頭。
  “來酒吧見朋友,小姐為什麼要帶著狼牙棒啊?”
  雖然是木質的,但是那玩意跟真的唯一的區別也就是砸一下不見血而已,該疼的地方,照樣疼得要命。
  “難道這是年輕人的新玩法?越來越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
  酒吧內燈光閃爍,音樂震耳欲聾。
  淩璐穿過人群,徑直走向預訂的包廂,推開酒吧厚重的金屬門,包廂內煙霧繚繞,幾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都是些高中的同班同學。
  但是為首的那人卻是幾天前才見過面的張景年。
  張景年見淩璐進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中透著一絲陰鷙。
  淩璐面不改色,放下背包,仿佛早有預料。
  她一進來,原本包廂內還鬧哄哄的氣氛瞬間凝固,尤其是被劉佳琪拉來當這場戲的群眾演員的幾個同學。
  高中的時候的淩璐就已經出落很得亭亭玉立,與眾不同,如今的氣質更是冷豔高貴,令人不敢直視。
  怪不得能當明星,這臉蛋確實沒話說。
  就在曾經的同學感歎間,表面上這場聚會的東家劉佳琪便站起身來招呼淩璐,“你來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她實在沒什麼表演天分,說這話的時候笑容勉強,眼神閃爍不定。
  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的淩璐微微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張景年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譏笑。
  這場戲就是專門為了她唱的,可不就是在專門等著她呢?
  “既然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劉佳琪指了指張景年一旁的空位,“淩璐,你坐這裡吧。”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劉佳琪這副表情一看就是要搞事情啊?
  洞悉了一切的淩璐淡然一笑,徑直走向空位,果不其然就聽見下一秒劉佳琪朝著眾人介紹。
  “今天雖然是我做主把大家聚集到一起,但是咱們能來這麼高檔的地方聚會,還是要多虧了我們的張少爺。”
  “張少爺已經吩咐過酒吧的經理了,今晚我們全場的消費由他報銷!”
  眾人一陣歡呼,目光紛紛投向張景年。
  “張老闆大氣啊!”
  “就是就是,張少爺威武!”
  劉佳琪說完眼神便看向淩璐,“你剛剛遲到了,現在是不是應該主動敬張少爺一杯,表示賠罪啊?”
  話音一落,包廂內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緊張。
  在場的都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社會人士,人情世故懂的不少,立刻有人察覺出端倪。
  這明顯是故意針對啊…
  不少人都看向了淩璐,其中不乏有帶著看好戲的眼神。
  “淩璐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嗎?怎麼得罪張少爺了?”
  “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網上不都說了她是柳家的養女嗎?假千金而已啦。”
  “而且,還是剛剛認不久的,我估計她跟柳家人之間也沒什麼感情。”
  “哎呀,她之前就是一孤兒,這麼多年沒爹沒媽教的,早就養成一副上不得檯面,小家子氣的樣子了,會得罪人也不奇怪吧?”
  周圍的討論的聲音算不上大,也算不上小,剛剛好能被淩璐聽得真切。
  

第236章 喝假酒
  淩璐坐在紛擾的包間,一動不動,對周圍一切帶著惡意的討論聲置若罔聞。
  張景年倨傲地抬起眼盯著淩璐。
  他今天組局就是為了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一個教訓!
  在上京的權貴圈子裡,誰不看著他祖上的面子上對他們老張家有三分敬畏?
  她一個從小地方出來出生的丫頭,哪來的臉面騎到他頭上?
  張景年陰惻惻地盯著人,“圈裡得罪過的我的,要不是下跪認磕頭直到我原諒了為止,要不就是直接從圈裡消失。”
  “但是看在柳家的面上,我也不為難你,免得傳出我名聲不好聽,只要你喝了這瓶酒,你幫著柳雪對我動手的事情就算翻篇了。”
  眾人眼睜睜看著張景年手中的酒瓶,眼神都流露出幾分驚悚。
  這可是整整一瓶伏特加!
  直接一瓶喝下去能酒精中毒吧?
  張少爺還真是跟是傳聞中一樣不好惹。
  這下淩璐要倒大黴了!
  組局的劉佳琪幫著打配合,把酒瓶拿過來放到淩璐的手邊。
  “難得張少爺大人大量給你機會,只是喝瓶酒而已,比起下跪認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你還是快喝了吧?”
  周圍的人也跟著起哄,眼神中透著看好戲的戲謔。
  沒有什麼要比高嶺之花被拉下神壇,高貴冷豔的大明星被迫低頭更讓人興奮了。
  “淩大明星應該參加過不少這種酒局吧,一瓶伏特加而已,肯定不在話下吧?”
  “就是啊,快喝快喝!”
  在眾人的催促下,淩璐面無表情地拿起了桌上的酒瓶。
  張景年嘴角的笑容放大,眼神中透著幾分淫邪。
  他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大度的人。
  淩璐當初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這麼大的人,怎麼可能喝瓶酒就翻篇?
  這種度數的酒就算是成年男人喝了都會眼前犯暈,更何況淩璐?一瓶酒下肚還不是任由她為所欲為?
  張景年用露骨的目光打量著她,女明星他倒是玩過幾個,但是淩璐這種身材樣貌都是頂級倒是沒有。
  他現在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嘗她的味道了……
  “喝酒?行啊。”
  淩璐淺色的眼瞳在酒吧暗紫色的燈光映照下透著幾分詭譎的妖異,像食人精魄的精怪。
  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她面不改色地舉起一瓶伏特加就往喉嚨裡灌,揚起的下頜線條清晰,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咚!”
  空酒瓶放到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喝完了,現在可以走了吧?”
  淩璐神色極淡,輕飄飄地開口。
  包廂內沒有人出聲,一陣寂靜。
  什麼情況?
  眾人見到喝完酒的淩璐依舊神色如常,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心裡都忍不住冒出疑惑。
  那可是伏特加啊!
  淩璐喝完怎麼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正常到在正常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懷疑她是喝了假酒。
  淩璐說完便帶上背包準備站起來,作勢要往外走,卻被人給攔住。
  劉佳琪沒有收到張景年的指示哪裡敢放人走?立刻站出來阻攔。
  淩璐的嘴角露出不屑的笑,“這是幹什麼?酒我可是喝完了,難不成堂堂張大少爺說話不算數?”
  “貴圈知道你是這麼出爾反爾的人嗎?”
  張景年的臉色很難看,眼下的情況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但是話已經放出去了,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他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怎麼會?既然酒喝完了,柳小姐就自便吧。”
  淩璐沒有猶豫轉身就出了包廂,腳步很穩,神色雲淡風輕。
  片刻後,酒吧的洗手間內。
  淩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因為催吐而顯得泛白的臉。
  “這麼久沒喝這種烈酒,果然還是有點遭不住。”
  她十八歲以前是根本沒有碰過酒,但是自從簽約星輝之後,她為了給自己爭取機會,沒少參加各種酒局。
  有知名度的策劃還有導演都是人精,在他們面前小聰明小手段根本不管用,只能真刀真槍的來,淩璐的酒量就是那時候鍛煉出來的。
  大半年沒過這種生活,一下來個這麼猛的,她的身體明顯有些遭不住,剛出包廂就開始發暈。
  不過,催吐完之後倒是好多了。
  “你們說剛剛看到人進了這裡?”
  是張景年的聲音。
  劉佳琪點點頭,“剛剛有人親眼看到的。”
  “好了,你可以滾了!我自己進去。”
  劉佳琪沒有猶豫轉身就走。
  一切都是淩璐自己作死,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這可怪不了她。
  淩璐動了動耳朵,還沒有見到人就已經聽到了張景年得意洋洋的聲音。
  “淩璐你很能演啊,連我都差點被你給糊弄過去。”
  “不過,你不會真的以為得罪了我,這麼簡單就能抵消吧?我告訴你,今天你不把小爺伺候舒服了就別想走!”
  張景年進門看到空蕩的洗手間一個人都沒有,有些怔愣。
  “人呢?”
  他餘光裡看到最後一個隔間的門緊閉著,嘴角扯出一抹笑。
  “以為這樣就能躲……”
  他話音未落,只聽到一記沉悶的重響。
  “砰!”
  淩璐躲在洗手間正門的背後,楸準時機,一悶棍砸在張景年頭上!
  肉體砸在瓷磚上發出悶響,張景年癱倒在地。
  看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淩璐的嘴角露出冷笑,她來酒吧可不是來送人頭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良久,淩璐才從酒吧出來,來到跟司機約定好的地點。
  她比規定的時間要提前一點,所幸今天的晚風還挺舒服,淩璐依靠在路燈上散酒氣。
  那瓶伏特加她吐出來大半,但是還有不少進了肚子。
  這會兒頭暈目眩感覺正好反上來,有點犯噁心。
  “淩璐?你怎麼會在這?”
  淩焰野原本只是覺得路邊的人影有些是眼熟,結果一走進發現是淩璐,不由得驚訝出聲。
  他立刻撇下了約出來的酒肉朋友,快步走到淩璐身邊,一眼就察覺到她的狀態不對勁。
  “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
  淩璐看清楚來人沒出聲,眼神裡透著不耐煩。
  市里的酒吧那麼多,這都能跟淩焰野遇到真是夠倒楣的。
  淩焰野見她不答,眉頭緊鎖,伸手就想要探她的額頭。
  

第237章 滾吧你
  淩璐側身躲開,冷冷道:“別碰我。”
  淩焰野被她的話刺得心裡一痛,手僵在半空,但是他很快收斂好臉上的表情。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沒惡意,只是想要送你回去。”
  “況且,現在這麼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家裡已經收拾出你的房間了,你現在回去就能住。”
  他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
  淩焰野這輩子都沒在誰面前低過頭,即便是得知了從前誤會淩璐的真相,他也做不到像淩葉禮和淩宣城一樣放低姿態求淩璐的原諒。
  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這麼幹。
  所以即便是想要關心淩璐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也帶著一股傲氣,像是命令。
  “我不可能跟你回淩家,還有柳家很快就會有人來接我,用不著你送!”
  淩璐的語氣很不耐煩,她這會兒正因為伏特加的酒勁上來有些頭暈目眩,心情很差。
  淩焰野卻不知道突然發什麼神經,一聽這話,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淩璐掙扎著想要掙脫,卻發現他的力道出奇的大,根本不容她掙脫。
  淩焰野一臉怒容地逼近她,“柳家人?你就這麼信任柳家人?”
  “你這麼晚一個人出現在這裡,也沒見到他們派人來找你,你以為他們是什麼好東西嗎?你少天真了!”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們這些跟你有血緣關係的人,你真以為還會有人無緣無故真心實意對你好嗎?”
  淩焰野本來不想沖淩璐發火,但是聽到她提到柳家人,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根本收不住。
  “血緣關係?真心實意對我好?”
  淩璐冷笑,“淩焰野你說出這種話來不覺得可笑嗎?”
  “我在淩家三年,你對我是什麼態度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還是說你覺得拳打腳踢,冷暴力是對我好?幫著淩琳排擠我是對我好?”
  “你喝酒把腦子喝傻了吧?”
  淩焰野被懟得臉色很不好看,他也不想在這多待引人圍觀,一把拽起淩璐就往車裡塞!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以前的事,你現在立刻跟我走!”
  “放開我!”
  淩璐渾身使不上力,最終還是被連拉帶拽塞進了車後座。
  “什麼動靜啊?”
  蘇行舟跟發小顧臨昀的不同,他不是家族的繼承人。
  上頭還有幾個哥哥,蘇行舟從小就習慣了低調行事,不爭不搶,也沒什麼野心,平時就愛搞搞投資,跟朋友約著出來玩。
  此刻,他正和朋友勾肩搭背地從酒吧出來,就聽見門口傳來的爭執聲,其中有一道聲音還有點耳熟。
  他身邊的朋友一副司空見慣的語氣。
  “哎呀,酒吧周圍有人鬧事不是常有的事嗎?別管閒事啦!”
  “就是就是,免得平白無故惹得一身騷。”
  蘇行舟卻皺了皺眉,總覺得那聲音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不過,他這會正是酒氣上頭的時候,不太清醒,最後還是被朋友拉走了。
  淩璐被塞進車裡之後便沒在掙扎了,她這會渾身無力,根本不是淩焰野的對手,只有吃虧的份兒。
  淩焰野見到她安靜下來,臉色緩和了不少,便開車邊開口。
  “我也不是強迫你,只是你離開家這麼久就不想回來看看嗎?”
  “你走之後,老二把三樓最大的房間重新裝修了一下,風格都是你這個年紀的女孩會喜歡的,要是有不滿意的地方,你可以說出來…”
  “還有奶奶最近來家裡了,你闖了這麼多禍,她很不高興。但是有我們在,你跟她老人家說幾句好話,道個歉,她不會為難你的。”
  淩璐面無表情地打斷他,“我又沒做錯,為什麼要道歉?”
  淩焰野透過後視鏡盯著她,壓著火氣,“你擅自跟家裡斷絕關係,還認了柳嵐當義母,難道不該道歉嗎?”
  淩璐冷眼看著他,“我擅自斷絕關係?我記得林月如簽斷親書的時候,你們淩家人可都在場,沒一個人反對。”
  親妹妹譏諷的眼神讓淩焰野臉色發僵,“我是在場,也沒反對,可是我也沒答應,斷親書上我沒簽字。”
  淩璐冷“呵”一聲,不想再跟他爭辯,沒什麼意思。
  車內的氣氛瞬間又沉寂下來。
  淩焰野不知道為什麼,在知道兩年前那件事情的真相之後他現在特別受不了淩璐這種冷著他的態度,心裡像是有上百隻爪子在撓,渾身都透著一股說不來的難受。
  他現在無比懷念起從前小心翼翼跟在他屁股後面的淩璐。
  那個時候她雖然膽小怕事,唯唯諾諾,但最起碼不會說出這種捅人心窩子裡的話。
  淩璐閉著眼睛假寐,手卻悄悄握緊了包裡的狼牙棒,偷偷積攢力氣。
  透過眼睛的縫隙,她看到了熟悉的街道,再過一座大橋就該到淩家所在的社區了。
  趁著一個紅綠燈的間隙,她突然看向窗外的馬路開口。
  “淩焰野,你知道我當初拿了斷親書坐著輪椅經過這裡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淩焰野成功被她的話吸引了注意,眼神看向窗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淩家所在的別墅區屬於郊外,方圓十裡都打不到車,所以當初淩璐是一個人操控著輪椅走了十多公里才離開的嗎?
  淩焰野目光依舊落在窗外,喉嚨發緊,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我那時候痛快極了,因為我終於能擺脫你們這一家噁心的人了!”
  “所以,我才不會跟你回去再受窩囊氣!”
  “滾吧你!”
  “砰!”
  她用盡全力一棒子砸在淩焰野腦門上,想跟對付張景年一樣,如法炮製地把人砸暈。
  然而,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淩焰野受了這一擊只是捂著頭痛呼,並沒有暈厥。
  淩璐眼疾手快,第二棒緊接著落下卻被他給截住。
  淩焰野手上用力一把搶過她手上的狼牙棒,看到上面的血跡,臉上露出暴虐的笑。
  “你忘了哥之前是拳擊運動員嗎?頭鐵得很,就你這點力氣可砸不暈我。”
  “我原本是想對你溫柔點的,可是你不聽話,都是你自找的!”
  淩璐心中警鈴大震,下意識朝後躲。
  但淩焰野的動作明顯比她更快,淩璐只覺得後頸傳來一陣劇痛,下一秒眼前便墮入黑暗。
  

第238章 你這樣賤不賤呐!
  淩璐在面對淩家人時總是豎起渾身的刺,明豔昳麗的眉眼蘊著冷冽氣息,猶如出鞘的刀鋒閃動著的暗芒。
  此刻,她因為暈厥正無力地倒在淩焰野的臂彎裡,雙目緊閉,眉目平和,模樣比起平時倒是多了幾分柔軟的乖感。
  淩焰野把她安置在車後座上,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
  淩璐果然還是乖巧的樣子看著順眼些。
  他隨手扯了幾張紙,潦草地擦了擦後腦湧出的血跡。
  嘶,這丫頭下手還狠。
  隨手丟掉染血的紙巾,淩焰野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車後座的淩璐,重新發動了車子調轉車頭,駕駛向淩家投資的私人醫院。
  他剛剛被淩璐偷襲激起凶性,打暈她那一下沒有留手,保險起見還是去一趟醫院。
  私人醫院。
  “小璐?”
  淩宣城一臉錯愕地看著淩焰野抱著的人,臉上的喜色還沒來得及展露便擰起眉。
  “小璐怎麼暈倒了?老三,你幹了什麼?你是不是又對小璐動手了!”他冷聲質問。
  淩宣城最近因為頭痛的老毛病頻頻復發,被淩母勒令留院觀察,此刻,他的臉色還帶著身在病中的蒼白和虛弱,可質問淩焰野的聲音卻是拔高了八個度不止。
  淩焰野把人抱到高級病房的床上放下,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以為我想?是她自己不安分非要反抗,自找苦吃。”
  他轉過頭看向弟弟,目露不屑,“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我要是不這麼幹?你以為你能見到她?”
  淩宣城氣得臉色發青,“那你也不該對她動手!”
  淩璐的身體弱,之前還出過車禍,根本禁不起折騰。
  淩焰野冷哼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柳家人那麼護著她,除了把人綁過來,你覺得還能有什麼別的辦法能見到她?”
  話音一落,淩宣城像是被人隔空打了一拳,身體僵在原地,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淩焰野說的沒錯。
  有柳家的庇護,淩璐要是有心避著他們,他們根本沒機會跟她見面……
  淩焰野臉上譏諷的笑意更甚,眼神冷冷掃過淩宣城,一眼看穿他的真實想法。
  “你敢說你見到她不高興?”
  怎麼可能?
  淩宣城做夢都想跟淩璐見面解釋清楚誤會,回到以前的相處模式,能見到淩璐他當然高興!
  他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默許了淩焰野的行為,淩宣城轉身走向病床,輕撫淩璐的髮絲。
  “小璐,你原諒四哥這一次,留下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無盡的疼惜,低著頭顱,彎下頸骨的乞求姿態謙卑到了塵埃裡。
  淩焰野冷哼一聲,語氣很不爽。
  “先不提她現在人昏著,根本聽不見你的話。”
  “就算淩璐醒著,就按照你以前對她的態度,再加上她現在鐵石心腸的程度,你就算跟狗一樣跪下來求她,她也未回看你一眼,你這樣賤不賤呐!”
  淩宣城立刻沉下臉,“你少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指責我!你以為你跟我有什麼不同嗎?”
  “那三年,整個淩家對淩璐最惡劣的人是你,淩璐現在最厭惡的人也只會是你,淩焰野你有什麼好得意?”
  淩宣城不管在什麼時候都能精准地攻擊到淩焰野最致命的地方。
  此刻,淩焰野回憶起淩璐看向他時格外厭惡的眼神,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水。
  腦後的傷口似乎痛得更厲害了,有粘稠的液體順著後頸蜿蜒而下。
  他捂著傷口,一言不發地走出病房,腦海裡還回蕩著淩宣城的質問。
  “你以為你跟我們有什麼不同?”
  他放下手,看著掌心殷紅的血跡,臉上閃過一絲狠厲。
  有什麼不同嗎?
  他當然跟自己那個蠢弟弟不一樣!
  他才不會跟淩宣城一樣卑微得像狗一樣,可憐地捧著一顆真心到淩璐面前求她原諒。
  他是狼。掠奪,破壞,強勢才是他的人生底色。
  他才不會沖著人彎下脊骨,只會露出尖利的獠牙。
  淩璐要是不願意,那就逼她願意。
  他要的是結果,過程不重要。
  “三少爺,這怎麼搞的?都流血了…”
  醫生看到他頭上的傷口,被嚇了一跳。
  誰膽子這麼大,竟然敢對這個江城霸王動手?
  淩焰野現在心煩得很,脾氣也格外暴躁,朝著人吼了一句,“治你的病,少磨磨唧唧!”
  嚇得醫生不敢再多言,迅速拿出藥劑和棉簽處理傷口。
  手機震動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淩宣城瞥了一眼淩璐的手機螢幕,來電顯示是“蘇行舟”。
  他擰著眉把電話掛斷,並且順手調成關機。
  他很好不容易才見淩璐一面,想跟她多呆一會,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另一邊,打不通電話的蘇行舟都快急死了。
  他從酒吧出來之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門口爭執的聲音,他越回憶越覺得耳熟。
  那聲音可不就是淩璐的嗎?
  想通這點的蘇行舟立刻給淩璐打電話,想要確認她的安全,卻一直打不通。
  蘇行舟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淩璐是他發小的意中人,還是柳家新認的千金小姐。
  要是烏龍一場也就算了,但她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他可擔待不起。
  蘇行舟沒有猶豫直接打電話給了發小,“淩璐可能出事了,你現在能聯繫上她嗎?”
  顧臨昀眉頭緊蹙,“怎麼回事?你把話說清楚。”
  蘇行舟平復了一下氣息,迅速將酒吧門口的爭執描述了一遍,語氣急切,“我覺得她可能有危險,你快找人幫忙確認一下。”
  顧臨昀聽完,臉色驟變,他沒有第一時間驚動柳家人。
  柳嵐現在生著病,情緒不宜大起大落。
  他直接撥通手下電話,“去查淩璐今天的行蹤,我現在要知道她的確切位置,越快越好!”
  顧臨昀掛斷電話後又嘗試聯繫了淩璐幾次。
  所有社交軟體都試了個遍,依舊沒有任何回應。他心中愈發焦慮,
  他知道淩璐的性格,從不輕易惹事,但要是真的遇上事也不會躲。
  憑她現在的身手放倒兩個壯漢沒有問題,除非對方有備而來,人多勢眾或者實力過於強大……
  想到這兩個可能,顧臨昀眉宇間的褶皺更深。
  在收到消息顯示淩璐今天晚上最後出現的地方是一家酒吧後,顧臨昀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拿起外套,腳步不歇地奔向車庫,啟動車子,飛速駛向酒吧方向。
  

第239章 說謝謝了嗎?
  淩宣城倒杯熱水回來,轉身便跟睜開眼睛的淩璐撞上視線,他心中一喜,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淩璐扶著鈍痛的後頸,臉上面無表情地從病床上直起身體,沒說話。
  淩宣城見狀,忙將熱水遞到她面前,輕聲安慰:“你才剛醒,別急著起來,先喝點水緩緩。”
  淩璐冷著臉躲過他伸過來的手,下床,穿鞋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她現在心情很差,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淩家人,更不想跟他們說話。
  口袋裡是空的,她環顧四周看到床頭櫃上自己的手機,拿起來就想往門口的方向走,卻被人給攔住。
  “你怎麼一醒來就要走?多待一會吧,就當時陪我了。”
  淩璐眼神冷冽,“讓開!”
  淩宣城眉頭微蹙,神情看起來有些受傷,卻仍溫和道:“小璐,你脖子後面的傷口,醫生說會留瘀血,你還是快躺下休息吧!”
  “我這是為好,你能不能聽我的話一次?”
  淩璐依舊不為所動,冷哼一聲,“去你媽的為我好!我怎麼受的傷你們淩家人應該最清楚,我再說最後一次,滾開!”
  她現在不想跟淩宣城扯西皮,只想要離開。
  多跟他們待一秒鐘,她都覺得渾身難受。
  淩宣城穿著醫院特有的藍白病號服,臉色慘澹,可還是執拗地站在原地。
  “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老三脾氣暴躁,性格衝動,貿然把你綁過來這件事是他的錯。等會兒我會說服他跟你道歉的。”
  “但是你現在可以留下來陪我一會嗎?就一頓飯的時間,很快的,好嗎?”
  淩璐看著淩宣城冷笑一聲,“你現在裝出一副假惺惺的樣子給誰看呢?表面上是在徵詢我的意見,實際上呢,根本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你現在的行為跟淩焰野有什麼區別?”
  淩宣城臉色一白,“小璐,你誤會我了,我沒有想要強迫你的意思……”
  他著急地想解釋,“我只是太久沒見你了,想和你說說話…”
  淩璐忍無可忍,“可是我不想!”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想待在這!也不想看到你們淩家人!你是聽不懂中文還是聽不懂人話?”
  她只覺得無比心累,淩家人就不能讓那一紙斷親書斬斷他們之間的所有關係嗎?
  為什麼還要糾纏不休?
  她根本不需要他們任何補償。
  淩宣城被吼住,臉色灰敗地看向淩璐剛想要開口說話就被人打斷。
  “爸又進急救室了,你們快過來……”
  淩葉禮一臉焦急的疾步走進來,眼神卻在看清淩璐的臉之後流露出驚喜。
  他不知道淩璐是被綁架過來的。
  “你是收到爸住院的消息之後特意來醫院找我們的嗎?”
  血濃於水,淩璐對他們果然還有有感情的。
  淩葉禮的眼神中流露出希望,“我現在帶你過去!”
  淩璐來不及多說話就被淩家兄弟兩個人連拉帶拽到了急救室門口。
  林月如已經急出眼淚了,優雅貴婦的形象全無,淩琳正在一旁面帶愁容地安慰。
  整個淩家只有淩燼墨不在醫院,淩滄海現在垮了,公司的事情需要他這個繼承人來處理。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淩琳猝不及防看到來人,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脫口而出道。
  不等淩璐開口,淩葉禮就已經面帶不悅地看向淩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淩璐是爸的親生女兒,她為什麼不能出現在這裡?”
  他很不滿淩琳這種把淩璐排除在外的語氣。
  明明淩璐才是淩家的親生女兒。
  要是真的論起遠近親疏來,淩琳這個養女才是外人。
  聞言,淩宣城冷哼一聲,白了淩琳一眼,這個女人又在耍心機。
  一旁的林月如也鬆開了拉著養女的手,眼神裡帶著冷光。
  從前,她喜歡淩琳是因為她嘴甜乖巧,討人喜歡,是家裡名副其實的開心果。
  但是跟現在的淩璐比起來,淩琳就像是個草包,除了撒嬌,哭,啥都不會。
  有時候不光丟人還拿不出手。
  這樣的淩琳明顯不配得到多胎家庭裡的父母的偏愛。
  林月如悄無聲息地往左邊挪了挪,故意拉開跟淩琳的距離。
  察覺到氣氛不對,淩琳立刻改了口,“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爸都住院這麼久了,小璐現在才過來,我有點驚訝。”
  這話裡就是在暗戳戳地罵淩璐不孝了。
  後者冷哼一聲,剛想要開口就看到急救室的門打開了。
  一身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我們已經對淩董做了全身的檢查,並沒有發現有病因,還是要先觀察一段時間。”
  淩宣城一臉的不信。
  “沒有病因?怎麼可能?”
  “要是沒問題,我爸怎麼會突然暈倒?”
  醫生“具體的情況,我們也需要多觀察觀察。”
  淩滄海被人從急救室推出來安置進是普通病房。
  淩璐站在門口沒進去,趁著所有人都圍著淩滄海轉,她楸準時機一個箭步就想往外面沖,卻仿佛被預判行動的似的,被人一把抓住胳膊。
  “你要去哪裡?”
  處理好傷口的淩焰野一回來就逮住了想溜的淩璐。
  “當然是要走了。”
  即便被戳穿,淩璐依舊很坦蕩。
  淩焰野沉著臉,“沒我的允許,你不准走!”
  淩璐不甘示弱地回道:“你沒資格管我!”
  淩焰野一把掐住淩璐的下巴,獰笑著反問,“我沒資格?”
  “看來我是太久沒教訓你了,你現在才敢這麼囂張得跟我說話…”
  他話音未落,下一秒。
  “啪!”
  淩璐直接一拳砸在他臉上,“教訓我,你不配!”
  她心裡的火壓了快一晚上,這一拳半點手都沒留,實打實的全力一擊。
  淩焰野的臉被她打偏過去,半張臉迅速浮現出青紫的紅痕。
  他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淩璐冷笑,“打的就是你!”
  “你莫名其妙把我綁過來,而我只是給了你一拳,你該對我說聲謝謝。”
  淩焰野從一開始的怒火中燒,眼神愈發陰鷙,再到聽到淩璐理直氣壯的話,簡直要被氣笑了!
  周圍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淩葉禮最先反應過來攔住淩焰野,生怕他對淩璐動手。
  

第240章 看我幹嘛?
  淩宣城站在淩璐面前,把人護在身後,目光警惕地看著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老三,這裡是醫院,你難不成還想動手?”
  淩葉禮走過來用身體將二人隔開,“冷靜點,三弟。”
  淩焰野手還捂在臉上,淩璐那一拳顯然下了重手,他到現在感覺半張臉都是麻的。
  “你們有沒有搞錯?被打的人明明是我,你們兩個拉偏架也要有個限度吧?”
  他看著淩璐面前像是疊羅漢一樣護著她的兩個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
  他這兩個蠢兄弟到底有沒有腦子?
  以為護著淩璐就能得到她的好臉色嗎?
  她那樣的人,就是骨頭賤,越順著她只會讓她越蹬鼻子上臉。
  難道之前的事還不夠他們長教訓嗎?
  淩宣城依舊不為所動,保護的姿態依舊。
  “打一下怎麼了?小璐一個女孩能有多大勁?你難不成還要打回來?”
  淩焰野一噎,淩宣城這話說得輕巧,有本事他挨一拳試試?
  淩璐的身手肯定系統鍛煉過,她那拳下去,他臉到現在還火辣辣的疼。
  林月如回過神,看向三兒子勸道,“是啊,焰野,你是哥哥,應該讓著妹妹。”
  淩璐難得回來一次,她不想鬧得大家都不愉快。
  況且,因為之前的事,她現在心裡對淩璐有愧疚,此刻更是忍不住偏向她一些。
  淩葉禮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看著淩焰野的眼神裡明顯帶著幾分責備。
  顯然是認為他現在的做法太斤斤計較,小家子氣。
  “呵!”
  淩焰野氣極反笑。
  目光一一掃在他們臉上,唇角帶著冷笑。
  “你們以為護著淩璐,她就會感激你們嗎?她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你們都被她給騙了!”
  淩璐雙手環胸,對淩家人一反常態護著她的表現驚訝了一秒。
  不過,也就是一秒而已。
  轉瞬即逝。
  她的臉色恢復了冰冷,“騙人還需要花心思呢!你們也配?”
  淩璐這副不屑的態度把淩焰野氣的臉色發青。
  “你!”
  他胸口灼燒的怒氣順著喉管直沖大腦,被淩璐揍了一拳的鼻骨還在隱隱作痛。
  下一秒,一股粘稠的液體順著鼻腔湧出,他抹了一把,滿手鮮紅。
  淩琳見狀,驚呼一聲,滿臉擔心地走到淩焰野身邊。
  “呀!三哥,你的鼻子流血了!”
  她拿出手帕替他按住傷處,接著才紅著眼睛抬頭看向眾人,“大家不要再為了我吵架了。”
  淩宣城現在最討厭淩琳哭唧唧的樣子,加上他現在本來就煩,聽到這話立刻回懟。
  “誰他媽的是為了你啊?你少在這裡裝!”
  淩琳被懟得眼淚汪汪,卻依舊倔強地抖著聲音開口。
  “我知道大家現在都不喜歡我。”
  “要不是因為我,小璐也不會不回家,還跟大家有這麼多的矛盾,我可以離開淩家給小璐騰位置……”
  “但是請大家不要怪三哥,他只是想要保護我而已。”
  淩焰野一頓,心中因為淩琳的維護泛起一絲暖意。
  淩家這麼多人,只有淩琳願意站在他這裡,果然淩琳才是真正關心他的那一個。
  “琳琳,你其實沒必要這樣做…”
  淩琳語氣裡帶著哭腔,但是眼神卻堅定:“三哥,你就讓我幫你吧,上次我在綜藝裡因為害怕沒有站出來幫你說話,這次我不想再退縮了…”
  淩焰野聽到這話,心中一震,心裡的那點隔閡仿佛樹枝上的雪,太陽一曬便化了。
  在眾人的勸說下,淩焰野還是勉強壓下怒火,配合醫生進病房處理傷口。
  淩璐被迫跟著他們進了淩滄海的病房,看到上面躺著的面容蒼老,瘦了一大圈近乎枯槁的中年男人,心裡有點意外。
  上輩子,淩滄海直到她死了都一直活得好好的,無病無痛,身體健康。
  怎麼會突然病成這樣?
  這個疑惑一閃而過,淩璐並未深究。
  這個世界連重生都有可能,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或許是因為她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又或者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改變了某些原定命運的軌跡。
  不過,現在這些都與她無關。
  其餘人進到病房之後都是一副悲切或者擔憂的神態。
  只有淩璐,始終面無表情,模樣顯得十分冷漠。
  淩焰野雖然怨恨親生父親,但是看著他現在這副生命垂危的樣子,也忍不住心軟了幾分。
  “醫生怎麼說的?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嘛?怎麼會突然這麼嚴重?”
  淩焰野垂著眼,聲音裡透著無力,“醫生說查不出病因。”
  “怎麼可能會查不出病因?我看他們就是一群庸醫!光拿錢不幹事。”
  “這家醫院查不出來,我們就換一家,我就不信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莫名其妙的病!”
  淩琳聞言,心中一緊,立刻拉住他的衣袖。
  她好不容易才和盛明世串通好收買了這裡的醫生。
  這要是轉院了,那他們的計畫不都泡湯了嗎?
  “三哥,你先冷靜一點。先不說爸現在的身體狀況經不起轉院的折騰,要是真的轉了院,走漏了風聲,公司的股價估計還要再跌……”
  集團現在因為淩琳捅出來的簍子,情況原本就不容樂觀。
  一旦董事長病重的消息再傳出去,股價再受打擊,後果不堪設想。
  淩焰野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冷靜下來。他明白淩琳的話不無道理,此時衝動行事只會讓局勢更加惡化。
  “可是我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你看爸現在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淩琳沉吟片刻,輕聲道:“三哥,你忘了媽之前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嗎?”
  “剛開始醫生也是說查不出病因,但是後來卻突然好了。”
  此話一出,眾人都想起來林月如之前那次也是病因不明,但最終奇跡般康復。
  “我要是沒記錯,當時是因為小璐去明淨寺求了明輝大師開過光的菩提…”
  淩璐挑起眉,冷冷掃了一眼淩琳,這波是故意沖著她來的啊?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到了淩璐身上。
  “看我幹嘛?”
  淩璐的神情極淡,“你們自己沒腿嗎?要去你們不會自己去?”
  

第241章 死了還能圖清淨
  淩琳低下頭,聲音很輕。
  “我很願意替爸去明淨寺,但傳聞中要求見明輝大師一面十分不容易,我擔心要是我去的話,見不到人反而白白浪費時間。”
  “我倒是不怕白跑一趟,我就是擔心爸的身體狀況可能撐不住……”
  林月如聞言走近淩璐,臉上帶著希冀。
  她嫁給淩滄海二十多年,按照她的娘家和淩家現在的密切程度,早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丈夫現在就是她的一片天,要是淩滄海真的倒了,那就真是天都塌了。
  “小璐,既然上次媽的病能好,這次能不能請你再去一趟明淨寺,這次就當是媽求你…”
  淩璐揚起眉梢,冷哼一聲,“求我?”
  “先不說這東西到底有沒有用,就因為你一句話,我就要三步一跪再攀一次明淨寺?”
  “林女士,你以為你的話值幾個錢?”
  林月如臉色一白,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她知道那串菩提來之不易,但是聽到淩璐親口說出來,還是覺得心口一緊,仿佛被針紮了一般。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小璐,媽知道你辛苦,但滄海他畢竟是你爸爸,你難道就忍心看著他現在這樣嗎……”
  她語氣中帶著幾分哀求,眼中淚光閃爍。
  淩璐依舊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少道德綁架我!從斷親書簽下的那刻起,我就沒有爸爸了。”
  淩焰野看到她這副樣子,剛剛熄滅的火氣霎時間又騰地冒了起來,他瞪向淩璐,語氣冷硬。
  “你到底有完沒完?斷親書的事情一直反反復複拿出來說,你就算賭氣也要有個限度!”
  “再怎麼說他終究是你父親!你怎麼能見死不救,這麼冷血!”
  淩璐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你熱血,你重情重義,你是世界級大孝子!那你怎麼不去啊?”
  “你有在這跟我磨磨唧唧的功夫,車都開出去二里地了!”
  淩焰野被噎住,半晌才怒道:“你明知道明輝大師根本不可能見我,我就算去了也沒用!”
  他氣得咬緊牙,淩璐就是故意的!
  淩璐眸色更冷,“原來你知道這一點啊?那你應該夾著尾巴求我,而不是用這副嘴臉對著我大吼大叫!”
  “小璐,你先別生氣。”淩宣城瞪了一眼淩焰野之後,走過來勸親妹妹。
  淩葉禮皺著眉,“求神拜佛的事向來不靠譜,我們還是找專家吧。”
  “轉院的手續我來安排。”
  不管,外面吹得明輝大師有多神,多天花亂墜,反正他是不信。
  淩琳有點慌張,“二哥,這不好吧,我們要不要再多觀察一段時間。”
  淩璐斜眼看她,“你從剛開始就一直在阻止淩滄海轉院,怎麼?怕查出點什麼跟你有關係的東西啊?”
  被說中的淩琳心口一慌,“你怎麼能這麼污蔑我?”
  難道淩璐真的發現了點什麼?
  可是怎麼可能呢?
  她每次下藥都很小心啊!
  淩璐又不在淩家,怎麼可能知道她的所作所為?淩琳強作鎮定,但眼神閃爍,不敢與淩璐對視。
  淩璐冷哼一聲,心中已有幾分確定。
  她環著胳膊,唇角勾起冷笑,將眼前人的反應盡數收入眼底,淩琳現在的反應可不像是清白的樣子。
  “我就那麼隨口一說,開個玩笑而已,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到淩琳身上。
  經過淩璐這麼一點撥,他們才發現淩琳的態度的確很奇怪。
  淩琳瞬間臉色漲紅,支支吾吾解釋不清,只能接著眼淚遮掩,一副受了被冤枉了又偏偏不知道如何辯駁的委屈模樣。
  淩璐不想繼續待在這裡看她演戲,轉身欲走,卻在轉身的刹那被人拉住。
  淩宣城:“你不想留下,我不強迫你,讓我送你回去吧。”
  鬧了這一出,淩璐現在只覺得累,加上之前酒吧裡那半瓶伏特加,她現在有點頭重腳輕,半點跟淩家人說話的欲望都沒有。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淩焰野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身材高大,氣勢迫人的年輕男人闖進來,鷹隼般犀利的眼神讓他鋒利的面容透出一股玉石般的冷峻感。
  顧臨昀冷冷地掃視一圈,最終目光定格在淩璐身上,走上前一把就將人護到身後,用目光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了遍,沒受傷的樣子。
  然而,還不等他鬆口氣,就感覺到入手的溫度有些異常。
  “你沒事吧?手怎麼這麼燙?”
  淩璐看到來人,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緩,“沒事,就是喝了點酒。”
  聽到這個答案,顧臨昀眉心微蹙,淩璐的臉色可不像是喝了點酒那麼簡單。
  幾個醫護人員匆匆而入,臉上帶著不安,“少爺,夫人,我們攔不住他。”
  淩焰野面帶不悅地冷聲罵,“要你們有什麼用?”
  顧臨昀剛剛從臨宣城手裡把淩璐搶走,他心裡本來就很不爽,現在看到他竟然要直接把人給帶走,不由得厲聲喝止。
  “顧臨昀,淩璐是我妹妹,你憑什麼帶走她?”
  淩葉禮同樣面帶不虞,不過他的處理方式明顯跟比淩宣城比起來要沉穩。
  “顧少爺,你跟我妹妹只是普通朋友,如此強硬帶人走,恐怕不妥吧?”
  他們都不約而同的在顧臨昀面前,強調他們是淩璐親哥哥的身份,好像能通過這種方式,獲得對淩璐的更多掌控權。
  然而,這些話,落到顧臨昀耳中,卻只覺得可笑至極。
  顧臨昀眼神一凜,“她現在在發熱,你們跟她待在一起這麼久都沒發現,你們這個哥哥當得還不如死了。”
  “起碼死了,還能讓她圖個清淨。”
  話音一落,淩家兩兄弟的臉色都很難看,但是現在顯然不是計較口角的時候。
  淩宣城手忙腳亂的要去叫人,“發熱?那你還不快把人放下,我現在就去叫醫生過來…”
  淩璐眼前發暈,但還是強撐起精神湊到顧臨昀耳邊。
  “我不想呆在這裡。”
  顧臨昀目露疼惜,“我帶你走。”
  淩焰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神冷厲,“我不答應,你覺得你能走得了嗎?”
  “你可以試試。”
  話語一落,病房裡頃刻間湧入一群身穿黑衣,體型健碩的保鏢,烏泱泱的一片人,壓迫感撲面而來。
  

第242章 揍畜生啊
  顧臨昀手臂微屈,輕輕環住淩璐單薄的肩背,他用的力道不輕也不重,甚至算得上是溫柔,既能幫助她穩住身形,又不會讓她感到約束。
  他低頭認真觀察淩璐的臉色,發覺她的狀態比想像中要好,心裡微微松了一口氣。
  天知道他順著線索查到淩璐在酒吧的監控時有多慌張。
  不過還好,他來得不算晚。
  乾燥溫暖的掌心輕拍懷中人的肩膀,帶著輕柔的安撫意味。
  而後,顧臨昀才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眼神中的溫柔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淩厲的寒光。
  他看向淩家人的眼神帶著兇惡的氣勢和佔有欲,像惡龍守著珍寶,不容任何人覬覦。
  淩葉禮的臉色同樣很難看,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空氣中仿佛閃過針鋒相對的藍色電弧。
  “顧臨昀,這裡是淩家的醫院!你們顧家就算再權勢滔天,也該掂量掂量這裡誰家的地盤,這裡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帶著這麼多人闖進來,可不是在打淩家的臉嗎?
  顧臨昀面色冷漠,“這是你淩家的地盤不錯,但是你能把我怎麼樣?”
  淩葉禮對上他帶著嘲意的眼神,瞬間聽懂了他的潛臺詞。
  別說你們淩家一家醫院,就算是你們整個淩家,只要我想,搞垮你們也就是動動手指的事。
  淩葉禮有火無處發,他深知這就是絕對權勢帶來的底氣,他對抗不了。
  淩宣城沒理會二哥和顧臨昀的對峙,只一心地看著淩璐,勸哄道。
  “小璐,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你生病了,需要看醫生。”
  “你要是想走也可以,但是至少等你病好了,答應我,先留下好嗎?”
  顧臨昀冷哼一聲,“還是不了,誰知道你們淩家的醫院乾不乾淨,藥裡有沒有下毒。”
  淩宣城臉色一變,但是眼神依舊緊盯著淩璐,執拗地要一個回答。
  然而,淩璐從頭到尾都沒給他一個眼神。
  她垂著眼睛,心裡只覺得可笑。
  有什麼用呢?
  現在做出這副關心她的樣子有什麼用?
  太晚了。
  她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我們走吧。”
  臨走之前,顧臨昀目露寒光地回頭瞥了一眼,“淩焰野,你強硬拐走柳家小姐的事,我之後再跟你算。”
  說罷,顧臨昀也沒管其他人的反應,帶著淩璐徑直往外走。
  現在帶淩璐去醫院才是最要緊的事,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淩家人見狀,沒人敢攔。
  等到人都消失在病房門口,林月如才狐疑地轉頭看向三兒子,“剛剛顧家少爺的話說的是真的嗎?”
  她一直以為淩璐是主動來找他們的,結果淩璐竟然是被淩焰野給綁過來的!
  淩焰野目露心虛,嘴唇翁動卻說不出一句話。
  淩葉禮冷眼看著親弟弟,“淩璐生病是不是也跟你有關?”
  淩焰野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在話說到一半時卻戛然而止。
  “怎麼可能?我沒……”
  他猛然想起,她把人帶回來的時候,劈在她後脖頸沒收力的那一掌,還有回來路上一直敞著的車窗…
  怪不得他把人帶回來的時候,抱在懷裡只覺得人手腳冰涼,原來那個時候就已經病了嗎?
  林月如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出來發生了什麼,語氣帶著明顯的責備。
  “她是你妹妹,親妹妹!你就算再怎麼不喜歡她,也不能虐待她!”
  虐待兩個字像大山一樣砸過來,壓得淩焰野只覺得窒息,他大聲反駁,“我沒有!”
  淩葉禮根本不信他的鬼話,“那我問你,淩璐後脖子上的淤青是不是你打的?”
  淩焰野底氣不足,“是我,但那是因為她不聽話,我才……”
  淩葉禮氣得暗自咬牙,直接打斷他,“我再問你,淩璐之所以會生病,是不是跟你有關?”
  “我沒想到她會這麼弱…”風吹幾下就發熱。
  只是沒等淩焰野說出後半句話就被人再次被打斷。
  淩葉禮捏緊拳頭,眼神凶戾,“我不想聽藉口,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是”
  積蓄在胸腔的怒火終於在接連沸騰和發酵中衝破閾值,淩葉禮直接一拳把親弟弟揍翻在地!
  “砰!”
  肉體相撞的悶響響徹整個病房。
  “老二,你他媽的發什麼瘋!”
  淩焰野捂著劇痛的幾乎沒知覺的半張臉,怒視著淩葉禮。
  “揍畜生啊!看不出來嗎?”
  淩葉禮話音未落,下一拳又接踵而至。
  他的樣子看起來文弱,但是出手迅捷。
  此前就負傷的淩焰野根本來不及躲,臉上又結結實實挨了一拳,痛得齜牙咧嘴。
  眼看著他還沒有停手的意思,淩焰野急忙朝著身旁的人喊。
  “你們倒是來個人攔住他啊,難道就這麼看著老二發瘋嗎?”
  淩宣城抱著手臂,在一旁冷眼看著。
  他沒上去跟淩宣城一起揍人已經算很給淩焰野臉了,怎麼可能上去幫他。
  林月如單純覺得三兒子太囂張,做事莽撞,的確該得到教訓。
  淩璐現在是柳家的小姐,他竟然敢一聲不吭就把人抓過來,難道是嫌棄現在淩家垮得還不夠快嗎?
  淩琳則是單純得害怕沖上去會被誤傷,早在兩人動手的時候就藉口要去幫淩滄海叫醫生過來檢查為由頭,溜走了。
  她只擅長做動動嘴皮子的功夫,這種需要動手的,她每回都跑得比誰都快。
  淩璐不想去醫院,她現在聞到醫院的消毒水味就想吐。
  顧臨昀沒有強迫她,而是把人帶到了他最近的一處房產,之後打電話叫了家庭醫生過來。
  等到折騰完,已是淩晨。
  淩璐陷在柔軟的被褥裡,只露出的一張臉,整個人佔據的面積連大床的四分之一不到,清雋的眉目帶著倦怠,唇色泛白,臉上卻帶著不自然的潮紅。
  顧臨昀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比剛才降下去很多,但是依舊燙手。
  醫生囑咐的退燒藥已經吃下去了,接下來只能等藥效發揮。
  顧臨昀不放心她一個人待著,隨便拿了條毯子在房間的沙發上躺下,準備今天晚上就這麼湊合睡了。
  卻在剛躺下不到一分鐘就聽到床上傳來的動靜。
  “熱……”
  淩璐皺著眉發出難受的囈語,被褥被掀開一角,露出半邊身子。
  

第243章 媚眼拋給瞎子看
  月懸於空,如銀盤般皎潔,灑落的清輝透過視窗的縫隙照進房間。
  淩璐側著身子躺在床上,被角被掀開一個大豁口,半個身體都露在外面。
  房間裡傳來低低的笑聲,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了。
  顧臨昀收斂了笑聲,眼神裡的笑意卻並未褪去。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溫柔地替她拉好了被角,然後又悄悄地退到一旁,眼眸中光芒閃動。
  過去這麼多年了,淩璐睡覺愛踢被子的習慣還是沒有改……
  顧臨昀眼神溫柔,目光像是穿透時空,看到了她幼的模樣,那時的淩璐還跟柳嵐生活在山林圍繞的偏僻小鎮。
  他十五歲以前,每年暑假都會跟柳嵐生活一段時間。
  沒有人知道,少年時期的顧臨昀有多期待這天的到來。
  在這個貧瘠的小鎮,褪去了顧家繼承人的身份,他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少年而已。
  沒有人時時刻刻提醒他是顧家繼承人,在任何人面前都要端莊持重。
  在這裡,他只是顧臨昀,柳嵐的小外甥,淩璐眼中的大哥哥。
  他偶爾也會陪著淩璐做幼稚的事,玩捉迷藏,或者在河邊撿石子。
  這些曾經在少年時期顧臨昀眼中純浪費時間的遊戲,在他發現能逗淩璐開心的時候,仿佛也有了一種特別的意義。
  柳嵐在孤兒院的住的房子只有兩張床,兩個小孩年紀小,她總把他們兩個小孩安排在一塊睡。
  剛開始的顧臨昀不習慣,心裡總覺得彆扭,所幸的是淩璐睡相好,除了愛踢被子還算安分。
  只是可惜他十五歲之後,被顧老爺子強行送出國深造之後就再也沒見過淩璐。
  直到他多年後回國,收到柳嵐的委託,請他幫忙照顧淩璐。
  那檔綜藝是他十五歲闊別後再次見到她,當年在草地裡打滾,河裡捉魚的小女孩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淩璐顯然沒有認出他,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裡帶著陌生的打量。
  顧臨昀按耐住心裡的失落。
  沒有認出來也沒有關係,就當他們重新認識。
  所以他先一步上前自我介紹,握住了她的手,“初次見面,顧臨昀。”就像多年前一樣,他用著慣常的耐心溫和的語氣。
  銀白的清輝照亮了一隅,淩璐因為難受,眉宇間露出輕微的褶皺。
  顧臨昀伸手替她撫平,重新替她掖好被角,輕聲哄道。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淩璐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她微微轉了個身,呼吸變得平緩,徹底陷入黑甜的夢鄉。
  淩璐第二天是被熱醒的,渾身像是置身火爐,手心都是黏膩的汗。
  她難受得翻了身,手剛伸出去就觸摸到一片溫熱,她下意識掐了兩把,觸感有點硬。
  什麼東西?
  淩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顧臨昀放大版的俊臉,而她的手正放在顧臨昀的胸肌上…
  她一驚,整個人被眼前的場景刺激得急忙收回手,睡意全無,整個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這是怎麼回事?
  顧臨昀怎麼到她床上來了?
  她低頭拉開被子迅速掃了一眼,瞬間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身上的衣服還在。
  淩璐心中一團亂麻,完全沒意識到顧臨昀早就醒了。
  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紅彤彤的臉看,眼裡全是興味的笑意。
  昨天晚上,淩璐因為熱,一直在踢被子,他替她蓋了兩次發現根本沒用,最後乾脆直接隔著被子抱著人睡了一覺。
  沒想到,第二天醒來會看到淩璐這麼有意思的反應。
  淩璐根本不敢回頭看,悄悄地掀開被子就想溜。
  她不敢想,要是顧臨昀醒來,他們兩個在一張床上來個臉對臉,眼對眼該有多尷尬!
  然而就在這時,她感覺手腕被輕輕地握住了,低沉的男聲從身旁傳來。
  “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
  淩璐的心跳猛地加速,用力閉了閉眼,身體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動。
  她努力想要鎮定下來,一開口卻只能胡亂發出“嗯嗯”的音節。
  好丟人啊……
  淩璐覺得臉像是燒起來了,溫度蹭蹭地往上漲。
  “你確定?”
  顧臨昀明顯不信,直起身體湊近摸了摸她的額頭。
  他的浴袍原本就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V領深到可以看見腹肌。
  此刻隨著他起身的動作,一邊的浴袍掉下來,整個上半身幾乎都暴露在空氣中,漂亮的肌肉在晨曦的照耀下像是鍍上一層蜜。
  “感覺還有點燙,我還是再叫醫生過來一趟吧。”
  顧臨昀收回手,臉上似乎帶著點擔憂。
  淩璐本能地搖頭,身體往後退了退,“不用不用,我已經沒事了。”
  顧臨昀又湊近了一大步,“真的不用嗎?你的臉看起來還是很紅。”
  眼看著面前的胸肌越來越近,淩璐直接蹭的一下直接從床上跳下來,心裡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如此往復數十遍,一直迴圈到大腦被這八個大字徹底佔據,她整人的靈魂都仿佛得到了昇華。
  而後淩璐迅速地抄起手邊的毯子蓋到顧臨昀身上,“現在還是早春,你別著涼了。”
  淩璐的舉措讓顧臨昀不由得一愣,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他翻了整個衣櫃才翻出這個寬鬆的浴袍……
  片刻後,顧臨昀才打破了這場沉默,“外面的櫃子上有新送來的衣服,你可以換那個,我先去洗個澡……”
  顧臨昀說完便轉身走向浴室,經過鏡子面前還特意頓了幾秒。
  他這幾年接手了家裡的部分產業之後,雖然常年坐辦公室但每個週末幾乎都會去健身房鍛煉,這些年體重幾乎沒這麼變。
  顧臨昀在鏡子裡審視著自己,八塊腹肌,肌肉線條清晰。
  他又想到淩璐剛剛的反應,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淩璐在外面客廳的櫃子上找到了那套衣服,正打算轉身回房間便聽到了一陣不小的動靜。
  有人在敲門。
  是剛來送衣服的人落了東西嗎?
  淩璐疑惑地轉過頭,看到可視門鈴裡出現了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大眼睛,皮膚瓷白,手邊似乎還拿著一個行李。
  她正準備上前卻發現顧臨昀正濕著頭髮從臥室走出來,水滴順著他的發梢滑落,“你怎麼站在這?衣服不合適嗎?”
  

第244章 是挺驚喜的
  注意到淩璐的視線看向可視門鈴。
  門外有人?
  顧臨昀抬起眼睛看去,在看清楚螢幕上的那張臉之後,臉色霎時間變得冷漠,但同淩璐說話的語氣依舊平和。
  “你先進屋,這裡我來處理。”
  淩璐沒有猶豫,點了點頭,拿著衣服轉身走向臥室。
  顧臨昀深吸一口氣,按下門鈴通話鍵,語氣沒什麼起伏:“你來幹什麼?”
  男人冷漠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無機質的電流聲,讓人聯想到幽月下的寒潭,冷冽而幽深。
  江欣站在門外,原本欣喜的臉色瞬間僵硬,但是她很快調整過來。
  “臨昀哥哥,我提前回國特意給你一個驚喜,你不讓我進去嗎?”
  實際上是她收到哥哥江席發來的消息,顧臨昀最近跟柳家的養女走得很近,所以她才急匆匆趕回來。
  顧臨昀最近要跟她退婚,肯定也是因為這個養女吧?
  知道這個消息後,江欣在國外怎麼可能還坐得住?
  急匆匆的辦完手續,買了最早的航班就飛回國內了。
  誰知道現在竟然連門都進不去?
  江欣低著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甘心。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單相思,顧臨昀並不喜歡她。
  他們之間的這樁婚事也是因為兩家的利益關係。
  可是那又怎麼樣?
  她喜歡顧臨昀,能嫁給他,這就夠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只要她肯努力,總有一天能讓顧臨昀對她動心。
  顧臨昀依舊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眼神中卻透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你提前回來,的確算得上驚喜。”
  話音一落,門外的江欣心中一喜,臉上浮現出笑容。
  她就知道顧臨昀不會對她那麼無情。
  她喜歡了顧臨昀這麼多年,顧臨昀怎麼可能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在她出國這段時間裡,顧臨昀一定也很想她。
  然而,不等江欣雀躍三秒,下一秒顧臨昀的話就如冷水澆下:“明天我就會去江家退婚,你在的話,方便一點。”
  本來江欣人在國外,有些退婚手續不方便辦理,如今她親自回來,倒省了不少麻煩。
  顧臨昀說完便掛斷了可視通話,順便打了電話給江家人讓他們江欣領回去。
  做完這一切的顧臨昀回到房間,淩璐正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看到他進來,淩璐輕聲問:“剛剛那個人是誰啊?”
  顧臨昀語氣平靜:“不相干的人。”
  說完,他走近淩璐,順手拿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我已經聯繫了助理等會送餐過來,你想吃什麼?”
  淩璐微微一笑,輕聲回應:“隨便吧,我不挑食。”
  小時候孤兒院的能吃飽就不錯了,她沒那麼多講究。
  除了從出生就帶著海鮮過敏症,不能吃海鮮之外,她對食物向來沒有過太多要求。
  淩璐昨晚因為灌了半瓶伏特加下肚,又加受寒發熱,即便喝了藥,一夜過後,身體依舊感覺不爽利,也沒什麼胃口。
  但是在看到桌上的暖黃色的溫泉蛋和南瓜小米粥時,淩璐的眼睛亮了起來。溫泉蛋的嫩滑和南瓜小米粥的清香,瞬間勾起了她的食欲。
  她小時候最喜歡柳嵐給她做這兩樣早飯,顧臨昀是怎麼知道的?
  她剛想開口詢問,房間裡突然傳來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
  “你先吃著,不用等我。我去接個電話。”
  顧臨昀走到窗邊,接起電話,眸色冷淡。
  “什麼事?”
  蘇行舟聲音裡帶著急切,“人現在在你那怎麼樣?沒事吧?”
  顧臨昀的目光落在一口一口喝粥的淩璐身上,眼神中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人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蘇行舟松了口氣,心裡萬般慶倖昨天晚上從酒吧出來之後多注意了淩璐兩眼。
  要不然還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要我說這淩家人就跟有病似的,人淩璐在淩家的時候,他們不珍惜,現在人走了又不樂意,眼巴巴地纏上來,這不純犯賤嗎?”
  顧臨昀顯然不想討論有關淩家人的任何話題,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而是開口問道,“昨晚的事情查得怎麼樣?”
  淩璐昨天晚上除了脖子後面的淤青,受涼導致的風寒,顧臨昀還聞到了她身上的烈酒氣味,顯然其中肯定還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一提到正事,蘇行舟的語氣就變得嚴肅。
  “我查了昨晚酒店的監控錄影,淩璐是一個人去的酒吧,和她同一個包廂的大多數都是她高中的同學。”
  “但是組局的人卻是張景年那個龜孫,他設計好了圈套就等著淩璐往裡面跳,幸虧淩璐聰明跑了出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顧臨昀聽到“張景年”三個字的時候,眉宇間的褶皺就沒有下去過。
  上次的賬還沒和他算清,這次又敢把手伸向淩璐,看來他最近的確很清閒啊,是該給他找點麻煩。
  顧臨昀的面色冷得如同冬日寒霜,讓人不寒而慄。
  蘇行舟察覺到顧臨昀的怒意,忙道:“我已經安排人手盯著張景年,不管他有什麼動作,我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這點你放心。”
  “不過,你昨天推遲跟吳峰集團的合作會議去找淩璐已經驚動了顧家老爺子,他老人家的性格你也知道,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顧家老爺子一輩子都在為了顧氏集團的發展殫精竭慮。
  為此,他從小就魔鬼訓練顧臨昀就為了打造出一位完美的繼承人。
  在顧老爺子的眼中,顧臨昀作為顧家的接班人一直都是完美無瑕的,但是現在顧臨昀卻為了一個淩璐打破了多年的原則,淩駕於家族利益之上,這無疑觸動了老爺子的底線。
  難得的美玉有了瑕疵,他或許還會捨不得丟棄。
  但是那把在美玉上留下瑕疵的刀,他卻絕不會容忍。
  他是顧臨昀的親爺爺,又那樣位高權重,要是真的想對淩璐做點什麼,就算有柳家護著,淩璐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吳峰集團跟顧家的合作是真今天下半年以來最重要的一次合作,關係到顧氏未來的戰略佈局,顧臨昀深知其中的利害。然而,面對淩璐的安危,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不過,做出這個決定他不後悔。
  

第245章 帶他過來跟你道歉
  “顧老爺子那邊我會解釋,你不用管。”
  蘇行舟聽到發小這樣說,在心裡輕輕歎了一口氣。
  顧老爺子的脾氣他知道,大錯已經鑄成,解釋未必有用。
  淩璐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了……
  不過,他顯然低估了顧臨昀對淩璐的看重,十五歲的顧臨昀在面對親爺爺的強硬扭送出國的鐵血手段,沒有反抗的能力。
  但是現在的顧臨昀已經今非昔比,他會用自己的方式,讓所有人知道,顧家要變天了。
  屬於顧老爺子的時代終將過去,朝野交替,權柄更迭,馳騁商場的群狼會迎來一位新的首領。
  淩璐,沒人能動得了。
  即便是顧家最權威的家主也動不了。
  “你,欸…”
  “算了,反正你決定的事情,沒人能改變得了,我也不多勸你。”
  “我就一句話,兄弟永遠站你這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只管開口就行。”
  二人又聊了會兒,直到淩璐基本吃完早飯,顧臨昀才掛了電話走過來。
  聽到動靜,她抬眼看了顧臨昀一眼,眼神裡露出笑意,“今天的溫泉蛋很不錯,你要嘗一嘗嗎?”
  顧臨昀垂眼,坐著的淩璐比他矮上許多,她需要抬起頭才能與他對視。
  鵝白的燈光毫無阻擋地照進她的眼裡,映出一片流動的璀璨銀河,順帶為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鍍上一層玉色,不是那種無極質的冷白,而是寺廟中獨坐蓮台的觀音像身上的暖白,帶著聖潔的光芒。
  顧臨昀心中一動,腦海裡突然想起來淩璐的粉絲形容,“誤入凡間的神女”。
  因為她表現得無欲無求,對誰都很溫柔,即便是對上最討厭的淩家人,她都從來都沒有大吼大叫,而是四兩撥千斤的懟得對面無言以對。
  大部分時候,淩璐都是安安靜靜地用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待一切,就像什麼都與她無關,又好像什麼都與她有關。
  這種超脫的淡然,讓她天然就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距離感,就像天上的神女,只能遠觀,不可接近。
  顧臨昀眼中眸光閃動,心裡默默肯定,淩璐的粉絲說得倒也沒錯。
  也許是顧臨昀沉默了太久的緣故,淩璐歪頭看向他,再次開口,“怎麼了不說話?”
  她一歪頭就露出了側臉頰上沾著的粥粒,猶如神來一筆,打破了縹緲和凡塵的界限,顯得格外俏皮。
  顧臨昀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動作極其自然地伸手替她拭去腮邊的粥粒。
  “吃完了?我等會送你回家。”
  淩璐一愣,縮了縮脖子,剛才好不容易才降下去的溫度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她抿著唇,胡亂點點頭。
  顧臨昀唇角的笑容加深,眼神中光亮閃動,“跟我在一起吃早飯你很緊張?”
  淩璐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頓了頓才開口,“沒…沒有啊,只是有點不習慣而已…”
  顧臨昀輕笑,“不習慣的話,那就多來幾次,明天這個時候,我會來接你…”
  淩璐有些心不在焉,人還沒出聲,身體已經下意識做出反應。
  等到她點完頭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答應了什麼。
  “啊?”
  明天這個時候顧臨昀不用上班嗎?傳聞中顧家的繼承人一天到晚的行程都被安排得滿滿的,顧臨昀哪來的時間來找她?
  不對,這好像不是重點。
  她為什麼要習慣顧臨昀吃早飯這件事?
  “難道你不願意?”
  顧臨昀的笑容淡了下去,可眼神依舊一錯不錯地盯著人。
  淩璐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感覺顧臨昀的視線像柴堆裡冒出的火星子,輕易就照出她眼底的慌亂。
  “那倒也沒有,只是……”
  “沒有就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來接你。”
  顧臨昀穿上大衣,拿起桌上的鑰匙,根本不給淩璐拒絕的機會。
  “走吧,我現在送你回家。”
  淩璐張了張口,下意識覺得哪裡不對,但是也沒有多想。
  算了,也就是一頓早飯而已,不是上次大不了的事,答應了就答應了。
  這座公寓,顧臨昀雖然不常住,但是也有專門的地下車庫。
  跟其他住戶不同,他的車庫設置在一個單獨的區域,空間很寬敞,除了顧臨昀慣常開著的低調商務車,裡面還放著幾輛豪車,都保養得鋥亮如新,仿佛隨時待命。
  顧臨昀走到車前,輕按遙控,車門應聲而開。
  那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內飾豪華卻不張揚,座椅上的皮質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淩璐坐進車內,系好安全帶,
  顧臨昀啟動車子,平穩駛出車庫,他的車技出乎意料的純熟。
  淩璐路上沒感覺到顛簸,車內仿佛靜止一般。
  街道兩旁的林木倒退成模糊的影子,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斑。
  過了會兒,淩璐才開口道,“前面那個路口放我下來吧,我打車回公司一趟。”
  顧臨昀跟她不順路,現在已經繞了遠路,她不好意思再麻煩他。
  顧臨昀沒有說什麼,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不想要給淩璐太大的壓力,沒有提出接送的想法,而是緩緩減速,車子平穩停靠在路邊。
  淩璐解開安全帶,輕聲道謝,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顧臨昀目送她背影漸遠,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陽光斜照在車窗上,映出他眼中的一抹溫柔。
  上次熱搜的熱度下來之後,蹲守在天行娛樂公司的狗仔和八卦記者少了很多。
  特別頑強和有毅力的也都被天行的公關團隊處理了,淩璐又恢復了正常的辦公生活。
  剛到公司門口,就有人竄出來攔在她面前。
  是淩葉禮,他身邊還跟著一個鼻青臉腫的淩焰野,模樣看起來很是淒慘。
  想到淩璐昨天在醫院發白的臉色,淩葉禮率先上前開口,“小璐,你現在還好嗎?生病了怎麼不在醫院多休息幾天?”
  淩璐皺眉看著兩人,顯然不想開口,也不想搭理他們。
  她不說話,淩葉禮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開口說話。
  “昨天你被老三綁來醫院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今天我特意帶他過來跟你道歉。”
  “他已經跟我再三保證過以後絕對不會再傷害你,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第246章 原諒他哪一次?
  淩葉禮實在不想淩璐對他們的印象更差了,說完他推搡了一下淩焰野的肩膀,眼含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淩焰野粗硬的眉毛倒豎,臉上神色明顯帶著點不爽和煩躁,但在淩葉禮強硬地眼神下,還是不情不願地開了口。
  “我昨天把你打暈是我不對…”
  “但是你也有錯,要不是因為你先對我動手,我也不會被你激怒,下手沒個輕重。”
  “所以這件事算是我們兩個扯平了,你就當昨天的事沒發生過……”
  淩璐斜他一眼,面無表情,“哦。”
  她就知道淩焰野的狗嘴裡吐不出什麼象牙來。
  “說完了?完了就滾吧。”
  淩焰野這輩子頭一回跟人低頭,結果得到的就是這種態度,他當即就上火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要不是全家人逼著我過來跟你道歉,你以為我願意來找你嗎?”
  淩璐的語氣很淡,“既然不願意,那就滾啊,沒人求你來。”
  淩焰野被她的話一噎,有幾個瞬間卡了殼,反應過來之後心裡的火氣一下頃刻間就湧上頭頂,氣勢洶洶地往前邁出一步。
  “淩焰野!”
  然而,還不等他有所動作,就被淩葉禮強行阻攔,“你昨天是怎麼答應我的?”
  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大有一副要是還淩焰野不服管教,大不了再揍他一頓的狠厲。
  淩焰野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收斂了臉上的暴怒神色,重新退了回來,可臉上依舊帶著憤憤不平的神色。
  淩葉禮轉而看向淩璐,眉眼間的戾氣褪去,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
  “小璐,你三哥昨天晚上已經跟我們保證過,他以後絕對不會再打你,你就原諒他一次吧……”
  淩璐冷笑著直接打斷他,“原諒他一次?你要我原諒他哪次?”
  “是我十九歲那年,他因為淩琳一句話就把我扔進冰湖導致休克?還是我剛畢業那年一巴掌把我打進醫院?”
  “又或者是因為淩琳污蔑我搶了她的角色,所以直接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
  “他這些年對我動手的次數,我十個手指頭都數不清,淩葉禮,你要我原諒他哪一次?”
  淩葉禮沉默了,臉上的血色徹底消失殆盡,嘴裡再說不出半句話。
  他怎麼能忘了呢?
  淩焰野對淩璐做過的錯事,動過的手,何止這一次?
  如果過往的每一次都是因為他們偏聽偏信,因為淩琳誤會了淩璐,他們現在該如何彌補才能償還他們對淩璐的傷害?
  淩璐說完也沒再看他們一眼,直接轉身走進了天行娛樂的大樓。
  她從來不相信淩家人會真心悔過,更不會相信他們的道歉。
  他們好像天生就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的位置,總有各種各樣,五花八門,冠冕堂皇的藉口來為自己做錯的事情作遮掩。
  淩葉禮和淩宣城喜歡將一切過錯都歸結到淩琳身上,因為淩琳的挑唆,所以他們才會誤會她,對她進行長達三年的語言暴力。
  淩焰野則是尤其喜歡將過錯歸咎到她身上,因為她不聽話,心腸歹毒,所以他要行使哥哥的“管教權”。
  總之,在淩家人眼裡,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他們自己半點問題都沒有。
  可是事實上,真的沒有嗎?
  那些紙糊的謊言,那些一戳就顯露的真相,只要他們願意去查,明明可以發現這三年的種種就像是一場粗製濫造的戲碼,漏洞百出。
  可是結果呢?
  他們選擇了視而不見。
  甚至連動動手指的功夫都不願意去做,只是一味地相信淩琳那些虛假的言辭,事後還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淩璐心中冷笑,這樣的家人,還有什麼值得留戀?有什麼值得期待?
  早就沒有了。
  所以她選擇了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淩焰野呆呆的站在原地,望著淩璐的背影,整個人的眼神像是沒有聚焦。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悄然流逝。
  事實上,他從頭到尾就沒覺得自己有錯。他只是習慣了掌控,習慣了淩璐的順從,從未真正反思過自己的行為。
  昨天晚上,他在酒吧門口接了醉醺醺的淩璐上車,難道不是在幫她嗎?
  要不是他把人帶走,淩璐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指不定會受人欺負。
  他幫了淩璐,只不過是想讓她回家住一晚而已,誰知道她的態度為什麼會這麼激烈?活像是他是個人販子似的,還在背後拿武器偷襲他。
  淩璐不聽話,他只是教訓一下她而已。
  哥哥教訓妹妹,天經地義,他有什麼錯?
  淩璐到底為什麼生氣?
  淩焰野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淩璐剛剛那些控訴他的話,猶如在他心上狠狠紮了一刀,鮮血淋漓。
  他很想說服自己那些都不是真的,一定是淩璐胡說八道!
  她故意說這種話來折磨他,讓他生氣愧疚,只要他痛苦,淩璐的目的就達到了。
  但心底深處卻始終有個聲音在提醒他,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之前他因傷退役的事情不也是他先入為主,所以誤會了淩璐嗎?
  他怎麼能肯定他後來沒有重蹈覆轍?
  淩焰野的心開始動搖,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細節逐漸清晰。
  淩璐委屈失落的眼神,執拗重複的辯解。
  他並非全然不知,只是從來不願意相信。
  淩焰野第一次感到迷茫,難道他真的錯了嗎?
  直到回到車庫,淩家兩兄弟依舊有些恍惚,兩個人身上都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感,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淩焰野望著車庫裡昏暗的燈光,心中那股迷茫和無助愈發濃烈。
  他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所堅持的,是否真的正確。
  淩家兩兄弟相對無言,空氣中彌漫著沉重的沉默,彼此的心中都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陰霾。
  直到從車裡出來的淩琳一臉關切地過來。
  “二哥,三哥,怎麼樣?小璐怎麼說的,你們這次這麼有誠意跟她道歉,要是我肯定早就不賭氣,答應回家了……小璐是什麼反應啊?”
  淩葉禮聞言,臉色霎時間冷下來,“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就算小璐現在暫時離開淩家,她也是我的親妹妹,淩家的大小姐,記住你自己的身份!”
  

第247章 煽風點火
  “你一個孤兒,當初要不是小璐走丟,我們家根本不會收養你,你也過不上現在富足的生活。”
  “所以你給我記住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從她那裡偷來的,你最好給我夾緊尾巴,小心做人!”
  “有些東西,就算小璐不想要,也不會給你這個贗品,懂嗎?”
  淩琳被淩葉禮訓得噤聲,悻悻然退到一旁,暗地裡卻發狠似的捏緊了拳頭。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只要扯到淩璐,淩家人的注意力就永遠在她身上,而她就只能當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淩葉禮要她記住自己的身份?
  “呵。”
  淩琳在心裡冷笑。
  她這些年可一直都記著呢!
  要不是因為偷偷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得知了自己是領養的這個事實。
  她這些年怎麼會這麼不遺餘力地拼命討好淩家人?
  淩葉禮的話真是可笑!
  她現在擁有的一切明明就是她應得的!
  即便內心再不滿,再不甘心,
  淩琳面上依舊是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安安靜靜地聽訓,只偶爾抬起頭,用微紅的眼睛求助似的看向淩焰野。
  試圖從他那找到一絲同情與支持,然而淩焰野這一次卻像是靈魂出竅了一般,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的眼神空洞,仿佛隔著千山萬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把淩琳氣得暗自咬牙,心中愈發憤懣,在心裡把他們倆兄弟罵了個遍。
  淩璐回到公司就察覺到不對勁,周圍人都用欲言又止的複雜眼神盯著她瞧,仿佛她成了什麼珍稀動物。
  淩璐一頭霧水,徑直走向辦公室,心底卻泛起陣陣狐疑和不安。
  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高沉見神情凝重地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檔,語氣沉重。
  “你昨天晚上去酒吧的視頻被人惡意剪輯放到網上,現在有人帶節奏造謠說你和某富二代有不正當男女關係,影響很惡劣。”
  高沉見是從星輝跳槽到她這裡來的骨幹成員,尤其擅長處理緊急的公關事件,謠言出來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對,立刻做成資料,策劃,交給淩璐過目,下一步敲定解決方案。
  視頻裡的畫面有些模糊不清,卻照全了她的身形,熟悉她的人一眼便能認出來。
  更何況是拿著放大鏡看視頻的網友?
  視頻不長,只有幾十秒,不光拍到了她進酒吧的畫面,還有她在包廂裡喝酒,和張景年一前一後進入洗手間,末尾還有她上淩焰野豪車的畫面。
  兩個男人的面孔都做了刻意模糊處理,只有她保留了所有細節,再配上煽動性的字幕,意圖十分明顯。
  淩璐打開手機發現這條視頻已經沖到了熱搜的前十,評論區充斥著各種不堪入目的言論。
  “大小姐就是不一樣哈,玩得花是真的,不檢點也是真的啊!”
  “有錢也不能這樣吧?同時談兩個男人,這不是欺騙別人的感情嗎?”
  “虧我之前還覺得她身世可憐,沒想到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竟然做出這種糟蹋別人感情的事!嘖嘖。”
  “聽我朋友說淩璐找得是個又老又醜的男人,你們說她是不是有戀醜癖啊?”
  “大小姐看看我!本人青春男大,一米八大長腿,有腹肌,胸肌,肱二頭肌,我願意當姐姐的小情人,小四小五也願意!看看我,看看我!”
  評論裡也有不少持相反態度的言語。
  “帶點腦子吧各位,這視頻一看就是有人要搞淩璐所以發出來的!無腦黑的人是眼瞎吧?”
  “當明星就是這點不好,幹點什麼事都要被人拿出來討論,我就問在場的各位,難道沒去酒吧豔遇過嗎?看對眼了就一夜情,這不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嗎?人家你情我願就行了唄。”
  “別對女性惡意這麼大好吧?男的去酒吧就沒人說,女的去就要被人罵不檢點,老封建去死好嗎?”
  這些不盲目跟風,冷靜思考後發佈的言論也有,不過數量很少,很快淹沒在惡意攻擊的洪流中。
  淩璐掃了一眼評論區,大概能猜出來這背後是誰在推波助瀾。
  看來是她上次那頓狼牙棒伺候沒讓張風景年長教訓,這才過去多久就又開始跑出來作妖。
  淩璐冷靜地翻閱著高沉見整理的資料資料,心中已有了應對策略。
  “先發聲明澄清事實,聯繫律師起訴造謠者,同時找技術團隊追蹤源頭。”
  淩璐果斷下令,眼神堅定,“先控制住場面,完整的證據我會去拿回來。”
  高沉見點頭,迅速行動。
  淩琳回到淩家打開手機看到淩璐的那條熱搜的時候,簡直快要忍不住笑出聲。
  她進到評論區,接連發了好幾條評論,巴不得用最大惡意去給淩璐添堵。
  她巴不得淩璐被所有人唾棄,名聲掃地。
  淩琳心中暗自得意,仿佛已經預料到了淩璐狼狽不堪的樣子。她甚至幻想自己取代淩璐的位置,享受眾人的追捧。
  淩琳滿意得看到手機螢幕上不斷增加的惡評,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好點子,眼珠骨碌碌轉動一圈。
  “就讓我再給你加一把火,淩璐你該感謝我。”
  不久之後,網路上出現一段新的視頻重新將這件事推上了風口浪尖。
  視頻拍攝的場景是醫院門口,淩琳穿著白裙子,手裡正拿著一堆藥出來。
  拍攝者似乎是淩琳的粉絲,見狀,立刻擔憂地詢問她的身體狀況。
  “琳琳怎麼買這麼多藥啊?是哪裡生病了嗎?”
  淩琳靦腆地笑笑,“我沒事,是我三哥被打了,我來幫他買點藥。”
  粉絲的語氣很驚訝,“誰這麼過分敢打哥哥啊?”
  “就是有一些誤會,小璐她應該不是故意……”
  話一出口,淩琳像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立刻止住話頭立刻急匆匆地走了,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此視頻被人傳到網上頓時炸開了鍋,各種猜測迅速蔓延。
  同一時間內,網上還有人扒出酒吧門口那輛接送淩璐的豪車的車主身份,就是淩焰野,並且附上了近期淩焰野的照片。
  一張俊臉上鼻青臉腫,看著很是慘烈。
  淩焰野的身份曝光,還爆出淩璐故意傷人的醜聞,質疑她的聲浪更是水漲船高。
  

第248章 幕後黑手不止一個
  相關的熱搜詞條一出來,網上的輿論頓時調轉了風向。
  更有甚者謊稱現場的旁觀者發了一條微博,洋洋灑灑地一大片文字,以第三視角說明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大致意思就是說,淩璐的瀟灑毒舌的千金人設崩塌,私底下就是個煙酒都來的小太妹。
  那天晚上是淩焰野不想看著親妹妹在酒吧這麼墮落下去,所以才強制把人帶回家,卻沒想到遭到了淩璐的反抗,臉上都是被她暴力擊打受的傷。
  不僅如此,她身世淒慘被親生家庭排擠冷落,也是假的。
  實際上,她不討人喜歡就是因為她性格乖戾,不易相處,並非外界所傳的柔弱可欺的受害者形象,甚至還有暴力傾向,幾次三番對親生哥哥下手。
  這條帖子下面還有一條視頻,裡面記錄了淩璐從前在片場和酒店餐廳裡扇淩焰野耳光的畫面。
  相信這條帖子的網友很多,轉發量很快過萬。
  陳蘇西氣得差點把手機給扔出去。
  “這人什麼意思啊?明明就是淩家人綁架你,怎麼到了這些人嘴裡,就變成他們做好人好事了?”
  陳蘇西握緊拳頭,心中燃起一股不平之氣。
  “還有下面的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友,別人說點什麼他們都相信,一群牆頭草。”
  淩璐掃了一眼評論區,什麼不堪入目的內容都有。
  有罵她不知好歹,冷血無情的,還有罵她裝貨,抵制她讓她滾出娛樂圈的。
  對此,淩璐心裡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起伏。
  她都死過一回的人了,難道還會怕這些流言蜚語?
  淩璐只是在粉絲群裡發了一條讓他們不要理會網上那些罵聲的消息,之後就放下了手機。
  高沉見拿著平板走進來,“淩總,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您之前的方案已經不管用了。”
  平板上記錄著網路上主要的輿論風向和呼聲最高的幾條帖子。
  淩璐掃了一眼上面的ID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誰受益,誰就是幕後黑手。
  淩燼墨這回反應倒是快。
  知道此前的輿論對他們不利,就想用這種方式轉移大眾視線,把自己包裝成為受害者。
  想通過往她身上潑髒水的方式來扭轉他們淩家人在公眾面前的惡劣形象?
  淩璐的眼眸中滿是冷意。
  那這次還真是要讓他們失望了呢!
  陳蘇西拿出手機,“璐璐,我這裡有之前酒店的完整視頻,要現在發出去嗎?”
  還好她手機裡有備份檔案,現在正好派得上用場。
  淩璐抿了一口茶,氣定神閑地開口,“先等等,不用發”
  陳蘇西不解,“可是輿論出現的第一時間要是不控制,到了後面想要再掌控就難了。”
  淩璐淡然一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她輕描淡寫地說:“西西,你不覺得奇怪嗎?”
  “淩滄海現在重病住院,淩宣城又舊疾復發,整個淩家現在還因為之前淩琳捅出來的簍子忙得應接不暇。”
  “淩家人哪來的功夫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這麼巧妙的圈套等著我們往裡跳?”
  陳蘇西沉默幾秒,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切可能並不只有淩家參與策劃?”
  她眉頭緊鎖,思考著另一種可能性。
  淩璐點了點頭,“我總覺得這次的挑起事端的人不止有淩家人,還有其他勢力在暗中操控。”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最終下了決定,“現在敵在暗,我們在明,局面對我們來說很不利。”
  “先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吧,真正的幕後黑手安排了這齣戲,肯定有目的,我們只需要等他們露出馬腳。”
  淩氏集團。
  淩葉禮“啪”的一下直接推開辦公室的大門,怒氣衝衝的樣子把原本在跟淩燼墨彙報工作的秘書嚇了一跳。
  “你先出去吧。”
  得了命令的下屬連忙轉身離開,半點猶豫都不帶的。
  這兩個都是董事長的親生兒子,要是真的鬧起來,遭殃的還是他們這些打工人。
  秘書剛關上門,淩葉禮立刻冷下臉質問淩燼墨。
  “網上的那些水軍是不是你故意買來黑小璐的?”
  淩燼墨頭都沒有抬一下,眼神依舊看向手裡的檔,“是又怎麼樣?”
  “你這麼生氣做什麼?她之前害得我們家股市蒸發了一個億,這次就當是我回敬給她的,有什麼不對嗎?”
  淩葉禮瞪著眼睛看向他,“淩璐是我們的親妹妹,你怎麼能故意引導輿論去重傷她?”
  “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那些人罵的有多難聽?”
  淩燼墨冷哼一聲,“親妹妹?你把她當妹妹,她把我們當哥哥嗎?之前淩家出事,哪一次不是跟她有關?我看她就是要搞垮我們淩家,她才會甘休!”
  “我可沒有她這麼不聽話的妹妹,我唯一認可的妹妹只有淩琳。”
  這副冷酷無情嘴臉,這副六親不認的口氣,恍惚間,淩葉禮仿佛看見了一個翻版的淩滄海。
  他當即氣得大罵,“你以為淩琳是個什麼好東西,撒謊成性,無法無天,就你還像一個傻子一樣被她蒙在鼓裡耍得團團轉!”
  他就不明白了,淩琳的那些手段明明那麼拙劣,為什麼久經商場多年的淩燼墨會看不穿呢?
  淩燼墨皺起眉,“老二,說話要講究證據,你說淩琳有問題就拿出證據來,沒有就少在這裡給我胡說八道!”
  “證據?我要是有,淩琳早就被我趕出家門了,你以為那個女人還會呆在我們家嗎?”
  就沖淩琳這次故意當著鏡頭的面引導大眾在淩璐身上潑髒水這一點,就足夠淩葉禮把她趕出家門。
  淩燼墨眼神陰冷,“我不管淩璐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現在這麼維護她,這件事我就一個態度,沒得商量!”
  “你就算不服,也給我憋著!”
  因為淩燼墨是繼承人,現在的淩家幾乎都是他在做決策,即便同為淩家少爺的淩葉禮想要改變公司的決策,那也是不可能的。
  成年至今,淩葉禮頭一回後悔自己手中沒有實權,只能冷聲扔下一句狠話。
  “你總有一天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的!”
  說完便摔門而出,辦公室的門被甩得震天響,把門外偷聽的眾人都嚇了一大跳。
  

第249章 勾引別人未婚夫
  面對鋪天蓋地的惡評,天行的公關團隊在她的叮囑之下,自始至終都沒有什麼動靜。
  與此同時,網上的輿論也開始愈演愈烈,種種離譜的猜測接踵而至。
  “我之前就覺得淩璐不像好人,誰家受害者會天天逮住別人罵啊?我們淩琳明明什麼都沒幹,好幾次都被她罵哭。”
  “就是就是,每次看到她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就火大!”
  “聽說她還勾引人未婚夫呢!這樣的人也配當明星?”
  “樓上的感覺有大瓜,詳細說說唄!”
  “之前淩璐跟顧臨昀有一段時間不是在網上挺多人磕的嗎?我當時也覺得好甜,磕過一段時間。”
  “但是我姐妹親口跟我說,顧臨昀跟圈裡的一位千金早就訂婚了,兩方家長還見過面,瞬間我就覺得淩璐很下頭。”
  “啊,之前她去酒吧找樂子,還能說是你情我願,但是現在她勾引別人未婚夫,這也就是人品有問題了吧?”
  “天哪,我知道她人設崩塌之後,再聽到這樣的事,我竟然都覺得不奇怪了。”
  “這種人到底是誰再粉啊,能不能把她封殺了啊?”
  網上的事情鬧的天翻地覆,現實生活中,淩璐這兩天依舊是家裡公司兩點一線的生活。
  原本她最近是有節目檔期,但是因為這場輿論的風波,不少節目組都寧願賠償雙倍的違約金也要跟她解除合作,不少跟她有合作的品牌都開始解約。
  對此,淩璐也沒多說什麼,心態極好,爽快地簽了合同,然後樂呵地拿著雙倍賠償的違約金,請了全公司的人吃飯。
  天行公司的員工大部分都是跟淩璐從無到有拼搏過來的,感情深厚。
  即便網上關於淩璐的流言滿天飛,他們心裡也相信淩璐不是那樣的人,反而安慰起淩璐來。
  “璐璐姐,別理那些鍵盤俠,他們都是瞎說的,我們都相信你!”助理絲絲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滿是堅定。
  包廂裡不少人都跟著附和。
  林旭喝了點酒,有點大舌頭,“網上那些人說話就是放屁,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天行娛樂不少的藝人都發展得不錯,林旭長得帥,又有實力,雖然被前公司雪藏過一段時間,但是粉絲基礎還在。
  此前跟淩璐上了一檔綜藝之後有了曝光度,他很快在網上圈了一波粉絲,人氣也隨之飆升,成為公司裡的新晉流量小生。
  他今天晚上本來有工作,但是一聽說淩璐請大家吃飯,他就特意調整了行程,只想來安慰一下這位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小老闆。
  同樣推了工作過來的嚴玖跟著開口。
  “還有那些個落井下石要解約的品牌方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群牆頭草,鋤了也好,免得占地方。”
  嚴玖的話引起了大家的共鳴,包廂裡響起一片附和聲。
  “說得對,咱老闆值得下一個更好的品牌方。”
  “解約是他們沒眼光,早晚有他們後悔的一天。”
  包廂裡燈光暖黃,柔軟的色澤像是要暖到人心裡。
  淩璐微微一笑,舉起酒杯,“今天晚上大家盡興,明天我給大家放假。”
  話音一落,包廂裡陸陸續續響起口哨聲其中還伴隨著大笑。
  “淩總威武!淩總霸氣!”
  “今晚不醉不歸!哈哈哈!”
  一頓飯吃下來,桌上大半的人都已經醉眼朦朧,暈乎乎地靠在桌上,只有淩璐依舊保持著清醒,有條不紊地叫車接送他們回家。
  直到席間還剩下最後一個林旭,淩璐的手機突兀地響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你接電話吧,我叫車送林旭回去。”
  陳蘇西喝得不多,靠在桌邊眯了會兒清醒了不少。
  淩璐點點頭,走到窗邊接起電話。
  一接通,電話那頭便傳來熟悉的張揚又欠揍的聲音,是淩焰野。
  “淩璐,你這兩天應該很著急吧?聽說不少品牌都和你終止合作了,被群嘲的感覺怎麼樣啊?你現在應該很後悔那天打了我吧?”
  淩璐眼神一冷,嘴角卻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後悔?確實有點,你說我那天怎麼就沒多打你幾下,最好是能直接撕了你這張惡臭的嘴,免得你現在在這噁心人。”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但出乎淩璐意料的是淩焰野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爆發出憤怒的咆哮,而是低聲笑了。
  淩璐現在這麼疾言厲色,說明什麼?
  說明她最近遇到麻煩了,還過得很不順,所以才會把怒火發洩到他身上。
  淩焰野嘴角勾起一抹愉快的笑,“其實只要你開口求我,我可以考慮出面幫你澄清網上的流言,怎麼樣?很簡單吧?”
  他狀似無意地提出這個建議,實際上心裡卻隱隱期待淩璐的回答。
  自從上次見面被淩璐當面譏諷過後,他心裡就一直很不是滋味。
  他有些不明白,過去了那麼久的事情,淩璐有什麼好耿耿於懷的。
  讓它們隨著時間消散不好嗎?
  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從前對淩璐的誤會,以後肯定不會再對她動手,這難道還不夠嗎?
  他這兩天滿腦子都是這個問題,一直想聯繫淩璐,但是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好不容易等到這個熱搜出來,原本他還以為淩璐肯定會主動聯繫他,要他幫忙澄清。
  但是他忍了兩天兩夜淩璐那邊都沒有動靜,最後只能自己打通這個電話。
  淩璐給了他一巴掌,他都沒跟她計較。
  現在他只是要她說幾句軟話而已,這總沒有什麼難度吧?
  “求你?做夢呢你!”
  淩璐冷聲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拉黑刪除一條龍。
  淩家一家子都是神經,這個淩焰野最近病情尤其嚴重,還是少搭理他的好。
  陳蘇西看著淩璐的動作,輕聲問道:“沒事吧?”
  淩璐回頭笑了笑,“沒事,一個騷擾電話。”
  另一邊的淩焰野人還沒反應過來呢!
  通話便顯示了已結束。
  淩焰野愣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青白交加。
  半晌才捏著手機,咬牙罵道,“不識好歹!”
  他都這麼明顯給淩璐臺階下了,她卻還是這麼不領情。
  他倒是要看看,沒有他出面解釋,淩璐怎麼解決這場風波。
  “我等著你回來求我!”
  淩焰野憤然摔了手機。
  

第250章 認清楚自己的位置
  京圈厲家的老太太七十大壽,特意在祖籍地江城設宴,上流圈有名的世家收到消息幾乎都前來賀壽。
  這倒不是因為厲家老太太的面子有多大,而是聽說了京圈老牌的顧權戚柳四大世家都會前來,一個兩個紛紛懷著攀關係的目的往前湊。
  不過,上流圈的豪門紛爭和恩怨糾葛歷來錯綜複雜。
  今日壽宴也有不少柳家一脈的對家聽說了柳家養女近來在網上爆出的醜聞,特意趕來落井下石的。
  人還沒有到齊,張江兩家就已經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低聲議論,眼神中透著幾分幸災樂禍。柳家養女的名聲受損,無疑是他們打壓柳家的好機會。
  “最近柳家那誰的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聽說今天這壽宴她也會來,真不知道她哪來的臉面來的。”
  “還能為什麼?臉皮厚唄!”
  張景年一臉不屑,上次淩璐把他打暈在洗手間的事,害得他被身邊的兄弟嘲笑了好幾天。
  光聽了江欣的指導在網上散佈淩璐的流言,他還是覺得不解氣,現在逢人就踩淩璐幾句。
  “柳家也真夠沒眼光的,認了這麼個品行惡劣的人當養女,這以後怕是甩不掉還要被活活脫一層皮呢!”
  “到底是小地方出身的,上不得檯面,這種人就算飛上了枝頭也是土山雞,還想跟我姐姐搶男人,憑她也配?”
  江珊珊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眼神中滿是輕蔑。
  周圍的不少人都緘口不言。
  柳家勢大,他們沒有張家祖上從政的背景,也沒有江家勢如破竹的發展勢頭,可不敢隨便編排。
  只是心裡默默給柳家養女貼上了“不堪”的標籤,等著看她的笑話。
  宴會廳內金碧輝煌,賓客們衣香鬢影,談笑風生。
  淩璐挽著柳雪的手,一出現在會場,喧囂的人群頓時一靜。
  少女一襲天青色新中式禮服裙,收腰的設計勾勒出流利的曲線,雪白的燈光傾灑,為她的昳麗的五官映上一層清輝,說是冷月清華也不過如此。
  原本在場不少跟著張景年詆毀淩璐的富家子弟頓時噤了聲。
  他們平時也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各種派對,聚會,見過的美女數不勝數。
  甜美,高冷,酷拽的各種類似應有盡有。
  但是這柳家養女這一款的還真沒見過……
  “哎哎哎,幹嘛呢!”
  “忘了你們是幹什麼來了?”
  張景年看著身邊幾個兄弟一副看直了眼睛的樣子就十分不爽,立刻沉下臉低聲呵斥。
  他們今天是來給柳家添堵的,跟個癡漢一樣盯著人家走不動道算怎麼回事?
  張景年身邊的兄弟都尷尬地摸摸鼻子,之前看視頻的時候還沒覺得淩璐長得有多出挑,直到見到真人,才知道什麼叫做人間緋色霞姿月韻。
  這還叫他們怎麼下得去口,惡意重傷人家?一個兩個紛紛藉口有事,告辭離開了。
  “一群只知道看臉的臭男人!”
  江珊珊捏緊了手裡的杯子,滿臉不爽。
  “還有那個柳家的養女也是,一臉的狐媚相,天生勾引男人的賤胚子!”
  嚴月聞言立刻湊上去附和,“就是啊,我第一次見到她就覺得不對勁,之前她跟我參加一檔綜藝的時候還跟評委有勾結,她一看就是老手了。”
  “只是可惜了顧少沒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到現在還維護她。”
  江珊珊扭頭看她,“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了。”
  兩個本就對淩璐有敵意的女人迅速達成統一戰線,踩著高跟鞋去找人的麻煩。
  彼時,淩璐正和柳雪站在大廳的角落裡聊天。
  剛說了沒兩句,她就看到嚴月還有一個氣焰囂張的年輕女孩氣勢洶洶的走過來。
  柳雪立刻目露警惕,“江珊珊,嚴月你們想幹嘛?”
  江珊珊沒理會柳雪,鼻孔朝天地看了一眼淩璐,“要不是柳家,就憑你這個鄉巴佬的出身根本沒資格出席這種檔次的宴會,你最好認清楚自己的位置,別想仗著一張臉到處勾引人!”
  “我姐姐江欣才是顧少的光明正大的未婚妻,他們兩個是最般配的一對,你識相的就趕緊退出,顧少可不是你這種貨色能肖想的!”
  淩璐的表情很淡,她早就料到了今天的宴會不會太平。
  之所以出席這場宴會也是想看看,到底是誰跟張家一起推波助瀾在網上故意抹黑她。
  現在看來似乎有點線索了。
  江珊珊見淩璐低著頭不說話,還以為是自己的話鎮住了人,心裡不由得十分得意。
  “我姐姐跟顧少是青梅竹馬,要不是她後來出國留學,他們兩個早就結婚了,哪裡輪得到你這個小三蹦躂?”
  柳雪忍不住回嘴,“江珊珊,你嘴巴最好給我放乾淨點!什麼婚約,我怎麼沒聽說過,是你們江家自己胡謅出來的吧?
  “再說了,我妹妹這麼漂亮,最不缺的就是男人追,要說勾引也該是你口中的顧少蓄意勾搭我妹妹。”
  畢竟,顧臨昀看淩璐的眼神連她這個外人都覺得不清白。
  江珊珊眼中的不屑更甚,大笑出聲。
  “柳雪,你在開玩笑嗎?就憑她?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顧少能看重她什麼?”
  她之前就看過淩璐的資料,知道她從小是在窮鄉僻壤的孤兒院長大,這樣的人怎麼配跟她留學回來的姐姐比?
  “還好淩璐已經跟我們家斷絕關係了,要不然我們家可丟不起這個人。”
  因為莫詩雅的關係,淩家這次宴會也在受邀之列。
  聽到動靜的淩燼墨擰著眉走近,看到一片混亂的場景,只覺得淩璐丟人現眼。
  淩琳站在莫詩雅和淩燼墨中間,像是絲毫沒注意到莫詩雅僵硬的臉色,手還親密地挽著淩燼墨的胳膊,活像他們兩個才是一對。
  愣是把身為淩燼墨的未婚妻莫詩雅襯托得像是多餘那個。
  “小璐這也太不應該了吧?顧少都有未婚妻了她怎麼還…”
  她故意話說到一半就頓住,引人遐想。
  淩燼墨冷哼,“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有父母管教,沒規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忤逆父母兄長的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她都能幹得出來,做出這種醜事也不奇怪。”
  

第251章 戀愛腦啊
  淩璐的表情從始至終都很平淡,她今天過來的目的不是跟人開撕,而是找出幕後黑手。
  她得罪的人不多,除了之前結下樑子的張風景年,現在估計就是這個顧臨昀的未婚妻了。
  清楚了這幕後之人的目的和動機,後續的反黑方案就好實施了。
  淩璐掃了一眼江珊珊,語氣沒什麼起伏,“江小姐,狠話放完了就別擋路了,一邊兒去。”
  她現在沒心情跟人吵架。
  江珊珊瞪大眼睛,眼中滿是驚怒,“你當小三還有理了?敢這麼跟我說話,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她氣得抬手就想打人,但被淩璐一把截住。
  她是不想吵架,但是不代表她沒脾氣,別人敢動手,她也不會客氣。
  “先不說我跟顧臨昀本來就沒什麼關係,就算有,他要是敢背地裡有未婚妻還瞞著跟我交往,我能直接把他踹了!”
  “所以江小姐大可不必上趕著在這替姐姐抓小三,搞不好別人看見了,只會覺得你們江家的小姐無能,連個男人都管不住,隨便在大街上看到個女人都疑神疑鬼,覺得她勾引人,真是丟人現眼!”
  江珊珊的手被淩璐捏的生疼,她掙扎幾下都沒能甩開,整張臉漲得通紅。
  她氣得扭頭朝著身旁的嚴月吼,“你是死人嗎?還不快來幫我把她拉開!”
  嚴月站在一旁,只是還不等她有所動作就已經被一旁的柳雪攔住。
  周圍人都不敢上前,生怕被捲入這場風波,紛紛退避三舍,沒人敢上前幫江珊珊。
  後者無奈,氣得直跺腳。
  淩璐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痛得江珊珊眼淚都快掉下來,“你放手!疼死了!”
  淩璐冷冷地看著她,“剛剛好好跟你說話不聽,現在能滾了嗎?”
  她專門往她的痛處捏,江珊珊只覺得自己的手痛得快要斷掉了,只能強忍著屈辱,咬著牙點頭。
  “啞巴了嗎?說話!”
  江珊珊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哭腔,“我走,我走,你快放手!”
  淩璐這才鬆開手,江珊珊狼狽地退到一旁,眼中滿是怨恨。
  但是被手上傳來的鑽心的疼弄得心有餘悸,再不敢上前挑釁,狠狠瞪了淩璐一眼轉身就走了。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外,柳雪捂嘴哈哈大笑。
  “璐璐,你這招太爽了,看她以後還有什麼臉面跑到你面前囂張?”
  淩璐剛想要開口就被人打斷。
  淩燼墨斜著眼睛看她,“做了蠢事有什麼好得意的?江家雖然沒有柳家的底蘊深厚,但是這些年的發展勢頭迅猛,得罪了他們,以後有的是你的苦頭吃。”
  “我要是你現在就已經該上去賠禮道歉,而不是在這裡沾沾自喜。”
  除了他們這些真正的家人,淩璐不會真以為到時候出了事,柳家人會無條件護著她吧?
  淩璐現在對淩家人陰魂不散的程度已經見怪不怪了,雙手環在胸前,語氣平淡。
  “所以說啊,你就是個窩囊廢。”
  淩琳從淩燼墨的身邊冒出頭,茶裡茶氣地開口,“小璐,大哥也是出於關心才會提醒你,你就算不領情也不該出口中傷大哥吧…”
  淩璐冷嗤,“那這關心還是給你吧,反正我是無福消受。”
  淩燼墨氣得沉下臉,“就當是我多管閒事了,淩琳我們走。”
  淩滄海和淩宣城都在住院,淩母和老二負責照顧人,淩焰野臉上的傷沒好,不方便見人,這場宴會只來了他們兩個。
  沒讓淩璐當眾出醜,淩琳有些不甘心。
  但是又不敢明面上違逆大哥的意思,只能挽著人走了。
  莫詩雅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在臨走之前,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淩璐一眼。
  對上她的視線,淩璐心裡有些奇怪,轉頭問身邊的柳雪。
  “那是誰?”
  看這人剛剛跟淩家兄妹隔得這麼遠,她還以為他們不是一路的呢。
  柳雪順著淩璐的視線看了一眼,“她啊,莫家的獨生女,莫詩雅,家世挺不錯的。聽說,她最近剛跟淩燼墨訂婚。”
  “璐璐,你問這個幹什麼?”
  淩璐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你覺得憑淩家現在的情況,夠資格收到這場宴會的邀請函嗎?”
  柳雪不假思索地答,“那當然不可能了!”
  淩家現在股價暴跌,元氣大傷,連宴會的門檻都夠不到。
  “可是現在他們不光收到了邀請,還出現在了宴會上,你覺得這是為什麼呢?”
  柳雪一頓,反應過來,“靠著女方的家世作威作福,淩燼墨現在這是在吃軟飯啊。”
  她皺起眉,“淩燼墨一個大男人也好意思!”
  淩璐點頭,目光變得幽深,“不光如此,你不覺得淩琳在故意離間莫詩雅和淩燼墨嗎?”
  “她當著大哥和未來大嫂的面,還故意跟大哥的舉止這麼親密,這是在明晃晃地打莫詩雅的臉呐。”
  柳雪眼中劃過震驚,再一次為淩琳綠茶程度感到匪夷所思。
  “可莫詩雅身為家裡的獨生女,難道就這麼放任淩琳在她頭上這麼撒野?她該不會是戀愛腦吧?”
  淩璐點點頭,除了莫詩雅對淩燼墨情根深種這一個解釋,再沒有別的可能了。
  “我們走吧。”
  柳雪有點懵,“走去哪?”
  淩璐拉起她的手,俏皮地眨眨眼,“當然是助人為樂。”
  就憑剛剛莫詩雅從頭到尾一言不發,沒有因為未婚夫和未來小姑子對她態度惡劣,就跟著落井下石,冷嘲熱諷這點來看,淩璐就覺得莫詩雅應該是個明事理的好女孩。
  正因如此,她既然明知淩家是個火坑,淩璐就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莫詩雅跳進去。
  “大哥,真是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小璐才會對你敵意那麼大,害得你被罵……”
  淩琳紅著眼睛委屈巴巴地開口。
  淩燼墨摟著人,拿出紙巾幫她擦眼淚,“是淩璐那個丫頭不識好歹,怎麼能怪你?”
  自從剛剛跟淩璐的衝突之後,淩琳就一直抱著淩燼墨的胳膊委屈巴巴地訴苦,後者已經哄了半天了。
  眼看著大庭廣眾之下,兩個人的姿勢越來越近,莫詩雅終於忍不住開口。
  “燼墨,我們快去給厲老太太送賀禮吧,時間快來不及了……”
  

第252章 年少所愛
  這場宴會原本是莫父莫母安排女兒和淩燼墨兩人借著為厲老夫人賀壽的由頭,替女婿打點結識人脈,幫未來親家東山再起的。
  順便借著這個機會將二人訂婚的消息宣揚出去,圓了親生女兒的夙願。
  但是讓莫詩雅沒想到的是,淩燼墨竟然全程都親密地摟著淩琳,反而她這個未婚妻卻被襯得像個跟班。
  來往的一路上,莫詩雅已經聽到不少的閒言碎語,她心中就像被棉花堵住很不是滋味。
  此刻看到淩燼墨和淩琳大庭廣眾之下都快抱在一起,她終於忍不住開口提醒二人。
  “燼墨,我們還是快點去給厲老夫人送賀禮吧,不然該晚了…”
  原本便啼哭不止的淩琳一聽這話,眼睛頓時更紅了,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詩雅姐,真是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要不是因為我,也不會耽誤你們的時間…”
  “大哥,你跟詩雅姐去吧,我一個人呆著就好……”
  淩琳微微側著臉,淚珠在眼眶中打轉,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愛。
  淩燼墨原本就在為再次讓淩琳受委屈感到不忍,但是又怎麼可能會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留下?
  他連頭都沒回一下,冷冰冰地開口,“莫小姐,我要在這陪我妹妹,送禮的事你一個人去吧。”
  莫詩雅的手指緊握成拳,臉色有些難看。
  “可是,是淩奶奶之前交代我們要一起向厲老太太祝壽的……”
  淩燼墨眉頭緊皺,語氣冷硬,“莫詩雅,你少拿奶奶來壓我!還有,我妹妹在哭,你沒看到嗎?”
  “只是叫你一個人去送禮而已,莫家大小姐應該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吧?”
  他原本就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聽了淩琳背地裡向他訴苦莫詩雅對她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他對這個未婚妻更是沒什麼好感。
  脾氣一上來,淩燼墨也沒有顧得上控制自己的音量,話一出口立刻引得不少賓客紛紛側目。
  在場的原本就有不少人背地裡偷偷用眼神瞟著他們三人,此刻見狀更是毫不掩飾地竊竊私語。
  “這莫家的小姐也太能忍了吧?淩琳又不是淩家的親生女兒,人都踩到她頭上來了,她怎麼還沒半點反應?”
  “害,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莫家小姐喜歡淩家大少爺很多年了,現在眼看著婚期在即,肯定不願意生事,有什麼委屈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那這莫家小姐性格也是夠軟弱的,這還沒過門呢,未婚夫就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偏心養妹,這要是過門了,那不是受一輩子委屈?”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咱們就別替別人瞎操心了!”
  周圍的議論聲如同針紮般刺痛莫詩雅的心,她一個大小姐,還是家裡的獨生女,從小被家裡寵著長大,什麼時候受過這麼大的委屈?當即捂著臉跑了出去,喉間還隱隱傳來低泣聲。
  厲老夫人的壽宴包下了整個酒店最豪華的宴會廳,莫詩雅跌跌撞撞地穿過人群,一直跑出宴會廳大門,躲進了後院的溫泉池旁邊。
  她蹲在池邊,淚水落入池中蕩出陣陣水波,模糊地映出她狼狽的剪影。
  酒店同一層的另一個宴會廳似乎在辦喜事,隱隱約約有婚禮進行曲的旋律從門扉中飄出。
  宴會的喧囂仿佛另成一個世界,她的孤獨與無助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擦擦眼淚吧。”
  一道溫柔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莫詩雅猛然回頭,只見一個長相精緻的少女遞來一方手帕,眼神中透著關切。
  是她之前在宴會廳上見過的女孩,淩家親生女兒淩璐。
  被人撞見失態的樣子,莫詩雅有些尷尬,但還是接過手帕,低聲道,“謝謝你。”
  淩璐微微一笑,輕聲安慰道:“別難過了,外面冷,我帶去你暖和點的地方吧。”
  她絕口不提剛剛莫詩雅的狼狽,只是用關心的口吻提出建議,莫詩雅幾乎沒怎麼猶豫就點了點頭。
  淩璐在她起身的時候扶了她一把,除此之外再無多餘動作。
  體貼的舉動,絲毫沒讓莫詩雅感到不自在,這讓莫詩雅感到一絲溫暖。
  這樣的淩璐跟以前淩琳向她轉述的那個心腸歹毒的形象截然不同。
  淩璐領著她走向院子裡的玻璃花房,這裡原本是參觀用的,溫度舒適,還有專門的桌椅供人休息。
  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莫詩雅漸漸平復心情,率先開口。
  “你跟我聽說的完全不一樣。”
  淩璐摸了桌上的茶水,酒店有專門的人會來定時更換,現在還是溫熱的。
  “聽說?聽誰說的,淩琳?”
  她倒了一杯熱茶推到莫詩雅面前。
  後者接過茶杯,點點頭。
  淩璐一點都不意外,她知道淩琳肯定不會跟人說她的好話,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我今天來找你,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淩家是個火坑,跳進去要想再出來,少不了要脫層皮,你考慮清楚。”
  莫詩雅愣住,茶杯在手中微微顫動,良久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是我可能要辜負你了…”
  她喜歡了淩燼墨那麼多年,努力那麼多年,好不容易從年少時的一見傾心,到現在的觸手可及,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淩璐本來也沒指望她一兩句話就能點醒莫詩雅。
  畢竟,從柳雪的口中,她大概就已經得知了眼前這個估計是個頂級戀愛腦。
  年少所愛,要想放下會有多痛,她理解。
  但是要是因為一段孽緣,困囿一生,那才是最痛苦的事。
  淩璐歎了一口氣,才接著開口。 
  “你剛剛估計也看到了淩燼墨對淩琳的態度,我只能這麼告訴你,這只是冰山一角。”
  “未來若是你嫁入淩家,類似的事只會更多,包括但不限於莫名其妙被誣陷,排擠,潑髒水,還要面對丈夫明目張膽偏心小姑子。”
  “你確定你能承受?”
  莫詩雅的臉色發白,通過這些天在淩家時,觀察淩琳和淩燼墨的相處模式。
  淩璐作出的假設十有八九會發生。
  可她還是下意識地反駁,“要是真發生了這種事,老夫人不會坐視不管的……”
  話音一落,就聽到了對面傳來的笑聲。
  

第253章 言盡於此
  “一個養在身邊二十多年的孫女,一個認識不到幾年的孫媳婦,莫小姐覺得淩家的老太太會偏向哪一方呢?”
  淩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容色本就生得出眾,此刻臉上露出的譏諷神色,不但使得眉眼中的昳麗絲毫未減,反而像是濃墨重彩的顏料落下了最驚豔的一筆,顯得越發穠麗,隱隱透出一種鋒芒畢露的美。
  莫詩雅臉上的血色徹底消失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有思考的必要嗎?
  淩家老太太對淩琳如何,她這些天都看在眼底。
  整天對著淩琳噓寒問暖,捧在手心裡寵著,生怕磕著碰著。
  她這些天住在淩家,除了老夫人和淩琳,在加上一個表面客套的淩母,其他人幾乎沒有用正眼瞧她的,一個兩個都把她透明人。
  如果將來要真的嫁入淩家,日後沒有丈夫撐腰,婆婆支撐,那她的日子……
  淩璐掃了一眼莫詩雅的臉色,知道她應該是聽進去了。
  “你說你一個大小姐,不光長得漂亮,家世還好。只要你願意,多得是優秀的男人排著隊追求你,當然如果你不介意,優秀的女性追求者肯定也不少。”
  “何必在淩燼墨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淩璐是真的不忍心,看莫詩雅這麼好一個姑娘嫁給淩燼墨那個狗癟三兒,苦口婆心地勸道。
  只是她這邊話音剛落,就被人打斷。
  “淩璐,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淩燼墨在宴會廳遇到了莫家夫婦,他們在得知莫詩雅一個人跑出宴會廳之後很不滿。
  他礙於兩家現在的合作出來找人,沒想到會看到淩璐跟莫詩雅在一起。
  當即就沖著淩璐厲聲喝止。
  “你是不是見不得淩家好,所以想挑撥我和莫家的關係,破壞我們兩家的合作?”
  淩璐眼神都沒給他一個,低頭理了理裙擺便往門口走,經過莫詩雅身邊的時候頓了一下。
  “最後提醒你一句,追求愛情沒有錯,但是別放棄自我。”
  “我言盡於此,之後的決定看你自己。”
  短短的幾句話砸下來,莫詩雅的思緒恍惚間像是被激流的河水沖到懸崖下方,因為劇烈的衝擊感到口鼻一窒。
  淩燼墨很不爽淩璐目中無人的態度,沖著她的背影冷聲道。
  “莫詩雅喜歡了我這麼多年,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挑撥的,淩璐你死了這條心吧!”
  淩璐斜睨他一眼,語氣不明,“原來你知道她喜歡了你這麼多年啊?”
  “所以你是故意這麼對她的嘍?”
  淩璐說完這沒頭沒尾的話就走了,徒留淩燼墨一頭霧水地揣摩其中的意思。
  可是莫詩雅卻在瞬間就明白了淩璐話裡的深意。
  淩燼墨什麼都知道,知道她暗戀了他很多年,也知道她捧著一顆真心等了他十五年。
  所以淩燼墨故意冷落她,因為知道她不會走,也不會離開。
  什麼事都能放到她前面,因為知道她會包容。
  不,更準確的來說,他根本不在意。
  莫詩雅的思緒像是被激流的河水高高拋上岸,霎時間醍醐灌頂。
  淩燼墨要的從頭到尾都是她家族給的支持,至於跟他聯姻的人究竟是誰,什麼阿貓阿狗張三李四,只要是個人,恐怕他都不會在意。
  他要的是金錢,權力,地位。
  唯一能讓他露出丁點溫情的只有那個養妹。
  莫詩雅站起身,看向身邊高大的男人,輕啟紅唇:“淩燼墨,我想退婚。”
  後者目露震驚,“你說什麼?”
  “你不是喜歡我嗎?難道就因為剛剛淩璐的幾句挑唆,你就要跟我退婚?”
  淩燼墨的語氣十分匪夷所思。
  “她不是挑唆,只是幫我認清了一個人,我很感謝她,所以,你說話最好給我放尊重點!”
  因為聽了淩琳的意見,淩燼墨喜歡的女生都是安靜含蓄的,所以莫詩雅平日在淩燼墨面前的形象都很乖順。
  此刻突然爆發出來的強硬,著實是將淩燼墨鎮住,他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莫詩雅冷靜地看著他,眼睛澄澈得像一汪湖水。
  “我是喜歡你,喜歡了十五年零三個月十一天,但是這不代表著,你能憑藉這一點對我呼來喝去!”
  莫詩雅怒瞪了淩燼墨一眼,“退婚的事,我會跟我爸媽說,就這樣。”
  說完她頭也不回,踩著高跟鞋快步回了宴會廳,心臟處不可避免傳來陣陣絞痛,但是靈魂卻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她是莫家的大小姐,她有她的驕傲。
  她可以追在心上人後面十五年,但是她不會為了愛情下跪。
  淩璐說得對,追求愛情沒有錯,但是不能放棄自我。
  “耶!”
  “你太棒了!璐璐。”
  柳雪躲在暗處悄咪咪地觀察不遠處的玻璃花房裡兩個人的反應,當看到莫詩雅率先甩手走人的樣子,忍不住湊過去跟淩璐擊了個掌。
  “這下淩家沒了莫家的幫助,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靠什麼翻身?”
  淩璐笑了笑沒說話。
  不管是釣金龜婿,還是娶白富美,現在這兩條路,淩家基本都算是走絕了。
  淩家這回總無路可走了吧?
  她們二人等到淩燼墨進了宴會廳才笑著踱步回宴會廳,卻沒想到中途走到走廊時,被人給叫住,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欣喜。
  “淩璐?真的是你?”
  說話的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還有點耳熟。
  淩璐下意識臉上帶起禮貌的微笑,結果下一秒回頭看清楚來人的臉瞬間恢復了面無表情。
  墨聽竹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西服的口袋前還別著胸花,明豔的紅色很晃眼。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墨聽竹眼睛一亮,難道是因為知道了他要訂婚的消息,所以特意過來的?
  “我就知道璐璐你心裡還是有我……”
  然而,他話音未落,就被淩璐搶先一步打斷。
  “胸花挺漂亮的,新婚快樂。”
  無形之中墨聽竹的胸口像是被無數支冷箭貫穿,寒意瞬間從心底蔓延至全身。
  他一下就捏緊了手,掌心傳來的痛意讓他稍稍清醒了些許。
  “璐璐,你不用特意說出這種話來氣我,我知道你心裡還是在意我的,要不然你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第254章 該出手時就出手
  柳雪皺著眉湊到淩璐的身邊悄聲說道,“他誰啊?怪自作多情的。”
  淩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一本正經地開口,“以前的鄰居,有點妄想症。”
  柳雪頓時瞪圓了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墨聽竹幾眼,那眼神像是盯著動物園的猴子,看的當事人頗為不舒服。
  墨聽竹薄唇緊抿,淩璐輕飄飄的一句介紹像是在他心上紮了一根刺,瞬間就見了血。
  “璐璐,你現在別說氣話了行嗎?之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已經知道錯了,我會補償你的……”
  柳雪實在聽不下去了,打斷道:“行了行了,這位大哥,戲演到這裡差不多就該停了啊。”
  她滿臉嫌棄地吐槽,“演員也是有門檻的,這賽道不是什麼人都能闖。”
  “最起碼你裝樣子也要脫了這身新郎官的衣服再來演深情吧?娛樂圈的跑龍套的都比你演的逼真。”
  墨聽竹臉色一變,著急地看向淩璐解釋。
  “我沒有結婚,只是訂婚而已,璐璐你別誤會,我心裡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就算我跟姜家的小姐訂婚了,這一點也不會變,我保證!”
  “訂婚只是為了應付家裡人的權宜之計,都是逢場作戲!你放心,除了你,我肯定不會喜歡別人的。”
  墨聽竹說得誠懇,眼神熱切地盯著淩璐,後者卻只想翻白眼。
  她覺得罵墨聽竹不要臉都是抬舉他了。
  “墨少爺,首先說明一點,我來這裡是為了給厲家的老太太賀壽。這遇見你是純晦氣,所以現在請你滾開,別擋路。”
  她說完就想帶著柳雪繞過墨聽竹往宴會廳的方向走,可是剛剛走了沒兩步又被攔住。
  “璐璐,你大可不用編出這種謊話來騙我,承認你還在意我有那麼難嗎?”
  “這段時間我都克制著自己不去主動找你,但是這一次,是你先主動來招惹我的,我不會再放手了…”
  “大哥,不是我說,你聽不懂人話是吧?還是故意裝聾作啞?”
  “我們家璐璐不喜歡你,不喜歡你,不喜歡你,需要我再多重複幾遍給你聽嗎?”
  反正一時半會也走不了,柳雪乾脆圍著墨聽竹轉了一圈,目光犀利又挑剔。
  “拋開你現在已經有親事在身,還有惡劣的性格不談,我看你這含胸駝背的身材和小學雞的身材就想笑。”
  柳雪前幾任男朋友都是國外的精英人士,一個兩個的身高直逼一米九,墨聽竹原本在國內算的上高壯的身材跟他們比起來就被襯得像小學雞。
  柳雪冷下臉,挑著眉下了結語,“你憑什麼覺得我妹妹會稀罕你?”
  墨聽竹的臉色比她還冷,暗中咬緊了後槽牙。
  他現在縱然有千不好萬不好,也該是淩璐親自來同他說,而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外人在這裡說三道四!
  “這好像不關柳小姐的事吧?看到別人在說話,中途還強行橫插一腳,你們京城名媛的教養也不過如此嘛?”
  柳雪臉上的笑意霎時間散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像極了冷冰冰的石膏雕塑。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心裡越生氣,表面上就越平靜。
  如果柳雪現在手上有包包的話,那毫無疑問會直接甩到墨聽竹的臉上!
  淩璐上前一步輕輕拍拍柳雪的手,以示安撫,接著面無表情地朝著對面伸出手。
  “胳膊伸出來。”
  墨聽竹先是懵了一秒,有點摸不著頭腦,等到腦子反反復複將這句話拆解又重組好幾次,才猶豫著伸出手。
  淩璐的表情和語氣都出奇的淡。“太遠了,再近點。”
  聽到這句話的墨聽竹眼睛一亮,身體不由自主地先前幾步,以為淩璐是相信了他的話,答應要和他一起走。
  他雀躍地伸出手要去牽淩璐,“我就知道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你不可能對我沒一點感情……”
  “咚隆!”
  墨聽竹剩下沒說完的話都被重物落地的巨大沉悶聲取代。
  淩璐俐落的拽住他一條胳膊,腰部發力,一個過肩摔將他狠狠撂倒在地!
  終於舒服了!
  做完這一切的淩璐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接著用余光掃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柳雪,語氣十分平淡。
  “姐姐,對付這種不要臉的狗,光說教他們是不會聽的,該出手時還是要出手。”
  後者沒有絲毫防備,手肘和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墨聽竹忍不住發出一陣吃痛的悶哼。
  “聽竹!你怎麼了?沒事吧?”
  姜曉潔穿著酒紅色的敬酒服,見狀滿臉焦急地沖過來。
  她剛剛在訂婚宴上許久都沒有看到未婚夫,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兩個女人趾高氣昂地欺負她未來老公,頓時肺都要氣炸了,手指著那個動手女人的鼻子就開始罵。
  “哪來的野丫頭這麼粗俗?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動手打人,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把你給抓起來!”
  她說完便要去摸口袋裡手機,卻在即將撥出電話的那刻被人摁滅了手機。
  “不准報警。”
  墨聽竹踉蹌著起身一把搶過姜曉潔的手機丟到一旁。
  金屬質地的手機“砰”地一聲落在地上發出不輕的聲響。
  姜曉潔愣住,被他充滿冷意的聲音嚇了一跳,心中湧上無限的委屈。
  “墨聽竹,你這是什麼態度?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難道你要當著我的面,護著這兩個對你動過手的女人嗎?”
  柳雪雙手環胸,冷眼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這位小姐,你這話可就說錯了,我們可是巴不得你報警呢!正好把這位墨少爺想要腳踏兩條船,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齷齪面目抖落出去,看你們丟不丟得起這個人!”
  姜曉潔被驚得臉都紅了,一雙眼睛怒瞪著柳雪和淩璐,顯然半點不信她們的話。
  “你這個女人在說胡說八道什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們的鬼話嗎?”
  墨聽竹可是她爸媽精心為她挑選的結婚物件。
  他的個人資訊早就被查的清清楚楚,出門名門,品行端正,過往二十多年間也就跟淩家的那位養女有過一段時間的曖昧關係。
  除此之外,幾乎是完全無暇的結婚對象。
  姜曉潔自然是不會相信柳雪的一面之詞。
  

第255章 搖人誰不會?
  “我剛剛就覺得你有點眼熟,現在想起來了是在電視上見過你。”
  姜曉潔先是打量了淩璐幾眼,接著十分不屑地移開眼睛,仿佛看到了什麼髒東西,顯然是把淩璐和柳雪都當成了不入流的小明星。
  “像你們這種娛樂圈裡的女人,我見得過多了,除了一張臉長得漂亮,其他的一無是處,見到有點錢的男人就想往上撲。”
  “但是我告訴你們,墨聽竹不是你們能肖想的男人!他是我的未婚夫,你們最好給我離他遠一點!要不然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讓你們在圈裡混不下去!”
  淩璐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眼前這個看起來是個沒腦子的。
  既然好心提醒被當成驢肝肺,那她也就不廢這個口舌功夫了。
  莫詩雅只是被愛情一時之間沖昏了頭腦,但是眼前這個明顯是純瞎。
  墨聽竹這塊腐木遇上了她都能被當成一塊寶。
  淩璐決定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墨聽竹對姜曉潔的跋扈感到不悅。
  “姜曉潔!你給我閉嘴!”
  柳家的勢力就算是姜家和墨家聯手也難以撼動,更別提柳雪原本是柳家掌上明珠,淩璐現在又是柳家的熾手可熱的養女。
  這個姜曉潔也是夠蠢的,竟然連她們兩個的真實身份都認不出來,還口出狂言。
  再繼續待下去怕是會惹出不少不必要的麻煩,到時候連帶著跟姜家有合作的墨家估計也會受到牽連。
  墨聽竹冷冷地掃了姜曉潔一眼,即便心裡萬般不捨,也知道現在不是個說話的好時機。
  他最後看了淩璐一眼轉頭對著身邊人下命令,“跟我回去!”
  姜曉潔滿臉的不服氣,她從小被嬌生慣養著長大,一身的公主脾氣壓根受不了一點委屈。
  “我不!憑什麼我要走?我又沒錯!”
  她跺了跺腳,不好撒氣到墨聽竹身上,立刻將矛頭對準了淩璐和柳雪,惡狠狠地瞪著她們:
  “我今天非要給這兩個賤女人一點教訓不可,誰也別想攔我!”
  她打了個電話給父母哭訴,速度快得墨聽竹根本來不及阻止。
  向來溺愛她的父母立刻表示要為女兒出頭,少時,一群人便從隔壁宴會廳氣勢洶洶的趕到現場。
  “爸媽,那兩個小明星欺負我…”
  姜父姜母一到場,見到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女兒淚眼婆娑,頓時怒火中燒。
  愛女心切的姜母冷哼一聲,指著淩璐和柳雪。
  “你們兩個是從哪裡來的黃毛丫頭?我可不記得訂婚宴邀請你們兩個。不光私闖我們姜家的宴會,還欺負到我女兒的頭上,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你們兩個別想離開!”
  姜母身後跟出來的大部分人都是姜家的親戚還有少部分墨家人,此刻,聽到她的話,紛紛沉下臉,露出威懾的神色。
  淩璐和柳雪卻依舊鎮定自若,絲毫不懼。
  柳雪冷笑,“不就是搖人嗎?以為我們就不會嗎?”
  淩璐則淡然回應:“姜小姐希望你等會別後悔。”
  姜曉潔很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就憑你們兩個不入流的小明星能叫來什麼人?黃牙禿頂的暴發戶嗎?真是笑死人了!”
  墨聽竹見狀,急的一個頭兩個大,
  姜家一家子都是蠢的,就知道感情用事,脾氣一上來什麼都不管了,半點不知道低調為何物。
  怪不得能養出這麼姜曉潔這麼一個蠢女兒。
  墨停住急忙上前斡旋。
  “伯父伯母,都是誤會,都是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實在沒有必要這麼大動干戈,我們還是儘快回去吧……”
  他話音未落就被姜父打斷,“聽竹啊,大丈夫遇事應該敢作敢當,怎能如此畏首畏尾?”
  “更何況,她們二人還欺負到你未婚妻的頭上,你若再不硬氣些,我以後怕是很難將女兒託付給你了。”
  “今天這件事,必須要有一個明確的交代!你懂嗎?”
  姜父語氣嚴厲,墨聽竹當然聽清楚了他話裡的威脅之意。
  要不是暫時違抗不了家裡的安排,真以為他樂意娶這個驕縱無理的姜曉潔?
  墨聽竹壓下心中的不滿,轉向淩璐和柳雪,低聲道:“兩位柳小姐,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計較這件事,暫且退一步?”
  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墨聽竹的表現得還算正常。
  此話一出直接把淩璐氣笑了。
  “先不說你在我這裡沒什麼面子,現在擺明了要計較這件事的分明是你們吧?”
  墨聽竹深吸一口氣,忍住胸腔處傳來的陣陣刺痛,抿了抿唇,最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雖然早有預料淩璐的反應,但是親耳聽到她說的那些話,為什麼卻還是那麼痛呢?
  望著眼前烏泱泱的人群和身材纖細的淩璐,墨聽竹莫名想到了兩年前的淩家生日會,也是類似的場景。
  那天是淩夫人的生日,淩璐被淩琳做局誣陷偷了一位夫人的寶石手鏈,被眾人圍攻,百口莫辯。
  她當時身上全是紅酒漬,衣服頭髮都是濕漉漉的,渾身狼狽。
  僅僅只是用一雙鹿眼固執地看向他,希望他能給幫她作證,他們剛剛分明一直都在一起,怎麼可能有時間去偷東西?
  可他當時說了什麼來著?
  他說:“我根本沒見過她。”
  話音一落的那一刻,淩璐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淩璐那時候的心痛應該要比現在的自己要痛苦百倍吧?
  墨聽竹這麼一想,心頭的愧疚如雲霧般翻湧,一顆心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近窒息。
  “十分鐘快過去了,你們叫來的人呢?怎麼半點影子都沒有?該不會是不來了吧?”
  姜曉潔臉上露出十分不屑的笑。
  “別裝了!你們兩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能叫來什麼撐腰的大佬?頂破天了也就是鑲金牙的暴發戶。”
  “現在老老實實下跪給本小姐磕頭認錯,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們這一回!”
  “尤其是你!”姜曉潔指著淩璐,眼神狠厲。
  “今天這頭要是磕得不夠響,本小姐可不會放過你!”
  她最討厭比她長得漂亮的女人,尤其剛剛墨聽竹還為了淩璐出頭吼了她幾句,這更是讓她怒火中燒。
  今天這口氣要是不出,她絕不甘休!
  

第256章 哥她罵你小白臉
  “這世上能讓我兩個妹妹磕頭下跪認錯的人還沒出生呢!你算哪根蔥?”
  厚重的男聲猶如一道利劍劈開周圍的嘈雜,傳入所有人耳中。
  只見一身姿挺拔的男子從走廊緩步走來,鋒利的五官讓人聯想到高原上的鷹隼,渾身冷硬的氣息如同冬日寒風,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柳重瑜目光如炬,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那姜曉潔身上,眸光裡沒有絲毫溫度。
  姜曉潔被他身上的氣勢鎮住,臉色微變,礙于面子強作鎮定,卻難掩心底的慌亂。
  她緊咬下唇,試圖用眼神反擊,卻在柳重瑜淩厲的目光下敗下陣來,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周圍眾人噤若寒蟬,空氣仿佛凝固,只有柳重瑜的聲音在回蕩,彰顯著他的絕對權威。
  柳雪眼睛一亮,歡喜地迎上去,“哥,你終於來了!”
  後者沖她點點頭,目光在柳雪和淩璐之間掃過,“沒受傷吧?”
  柳雪搖搖頭,淩璐也輕聲回應:“沒事。”
  姜曉潔很不爽淩璐他們旁若無人的樣子,真當他們是死的啊?
  她立刻冷下臉嘲諷,“還以為你們兩個小糊咖之前那麼囂張背後是有什麼了不起的人去罩著?結果就這?一個小白臉也敢在本小姐面前耍威風?”
  “果然是底層出生的人,既下賤又沒眼光!”
  柳雪立刻裝出一副嚶嚶嚶的樣子,可憐兮兮道。
  “大哥,她罵我下賤,你可一定要幫我做主啊!”
  柳重瑜懷疑她是戲精上癮,“你能別噁心我嗎?”
  憑她現在的散打段位,對付這些人還不是綽綽有餘?
  柳雪瞬間恢復面無表情的樣子,難得她想體會一把有人撐腰的感覺,這個柳重瑜真是半點眼色都不會看。
  柳雪看向淩璐,“小璐,你看他!”
  後者立刻意會,想要一句話挑起柳重瑜的鬥志。
  “哥,她罵你小白臉。”
  柳重瑜眉頭一挑,語氣帶著點疑惑,“什麼是小白臉?”
  淩璐一頓,但是很快意識到柳重瑜這種從小出生在頂級豪門,接受精英教育的太子爺,可能真的不知道小白臉是什麼意思。
  “下海做鴨,吃軟飯的都叫做小白臉。”
  但凡家裡有點錢,自尊心還強的男人都忍不了被罵吃軟飯,尤其是做鴨,這跟踩著他們的臉在地上摩擦沒任何區別。
  話音一落,柳重瑜的臉色霎時間黑了,拿出手機直接給厲家老太太打電話,說遇到點麻煩需要幫手。
  此刻宴會場內,蛋糕切到一半的厲家老太太,看了一眼手機上發來的消息,手差點一抖拿不住刀,急匆匆地就去叫人跟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柳家可是他們這次特意請來的貴客,容不得半點差池。
  姜曉潔肺都要氣炸了,指著淩璐三人的鼻子罵,“喂!你們三個!一二再而三的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是真的想找死吧?”
  姜父皺起眉,眼神盯著柳重瑜。
  他總覺得這個年輕人很眼熟,但是又一時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見過。
  “曉潔,你先過來。”
  他下意識心生忌憚,想勸女兒回來。
  後者明顯察覺到了姜父語氣裡的凝重,心裡很不痛快。
  “不是吧?爸,你不會是會在怕那個小白臉吧?”
  她輕嗤一聲,“能跟這兩個下九流的女人混在一起的男人能是什麼好貨色,您還在猶豫什麼啊?快把他們三個給我抓起來啊!”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親生女兒點破忌憚一個年輕人,這讓姜父的臉上的面子有些掛不住。
  好歹他也是一家之主,要是真怕了這個年輕人,以後在家族裡的威嚴的形象往哪放?
  姜父沉下臉,眼神掃向角落裡的保鏢,“動手!”
  姜曉潔的雙手環胸,看向淩璐的眼神中滿是洋洋得意。
  叫來幫手又怎麼樣?還不是照樣鬥不過本小姐?
  那個小賤人敢勾引她的未婚夫,等會她一定要在他臉上狠狠抽幾個耳光,看她以後怎麼有臉勾引有婦之夫!
  然而,姜父的話音剛落,一道蒼老但是威嚴的聲音頓時響徹整個廊道!
  “姜世仁,我看你們誰敢!”
  姜父皺著眉,循著聲源處看去,他倒要看看整個江城,誰的膽子這麼大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
  廊道的那一頭圍滿了人,手拿香檳,身著昂貴禮服的男男女女個個光彩照人,他們身上的珠寶和名表隨便一件都是上百萬的典藏款,一股紙醉金迷的感覺撲面而來。
  為首的那位是個拄著拐杖,身穿唐裝,精神矍鑠的老夫人。
  看清楚那人的瞬間,姜父的臉色劇變,顫著聲音開口,“叔母,您怎麼會在這?”
  “你還是有臉問!”
  厲老太太手中的拐杖重重落地,沉悶的一聲像是直接敲在姜家所有人心上。
  嚴格來說,厲家老太太與姜家並不是直系親屬。
  他們之間的親緣關係隔了不知道多少代。
  姜父這一聲“叔母”還是因為想要攀附厲家的勢力厚著臉皮硬扯上的關係。
  姜曉潔早就被眼前的陣仗給嚇呆了,她指著淩璐的鼻子,滿臉震驚。“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拉皮條的小明星嗎?怎麼可能跟我奶奶有關係?”
  淩璐根本不想搭理她。
  但凡腦子正常的,現在就問不出這種蠢問題。
  厲家老太太的臉色更加陰沉,“姜世仁,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半點教養都沒有!對著上京的柳家小姐也敢這麼無禮!”
  上京城,柳家。
  但凡是上流圈的人不會沒聽過上京的顧柳戚權四大世家。
  由此可見,柳家在上京的地位何等顯赫,他豈敢得罪?
  姜父頓時慌了神,額頭上冷汗直冒,連忙上前賠笑,“叔母誤會了,曉潔她不懂事,我這就教訓她。”
  他轉身瞪向姜曉潔,低聲喝道,“還不快給柳小姐道歉!”
  饒是他再愛女心切,在這種情況下也難以保全親生女兒。
  姜曉潔臉色慘白,不甘心地低下頭,表情很不服氣。
  她囂張跋扈慣了,要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當眾道歉,這簡直比要了她的命還難受。
  姜曉潔咬著唇,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倔著不開口。
  

第257章 這是誰家的小姐
  知女莫若父,姜父見狀怎麼可能不知道女兒在想什麼?
  可是眼下的時局對他們不利,柳家和厲家都不是他們能得罪得起的。
  姜父湊到女兒身邊,低聲勸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曉潔你暫且忍一忍,低頭認個錯,回頭爸爸會好好補償你……”
  他眼神中透著無奈。
  姜曉潔咬緊了唇,匆匆摸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她是柳家大小姐又怎麼了?我又沒錯!為什麼要認!”
  此話一出,現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這姜大小姐是真的蠢啊!這臺階別人都給好了,她不順著下就算了,還掀翻了罵娘?
  厲老太太氣的拐杖都快拿不穩,“姜世仁,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當著貴客的面還這麼無法無天!”
  “我今天就替你好好教訓這個不懂事的小輩!”
  淩璐雖然是養女,但是柳家對她的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要是今天真的在她壽宴上受了委屈,柳家豈會善罷甘休?
  與其等著柳家來問責,不如她直接把事情處理了還給柳家小姐一個公道!
  姜父急得滿頭大汗,連忙賠罪:“老太太息怒,曉潔年幼無知,我定會嚴加管教!”
  他這邊還在臉色鐵青地辯解,另一邊的厲老太太已揚起拐杖,作勢要朝姜曉潔揮去。
  淩琳見狀,立刻湊到前面,“厲老夫人,我看這位姜小姐的樣子這麼委屈,這其中應該有隱情,我們還是問清楚再做決定吧?免得冤枉了好人……”
  淩璐斜眼掃了淩琳一眼,知道她又要開始作妖了。
  柳雪憤憤不平,“小綠茶這話什麼意思啊?還說姜曉潔是好人,她剛剛又不在現場,哪只狗眼看見了?”
  淩璐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她向來喜歡搬弄是非,伎倆拙劣的很。”
  “可是一看她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我心裡就不痛快!”
  “會有她顏面掃地的時候,我們暫且等一等。”
  另一邊,淩琳的眼神中明顯閃過一絲得意。
  姜曉潔剛剛盯著淩璐那個怨毒的眼神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況且,幫了她沒准還能挖出點淩璐的黑料。
  她的目光在現場環繞一圈,現場可不像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淩琳的話讓現場緊繃有混亂的氣氛稍緩,厲老太太停下了動作,拐杖停在半空,極具威嚴的目光掃了淩琳一眼。
  “你是誰家的姑娘?”
  淩琳挺直身板,嘴角上揚,以為是自己得了厲家老太太高看一眼。
  憑厲家如今的地位,她要是能討好這位老夫人,以後在淩家誰還敢看不起她?到那時,她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然而她剛想要報出家門就被老夫人打斷。
  “長輩們說話,你插什麼嘴?這裡可沒有你說話的份!”
  老夫人冷著臉,目光掃過人群,“這誰家的姑娘這麼沒規矩?”
  淩琳臉色一白,僵在原地,渾身的手腳都尷尬地不知道往哪裡放。
  這怎麼回事?
  老人家不都喜歡乖巧的孩子嗎?
  淩家老太太平時就最喜歡她這副樣子,怎麼這一招到了厲家老夫人這裡卻不管用了?
  淩璐見狀,嘴角勾起一抹譏笑,眼中帶著十足看熱鬧的意思。
  柳雪已經樂不可支地笑出聲,“哈哈,小綠茶這叫什麼?自作自受!”
  柳重瑜也笑著眯起眼睛,“以為能在長輩面前賣個乖,結果弄巧成拙,真是夠蠢的。”
  他語氣淡然,卻透著一絲諷刺,目光冷冷地掃過淩琳,顯然對她的行為極為不屑。
  厲老夫人一句話落下,跟著她出來的眾人紛紛看向淩琳,對著她指指點點。
  “這誰家的千金啊?沒點眼力見,知道老夫人在氣頭上還上去觸黴頭?”
  “十有八九是想來刷好感的,結果沒想到站錯隊,挨駡了唄!”
  “這小姑娘看著心思單純,沒想到心裡打著這麼多小算盤,真是人不可貌相呦!”
  周圍的議論像利劍直戳進淩琳的脊樑骨,她弓著背幾乎要哭出來,下一秒就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淩燼墨把人護在懷裡,輕聲安慰道:“別怕,沒事了,大哥在呢。”
  淩琳眼中蓄的淚水,像是終於找到發洩的出口,從臉頰上蜿蜒而下。
  這可把淩燼墨心疼壞了,狠狠瞪了一眼淩璐,心中暗罵:“這個女人又在欺負淩琳!”
  淩璐看出他的意思,也沒忍著,挑釁地揚了揚眉,“淩燼墨,眼睛不想要可以直接捐掉,別天天翻你那個死魚眼,難看得要死!”
  柳雪挽著淩璐的胳膊附和,“就是就是,你這眼睛長了也跟瞎子似的,還不如捐了呢?”
  柳重瑜推了下眼鏡,“璐璐說得很有道理,淩少爺要是有這個想法可以來找我,我認識不少這方面的專家。”
  等到他們三個說完,淩燼墨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了。
  可柳家的權勢擺在那裡,他不敢說什麼。
  只能朝著厲老夫人開口,“家妹,年輕小不懂事,有衝撞了你的地方,我代她在這裡向您賠不是。”
  說到此處,他格外鄭重地朝著厲家老夫人鞠了一躬,然而才再次開口。
  “但是家妹性格純良,心地善良,最見不得別人蒙受冤屈,我身為她的兄長理應幫她完成心願,所以在這裡我懇請您給姜小姐一個解釋的機會。”
  淩璐眸色漸冷,淩燼墨不愧是淩滄海那個老匹夫欽定的繼承人啊。
  不光審時度勢,還能屈能伸,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情有可原,厲老太太拒絕都有些說不過去。
  果不其然,後者明顯猶豫了幾秒。
  就這個空擋,向來唯恐不亂的江珊珊聞著味就來了。
  “淩少爺說得對呀,厲老夫人,我也想聽聽這位姜小姐的解釋呢,畢竟這柳小姐看著就不像好人……”這後半句話就是故意中傷淩璐了。
  厲老夫人眉頭微皺,江家雖然不在四大世家之列,但是實力已經跟他們不相上下。
  既然江家小姐都出面為姜曉潔說話,那她也不能輕易駁了江家的面子,於是,老夫人緩緩開口:“既然如此,姜小姐,你就來說說起衝突的原因吧。”
  後者像是就等著這一刻,跳出來指認淩璐,“因為這個賤女人不要臉,勾引我未婚夫!”
  

第258章 拿出證據來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絕對公平的。
  同樣是謠言,發生在男人身上可能無足輕重,即便時間久了,人們偶爾談起也只會用一句風流韻事一笑了之。
  而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女人身上卻可能成為摧名毀譽的利刃,猶如跗骨之俎的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再次引爆的危險。
  姜曉潔指著淩璐大罵她勾引別人未婚夫的話一出,整個廊道瞬間陷入死寂,眾人目光如刀,紛紛投向淩璐。
  竊竊私語的聲音像嘈雜的雨,迅速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這姜小姐說的是真是假?”有人低聲質疑,更多人則是選擇沉默,目光在淩璐和姜曉潔之間遊移不定。
  “還是再等等再看吧。”
  柳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淩璐身為柳家的小姐,他們可不敢妄加論斷。
  更何況,柳雪和柳重瑜都還站在淩璐那邊呢。
  他們可沒那個膽子當著這兩位的面議論淩璐。
  那邊的姜曉潔還在聲淚俱下地控訴淩璐,情緒愈發激動。
  “明明都是她的錯!勾引別人未婚夫既不要臉又下賤!我憑什麼要道歉!”
  姜曉潔的話語如利箭般射向淩璐,淩璐卻依舊面不改色,不慌不忙。
  “說我勾引你未婚夫?證據呢?”
  姜曉潔不屑道,“還需要什麼證據?我都親眼看到了!你跟我未婚夫拉拉扯扯,曖昧不清!倒貼的小三永遠上不了檯面!”
  這番強詞奪理的話被她說的振振有詞,理直氣壯,柳雪第一個聽不下去了。
  “你親眼看到了?你一雙瞎眼能看清楚什麼?”
  “我剛剛一直跟我小妹在一起,明明就是你未婚夫對我小妹死纏爛打!你少在這倒打一耙!”
  柳雪那個暴脾氣,說到一半氣得幾乎要擼袖子上去揍人!
  柳重瑜立刻上前一步拉住她,將不省心的親妹妹叫給淩璐安撫後才將冷冽的目光掃向姜曉潔。
  “姜小姐,說話請憑證據。我妹妹的品行,我們柳家最清楚不過。你若再無端誹謗,休怪我們不客氣。”
  他話音一落,四散在周圍的保鏢都齊刷刷地朝前逼近幾步以示威懾。
  七八個身高馬大的保鏢冷峻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姜曉潔,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她的臉色一白,氣勢頓時弱了幾分。
  江珊珊見狀立刻站出來,用唯恐不亂的語氣的開口,“柳大少爺這是在幹什麼呀?難不成是想威逼利誘,不讓人說實話嗎?”
  她雙手環著胸,目光不屑地掃了淩璐一眼,“知道你們柳家護短,但是也不能是非不分吧?畢竟,你們家這個養女又不是第一次幹出這種下賤勾當了!”
  江珊珊朝著淩璐走近幾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勾引我姐姐的未婚夫還不算,現在又跑去勾引其他男人,像你這種蕩婦,本小姐看一眼都嫌髒!”
  淩璐眼神發冷,“嫌髒就挖掉唄!反正留著對你來說也沒什麼用。”
  此話一出,周圍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江珊珊的暴烈的脾氣整個上流圈都有耳聞,這個柳家小姐也是真敢說,純純硬剛啊。
  不出所料,話音一落,江珊珊就被氣得臉色驟變,眼睛瞪大,“誰給你的臉敢跟本小姐這麼說話!”
  “自然是我這個當哥哥的給的,還有柳家。”
  柳重瑜面露不悅,十分看不慣江珊珊這副囂張的樣子。
  “璐璐是我小妹,柳家名正言順的小姐,而你卻對著她幾次三番出言侮辱,看來是對我們柳家很不滿啊?”
  柳重瑜的瞳孔偏深,此刻沉著臉看人的時候接近純淨的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
  江珊珊被他的話噎得語塞。
  柳重瑜這話裡的意思瞬間把這件事的高度抬到柳江兩個家族的恩怨上。
  她應了對家族不利,不應氣勢上又矮了一頭。
  進退兩難間,江珊珊只能用眼神惡狠狠地盯著柳重瑜。
  後者也不說話,眸光冷冽的回視,空氣中仿佛彌漫著無形的火藥味。
  現場的氣氛因為二人的僵持有些凝滯,一個兩個都立在原地不說話。
  只有躲在人群中的淩琳見到柳家兄妹都那麼護著淩璐,不由得暗中捏緊了拳頭,心裡的嫉妒像野草般瘋長。
  她咬牙暗自嘀咕,“一個養女而已,有什麼了不起?”
  淩璐在柳家再怎麼樣都是一個外人,有血緣這層隔閡在,柳家人怎麼可能會真正接納她?
  不過都是些表面功夫罷了。
  她在心裡嘲諷,但是心裡的嫉妒卻像決堤的河水,沸湧翻騰,怎麼樣都止不住。
  淩琳故作輕聲的走到淩璐身邊,臉上揚起一個故作擔憂的神情。
  “小璐,你別強了,快給江小姐道歉,你和墨家少爺的事情,我們這些家裡人都知道。事情鬧大了對你名聲不好……”
  她捂著嘴巴,看似是想避人耳目,實際上音量大得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
  淩璐直接拆穿她,“裝什麼好人呢?淩琳,再大點聲啊,站在後面的人可都沒聽清呢?”
  “讓我猜猜你這又想幹嘛?污蔑我跟墨聽竹之前有私情?還是向大家展示你的心地善良,鞏固你的小白花形象?”
  “大姐,你用來用去就這兩招,我都快膩了,你能用些別的手段嗎?”
  話音一落,周圍人紛紛用奇異的目光射向淩琳,
  原本被直接拆穿的淩琳臉色有些發白,現在被眾人盯著更是由白轉青。
  但是她很快低下頭,掩蓋住眸中的狠意,轉瞬間語氣已經帶上輕輕的啜泣。
  “小璐,你誤會我了,我只是想幫你……”
  她面上楚楚可憐,心裡卻恨毒了淩璐拆自己的台,氣得指甲幾乎要陷入掌心裡。
  等著瞧吧!她這次一定要讓淩璐背負上淫賤不堪的名聲,徹底被所有人看不起!
  墨聽竹看到淩琳被淩璐弄哭,轉頭便氣衝衝地瞪著淩璐。
  “你自己做錯事,少把氣撒到琳琳身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跟墨聽竹那點事,現在做了醜事被人發現也不奇怪!”
  淩璐對淩燼墨這種指責態度十分習以為常,她臉色都沒變一下,“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倒是瞭解得清楚。”
  “你不承認沒關係,但是墨聽竹,你敢說你對淩璐就沒存過不該有的心思嗎?”
  

第259章 是他一廂情願
  話音一落,眾人的眼光頓時落到沉默至今的另一位當事人身上。
  墨聽竹對外的形象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的貴公子,像現在這樣面色灰敗,髮絲淩亂,身上的西服上褶皺遍佈的狼狽形象十分少見。
  淩燼墨冷聲道,“你要是個男人就說實話!”
  半晌,眾人才聽到墨家少爺乾啞的聲音,“我是喜歡她。”
  這是墨聽竹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對淩璐的愛意,心臟控制不住的一下比一下重。
  他期待地抬眼望向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卻只見一對冰冷的眼。
  “墨聽竹,你有病吧。”淩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寒意。
  她知道墨聽竹尤其喜歡在背後捅她刀子,上輩子就是如此,幫著淩琳幾次陷害自己於深淵。
  重生回來後的墨聽竹已經許久沒有做出這種事,她都快忘記他骨頭裡就是這種陰暗自私的劣根性。
  淩璐的話猶如利劍刀鋒沒入胸膛,墨聽竹渾身的冷汗直冒,陡然意識到,此情此景,他的這句表白,變相地成為了淩璐勾引他的罪證。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璐沒有勾引我,是我單方面喜歡她。”
  墨聽竹著急地想要解釋,但是周圍人的目光卻依舊不為所動,仿佛認定他們是一對姦夫淫婦。
  他現在怎麼為淩璐推脫都像是在狡辯。
  “行了行了,知道你們是一對情深意切的狗男女,墨少爺就別在這白費口舌功夫了。”
  江珊珊揚起下巴,不屑地打斷他的話。
  “厲老夫人,今天是您的壽宴,是大喜的日子,這種品行不端的女人就該被趕出去,免得攪擾了這喜事該有的氣氛。”
  她的目光落到淩燼墨和淩琳身上,尤其是看到淩燼墨那張跟淩璐有些相似的臉,眸中劃過一絲厭惡。
  她之前查過淩璐的資料,知道淩璐原本是淩家的親生女兒,後來才成為了柳家的養女。
  小地方的出來的小家族就是沒用,連個女兒都看不住。
  要不是他們不中用看不住人,怎麼會給淩璐這是麻雀飛上柳家枝頭的機會?
  要不然,憑藉她原本的鄉巴佬出身,淩璐怎麼可能會有機會勾引她姐姐的未婚夫?
  江珊珊手指著淩燼墨和淩琳,“還有他們,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沒准他們剛剛還跟淩璐那個小賤人一起狼狽為奸呢,厲老夫人你最好把他們一起趕出去!”
  突然被針對的淩琳連忙縮了下身子,躲在淩燼墨的背後。
  垂下的眼皮遮蓋住了眸底的怨恨,該死的淩璐!就知道得罪人,她自己作死就算了,現在還害得她被牽連!
  江珊珊的指控讓氣氛更加緊張,周圍賓客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淩燼墨的臉色陰沉,他深吸一口氣,強壓內心的情緒後才冷靜地開口
  “厲老夫人,淩璐早就已經跟我們淩家簽了斷親書,她現在跟我們淩家半點關係都沒有。”
  “今天的事也是她一人所為,我們根本不知情也沒參與。”
  淩璐對淩燼墨急於撇清關係的態度十分習以為常。
  她早就知道,他跟淩滄海都是一樣冷漠自私的人,心裡從來只有利益得失。
  唯一的一點關心偏愛也都全部給了淩琳。
  淩燼墨說完,厲家老夫人依舊面無表情地沉著臉,他心裡不由得十分忐忑。
  厲家如今的本部雖然不在江城,但是它能將祖籍在江城的公司發展壯大到如今在上京都有一席之地。
  若是給他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後對淩家的發展不利。
  淩燼墨用眼神示意身旁的莫詩雅,希望她能幫自己開口說兩句話。
  畢竟莫家的勢力比淩家大,同樣是請求的話,由她來說顯然分量更重。
  然而,後者卻像是根本沒看到似的,徑直走到一旁,一副故意瞥清關係的樣子。
  莫詩雅的舉動讓淩燼墨心中一沉,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又不好發作,只能保持沉默。
  身為這場宴會的主角,平白被打擾了壽宴的厲老夫人有些惱火。
  她目光銳利地看向造成這次混亂的淩璐,看見她現在依舊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心裡很不舒服。
  眾目睽睽之下,厲老夫人語氣嚴厲地盯著淩璐,“柳小姐,墨家小子都承認了,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是淩璐在她的壽宴上做了醜事,就算當場處置了她,柳家人也不敢說什麼。
  意識到這點的厲老夫人,態度不由得更加強硬。
  淩璐卻只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答道:“沒做過的事情,我可不會認。”
  “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的人也不會是我,而是你江大小姐。”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終於忍不住發出一陣竊竊私語,眼神中都不自覺流露出鄙夷。
  江珊珊在一眾的議論聲中仿佛得到了支持,她挺直了腰板,冷笑道:“淩璐,你休想顛倒黑白!現在證據確鑿,你竟然還敢嘴硬!”
  “保安,快把這個滿口謊言的女人趕出去!”
  她可不像厲老夫人那樣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害怕得罪柳家人。
  江珊珊話音剛落,淩琳就走到淩璐身邊,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她向來不會錯過羞辱淩璐的機會。
  “小璐,現在不是要面子的時候,厲老夫人和江家小姐都是通情達理的人,你好好跟她們道個歉,承認錯誤,求她們不要追求這件事,他們興許會同意的。”
  “你服個軟而已,總好過被趕出宴會丟人強吧?”
  江珊珊故意噁心淩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那個繼姐說得對,服個軟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你跪下跟本小姐認錯,再磕三個響頭,本小姐一高興沒准就放過你了。”
  厲老夫人皺眉看向淩璐,“柳小姐,今天是我的壽宴,我不想多生事端,你認個錯,這件事就算了了。”
  如果可以不得罪柳家,厲老夫人還是會選擇保全柳家小姐的顏面。
  淩璐目光堅定,毫不退縮,“厲老夫人,我行的正坐得端,絕不會向誣陷低頭。”
  “就算如墨聽竹所說,他對我有旁的心思,我也可以在這裡明確說明,我不喜歡他。一切都是他一廂情願。”
  

第260章 你這個病俗稱腦殘
  淩璐看向姜曉潔,“所以這位姜小姐,你大可不必覺得我會搶走你的未婚夫,因為我根本就看不上他。”
  姜曉潔臉色微變。
  淩璐這話裡意思把墨聽竹貶低得跟個垃圾似的,那把墨聽竹當成一生託付的自己算什麼?
  姜曉潔心中一陣怪異,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憋屈感。
  墨聽竹聽著淩璐的話,臉上的神色有些黯然神傷,心裡清楚和親耳聽到,終究是不一樣的。
  淩璐不親口說出來,他還能在心裡騙一騙自己,維持那微薄的希望。
  如今,真相如冷風般灌入心扉,希望的火苗瞬間被撲滅,剩下的就只有無盡的冰冷與失落。
  “你說你跟墨家的那小子沒有私情?呵,你說沒有就沒有嗎?”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誰知道你是不是維持臉面故意撒謊?”
  江珊珊就知道淩璐不會老老實實承認,立刻反駁道。
  淩璐掀起眼皮,“那你又憑什麼這麼篤定我有錯?”
  江珊珊指著墨聽竹,“你的姦夫都承認了,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那你怎麼知道他說的話就不是謊話呢?”
  江珊珊一噎,話到嘴邊頓時有些卡殼,但是很快反應過來。
  “你都被人家的未婚妻當場捉姦了,證據確鑿,還死不承認?”
  淩璐冷笑一聲,目光銳利,“證據確鑿?那好,就請這位姜小姐當著大家的面說說,你剛剛都看到了什麼。”
  “描述一下你看到的所謂的“捉姦”的場面。”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射到姜曉潔身上,一開始憤怒的情緒過去,她現在後知後覺的感到恐慌。
  “怎麼?這才過去多久,姜小姐就想不起來了嗎?”
  姜曉潔總覺得淩璐的話裡帶著嘲諷,像是在罵她腦子不靈光。
  她頓時被刺激得十分惱火,“我一出來就看到他們兩個拉拉扯扯,我未婚夫還說什麼讓這個女人不要走之類的話……”
  話說到一半,姜曉潔突兀地卡殼,臉色也在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像是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淩璐眨眨眼,“也就是說,你就是在這個酒店走廊捉姦的,然後呢?姜小姐怎麼不說了呀?”
  那些原本低聲議論淩璐的不檢點的人聽到這句話頓時閉嘴了。
  捉姦不該在床上嗎?再不濟也該是私密的空間裡,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選擇在酒店走廊這種開闊的地方通姦吧?
  姜曉潔只覺得眾人懷疑的目光像尖利的細針直射在身上,她幾次想張口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一片沉默中,姜父急得抓耳撓腮,在場的這些人,不管是江家,柳家還是厲家,他們通通得罪不起。
  這裡面隨便挑出來一個都夠把他們家弄死七八十回。
  眼看著女兒還在閃爍其詞,姜父終於忍不住開口,
  “曉潔啊,你看到了什麼就如實地說出來,我們大家都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算有誤會解開就好了,在場的各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肯定不會故意為難你的。”
  姜曉潔低著頭扣手指,依舊不說話。
  姜父沖著眾人露出一個勉強的笑,他知道女兒現在是小性子上來了。
  只能絞盡腦汁地哄著她開口,姜母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耳語了幾句。
  姜父頓時靈光一現,用循循善誘的口氣問道,“曉潔,你告訴爸爸,你出來之後看到幾個人在酒店走廊?”
  只要能證明在場的不止淩璐和墨聽竹兩個人,這件事就算是誤會了。
  姜曉潔余光看見姜父白色鬢邊的冒出的虛汗,最終還是說了實話,“三個人,除了他們兩個還有她也在場。”她用手指了指柳雪。
  姜父聞言心裡頓時松了一大口氣,剛想要開口說是誤會,就被江珊珊強勢打斷。
  “行了,淩璐!他們這種小家族害怕得罪你們家的勢力,臨時改了話術,我可不怕!”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無辜的,我倒要問問你有證據嗎?”
  淩璐挑眉,“怎麼沒有?姜小姐的證詞不就是嗎?還有我姐姐,她也是人證。”
  江珊珊很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一個牆頭草,一個你的自己人,她們說的話鬼才信。”
  “人證江小姐不信,那麼物證呢?”
  淩璐說完,先是面無表情地掃了眾人一眼。
  江珊珊隱隱有些不安,淩琳卻莫名覺得膽寒,低下頭躲避淩璐的視線。
  自從離開淩家之後,淩璐就跟脫胎換骨了似的,還變得十分難對付,難不成她真能拿出什麼物證?
  淩璐收回視線,將剛剛派人調出的監控放給所有人看。
  雖然沒有聲音,但是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見淩璐幾次想離開都被墨聽竹攔住。
  甚至到了最後,淩璐還忍無可忍地給了墨聽竹一記過肩摔。
  整個視頻播放下來,說淩璐勾引墨聽竹?誰信?
  “江小姐,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淩璐話音一落,現場安靜的氣氛下,江珊珊的臉色瞬間變白了。
  “怎麼可能?”
  躲在淩燼墨身後的淩琳同樣面色難看,她忍不住捏緊拳頭,眼眸中的不甘和怨毒翻湧不息。
  原本以為能借著這個機會,搞臭淩璐的名聲,讓她在圈子裡抬不起頭。
  現在看來,這次計畫肯定是泡湯了!
  可惡,這次就算這賤人走了狗屎運,下次她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淩璐把監控交給身邊的柳雪,掀起眼皮看了滿眼不可置信的江珊珊一眼。
  “現在人證物證俱全,江小姐還是不信。那就只有兩個可能了,第一,你智力不行,不管是人證還是物證,你都看不懂,說白了就是腦殘。”
  “第二種就是你故意為難我,想往我身上潑髒水。”
  “江小姐,你說說以上兩種原因,你到底是因為什麼針對我呢?”
  江珊珊現在十分心虛,面對淩璐的詰問半點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現在怎麼辦?
  誰知道淩璐真的能拿出證據來啊?
  難道要她向這個野丫頭低頭嗎?
  不,不可能!
  這個想法剛剛從腦海中冒出來就被她強行掐滅。
  她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骨血低賤,冤枉了也就冤枉了。
  難不成還要要求自己給她道歉不成?
  憑她也配?
  

第261章 蠢豬到處都是
  江珊珊從不斷的自我安慰中浮現出新的底氣,她昂起頭,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就算這次的事是誤會又怎麼樣?”
  “你勾引我姐姐的未婚夫是事實,依舊改變不了你骨頭裡就個蕩婦的事實!”
  柳雪捏緊拳頭就想往前沖,“我特麼真是忍不了了!江珊珊你胡攪蠻纏也要有個限度!”
  “真以為有江家罩著就能無法無天嗎?”
  “砰!”
  厲老夫人的實木手杖發出一記沉悶的重響。
  “各位安靜,聽老身說兩句。”
  與此同時,柳雪也被身旁的淩璐按住,後者朝她輕輕搖了搖頭,而後用無聲的口型示意她,“別擔心,我自己的仇自己報。”
  柳雪一頓,剛想脫口而出,“你個小身板能幹什麼?讓姐來。”
  但是轉念一想到淩璐剛剛那個俐落的過肩摔,剛到嘴邊的話就咽了下去。
  最終她還是冷靜下來退到一旁。
  算了,報仇這種事就是要自己來才最爽。
  小妹想自己上就讓她自己上吧,
  等會要是發現不對,她再上去給她撐腰。
  現場因為厲老夫人的話,陷入針落可聞的寂靜。
  老人威嚴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到了淩璐的身上,心裡因為自己剛剛先入為主的誤會,
  冒出一絲愧疚。
  她收回視線,感慨似的目光望向虛空,“今天是老身的七十歲的生辰,轉眼間我已經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等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發現,人這一輩子除了生死,其他的事,不管是恩怨還是愛恨都沒什麼大不了的,絕大部分的愛恨嗔癡都是一瞬間的事。”
  淩璐怎麼可能沒聽出她的弦外之音,“老夫人您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厲老夫人話說到一半被一個小輩打斷,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眼中頓時閃過不悅,不過語氣上卻沒表現出來,依舊是一副慈祥平和的口氣。
  “說了這麼多,我就是想請求柳小姐不要再追究這件事了,老身只想安生地過完這個壽宴。”
  “既然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了,你也沒有受到任何實際上的損失,不如退一步海闊天空。”
  倒也不是老婦人刻意包庇江珊珊,只是眼下這種情況,柳家和江家她今天必定是會得罪其中一家。
  即便柳家對淩璐很重視,但是說到底她也只是個養女而已,倒不如護著江珊珊這個江家的親生女兒來的好處多。
  況且,她也不認為柳家這麼大個家族會為了一個養女專門針對她一個耋耄之年的老人,畢竟這名聲傳出去也不好聽。
  此話一出,姜父立刻順杆往上爬,“厲老夫人說得有道理,柳小姐放心,我回去之後一定會好好教訓這丫頭,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她這一次吧。”
  淩璐眼中閃過譏笑,姜不愧是老的辣。
  厲老夫人這一手以老賣老,外加道德綁架,可比她那幾個生物學上的哥要得心應手,爐火純青多了。
  淩燼墨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在厲老太太面前刷好感的機會。
  “淩璐,你差不多就可以了,別那麼矯情,說到底要不是你跟異性相處沒有分寸,也不會惹出來今天這麼多事,你怎麼還好意思追究別人?”
  淩璐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始終安靜地聽著。
  只有在淩燼墨說話的時候,忍無可忍翻了一個白眼。
  真是哪都有蠢豬。
  現場終於又恢復了安靜,眾人的目光重新放在中央的少女身上。
  不管被誣陷還是消除嫌疑,她的脊背好像永遠都是筆直的,猶如一株傲然挺立在懸崖的百合,即使風雨侵襲,亦能盛放。
  她淡淡一笑,語氣不明。“行啊,既然你們都想要我不追究,那我就遂了你們的心願,不追究了。”
  “江珊珊數次辱駡我,還接連兩次污蔑我勾引有婦之夫,還有姜曉潔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
  淩燼墨聽到她的話,眼神中流露出明顯的意外。
  他原本以為淩璐會像之前一樣刺自己幾句,沒想到她竟如此爽快答應,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淩燼墨愣了片刻,隨即松了眉宇間的褶皺。
  淩璐估計是學乖了,知道認的那些親戚終究是不如他們這些親生的,所以故意借著這個機會向他示好。
  意識到這一點的淩燼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如果以後淩璐都能像今天這麼聽話,他也不是不能原諒她之前做的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姜父和厲老夫人一聽到淩璐的話齊齊松了一口氣。
  “感謝柳小姐,我以後肯定會管教好曉潔,這樣的事情不會有第二次。”
  “這就對了,柳小姐,年輕人就該大度一點…”
  淩璐的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先別急著謝,我話還沒說完呢?”
  “我是不打算追究了,但是該有的流程不能少,今天她們兩個必須當面跟我道歉這件事才算了結。”
  姜父和厲老夫人面面相覷,尷尬的笑容僵在臉上。
  淩燼墨的笑容也瞬間凝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道歉?柳小姐,你剛剛你不是已經說過不追究了嗎,現在又臨時加條件,這不妥吧?”姜父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緩和氣氛。
  厲老夫人也皺起眉頭,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要求感到不滿。
  淩璐揚起眉,“不妥?你們二位用長輩的架子來壓我都沒覺得不妥,而我只是讓她們兩個口頭上道個歉,怎麼就不妥了?”
  此話一出,等於直接戳破了姜父和厲老夫人的偽善,兩人臉色驟變,卻無言以對。
  他們原本就是理虧的一方。
  聞言,姜曉潔低著頭沒什麼反應,狀況有些脫離情況之外,可江珊珊的態度十分抗拒,“我不!我才不要向一個鄉巴佬道歉!”
  她的態度讓厲老夫人都有些難辦,依照江珊珊的脾氣,就算她拿老人家的身份道德綁架她估計也不會有什麼效果。
  正在她頭疼之際,一道清雅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盛裝打扮的江欣姍姍來遲。
  “珊珊,不要胡鬧。”
  江珊珊嘟著嘴,語氣很不滿,“姐姐,你怎麼一來就向著外人?”
  “你的脾氣我還不知道嗎?快老實跟柳小姐道歉。”
  

第262章 當姐姐的也難辭其咎
  江珊珊氣鼓鼓地站在一旁,滿臉的不服氣,一副無論如何都不肯低頭的模樣。
  江欣見狀,面帶歉意地看向淩璐。
  她眸中打量的視線十分不動聲色,再抬眼時候就只剩下經過偽裝的善解人意。
  “真不是不好意思啊,柳小姐,我妹妹年紀小,性格比較衝動。”
  “但是她其實這個人沒什麼壞心思的,只是比較天真直率。”
  “這次的事情就是個誤會,解開就好了。”
  江欣說到這裡刻意一頓,見到淩璐依舊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低頭沉思了幾秒後接著道。
  “這樣吧,我保證回家之後會好好管教她,絕對不會讓她再犯。”
  “這次的事情就這麼算了吧,免得傷了和氣,柳小姐覺得呢?”
  江欣今天特意打扮得十分溫婉,一身白色的禮服裙,搭配淡雅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宛若初綻的茉莉。
  她此刻誠懇地替親妹妹解釋的樣子,像極了溫柔的大姐姐,舉止優雅,落落大方。
  自從她出現起,淩璐就一直默默地打量著江珊珊口中的這位“顧臨昀的未婚妻”。
  聞言,她收起意味不明的目光,紅唇微勾,“好啊,我不追究。”
  聽到她的回答,江欣面上沖著淩璐微笑,實際上心中卻滿是不屑。
  臨昀喜歡的女人也不過如此嘛,性格懦弱還易拿捏,她三言兩語就能直接打發。
  淩璐乖順的樣子落到她眼中成了怯懦,讓江欣心中湧上幾分得意。
  小地方出來的草包就是上不得檯面。
  沒手段也沒能力,就算受了委屈也不敢吱聲。
  就這樣的女人也配跟她搶男人?
  江珊珊原本還因為姐姐要她向著個外人低頭而不滿,現在聽到這話,不由得也放鬆了眉頭,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她就是知道姐姐還是向著她的。
  江珊珊朝淩璐揚起下巴,滿眼挑釁,淩璐卻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最終落到莫詩雅身上,禮貌開口,“莫小姐,方便借我個東西嗎?”
  莫詩雅一愣,反應過來後很快開口,“當然可以。”
  淩璐幫她看清楚了淩燼墨的為人,挽救了她下半輩子的婚姻,她本就對淩璐心存感激。
  眼下別說是借東西,只要淩璐的要求不過分,她說什麼都會答應。
  然而,就在莫詩雅答應的下一秒,淩璐便伸手拿走了她手中的香檳,右手大力一揮,全部潑到了江珊珊的臉上。
  原本還氣焰囂張的江珊珊頃刻間變成了一隻狼狽的尖叫雞。
  “啊啊啊!你這個賤女人,敢潑我你死定了!”
  她被酒水刺激得睜不開眼睛,臉上的妝容也被她自己摸花,整個人說不出的可笑。
  在場不少看不慣她平時作風的人都忍不住發出低笑。
  柳雪笑著鼓掌,“幹得漂亮!小妹。”
  不虧是他們柳家的女兒,有仇當場就報了,大快人心!
  柳重瑜沒柳雪表現得那麼激動,但是翹起的嘴角卻十分縱容的看著淩璐。
  淩璐闖禍不要緊,他這個當哥哥的兜底就是了。
  他只希望她不要受委屈。
  不過眼下看來,淩璐顯然不是個逆來順受的性格,柳重瑜頓時放心不少。
  “柳小姐剛剛不是已經說好了不追究嗎?現在出爾反爾又是什麼意思?”
  江欣冷下臉看向淩璐。
  “我本來是沒打算追究啊,只是這個傻缺幾次三番踩到我臉上,一造謠二生事,
  犯了錯還得意洋洋,我這是在教她做人。”
  “做錯事就夾緊尾巴,而不是趾高氣昂,活像是誰欠了她五百萬似的。”
  淩璐冰冷的目光掃向江欣,“親妹妹這副死德性,你這個當姐姐也難辭其咎,江小姐也應該好好反省一下不是嗎?”
  淩璐嘴角勾起一抹譏笑,“不過,江小姐你裝模作樣的也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周圍人默默倒吸一口涼氣。
  淩璐不僅敢潑那位脾氣巨臭還有公主病的大小姐就算了,現在竟然還連帶著把江欣和江家都內涵了一遍。
  柳家這位小姐還真是勇啊!
  不過,他們又莫名覺得爽,這事本來就是江珊珊的錯,被人造謠硬剛回去不是應該的嗎?難不成還等著回家過年?
  草莽出生又怎麼了?鄉下長大又怎麼了?
  遇事不慌,不怕事,敢抗爭,這才是豪門千金該有的脾氣和魄力!
  江欣被淩璐當場戳破了虛假的面具,氣得牙都快咬碎了!
  為了能配得上顧臨昀,能得到目光挑剔的顧老爺子的認可,她隱藏了善妒的本性,一直致力於在人前營造一副落落大方,成熟穩重的形象。
  可現在全都被淩璐給毀了!
  可偏偏她現在還不能做出什麼過激動的行為。
  因為那只會成為淩璐話裡的印證。
  江欣的眼中閃過一絲暗光,這個女人她還真是小看她了!
  江欣目露威脅地看了一眼厲老夫人,眼中的意思很明白,今天她這氣不能白受,要不然就等著被找麻煩吧。
  後者也沒得選擇,她之前包庇江珊珊的行為已經得罪了柳家人,現在只能硬著頭皮將江家護到底了。
  “柳小姐,這是我的壽宴,我誠心誠意地邀請你過來不是讓你過來搗亂的,你現在這樣做是成心想讓我這壽宴過不下去嗎?”
  淩燼墨上前一步像是警告似的看了眼淩璐,“你現在酒也潑了,人也罵了,應該鬧夠了吧?還咄咄逼人就是你的錯了。”
  要是能讓淩璐低頭跟厲家老夫人認個錯,以後對淩家的發展有好處。
  厲老夫人的目光看向淩燼墨,她現在騎虎難下,正好借著他下臺階。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多生事端,我累了,你們小輩之間的事就自己解決吧。”
  “真是不好意思老夫人,我妹妹性格比較衝動,打擾了您的壽宴,不過您放心,我肯定好好管教她,絕對不會讓她再惹事。”
  老夫人贊許似的看了一眼這個上道的年輕人。
  “你這個當哥的倒是個明事理的,行了,都散了吧,我該去休息了。”
  淩燼墨殷勤地上前幾步,“老夫人需要我扶您去休息嗎?”
  後者擺了擺手,沒領他的情。
  

第263章 誰稀罕你的補償?
  難纏的姐妹花,昏頭的老太,無聊的宴會和狗腿的他。
  淩璐懶得待在這裡看他們掰扯,也不想看淩燼墨那副自以為是的樣子。
  索性不出聲,等到人群散了就直接離席。
  柳雪嫌棄地看著淩燼墨,“出事了就撇清關係,發現是誤會就借著你的名頭去攀關係,真是夠噁心的!”
  柳重瑜跟著補刀,“就他這樣的也配當哥?狗都他強。”
  淩璐冷笑一聲,揚了揚下巴,“多行不義必自斃,他遭報應的時候現在不就來了?”
  柳雪和重瑜對視一眼,順著淩璐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淩燼墨和淩琳巴巴地走到江家姐妹身邊,看樣子應該是想要故技重施,踩在淩璐的頭上去討好她們。
  淩燼墨笑著走到江欣面前,姿態放的很低,但是江大小姐從頭到尾都冷著臉,沒有給淩燼墨留任何情面。
  江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完全將他晾在了一邊。淩燼墨臉上笑容從漸漸凝固都肉眼可見的難看。
  淩琳故作關心地走向滿身酒水的江珊珊,但是又嫌棄她身上的酒臭味,隔著老遠的距離安慰她,卻被暴怒中的江珊珊直接狠狠甩了一巴掌。
  “滾開,你以為你是誰啊?本小姐需要你這個下等人關心?出生微賤的泥腿子給本小姐提鞋都不配!”
  淩琳捂著臉頰,滿眼難以置信。淩燼墨愣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周圍人投來各異的目光,有的嘲諷,有的同情,有的只是漠然的觀看。
  整個廊道頓時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之中。
  看著眼前這場鬧劇,淩璐只是微微一笑,轉身就朝外走,卻在轉身的刹那被淩燼墨喊住。
  “淩璐,你剛剛太胡鬧了,快給兩位江小姐道歉。”
  “道歉?”淩璐輕蔑地挑了挑眉,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如刀,“你上趕著給人當狗,我可不像你一樣!”
  淩璐的語氣中透出不屑,冷冷地盯著淩燼墨。
  柳重瑜在旁邊開口,“出了事就把淩璐丟到一邊,恨不得撇清關係,現在發現她有用又湊上來,你這樣的人也配當她哥哥?有還不如死了強呢,起碼不會再有人逼著淩璐去跟人道歉。”
  淩燼墨被罵得臉色鐵青,但是在看到淩璐充滿冷意的眼神時卻控制不住地感到心虛。
  他吐出一口氣,語氣緩和了許多,“淩家現在需要結交新的人脈,你就服個軟行嗎?我以後會找機會補償你的……”
  淩璐冷哼一聲,眸光中閃過一絲譏誚:“我可不稀罕你的狗屁補償,還有你們淩家要結交人脈,跟我有關係嗎?”
  淩璐抬眼掃過淩燼墨,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我跟你們淩家的人早就沒關係了。”
  她的話語如同冬日裡的寒風刺骨,令淩燼墨僵在原地,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心口有種喘不上氣來的憋悶感。
  柳重瑜見狀,走到淩璐身旁,低聲道:“我們走吧,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淩璐點了點頭,兩人轉身離開,而江珊珊也在同一時間被江欣帶走。留下淩燼墨和淩琳站在原地,顯得格外狼狽。
  淩家兄妹迎著周圍人異樣的目光,仿佛如芒在背,沒過多久也匆匆離開了走廊。
  淩燼墨有些心神不寧,腦子裡還在回想剛剛柳重瑜的話。
  心裡忍不住反問自己,他對淩璐是不是太冷漠了一些……
  而淩琳捂著受傷的臉,哭著楚楚可憐,卻始終不見大哥有半點反應,她心裡又委屈又生氣,最後終於忍不住假裝摔倒吸引他的注意力。
  淩琳的舉動讓淩燼墨回過神來,他顧不上想其他,急忙扶起妹妹,“琳琳,你沒事吧?”
  後者哭著搖頭,故意將臉上的紅痕展露到淩燼墨面前,“哥哥,我沒事,只是你剛剛走得太快了,我想追上你,卻不小心把腳崴了,現在好像走不了了。”
  淩燼墨一聽,心裡愧疚又自責,他連忙抱起琳琳,“哥帶你去看醫生。”
  莫詩雅沉默地看著淩燼墨抱著淩琳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心還是控制不住地傳來細細密密的痛。
  但所幸的是,她現在已經不會再有想要追上去的衝動了。
  這就夠了。
  她喜歡了淩燼墨整整十五年,現在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夠了。
  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吧。
  總有一天,她能在再次談及到這個人的時候,只一笑置之,不再有任何波瀾。
  處理完江淩兩家的爛事,淩璐走到姜家人面前。
  她的目光看向姜父,“你剛剛也看到了,我這個人脾氣不怎麼好,過去這麼久令千金污蔑我的事想好怎麼向我交代了嗎?”
  姜曉潔剛剛被淩璐潑酒的舉動嚇到,現在看到是淩璐心裡就有點發怵,但是她又實在放不下小姐的高傲,只能躲在姜父的後面當縮頭烏龜。
  姜父尷尬地咳了一聲,隨即挺直了背,剛想要開口就被打斷。
  淩璐眸光冷冽,“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姜父心中叫苦,女兒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就算是他也護不住她,沉吟片刻後,他才謹慎地回答:“這件事是小女的過失,柳小姐想要什麼補償儘管說。”
  姜曉潔聞言,面色蒼白,她緊張地注視著淩璐的每一個動作,生怕淩璐像對待江珊珊一樣,當場給她難堪。
  淩璐卻冷然一笑,搖了搖頭,“補償?我不需要。但我希望姜小姐記住,人言可畏,你一句話可能毀了別人一輩子,你長著一張嘴是用來吃飯的,不是用來造謠的。”
  “要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好好幫你管管你張欠抽的嘴!”
  剛剛監控裡淩璐給墨聽竹那一擊過肩摔還歷歷在目,姜曉潔毫不懷疑她能一隻手讓自己下巴脫臼,被嚇得連連點頭。
  “我知道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淩璐掃了她一眼,最後什麼也沒說直接轉身就走。
  一旁的墨聽竹立刻攔住她,“小璐,你等一等,我剛才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是真的喜歡你……”
  “啪!”
  他話音未落就被一個響亮的耳光打斷!
  淩璐用的力氣很大,直接把他的臉扇到一邊。
  “少說這種話,我嫌噁心。”
  

第264章 就你高貴?
  墨聽竹呆愣著站在原地,心裡像沉入冰窟。
  淩璐斜睨他一眼,眸色冰冷,
  “墨聽竹,你少在這裡裝什麼浪子回頭,深情不改,我不吃你這套!”
  “這些年,你幫著淩琳陷害過我多少次,你自己心裡清楚!我不追究是因為我大度,你要是再不知死活地湊上來淨說一些噁心我的話…”
  淩璐話音一頓,眼神中閃過陰冷,“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墨聽竹臉頰微抽,苦澀在舌尖蔓延。他眼神複雜地望向淩璐,聲音低沉:“我知道錯了,真的,淩璐,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他的眼眶濕潤,低啞的嗓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我不求你的原諒,我只求你能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他現在是真的後悔了,為什麼沒有早點認清楚自己的心意,為什麼要用錯誤的方式傷害淩璐?
  如果能夠回到從前,他一定會把淩璐牢牢地護在身後,不再讓她受一絲傷害。
  淩璐看著這個向來高傲的男人彎下脊椎,苦苦哀求的模樣,心裡沒泛起半點波瀾。
  反倒是一旁的姜家人臉色難看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尤其姜曉潔,妝容精緻的臉氣得面色扭曲,他們身上的訂婚的禮服都還沒脫呢,墨聽竹就敢當著她的面給別的女人獻殷勤,真當她是死的嗎?
  偏偏這時候柳雪還專門往她傷口上撒鹽,語氣十分陰陽怪氣,“姜小姐,還不快把你男人拉走,沒看到他擋路了嗎?”
  “就這種朝三暮四,三心二意的男人也能被你當寶貝似的,姜小姐的眼光還真是跟你的人一樣垃圾啊!”
  姜曉潔咬緊牙關,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強忍著怒火冷笑道:“墨聽竹,你既然這麼捨不得淩璐,當初又何必答應和我訂婚?”
  “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後悔了,你把我的臉面發放在哪裡?”
  墨聽竹對待除淩璐之外的人態度依舊十分冷傲,“要不是因為家裡的安排,你以為我會願意跟你訂婚?”
  姜曉潔氣得渾身顫抖,直接一巴掌甩到墨聽竹臉上,聲音清脆響亮。
  “你以為本小姐稀罕你?我才不會撿別人不要的垃圾,戒指還給你!這婚本小姐我不訂了!”
  她原本就被家裡寵著長大,哪裡能受得了這種委屈?
  說完,她直接一把扯下訂婚戒指,狠狠摔在地上。
  墨聽竹側過頭,挨巴掌的臉頰迅速泛紅,始終未發一言。
  他頂了頂腮,口腔裡傳來一陣血腥味,半晌唇邊扯出一抹弧度,挨一巴掌就能黃了這場婚事,倒也划算。
  沒有了這礙事婚事,他以後就能更無拘束地追求淩璐。
  “狗咬狗。”看完了全程的柳雪在一旁犀利的點評,一臉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柳重瑜肯定道,“罵得好。”
  淩璐面無表情地看著這混亂的一幕,心中無絲毫快感,只覺得無聊至極。
  “柳雪姐,我們回家吧。”
  熱鬧看得差不多了,柳雪點點頭地笑了笑,挽起淩璐的胳膊,“我的包還在宴會廳,拿了咱們就回家。”
  厲家老太太的壽宴剛開始不久就被小插曲給打斷,老夫人沒了慶祝的興致,索性就讓宴會廳的年輕人自己去玩了。
  淩璐和柳雪走進來時,舞池裡都是翩翩起舞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
  柳雪的包放在宴會廳靠裡的位置,二人拿了東西正準備往外走,恰好聽到一旁故意加大音量的談論聲。
  “我姐姐不久之後就要跟顧家的大少爺結婚了,到時候我倒要看看某個不知廉恥,知三當三的賤人還有什麼臉面在這圈裡混下去!”
  江珊珊已經換了一身新的禮服裙,洗去了一身的酒水污漬之後,又恢復了囂張大小姐的樣子。
  她身邊還圍了一圈小姐妹,一個兩個都用同仇敵愾的語氣的附和。
  “就是啊,某些人就是不知廉恥,知三當三還這麼理直氣壯,我要是她,這輩子都不敢出門見人了。”
  “要不是因為她有前科,誰會誤會她勾引人啊?還不是怪她自己不檢點?”
  “聽說她以前是孤兒啊,怪不得,從小沒爹沒媽教所以才會養出這麼個德行。”
  江珊珊和她身邊那幾個名媛恨不得拿個喇叭蛐蛐淩璐,聽得柳雪一頓火大,“喂!江珊珊你剛剛是去廁所吃完飯嗎?嘴巴這麼臭,熏死人了!”
  “你!”
  上一秒還滿臉得意的江珊珊頓時臉色劇變,臉上青白交加,“柳雪,我看你就是跟這個鄉巴佬待久了,所以現在才變得這麼低俗!”
  淩璐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罵你兩句就低俗了?這才哪到哪兒?”
  “像你這種天天把下等人掛在嘴邊,擺出一副大小姐的優越感就是高貴了?”
  “實際上呢?你除了家裡有幾個臭錢,啥也不是!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肚子裡有幾兩墨水的,學歷估計也是用錢堆出來的吧?”
  “不過也是,你長得跟個蠢豬似的,家教禮儀這種高深的東西,你個畜生就算學了也不會,所以啊,你除了在這裡豬叫,什麼也做不了。”
  她這一番連珠帶炮的話,直打得江珊珊措手不及。
  一連串的話直接把她罵懵了,等到淩璐說完,周圍的人發出嘲笑聲,她才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就想沖上撕打淩璐,卻在動手的瞬間被人拉住。
  江欣把親妹妹拉到身後,用眼神示意她安分一點。
  這個淩璐連她都覺得難對付,她這個沒點腦筋的妹妹就更不是她的對手了。
  江欣身邊的一名衣著華麗的貴婦,毫不掩飾地用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淩璐,而後才接著開口道。
  “我知道你,淩璐。”
  她臉上帶著十分公式化的微笑,一看就是在社交場合上浸潤多年鍛煉出來的嫺熟。
  可是她眼神中自以為隱秘的輕視還是被淩璐一眼看穿,“你認識我,可你是哪位?我怎麼沒聽說過?”
  淩璐的表情很冷淡,語氣幾乎算得上有些尖銳。
  她對待人的態度很簡單,別人要是尊重她,她自然也會以禮相待,反之,她也不會給好臉色。
  眼前這個貴婦一看就不是善茬,淩璐也沒功夫跟她虛與委蛇。
  

第265章 真把自己當公主了?
  貴婦一看就是浸潤了社交場數年的老手,即便被一個小輩輕慢,她也只臉色僵硬了一瞬,很快就恢復了面帶微笑的模樣,只是眼中明顯泛起一絲冷意。
  “我嫁入顧家的時候,你還在鄉下讀小學呢,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她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嘲諷,卻又不失優雅,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你年紀輕,正是輕狂的時候,但我身為過來人只提醒你一句,插足別人的感情是會遭報應的,江欣是我的侄媳婦,也是我們顧老爺子認定的孫媳婦。”
  “你若是識趣就該主動退出,別再糾纏臨昀,免得到時候鬧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淩小姐覺得呢?”
  淩璐微微一笑,她還當眼前這人是誰呢?原來是顧臨昀的嬸嬸。
  顧家二代裡面,只有三個兒子,顧家大爺早年因病去世,顧家的二爺,也就是柳嵐的前夫,自從離婚之後至今未娶。
  眼前這位夫人估計就是顧家三爺的配偶。
  不過,比起兩位自小就展露出商業頭腦的兄長,顧家三爺明顯要平庸許多,在顧家的地位也遠不如兩位兄長舉足輕重。
  淩璐掃了一眼明顯跟江欣結成同盟的顧三夫人,心中閃過了然。
  扶持江欣成為顧家未來繼承人的妻子,以便日後收取好處嗎?老東西果然打得一手算盤。
  顧三夫人見淩璐神色微變,也不說話,以為她是不配合的意思,眼中的溫度瞬間冷了下來。
  “剛剛我也聽珊珊說了,淩小姐的風評似乎不太好,跟好幾個男人關係不清不楚。我們顧家的家風向來嚴苛,就算沒有江欣,你這種市井出身的女孩也不可能入得了我們顧家的法眼。”
  “所以我奉勸你最好收了攀高枝的心思,免得讓你的養母蒙羞。”
  “我來遲了,嬸嬸在說什麼呢?讓我也聽一聽。”
  顧臨昀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破了室內略顯緊繃的氣氛。
  淩璐循著聲音回頭看去,只見顧臨昀神色從容地走進來,水晶吊燈下的五官棱角分明,眉宇間透著一股冷峻的貴氣。
  周圍人因為他的出現陷入了短暫的沉寂,接著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現場的氣氛有些蠢蠢欲動。
  顧臨昀傳說中的未婚妻和他的緋聞女友,三個人湊一塊去了,這是什麼級別的修羅場?
  在場眾人都是假裝各幹各自的事,實際上暗中都把視線紛紛鎖定在三人身上,眼神中滿是吃瓜的渴望。
  顧臨昀步履從容走到淩璐身邊,旁若無人地盯著她的眼睛,“來的路上出了點事,所以來得晚了。你們這是要回去了嗎?”
  他注意到了柳雪和淩璐手上拿著包包,面朝的方向也是朝著門口的。
  柳雪識趣的沒開口,淩璐被他的突然出現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
  顧臨昀也不急,眉眼含笑地看著她,“你要是想走,等我送完賀禮跟你一塊走。”
  淩璐垂下眼,耳根子莫名染上熱意。
  以前私底下相處的時候,她也沒覺得顧臨昀對她的態度有什麼不對,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的這份親昵卻讓她感到一股莫名的曖昧。
  尤其是對上周圍人眼中那副吃到了大瓜的表情,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
  江欣顯然是沒想到顧臨昀會親自過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不過很快她的臉色就只剩下難看了。
  因為顧臨昀從頭到尾都沒看她一眼。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掩不住心底的慌亂。
  顧三太太皺著眉看著侄子跟淩璐姿態親昵地說話,語氣裡透著幾分不滿。
  “臨昀啊,欣欣還在這裡呢,你們小情侶這麼久沒見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吧?嬸嬸帶這幾位小姐下去,你們兩個好好敘敘舊。”
  江家跟他們簽了協議,若是他們能扶持江欣成為顧家的主母,承諾給他們不少好處。
  顧三太太自然不願意看到嘴邊的鴨子飛了,當即就開始極力撮合顧臨昀和江欣。
  顧臨昀的視線轉向她,“三嬸是老糊塗了吧,我現在可是單身。”
  此話一出,周圍人的視線明顯變得十分火熱。
  尤其是不少還未婚配的小姐眼中都爆發出希望的光芒,顧臨昀可是圈子炙手可熱的貴公子,不管是家室還是外貌都是頂尖的。
  既然他說他現在是單身,那不就說明她們有機會了?
  江欣在一旁委屈地咬著唇,眼中淚光閃爍,語氣十分可憐地喊,“臨昀哥哥…”
  顧臨昀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顧三太太被顧臨昀的話堵得臉色一僵,半晌才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臨昀,玩笑開大了可不好,你和欣欣的婚事是當初老爺子親自定下的,要是他老人家知道你在外面否認這場親事該生氣了。”
  她故意搬出老爺子來壓顧臨昀,語氣中帶著幾分威脅。
  顧臨昀面色不變,“這婚事原本就是他當初自作主張定下來的,我又沒答應,嚴格來說,就算要娶,也該是我爺爺迎娶江大小姐過門。”
  此話一出,不光是淩璐瞪大眼睛,就連吃瓜的人群中都閃過一陣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顧臨昀近些年高冷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他們都快忘記了早些年的顧臨昀是靠著一張毒嘴聞名上流圈的。
  眾人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欲言又止。
  只能說這功力不減當年啊……
  顧老爺子若知曉此情此景,恐怕就算是生病也該被氣醒了…
  “顧臨昀,你別太過分!你明知道我姐姐喜歡你這麼多年,你怎麼還能忍心說這種話傷她的心?”
  江珊珊氣得跳出來指責顧臨昀,眼中滿是憤怒。
  顧臨昀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她喜歡我,我就必須娶她?真把自己當公主了?你們江家可沒到這種門第。”
  江珊珊被懟得臉色鐵青,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
  顧三太太見狀,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別傷了和氣。”
  顧臨昀卻不為所動,冷冷道:“三嬸這麼想跟江家成為一家人不如直接改嫁過去算了,顧家不留胳膊肘往外拐的人。”
  話音一落,顧三太太臉色驟變,張了張嘴唇這下是徹底說不出一句話。
  

第266章 舌戰群儒
  顧臨昀憑藉一己之力直接把原本還鬧哄哄的場面給幹沉默了。
  空氣仿佛凝固,整個會場針落可聞。
  同一時間的所有人腦子裡都冒出相同的念頭:不愧是顧臨昀,讓親嬸嬸改嫁這種話都敢往外說。
  這要是換了別家的小輩敢說這種話,腿估計都要被家裡人給打斷。
  短暫的寂靜之後,竊竊私語猶如乾草遇上火苗,迅速蔓延至整片空間。
  “之前看江珊珊那麼高調的態度,我還真以為江欣跟顧少是青梅竹馬,從校服到婚紗的一段佳話呢?原來都是她自個兒編的啊?人顧少跟她姐姐根本就不熟!”
  “就是啊,當初這話傳得跟真的似的,江珊珊早些年借著這個名頭,不知道幹過多混帳事…現在想來還真是夠不要臉的。”
  “當初傳言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可信,顧少什麼脾氣?他要是真喜歡什麼人,這還不得光明正大地追,哪會藏著不見人?”
  “不過,說來也是,這顧家三太太也是夠拎不清的,這江家大小姐都還沒過門呢,她就向著外人能不被人懟嗎?”
  “可不是嘛,三太太也太偏心了,江欣還沒嫁進來呢,就胳膊肘往外拐。”
  江家姐妹和顧三太太都臉色難看地站著原地,一個兩個面如菜色。
  尤其是顧三太太,當眾被自家的小輩懟,還不敢回嘴,被這麼多人戳著脊樑骨,尷尬地都想要直接找條地縫鑽進去。
  可她到底活到這個年紀,閱歷擺在那裡,熬過了起初那陣尷尬,她很快鎮定下來,擺出一副心痛的模樣。
  “臨昀,你從小就是個好孩子,現在怎麼能為了一個外人往你親嬸嬸身上潑髒水呢?”
  她這話裡的意思不擺明了說顧臨昀是被淩璐給帶壞了嗎?還故意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淩璐皺著眉看了她一眼。
  嘶,好熟悉的配方……
  骨灰級別的老綠茶味兒啊。
  顧臨昀冷笑一聲,眼神銳利,“三嬸這話就不對了,實話實說怎麼能說是潑髒水呢?”
  “再者說,就你這些年幹過的見不得勾當都攢滿一籮筐了,人都黑成了非洲土著了,還用得潑髒水?”
  顧三太太的臉色頃刻間漲成豬肝色,身體像鋼板似的僵在原地。
  淩璐抬頭看了身邊的顧臨昀一眼,他今天嘴巴上裝機關槍了?罵人突突的,又狠又准,還不帶停。
  眼看著顧三太太這邊的情況不妙,江珊珊立刻跳出來,滿臉憤慨:“顧阿姨說的對,顧少爺你別被這個女人騙了!這個女人水性楊花,剛剛還和外面的男人拉拉扯扯,這種不要臉的女人我都替她覺得丟人!”
  顧臨昀冷冷地看過去,“那你確實挺丟人的,三天玩遍整個上京的男模場,還玩脫了進醫院,就你這樣的也好意思罵別人?”
  江珊珊臉上血色盡失,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力氣,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這個人心神大震。
  顧臨昀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她當初明明瞞得很好!除了身邊幾個信得過朋友,根本沒任何人知道。
  顧臨昀這話一出,剛好被從休息室出來的江父聽見。
  江父氣得臉色鐵青,他一看女兒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當下怒火中燒,大步流星沖過去就是狠狠一巴掌!
  “我怎麼會養出你這麼不要臉的孽女!”
  江夫人立刻來攔,“老江,你再怎麼樣也不能打孩子啊!”
  江珊珊第一次挨巴掌,直接被打懵了,反應過來立刻捂著臉回嘴,“你憑什麼打我?你又比我好到哪兒去?你不是還跟你那個女秘書不清不楚嗎?”
  “敢胡說八道!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江父被戳中醜事,氣得臉色驟變,揚起手又要打,卻被江母攔下。
  “珊珊說的是什麼意思?”
  “小孩子胡說的話你也信?”
  “江智理,你當我是傻子嗎!”
  一句話牽出一家的醜事,一場紛爭演變出另外一場紛爭。
  江家人最終還是挨不住宴會上這麼多雙鄙夷的眼神,夾著尾巴逃也似的走了。
  顧臨昀掃了一眼僅剩的顧三太太,“三嬸,你站在這是還想跟我繼續敘舊嗎?”
  顧三太太臉色慘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敘舊就不必了,我想起來有點事就先走了。”
  因為他的話,江家兩口子差點鬧離婚,顧三太太哪裡還有膽子敢惹這位煞星?
  說罷,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宴會大廳的門口,腳步有些踉蹌,仿佛身後有猛獸追趕,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淩璐在原地眨眨眼,一場鬧劇,顧臨昀一個人懟天懟地,硬是把五個人都懟得面子裡子丟了個乾淨,攻擊力強到沒邊兒啊。
  “蒼蠅都走了,你是想離開還是留下,我都陪著你。”
  嘴巴毒的顧臨昀比平時多了一種銳利張揚的邪肆,恢復正常的顧臨昀就像把利刃收回了鞘,眉眼明顯平和下來,望著淩璐的眼神專注且幽深。
  淩璐聽出了他話裡的維護之意,也明白他剛剛是替自己出氣,淺色的瞳孔中眸光微閃,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你去給厲老夫人送賀禮吧,宴會結束之後我跟你一起回去。”
  顧臨昀是顧家的繼承人,來這種場合少不了要應酬。
  淩璐沒有任性地夥同他離席,還是選擇了留下來。
  顧臨昀:“我們一起去吧。”
  淩璐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然而她沒注意到的是,顧臨昀提到厲老夫人時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蘇行舟剛剛可是把宴會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跟他說了。
  厲家這位老夫人仗著自己年紀大,以老賣老,這些年不要臉的事幹過不少。
  現在還敢欺負到淩璐頭上來。
  今天不讓這個老不死的長點記性都說不過去啊。
  宴會廳內的休息室內,厲老太太正滿臉鬱氣地靠在沙發上,手中的拐杖一下下敲打著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的眼神陰鷙,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耿耿於懷。
  “奶奶,有人要見您。”
  厲家小輩匆匆進來,低聲稟報。
  拐杖的敲擊聲一頓,厲老夫人的大兒子立刻皺眉,不耐煩地揮揮手,“不是已經說了,老夫人現在不見客嗎?隨便找個藉口趕回去。”
  

第267章 我們家小孩
  得了命令的厲家小輩登時有些為難,“可門外來的是顧家的少爺……”
  厲老夫人原本半躺在沙發上閉目眼神,聞言立刻睜開眼睛,“顧家的少爺?你說的是顧臨昀?”
  之前收到的消息不是說他不會出席這次的宴會嗎?怎麼突然又來了?
  厲家的小輩點點頭,“是……”
  他剛想說淩璐也一起過來了,但是他話音剛落就被厲老夫人打斷。
  “那還不快把人給請進來……不對,扶我親自過去迎接,不要怠慢了貴客。”
  厲老夫人立刻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
  顧家的門第在城中素來顯赫,還是當之無愧的翹楚,要是能跟這位顧家的繼承人打好了關係,以後厲家的發展還用愁嗎?
  厲家小輩見狀,忙不迭地應聲,快步走向門外。
  不一會兒,顧臨昀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我是來祝壽的,又不是來談公事的,老夫人腿腳不方便坐著就好。”
  厲家老夫人抬起頭,目光在看到顧臨昀面無表情的臉還有他身邊緊跟著的淩璐頓時僵住,她心中一緊。
  柳家那個賤丫頭怎麼跟顧臨昀一塊來?
  她強壓住心中的疑惑,臉上笑容不減地迎上前去,“顧少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她的目光掃向淩璐,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這位小姐是……”
  話音剛落的瞬間,她的渾濁的眼珠朝前者投去淩厲的一瞥。
  這野丫頭要是識趣,就該知道分寸,最好裝作剛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別想妄圖破壞他們跟顧家的關係。
  淩璐假裝沒看見她眼神中的警告,“老夫人還真是健忘,我們剛剛明明才見過面的。”
  厲老夫人眸色暗了暗,這個死丫頭就是故意跟她作對!
  不過,她的臉色很快恢復正常,心中還隱隱閃過一絲輕蔑。
  她一個柳家的養女,就算是也怎麼樣翻不起什麼大浪來,顧家少爺大概也是出於禮貌才帶她前來。
  厲老夫人隨即十分敷衍地回答:“哦,瞧我這記性,真是老了。”
  說罷,她重新殷切地轉向顧臨昀,“顧少爺請坐,咱們慢慢聊。”
  顧臨昀很不給面子地打斷她,“我們之間可沒什麼好聊的,我來只是為了弄清楚一件事。”
  “聽說剛剛老夫人在外頭幫著別人欺負我們家小孩,我來就是討個說法。”
  小孩?
  這是什麼狗血霸道總裁的專屬語錄?
  淩璐默默扶額。
  為什麼顧臨昀有這個詞形容她的時候,她會覺得那麼羞恥。
  明明他也就比她大七歲而已……
  要不是知道顧臨昀每天處理公司事務,忙得不可開交,她差點以為他是專門去進修了什麼奇怪的課程。
  聽到顧臨昀的話,厲老夫人臉色微變,目光在他和淩璐身上遊移了一會,目光在觸及到淩璐那張狐媚的臉蛋時心中閃過了然。
  小地方出來的丫頭就喜歡攀高枝,想來剛剛江家那位二小姐有句話說得不錯,這位柳家養女果然不安分,仗著幾分姿色就想勾引顧少爺。
  她在心裡冷笑一聲,語氣卻愈發客氣:“顧少爺誤會了,我們厲家怎會做那種事。”心中卻暗自盤算,得找個機會好好教訓這丫頭一頓。
  顧臨昀冷冷一笑,“誤會?”
  “對啊,顧少爺,我到了如今這個歲數怎麼可能會去為難一個小輩呢?”
  “柳小姐也真是的,你仗著年紀小,也不能亂說話啊,這鬧出這麼個誤會多不好啊?”
  老夫人話音剛落,得了她眼色的厲家其他人紛紛附和。
  “就是啊,我們家老夫人跟你無冤無仇,怎麼可能無緣無故針對你?”
  “現在的小孩謊話那是張口就來啊,說謊都不打草稿的。”
  “顧少爺,你是不是被騙了啊?我們這麼多人一直都跟老夫人待在一起,可從來沒聽說過你說的這事。”
  “您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查監控。我們厲家行得端坐得正,不怕查。”
  厲老夫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這酒店是他們家的產業,這監控就算查了,也不會查出什麼東西來。
  淩璐眸中冷光閃動,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厲家人這樣子是吃准了他們拿不出證據就想倒打一耙啊?
  顧臨昀臉色早就在聽到厲家人拉踩淩璐的時候徹底陰沉下來。
  要不是他收到蘇行舟的消息過來了,還不知道淩璐會被欺負成什麼樣子。
  他冷眸掃過眾人,“查監控大可不必,諸位不妨先看看這個再說話。”
  他調出蘇行舟發給他的現場視頻。
  視頻畫面清晰,記錄了厲老夫人冷嘲熱諷的每一句話。
  視頻拿出來的一瞬間,在場厲家人的臉色就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一時之間精彩紛呈。
  眾人的表情從驚愕轉為尷尬,最終沉默不語。
  厲老夫人臉色鐵青,卻不得不勉強擠出笑容,試圖挽回局面。
  “顧少爺,這視頻掐頭去尾的,有歧義……”
  厲老夫人強作鎮定,眼神卻閃爍不定。
  “行,有歧義是吧?那你們就拿出完整的視頻來證明清白啊。”
  饒是厲老夫人活到這個歲數,此刻也是被顧臨昀堵得沒話說。
  完整的視頻他們是有,可拿出來不就證據確鑿了嗎?
  可要是拿不出對他們有利的證據,顧臨昀現在這副態度明顯就是要麼拿出完整視頻,要麼直接問責。
  厲老夫人咬了咬牙,最後看著淩璐還是放軟了態度。
  “柳小姐,剛剛真是不好意思,我現在一把年紀了,記性不好,還容易犯糊塗,不小心聽信了江二小姐的話錯怪了你。”
  “你一看就是善良的好孩子,應該不會怪我一個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婆子吧?”
  淩璐挑眉,厲老夫人這是眼看著事情敗露就想來道德綁架她啊?
  對著一個出身低微的黃毛丫頭低頭,厲老夫人活了這大半輩子也是頭一回。
  心中雖然十分不忿,可她面上依舊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其他厲家人頓時看不下去了,冷著臉對淩璐喝道,“柳小姐差不多也該適可而止了吧?老夫人都已經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顧臨昀冷著臉開口,“我們家小璐善良懂事,當然不會計較,但是這不代表我這個當家屬的不計較。”
  

第268章 以為這樣就能糊弄過去?
  顧臨昀板起臉,沉目斂眉,原本鋒利十足的長相顯得更加冷峻。
  他這副勢必要為淩璐出頭的姿態,讓剛剛那個出口呵斥淩璐的中年男人心臟忍不住猛跳兩下,底氣瞬間就弱了。
  “我又沒有說錯……老夫人年紀都這麼大了,跟她一個小輩道歉,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中年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小,在顧臨昀淡漠的逼視下,眼神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顧臨昀冷冷看過去,“年紀大怎麼了?不過就是肚子裡比別人多裝了幾年米,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那名男人臉色青白交加,面對顧臨昀的質詢說不出一句話。
  顧臨昀冰冷的眸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臉上,“做錯事道歉是天經地義,管你是老是少。還有,什麼叫道歉了就可以了?”
  “我們家小璐在這你們這裡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先是被人污蔑後又被指責,你們厲家不但包庇江珊珊那個蠢貨,還反過來呵斥我們家小璐小題大做。”
  “現在我只是向你們來要個說法又在這裡東拉西扯,還想一句道歉就輕飄飄的揭過,真以為我是好糊弄的?”
  顧臨昀知道淩璐以前過得很苦,自從他們重逢以後,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彌補她曾經失去的溫暖,受到的傷害。
  天氣冷了怕她著涼,天氣熱了怕她影響食欲,知道她腿上有傷,直接把國外的骨科專家請到國內為她治療。
  知道她拍戲辛苦,認真起來連吃飯都顧不上,那他就拉長投資將劇組的前期策劃籌備到精確到天數,減輕她工作時的負擔……
  顧臨昀在背後把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了,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覺得不夠,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總覺得還有沒顧上的地方。
  他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也是第一次追人,沒經驗,上到情感名師講堂,下到心理書籍他學了個遍。
  只為了能讓淩璐對他也產生相同的好感……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他恨不得捧在手心呵護的人,只是出席一場宴會就被一群人圍著欺負,這叫他如何能忍?
  淩璐明顯感覺到了顧臨昀身上傳來的震怒氣息,她察覺到後的第一反應是陌生。
  她見過顧臨昀很多的樣子,他通常都是冷峻的,面無表情,仿佛一切盡在掌握,情緒這麼外露的還是頭一次。
  是因為她嗎?
  淩璐像是嘗到小時候柳嵐在鄉下小鎮的小賣部給她買的水果糖,起初的酸酸澀澀過去後,只剩下蜂蜜般的甜。
  淩璐伸手扯住他的袖口,極其輕微地晃了晃,以示安撫,纖細的手指被墨藍的西裝面料映襯得宛若玉色。
  這種事經歷得多了,她早就習慣了,跟淩家人的手段比起來,厲家人屬實算得上是小兒科了。
  感覺到手腕處傳來細微的拉扯感,顧臨昀一頓,回頭便望見一雙澄澈的眼,帶著山中之泉的清洌。
  他心裡的火焰頃刻間消失無蹤,轉而漫上一股細微的酥麻,順著手腕蔓延至全身。
  顧臨昀順勢拉住淩璐的手,寬大乾燥的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的手,無聲地告訴她,別怕,我在這。
  厲家人被顧臨昀一頓罵,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厲家的老太太,這種羞辱感她已經有十幾年未曾遇到過。她緊抿著嘴,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憤怒,但面對顧臨昀的強勢,她也不得不收斂鋒芒。
  “顧少,其實這都是小事,污蔑談不上,不過就是小孩子之間的玩笑打鬧,實在不必鬧到這個地步。”
  眼看著這事沒那麼好糊弄過去,厲家老夫人就想著大事化小。
  一旁的厲家人見狀立刻站出來附和,“對啊,顧少,都是些小事……”
  “憑我們兩家往日的交情,這點小事應該沒什麼值得深究的吧?”
  “是啊,你母親還在世時跟我是故交,就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今天這事就算了吧?”
  “老夫人今天過七十大壽,顧少就當是給個面子。”
  顧臨昀面色淡漠,“你們厲家在我這可沒什麼情面。”
  話音剛落,上一秒還熱絡殷切的厲家人臉色頓時垮了下來,眉宇間一片愁雲慘澹。
  休息室的大門外。
  柳重瑜皺著眉道,“你躲在門口幹嘛呢?鬼鬼祟祟的?”
  柳雪原本偷聽得正起勁,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還好忍住了。
  她緩過來後看向親哥,“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外面等我們嗎?”
  柳重瑜直接冷臉賞了她一記暴栗,“你還好意思說,你跟我說拿個包就出來,結果呢?我在門口等了你二十分鐘,給你發消息也不回,你還好意思問我幹嘛來了?”
  柳雪緊張地想捂他的嘴,“哥,我的親哥,你小點聲。”
  顧臨昀和厲家那群人還在裡面對線呢,要是他們就這麼突然插進去,多輸氣勢啊。
  柳重瑜一臉狐疑,掃了眼四周,“小璐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柳雪一五一十把剛剛發生的事情都交代了。
  “既然是上門找厲家算帳,你躲在外面幹什麼?平常這種事,你不都是第一個往前沖嗎?”
  柳重瑜說著就要去開休息室的門,給小妹撐腰這種事怎麼能少得了他?
  “你先別……”
  柳雪話音未落,休息室的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顧臨昀牽著淩璐的手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滿臉灰敗的厲家人。
  看到柳家兄妹,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還挑起一邊眉,上揚的眼角帶著得意,牽起淩璐的手故意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這是什麼情況?”
  柳雪愣住,柳重瑜也停下腳步,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是疑惑。
  淩璐停下來跟柳家兄妹交代了幾句話,便要跟著顧臨昀往外走。
  柳重瑜從頭到尾都沒怎麼聽淩璐說話,眼神一直止不住往他們兩個交疊的手上瞟。
  柳雪短暫的錯愕之後則是一臉磕到了的表情,就剛剛那一會兒的功夫,她錯過了什麼?
  她愣了會兒,反應過來才笑容滿面地回道,“你們有事就去忙吧,今晚早點回來,不回來也行。”
  

第269章 神助攻
  柳雪話音剛落,淩璐臉上便飛上一片紅霞,急匆匆就鬆開了顧臨昀的手。
  要不是柳雪提醒,她都快要忘記了自己還拉著顧臨昀。
  淩璐抽手離開的一瞬間,上一秒還縈繞在顧臨昀周身,春風滿面的氣息頓時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被盯住的柳雪頭皮一陣發麻,雖然情景不太對,但是她還是想說,她現在應該在車底,而不是在車裡。
  柳雪在原地尷尬地笑了笑,心中暗恨,腦子跟不上死嘴,什麼都往外說。
  顧臨昀目光從柳雪身上移開,投向淩璐,“我們走吧。”
  後者點點頭,順便叫上了柳家兄妹一起往宴會中央的搭建的舞臺上走。
  柳重瑜走到一半才勉強把自己家養的小白菜被自家人拱了的事實中抽離出來。
  他覺得奇怪,“壽宴的流程不是都已經差不多結束了嗎?厲老夫人還去那幹什麼?”
  其實不光是厲家的老夫人,厲家不管男女老少幾乎都往那個方向走,這麼大陣仗是要幹什麼?
  顧臨昀勾唇冷笑,“去了不就知道了?”
  柳重瑜沒理他,他現在看到顧臨昀就想到他可能拐了自家的小妹,頓時心中一股無名火直往上躥。
  柳家兄妹剛在舞臺下站定,便見厲老夫人拄著拐杖緩緩走上台。
  這場宴會才剛進行不到一半,提前離席的人不在少數,大部分人瞧見這邊的動靜都緩緩朝著舞臺的方向靠攏了過來。
  厲老夫人的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淩璐和顧臨昀身上停留了片刻,接著拿起話筒,語氣帶著幾分惆悵。
  “耽誤大家一點時間,我上來就是為了說明一件事。”
  “就在不久前,江家的二小姐江珊珊和柳家的小姐淩璐在我的壽宴上產生了糾紛,而我為了息事寧人,選擇了偏袒江家的二小姐。”
  “在這裡,我對柳小姐造成的傷害感到深深的抱歉。”
  沒人知道,厲老夫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有多想甩臉子走人。
  一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就算得了柳嵐的青眼做了柳家的養女,也不過是山雞插了幾根孔雀毛,不倫不類,也配讓她低頭?
  可是余光看見淩璐身邊緊跟的顧臨昀,厲老夫人又只能咽下滿腹的怨氣。
  只不過,今天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厲老夫人不動聲色地瞪了淩璐一眼,小賤蹄子給我等著!
  不過就是一個玩意,等到顧少爺玩膩了的那天,她有的是手段加倍把今天的這份屈辱給討回來。
  厲老夫人打心眼裡覺得,淩璐這種出身的女人不過是顧臨昀一時新鮮看上的玩具,遲早會有丟棄的一天。
  淩璐站在一旁,面色平靜地看著舞臺,心中卻暗自冷笑,她早已看透厲老夫人的虛偽。
  她高高在上了半輩子,現在突然被一個小輩騎在頭上,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現在心裡肯定恨毒了她。
  這份屈辱她會銘記在心,總有一天會加倍奉還,指不定現在正想著以後圖報復呢?
  不過,淩璐一點都不在意。
  有什麼招數儘管放馬過來就是了,她向來不怕別人挑事。
  厲老夫人話音一落,宴會廳現場先是寂靜一片,半晌才漸漸有唏噓的聲音響起。
  不明所以得人還在詢問自己錯過了什麼,清楚剛剛那件事的人已經在悄聲討論了。
  “我剛在現場看得一清二楚,這老夫人不是向著江家嗎?怎麼才一會的功夫就變卦了?”
  “難不成她良心發現了?”
  “你覺得她像是有那種東西的人?”
  此話一出,在場不少人腦海中都浮現出厲老夫人平日裡的專橫模樣,紛紛搖頭。
  “那是為什麼?總不能是吃錯藥了吧?”
  “這還不明顯嗎?柳家身邊站著的那位不就是答案?”
  瞥見站在淩璐身邊宛如定海神針般的顧臨昀,眾人頓時心領神會。顧家的勢力可不是鬧著玩的,厲老夫人再強勢,也不得不低頭。
  柳重瑜也猜到了厲家老太太公開道歉的背後十有八九是有顧臨昀的原因。
  小妹跟他在一起好像也有點好處,起碼不會受外人欺負。
  這場宴會進行到了這裡,淩璐就覺得沒意思了,顧臨昀一眼便看出她的興致缺缺。
  “走嗎?我帶你去吃晚飯。”
  宴會廳裡擺著的基本都是高熱量的甜點還有食物,依照裡淩璐的飲食習慣,她向來是不碰這些的。
  只是還不待淩璐點頭,柳重瑜便搶先道,“好啊,正好我也餓了,咱們四個一塊吧。”
  大半夜的,他才不放心淩璐一個人和顧臨昀待著。
  顧臨昀微微挑眉,目光掃過柳重瑜,什麼都沒說,但是柳雪卻能感覺到空氣好像突然變冷了。
  柳雪輕扯嘴角,試圖打破尷尬,提議道:“附近有家新開的日料,評價不錯,不如我們去試試?”
  淩璐點頭同意,顧臨昀也默認了,四人便一同離開了宴會廳,留下滿座的賓客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夜色漸濃,四人走出宴會廳,月光灑在庭院的石徑上,銀輝映照著他們的身影,柳雪拉著柳重瑜走在前頭,淩璐和顧臨昀則默契地落在後面。
  微風拂過,帶起一陣花香,淩璐的心情似乎也輕鬆了不少。顧臨昀側頭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溫柔,輕聲問道:“心情好些了嗎?”
  淩璐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心中暗自感慨,好像只要有顧臨昀在身邊,她的心情都很不錯。
  夜風輕揚,花香四溢,這一刻,所有的紛擾似乎都隨風而散,只餘下心頭的寧靜與安詳。
  夜色如水,星辰點綴天際,四人的腳步聲停在庭院外的停車處。
  顧臨昀打開車門,示意淩璐先上車,柳重瑜正去拉另一側車門,柳雪卻輕呼一聲,“啊呀,我的包包好像忘在宴會廳了。”
  說罷,她立刻一把抱住柳重瑜的胳膊,“哥,你陪我去拿吧!”
  柳重瑜皺著眉,“你丟三落四的毛病,我說過你多少次……”
  柳雪沒管他什麼回答,直接關上車門,揮手跟淩璐告別,“小璐,你們兩個先去,不用等我們,先走了。”
  說完她拽著親哥的胳膊就往裡走,後者反應過來已經被拉出去幾步遠,“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跟你一起去?”
  話音剛落,車子便開了出去,不久便消失在庭院內。
  柳重瑜反應過來,這個顧臨昀是故意等著呢……
  

第270章 反正她是忍不了!
  淩家大宅。
  林月如看著二兒子淩葉禮最新整理出來的集團股價走向,臉上難得露出點笑意。
  淩家老太太坐在紫檀木椅上,捧著表格笑得合不攏嘴。
  “我就說詩雅是有福氣的姑娘,能給我們家帶來好運,淩家和莫家聯姻的消息一放出去,公司的情況就有好轉。”
  “這要是等人嫁進來,咱們家這回沒准能直接進軍海外市場。”
  林月如的臉上也露出笑。
  莫家的企業跟港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老太太這麼說也沒有錯。
  想到這次是莫家的背景幫助淩家擺脫了困境,林月如心中不由得對莫詩雅這個未過門的兒媳婦多了幾分好感。
  “哦,對了,葉禮,你大哥跟詩雅去的那個宴會什麼時候結束,等他們回來,我煲湯給他們喝。”
  想起這幾天因為自己心情不好而忽略了未過門的兒媳,林月如感到有些愧疚。
  淩葉禮翻著手中的檔,聲音平靜,“應該快了。不過,大哥他們這回挺忙的,可能會晚點回來。”
  “晚點,沒關係,東西放在鍋裡溫著就是了。”
  林月如邊說邊記在心裡,她打算親自下廚。
  她正打算轉身向廚房走去,卻聽見身旁的淩家老太太接起一通電話,幾秒後便臉色劇變,聲音突然緊張了起來。
  “詩雅你說什麼?你要和燼墨退婚?”
  淩家老太太滿臉的不可置信。
  之前都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要退婚?
  話一出口,屋內的氣氛驟然僵硬。淩葉禮手裡翻動文件的動作一頓,林月如也停下腳步,滿臉震驚。
  怎麼會這麼突然?
  “奶奶,對不起辜負了您一番好意。”莫詩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歉疚。
  畢竟當初撮合她和淩燼墨,淩家老太太花費了大力氣,她說退就退,實在有些兒戲。
  “可這是我深思熟慮的決定,我不後悔。”
  莫詩雅補充道,說完就想掛斷電話。
  察覺到她意圖的淩家老太太反應過來,立刻開口。
  “小雅啊,奶奶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無緣無故不可能做出這個決定。”
  “發生什麼事了?你跟奶奶說,是不是燼墨這小子欺負你了?我幫你教訓他。”
  莫詩雅回道,“沒有,他沒欺負我,只是我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淩老太太皺起眉,“總要有原因吧?”
  “是你這些天在淩家待得不舒服,還是有人怠慢了你,又或者是剛剛宴會上發生了什麼事?”
  莫詩雅沉默片刻,輕聲說:“都不是,奶奶。您堅持要問,我也就不隱瞞了。”
  “我的確喜歡淩燼墨,喜歡了很多年,即便是現在,我也依舊喜歡他。”
  聽到這話的淩老太太更奇怪了,“既然喜歡,那你為什麼還要退婚?”
  莫詩雅接著道,“您聽我說完,我是喜歡他不假,但是這些天我住在淩家,他對我的態度總是很冷淡,就算偶爾有些交流也總是我絞盡腦汁地找話題。”
  “其實本來這也沒什麼,能跟他都說兩句話,我已經很開心了,但是他總被淩琳一句話叫走。”
  “頭幾次我只覺得是巧合,但是次數頻繁之後,我心裡就只剩下膈應了。”
  淩家老太太的通話開了免提,林月如和淩葉禮都把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
  聞言,兩人想到了什麼,臉色都有些難看。
  淩家老太太聽到這話,反而鬆開緊皺的眉,“我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呢?結果是因為這個。”
  “小雅你誤會了,琳琳性格比較粘人,從小跟家裡幾個哥哥都很親近,這是正常的。”
  “你要是介意,我以後會叮囑他們注意點的…”
  莫詩雅歎了口氣,“奶奶,我知道您心疼孫女,但是也不能顛倒黑白啊?”
  “每次我跟燼墨說話的時候,淩琳總是插嘴,還時不時湊過去摟摟抱抱,甚至坐到人大腿上,難道這也是正常的嗎?”
  “正常兄妹會親密到這種程度嗎?更何況,他們還不是親兄妹吧?”
  “這……”
  淩家老太太有些遲疑,片刻後才道,“小雅,沒准是誤會呢?琳琳是個好孩子,她肯定不是故意這樣做的。”
  莫詩雅沉默片刻,語氣中帶著一絲堅定:“誤會?那她故意插足我們的約會,還在包廂裡故意裝病,讓淩燼墨當著我那麼多朋友的面扔下我一個人,讓我難堪,難道這也是誤會嗎?”
  “還有今天晚上的宴會,原本應該是我們宣佈訂婚消息的場合,可是全程淩璐都挽著淩燼墨的胳膊,舉止親昵,當著外人的面也毫不顧忌我的感受。”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自嘲,“在他們兩個面前我倒是像個第三者了……”
  “奶奶我就問您一句,如果您是我,看到自己的未婚夫跟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妹關係這麼親密,您會怎麼想?”
  “還會覺得一切都是巧合,是誤會嗎?”
  淩家老太太沉默了,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莫詩雅接著道,“奶奶,我來淩家之前就聽說過不少淩琳和幾個哥哥關係過密的花邊新聞,我原本還以為是假的,直到我親眼見到。”
  “恕我直言,要是淩琳一直像現在這樣,對幾個兄長的佔有欲這麼強,我是第一個被逼走的聯姻物件,卻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就這樣吧,奶奶,您別再勸我了,退婚的事情我爸媽已經同意,過兩天會派人過來辦手續。”
  說罷她沒再停頓,直接掛了電話。
  其實她也想不通,怎麼同樣是淩家養出來的孩子,淩璐和淩琳就是雲泥之別呢?
  一個善良熱心,即便與她素不相識也願意出手援助,還有一個就只會裝綠茶博同情,除了哭和裝可憐一無是處。
  這種極品小姑子誰愛忍,誰忍吧,反正她是忍不了!
  電話掛斷之後的,淩家在場的三個人臉色都十分難看。
  林月如的臉色尤其難看,“我之前就警告過她,跟兄長相處要保持份分寸,現在看來,這丫頭根本就沒把我的話放到心上,結果惹出這麼大的蠢事!”
  話音剛落,淩燼墨便抱著淩琳從門外走了進來,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們身上,淩厲的眼神中帶著不滿。
  淩燼墨一頭霧水,“發生什麼了,你們怎麼都用這種眼神看我?”
  

第271章 早知道就不該收養你!
  因為淩琳的腳扭傷,淩燼墨是橫抱著淩琳進來的家門,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客廳裡三個人的眼神齊唰唰地掃射過來。
  淩燼墨心中狐疑地問了一句,然而現場卻沒有一個人回答他,依舊用那種幽暗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淩琳被盯得發毛,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林月如和淩葉禮對她態度比較冷淡也就算了,怎麼連一向寵愛她的淩老太太也是一臉嚴肅?這也太反常了。
  淩琳有些不安地瑟縮了一下脖子,但是她忘記了她人現在被淩燼墨抱著,這一下直接就靠到他懷裡。
  仿佛拉緊的琴弦驟然斷裂,空氣中凝重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怎麼了?你們兩個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我看你們是要把我給氣死了才甘心!”
  “你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懂不懂什麼叫禮義廉恥,男女有別?”林月如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情緒顯得有些激動
  她疾步上前,拽著淩琳的胳膊使勁往外拉,指甲深深紮進淩琳的皮肉裡,疼痛讓她忍不住輕呼出聲。
  淩燼墨見狀,急忙後退幾步,調轉方向將淩琳護在身後,他皺著眉。
  “媽,你這是幹什麼?你沒看到你弄痛淩琳了嗎?”
  林月如的情緒失控,連聲斥責:“我就是平時太放縱你們了,才會讓你們兩個這麼不懂得自重!”
  “你們這樣摟摟抱抱的,讓外人看見怎麼想?你們這樣起對得起我跟你爸養你們這麼多年,對得起淩家的名聲嗎?”
  “我怎麼會教出你們兩個兄妹亂倫的東西!”她的聲音顫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淩燼墨臉色一沉,眉宇間的褶皺更深,“媽,你怎麼會這樣想?”
  “我抱著淩琳是因為她的腳受傷了,而且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把淩琳當親妹妹看待,對她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林月如怒氣未減,“那詩雅因為淩琳要跟你退婚,電話都打過來了!這件事你怎麼解釋?”
  淩燼墨聞言,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怎麼可能?她今天宴會上明明還好好的,根本沒什麼異常。”
  而且他明顯能感覺到莫詩雅住在淩家這些天投注在他身上迷戀的眼神。
  自小就不缺名媛追捧的淩燼墨一眼就能看出那目光不是一般的喜歡。
  而且憑他的家世樣貌和才華,在同齡的富富家子弟裡標榜前三,莫家腦子糊塗了才會放棄他這樣優秀的女婿。
  她怎麼可能會主動提出要退婚?
  在場的人都沉默地看向淩燼墨,沒有人留意到聽到這個消息的淩琳眼中劃過一絲竊喜。
  還以為莫詩雅那個女人能撐多久呢?結果也不過如此嘛?
  她再喜歡淩燼墨又怎麼樣?有未婚妻這個身份又怎麼樣?
  淩燼墨心裡最寵愛的女人還是只有她一個。
  她心裡止不住感到得意,誰都別想從她的手裡搶走哥哥的寵愛,就算是他們的未來的妻子也不行!
  然而,還不等她得意多久,就感覺到胳膊上傳來的一股極強的拉扯力。
  林月如趁著淩燼墨不注意,硬生生把她從他懷中扯了下來,淩琳來不及躲避直接一屁股摔重重地摔在地上!
  只是還不等她痛叫出聲,林月如就已經不管不顧地把她拖在地上,往書房的方向走。
  “我收養你,給你吃,給你穿,不是讓你長大了來勾引我親兒子的!你敢做出這種讓整個淩家都蒙羞的事,今天我就動家法讓你好好漲漲記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這麼不要臉!”
  林月如這次是前所未有的火大,用的力氣也是大得出奇。
  人在極致的憤怒中爆發出來的力量是超乎想像的,看著瘦弱的林月如竟然一口氣直接拖著淩琳在地上走了十幾米。
  淩琳剛剛摔下來屁股到現在還是痛的,現在又被粗暴地壓在地上拖行,她現在半邊腿都是麻的。
  再一聽到要動家法,淩琳瞬間就忍不住哭聲了。
  那可是大拇指粗的藤條,一鞭子下去沒個三五天根本好不了,再看林月如現在這副暴怒的樣子,她要是真被拖進書房,這個月都別想下床了。
  淚水如斷線的珠串,順著臉頰蜿蜒而下,淩琳放聲大哭,“媽,我沒有勾引哥哥!我沒有!”
  “您寧願相信一個認識了不到幾天的陌生人,也不願意相信陪伴了你二十多年的女兒嗎?”
  說完,她立刻轉頭用淚眼朦朧的一雙眼睛看向淩家老太太,“奶奶,您也是這樣想的嗎?”
  看著小孫女紅腫的雙眼,淩家老太太終究還是不忍心,朝著兒媳開口,“月如,這件事還沒有查清楚,你先別急著為難孩子。”
  “就是啊,媽,奶奶說得對,你先冷靜一點。”
  反應過來的淩燼墨立刻上前先從林月如手中搶過淩琳,護在身後。
  但是還沒得手,誰知林月如已經一巴掌扇到淩琳的臉上,留下一個通紅的掌印。
  “啪!”
  林月如怒氣未消,對淩燼墨的阻攔視而不見,厲聲斥責道:“冷靜,你要我怎麼冷靜?人家詩雅電話都打到家裡來了,難道還會有假?”
  “你們都給我讓開!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訓這個孽女不可!”
  “早知道她會這麼不要臉?我當初就不該收養她!就該讓她在孤兒院活活餓死!”
  她的聲音如雷貫耳,在整個淩家的客廳裡回蕩。
  淩琳捂著被打腫的臉頰,臉色瞬間白了,她跪在林月如面前,泣不成聲,“我真的沒有勾引哥哥,真的沒有!”
  “您相信我,肯定有人想挑撥離間……我想起來了,是淩璐,她之前在宴會就表現得和莫詩雅很熟的樣子,是她,肯定是她跟是莫詩雅說了什麼!”
  林月如心中動搖,“你說得是真的?”
  比起直面自己教育的失敗,她顯然更願意相信是有人從中作梗,蓄意謀劃。
  當一個錯誤造成的時候,她總是會就將罪過怪到別人身上,而不是承認自己可能也有責任。
  淩琳淚眼婆娑地點頭,“我真的沒說謊,媽,你也知道淩璐一直不看不慣我,她這次故意當著莫詩雅的面污蔑我,就是想破壞我們淩莫兩家的聯姻……”
  “你住口!”
  從始至終沉默著觀看這場鬧劇的淩葉禮厲聲打斷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想往小璐身上潑髒水!”
  “以前你就喜歡耍這種拙劣的手段,現在還敢空口白牙污蔑小璐,真把別人當傻子嗎?”
  

第272章 還好意思說他偏心
  淩葉禮居高臨下地指著淩琳的鼻子罵,“小璐都已經被你害得離家出走了,你現在還敢撒謊害她,我看你就是死性不改!”
  淩琳臉色蒼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仍強辯道:“我沒有!我沒有撒謊,大哥都親眼看見了!”
  她急中生智,突然想起淩燼墨提過一嘴的事,趕緊把淩璐拉出來當擋箭牌。
  這是她慣用的手段,混淆視聽,轉移矛盾。
  淩燼墨被淩琳點中也想起來了,“我的確親眼看見淩璐單獨跟莫詩雅說話,之後莫詩雅就跟我說要退婚。”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變得篤定,“肯定是淩璐說了什麼才讓莫詩雅改變了主意,她現在進了柳家的門,翅膀早就硬了!”
  “不但不感恩我們,還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對付自家人,她做出這種故意破壞我們兩家聯姻的事也不奇怪。”
  淩葉禮顯然不信,他瞪著淩燼墨,“我看你就是被淩琳那個綠茶蒙蔽了!她說什麼你都信!”
  “小璐才是你的親妹妹!大哥,你清醒一點,你真的要為了這麼個玩意,傷害你最親近的人嗎?”
  淩葉禮真的快要被氣炸了,為什麼不管他說多少次,淩燼墨就是看不穿淩琳的真面目呢?
  淩琳滿臉淚水地走近,語帶哭腔,“大哥,二哥,你們不要為了我吵架,我其實一直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嗚嗚嗚,二哥,你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了……”
  說完她便一瘸一拐地朝著大門口走去,只是還沒走兩步就被人攔下。
  淩燼墨皺著眉看她,“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能去哪裡?這個家還輪不到淩葉禮做主,你就安心待在這裡。”
  說完他才轉頭看向親弟弟,語氣嚴厲,“老二,我看不清醒的人是你才對!你自己算算這段時間你為了個淩璐跟家裡吵過多少次架?”
  “明明淩琳才是養在我們身邊二十多年的妹妹,你現在就一心向著淩璐,心都偏到沒邊兒去了!”
  “我要是再不護著淩琳,她一個人指不定要被你欺負成什麼樣!”
  淩葉禮簡直要被氣笑了!
  他偏心?
  淩燼墨還好意思說他偏心?
  他自己難道不是在偏心淩琳嗎?還是到了沒腦子的地步,他有什麼資格指責他?
  “淩燼墨,你最好別後悔今天說的這些話,等你被這個賤人騙到一無所有的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囂張……”
  “行了!都別吵了!”
  淩家老太太沉聲打斷眾人爭吵,冷沉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語氣威嚴,“看看家裡鬧成這樣像什麼話?”
  老太太在淩家的地位最高,威望也最重,她一出聲,即便是淩葉禮和淩燼墨心中再不快,也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閉口不言。
  “莫家退婚的事,我會再去試試能不能有轉機。”
  “今天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傳出去,知道嗎?”
  老太太語氣嚴厲,這種事傳出去對淩琳的名聲不好。
  畢竟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沒什麼值得宣揚的,眾人聞言都點點頭。
  淩家老太太收回視線,目光冷沉,“淩璐那個死丫頭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先不談她身上留著淩家的血,就她能入得了柳家的眼這一點,那也還不是因為得了我們淩家三年的栽培。”
  “要不然就憑她之前剛從山溝溝出來的土包子樣,怎麼可能會被柳嵐看重?”
  “這種以仇報恩的白眼狼,離了我們淩家才好。”
  “今天她敢破壞我們兩家的聯姻,明天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在我們想到對付她的辦法之前,你們都別去招惹她,知道嗎?”
  她這話就是認定了這件事罪魁禍首就是淩璐,把淩琳摘得一乾二淨。
  這不就是赤裸裸的偏心麼?
  淩葉禮心裡氣得不行,但也說不出衝撞老太太的話來,因為他手裡沒證據證明淩璐的清白。
  他覺得心累,直接轉身回了房間。
  林月如剛才發了一通脾氣,現在疲憊感也接踵而至。
  臨走之前,她緊盯著淩琳,“我最後一次警告你,要是再讓我發現你勾搭你幾個哥哥,這淩家你也就不必再繼續待了,懂嗎?”
  別的事情她都可以當成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但是這件事是底線。
  一旦觸犯,她會直接翻臉。
  她這個人最注重臉面,若是日後,她被人當面指著罵,教出來的女兒是個狐媚下賤的蕩婦,連自己的哥哥都能勾引,她真的會被氣瘋。
  淩琳謹慎地點點頭,心裡卻在想,看來以後行動都要小心一些了,不能被林月如發現。
  她絕對不能被趕出淩家,她現在的名聲不好,一般的有錢人家根本看不上她,能看上她的家庭,她又嫌棄他們不配。
  她要是還想繼續過有錢人的生活就只能抱緊淩家這棵大樹。
  “你是善良的好孩子,奶奶相信你,別擔心,出了事奶奶會幫你撐腰。”
  淩家老太太心疼地拍了拍淩琳的脊背。
  淩燼墨見狀也轉過頭來輕聲安慰。
  淩琳表面上裝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心裡卻在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淩家現在幾乎一半的人都對她表現出不滿,她是時候該做出一些行動了。
  “柳雪,你就是故意讓他們兩個單獨待在一塊是不是?你什麼時候被那個冰坨子收買了?”
  柳重瑜危險地眯著眼睛盯著親妹妹。
  他向來敏銳,將前後的事情一聯繫很快就得出這個結論。
  柳雪一臉無辜地否認,“沒有啊,我的親哥,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柳重瑜明顯的一臉不信。
  “不說實話,我就把你點男模的事情告訴爸。”
  柳雪登時臉色劇變,“別別別,我說實話還不行嗎?”
  柳家的家風倒是不嚴,但是她親爸是個老古板,老封建。
  他要是知道了這事,免不了對著她就是一頓說教,而且一說就是幾個小時,柳雪可忍不了他在自己耳邊念經。
  “首先,我聲明顧臨昀沒收買我,是我自己想撮合他們兩個的。”
  話音剛落,就聽柳重瑜語氣驚奇地開口,“你是眼瞎嗎?讓個棺材臉當你妹夫?”
  

第273章 談戀愛什麼最重要
  “大哥,你這樣想可就膚淺了。”
  柳雪神秘兮兮地開口,“你知道談戀愛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好吧,我忘記了,你根本就沒談過戀愛。”
  “嘶,你這丫頭…”柳重瑜作勢要彈她的腦門,柳雪嚇得立刻後退了幾步,“好了,我不賣關子了。”
  柳重瑜每次彈她腦瓜都是下死手,能紅上好半天,她可不敢再放肆,見好就收:“談戀愛最重要的是開心啊。”
  “顧臨昀雖然嘴巴毒,脾氣壞,但是這都是對外人才這樣…”余光瞥見柳重瑜的神情,柳雪忙補充道:“好吧,他對自己人也挺狠的。”
  “可他對小璐不一樣啊,他看小璐的眼神縱容到我有時候都覺得他被奪舍了。”
  “哥,你想想看,顧臨昀長得好,還有錢,私底下也不亂搞,潔身自好,對小璐也好,最重要的是小璐也喜歡他,這不就完了嗎?”
  “顧臨昀這條件放在咱們圈一眾公子哥裡,算得上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那種類型,小璐第一段感情要是談上這麼個優質男人,這有助於提高她以後找物件的門檻啊,還利於規避渣男多好啊。”
  柳重瑜面露沉思,“聽你這麼說,好像也有點道理。”
  據他所知,顧臨昀的人品在他認識的年輕一輩中算得上數一數二。
  “那哥你就別攔著了,讓他們倆好好發展吧。你看小璐最近笑容都多了,幸福不就是這樣簡單嗎?”
  柳雪笑眯眯地拍拍柳重瑜的肩膀,“咱們做家人的,只要她開心就好。”
  柳重瑜點點頭,心裡默默盤算著找個機會和顧臨昀談談。
  畢竟,淩璐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顧臨昀若真心待她,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該有的程式不能少,柳重瑜決定,找個合適的時機,親自試探一下顧臨昀的誠意。
  晚風輕拂,夜色漸濃,月光灑在庭院裡,樹影婆娑。
  淩璐掃了眼周圍的裝修,眸光裡流露出些驚奇。
  “這地方不錯啊,雅致脫俗,是個休閒放鬆的好去處。”
  顧臨昀沒有帶淩璐去柳雪提議的那家日料店,而是驅車帶她去郊外的一座庭院。
  正是暮春時節,庭院內花香四溢,石徑蜿蜒,人造的小橋流水潺潺,盈盈燈火點綴其間,仿佛置身夢境。
  聽見少女輕聲的讚歎,顧臨昀嘴角微揚,他輕步走到她身邊,低聲道:“你喜歡就好,以後常來。”
  這口氣倒像是東道主在介紹自己家一樣。
  淩璐隨口道,“這裡離市中心太遠,一來一回要一個小時,太麻煩了。”
  天行現在還處於初級階段,忙起來的時候,吃飯的時候都很緊迫,她可沒時間外出。
  顧臨昀十分自然地開口,“等你什麼時候有空想來的時候,告訴我就好,我隨時奉陪。”
  這座院子當初本來就是他專門為淩璐設計的,設計圖紙都是他親手畫的,也是因為淩璐,它才有存在的意義。
  聞言,淩璐一愣,這話就有點曖昧了,臉頰上的溫度在上升,她輕咬唇角,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心中卻泛起一絲甜意。
  人在慌張的時候都會假裝忙碌,淩璐眼神躲閃地張望了一下門外,“柳雪姐他們不是說稍後就到嗎?怎麼還沒來?”
  傻丫頭還真以為他會帶著這兩個電燈泡嗎?
  他給他們發的定位都是反方向。
  顧臨昀輕笑,眼神溫柔,“別急,他們可能被什麼事耽擱了,我們先進去吧。”
  淩璐點點頭,跟在他身後,步入其中才發現裡面的空間比外面更為精緻,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用心。
  牆上掛著淡雅的水墨畫,角落裡擺放著古樸的瓷器,還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每一寸空間都格外得符合她的審美。
  淩璐在房間內的陳設面前駐足良久,顧臨昀也不催促她,目光盯著她專注恬靜的側顏,心裡像被什麼極其柔軟的東西填滿,充盈。
  淩璐欣賞他的設計,這比他當初在華爾街賺到人生的第一桶金還要讓他有成就感。
  淩璐的目光落到室內的一處漆雕擺件上,那擺件呈矩形,光是寬度就足有一米長,工藝精湛,線條流暢,雕花細膩如生,只不過卻有一個美中不足的缺點。
  “這是牌匾?怎麼是無字的?”
  顧臨昀彎起唇角,因為這座庭院正等著它真正的主人來賦予姓名。
  他沒有直說,而是道,“有可能是老闆的巧思,也可能是這的特色,留白之美,待有緣人題字。”
  淩璐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她倒是第一次見這種店,覺得還挺有意思的登時來了討論的興致。
  “那你覺得,什麼樣的名字最適合這裡呢?看這牌匾的樣式和尺寸應該是這座庭院的正門吧。”
  她剛剛進門的時候就留意到了,正門上沒有牌匾,所以顯得格外空曠。
  顧臨昀微笑,目光深邃,“我暫時沒有想法,你呢?”
  淩璐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靈光,“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這句詩描繪的場景倒是跟這裡十分貼合。”
  “‘似霰居’這個名字如何,既有詩意又貼合這庭院的意境,你覺得怎麼樣?”
  顧臨昀眼中閃過贊許,點頭道:“好名字。”
  他熟練地從書桌中取出宣紙和毛筆,“既然名字是你想的那就題個字吧,就當是給庭院的主人留下參考的意見。”
  淩璐也沒扭捏,接過毛筆,略一沉吟,蘸墨揮毫,筆走龍蛇,將“似霰居”三個字一氣呵成。
  字跡蒼勁有力,又不失柔美,倒是字如其人。
  顧臨昀在一旁靜靜觀賞,“這字,既有風骨又不失靈動,真是難得。”
  顧臨昀輕聲讚歎,目光中滿是欣賞,回頭他就叫人把名字刻牌匾上去。
  淩璐放下毛筆,微微一笑,收下了他的誇讚。
  這頓晚飯,淩璐吃得很愉快,她沒想到這地方的餐食也這麼合她的口味。
  回去的路上是顧臨昀開車,車輛駛入柳家的大門。
  淩璐特意跟他道了聲謝才離開,那庭院的每一處都跟按著她心意設計的一般。
  淩璐可不認為那是單純巧合,顧臨昀應該花了不少心思。
  

第274章 要結您自己去結吧
  顧臨昀隔著車窗一直等到淩璐的身影看不見了才打算驅車離開,只是還不等他有所動作。
  手機鈴聲便響了。
  蘇行舟打來電話,“不是,哥們,你是真的勇啊,當著宴會那麼多人的面打江家人的臉,你們家老爺子要是知道了還不得發瘋啊?”
  他光是想想顧老爺子古板嚴厲的脾氣,心裡都覺得發怵。
  顧臨昀敢跟他對著幹,真是勇氣可嘉。
  顧臨昀輕笑一聲,語氣卻冷冽:“他發瘋是他的事,當初他自作主張定下這樁婚就該想到有今天。”
  十分標準的一副都是別人的錯,與我無關的冷漠態度。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蘇行舟歎了口氣:“你這脾氣,真是誰也勸不了……要不你今天晚上別回家了吧?出去避避風頭,你這當眾跟他叫板,肯定少不了一頓打……”
  顧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是部隊出身,脾氣火爆,對待顧臨昀這個繼承人更是鐵血手段,動手是家常便飯。
  蘇行舟和他是發小也是鄰居,至今對他被顧老爺子打得皮開肉綻,滿背都是血的場景印象深刻。
  顧臨昀眉梢一挑,淡然道,“不用。”
  他如果要和淩璐有一個未來,這事搬到檯面上是時間問題,躲也沒用。
  蘇行舟歎了一口氣,沒再勸說,只是讓顧臨昀遇到麻煩跟他說,只要是能幫上忙的,他作為兄弟肯定不推辭。
  顧臨昀掛斷電話,眸光最後瞥了一眼柳家的燈火後,他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入夜色中。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聲。
  當晚的整個江家大宅註定不平靜。
  顧父還在教訓不檢點小女兒,被態度桀驁不馴的江珊珊氣得又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你看看你做的醜事,現在捅到這麼多人面前,你滿意了?”
  “你為什麼就不能像你姐姐一樣讓我少操點心!”
  江珊珊捂著紅腫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憤恨,都怪淩璐那個賤人!
  要不是因為她,顧臨昀怎麼會把她在外面亂搞的事情捅出來?
  現在還害得她被父親打,今天這筆賬她記下了,以後一定讓她加倍奉還!
  顧母心疼地護著小女兒,“江知年!你出軌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呢?你哪來的臉教訓珊珊?”
  江珊珊眼中閃過一絲倔強,跟著道,“你搞外遇可比我做的事嚴重多了,你憑什麼打我?”
  顧父氣得臉色鐵青,“憑我是老子!”揚起手又要打,卻被顧母死死攔住。
  爭吵聲在夜色中回蕩,江家大宅的燈火顯得格外冷清。
  江欣剛開始還想上前去攔,在被母親誤傷之後就識趣地站在一旁。
  她現在人都是蒙的,完全不知道家裡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看著父母和妹妹的爭吵,第一次知道原來家裡表面的和睦就像紙片,一扯就碎。
  可隨著而來的還有一股由內而外的憤恨,這一切都是因為淩璐!
  都是她的錯,要不是因為她,家裡也不會鬧成這樣。
  最後這場爭吵還是以為江父摔門離去,江母痛哭著大喊鬧離婚為結束。
  江欣把人從地上扶起來,“媽,別哭了。”
  江母嫁給江父這麼多年,兩家之間的利益糾纏,恩怨糾葛早已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
  若強行分開對兩家都是致命的打擊,離婚幾乎是不可能的。
  在場的眾人都心知肚明這一點,江父顯然也是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可是就要她吃這個啞巴虧嗎?江母顯然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
  這婚既然離不了,那就誰也別想好過!
  把這件事捅出來的顧臨昀她對付不了,但他身邊那個小賤蹄子,她還是能收拾的!
  要不是因為這個賤貨勾引顧臨昀,他也不會為了護著她而把事情鬧大,害的他們成了笑話,
  江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個淩璐她一定不會讓她好過!
  “欣欣,你去把我的手機拿過來,今天晚上的事情,我要親自告訴顧老爺子……”
  江欣愣了一下,但還是順從地去取手機。她知道母親的手段,心中不禁湧現出幾分雀躍。
  有她出馬,淩家那個養女根本沒機會跟顧臨昀在一起。
  顧家老宅是標準的中式庭院風格,莊嚴肅穆。
  其中的花草林木,桌椅擺設,每一處都彰顯嚴格的秩序,一絲不苟地像墨守成規的老者,暮氣沉沉,到了夜晚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陰氣。
  顧臨昀踏入其中,整座宅院出奇的靜,就連往日門口守夜的傭人都沒了蹤影,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氛。
  他卻像是毫無所覺,面無表情地徑直走向主屋。
  顧老爺子端坐于太師椅上,眉宇間透著威嚴,見顧臨昀進來,冷哼一聲:“你倒是敢回來!給我跪下!”
  要不是今晚江家的夫人親自一通電話打過來,他還不知道顧臨昀在外面為了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出身低微的養女,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簡直丟盡了顧家的臉面!
  顧臨昀神色未變,淡然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根本沒聽見老爺子的命令。
  顧老爺子被他這副態度氣得不輕,“好啊,為了一個女人你連我的話都敢不聽了!柳家那個養女勾引男人的手段還真是了得。”
  顧臨昀的語氣十分淡定,“爺爺,你從哪裡聽來的假消息?要說勾引,也該是我勾引她。”
  “可惜您孫子功夫不到家,她到現在還沒答應我。”
  一旁的管家聽到這話都驚呆了,能讓向來冷淡的大少爺說出這種話,恐怕是動了真感情。
  顧老爺子怒目圓睜,拍桌而起:“混帳!你這是在挑釁我嗎?”
  顧臨昀卻依舊平靜,“我只是陳述事實。”
  宅院內的燈光昏黃,映照出兩人間的緊張對峙,空氣中仿佛有看不見的火花在碰撞。
  在這場長久的對峙中,最終還是老爺子選擇後退一步。
  “你要跟誰談感情我不管,但是你未來的妻子只能是江欣,今晚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我已經跟江太太商量好了你們的婚期,就定在兩個月後……”
  這是商量不成就打算強逼了。
  顧臨昀皺著眉打斷他,“我可沒同意,要結您自己去結吧,我不介意多個繼奶奶。”
  顧老爺子氣得臉色鐵青,手指顫抖指向顧臨昀:“你!你這是要氣死我!”
  顧臨昀聳肩,“我只是實話實說,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第275章 為情所困的人都一個樣
  爺孫兩個最終還是沒有談攏,反倒是顧老爺子差點被親孫子氣得厥過去。
  他現在老了,早就不再是當年那個叱吒風雲的人物。
  長江後浪推前浪,這顧家說白了以後還是年輕人的天下。
  只是他還是不甘心!
  他這一輩子什麼都掌控在手裡,權利地位,威嚴聲望,沒想到人到暮年卻被孫輩頂撞。
  高高在上了一輩子的人最不能忍受就是這種逆反,仿佛建立了一輩子的尊嚴大廈在瞬間傾頹。
  一股被深深冒犯的屈辱感湧上心頭,顧老爺子的臉色由紅變紫,手指顫抖地指向孫子。
  “你這輩子都別想娶那個女人進門!除非我死了!”
  顧少爺面無表情,冷冷地看向他,“那不就是幾年後嗎?我等得起。”
  這世上能威脅他的人還沒出生呢。
  顧老爺子這下是真的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最終還顧誠的出現暫停了現場劍拔弩張的局面。
  “送老爺子回房間,這裡交給我。”
  管家聽見這話連忙動手把氣得快厥過去的老爺子扶回臥室。
  顧誠掃了一眼面前的侄子,這個年輕人的確是顧家年輕一輩裡天賦最高的孩子。
  顧家未來交到這樣的人手裡,無疑是一件好事。
  只不過到底是年輕人,太過氣盛,不懂得體諒長輩的苦心。
  顧誠沉聲勸道,“臨昀,你應該明白,老爺子只是讓你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為妻子,這並不是一件難事。”
  顧臨昀面色不變地反問,“二叔,如果你是我,你會遵從爺爺的決定嗎?”
  顧誠微微一愣,腦海裡閃過柳嵐那張溫婉帶著笑意的臉龐,胸腔裡加快的律動,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顧臨昀瞥見他的反應,語氣帶著嘲弄。
  “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有什麼資格來要求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
  顧誠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這天底下為情所困的人都一個樣,他自己尚且深陷情愛,又有什麼資格勸誡顧臨昀?
  淩璐這段時間比較空閒,除了幾天後的國際鋼琴賽,幾乎沒有別的安排。
  她照常在公司到點下班,正打算拿了車鑰匙準備回家,卻突然接了個電話。
  “喂,柳小姐,有空出來喝個酒嗎?”
  是莫詩雅的聲音。
  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像是要越過房頂直沖九霄,五彩的燈光令人目眩神迷。
  淩璐之間在酒吧當過駐唱,對這種場合的應對已經十分熟練。
  她一路拒絕了七八個上前搭訕的男女,終於抵達了莫詩雅發送的包廂的位置。
  一進去便看到莫詩雅身穿一襲紅色的吊帶長裙,身材玲瓏有致,正悠閒散漫的坐在卡座中央,一舉一動都透著說不出的風情,身邊還圍著幾個樣貌十分出色的男模。
  淩璐一愣,眼前的莫詩雅與她初次見面的樣子截然不同。
  莫詩雅看到她,笑著打招呼,“柳小姐來了,請坐。”一開口依舊是那個得體懂禮的大小姐。
  圍在她身邊的一個男模識趣地給淩璐讓座。
  莫詩雅見狀,立刻將那男模拉到自己的另一邊,“這麼懂事啊?那就坐到我身邊來。”
  男模也不扭捏,順勢坐到莫詩雅的右手邊。
  淩璐沉默地看向她,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這姑娘該不會是因為對淩燼墨愛而不得就性情大變?所以化身酒吧常客了吧?
  她之前在酒吧駐唱的時候見過不少因為情傷而放縱自己墮落的年輕男女,看莫詩雅現在的樣子,她眉眼間不由得染上幾分擔憂。
  也許是淩璐表現得太明顯,莫詩雅笑著主動解釋,“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以前總是追在淩燼墨身後跑。”
  “他去英國讀書我就跟去英國留學,他喜歡小提琴,我就逼自己去學,他喜歡性格安靜的女生,我就努力變得沉穩內斂……”
  “我追在他身後跑了十五年,為了靠近他,做了我所有能做的事情,結果他還是不喜歡我……”
  說到這裡莫詩雅眼眶微紅,嘴角卻掛著自嘲的笑,“現在想想,真是傻得可笑。”
  “要不是你點醒我,我都快要忘了我原本應該是追求自由,喜歡熱鬧的女孩子。”
  莫詩雅舉著酒杯到她面前,“我真心地感謝你,柳小姐,你幫我找回了自我。”
  淩璐心裡松了口氣,莫詩雅不是因為愛而不得,自我墮落就好。
  她微笑著舉杯和她對碰在一起,“你現在能追求你自己想要的,我為你感到高興。”
  淩璐能看出來莫詩雅的樣子並不像她口中說的那樣完全放下了。
  提起淩燼墨的名字時,她眼神中還帶著哀傷。
  這滿屋子的男模起碼有一半都是淩燼墨那種風格的冷峻型男,尤其是坐她右手邊的男模,眉眼間竟有幾分神似淩燼墨,只是少了那份清冷,多了幾分柔和。
  兩人杯盞輕碰,清脆聲響在喧鬧中顯得格外清晰。
  淩璐看破不說破,十五年太久了。
  人又不是機器,感情也不是程式,不想要了能直接一鍵刪除。
  她上輩子不也對淩家人心存幻想,直到死了一次才認清楚現實,徹底死心嗎?
  莫詩雅能及時止損,幡然醒悟,做到如今這樣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可能是因為相似的情感創傷,淩璐對莫詩雅多了幾分理解和同情。
  她深知放下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有多難,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都一樣。
  不過,時間會治癒一切,慢慢來吧。
  淩璐對莫詩雅開口,“喝了這杯酒,咱們就算是朋友了,柳小姐這個稱呼太生分,你叫我名字就好。”
  莫詩雅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輕聲回應:“好,淩璐,咱們差不多大,你叫我詩雅就行。”
  兩人相視一笑,酒杯再次輕碰。
  她們兩個明明才只見過兩面,但是卻有一種相見恨晚的默契,仿佛多年的老友重逢,聊得意外投機,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兩三個小時。
  夜色漸深,酒吧的喧囂依舊,兩個人邊喝酒邊聊天,桌上的酒瓶空了一半。
  最後莫詩雅終於撐不住喝得暈乎乎的,無力地倒在沙發上。
  淩璐酒量好,除了臉頰發燙之外幾乎沒什麼異常,她遣散了那群男模,但是有一個不願意走,執意要把莫詩雅送到門外。
  淩璐認出了那個男模就是之前坐在莫詩雅右手邊的冷峻型男,眉眼間神似淩燼墨的那位。
  

第276章 你以為你是誰啊?
  那名男模的態度堅定,舉止也還算端正,淩璐思考了片刻最後也沒有反對。
  真要她一個人送莫詩雅出去,的確有些困難。
  他們兩個一左一右正要扶著莫詩雅起身,打算帶著她離開時,淩璐突然聽見一陣手機鈴聲。
  是莫詩雅放在桌上的手機。
  她低頭看去,螢幕上顯示著的備註不是名字,而是一個特殊的菱形符號。
  瞥見莫詩雅手機上的特殊備註,淩璐猶豫在三,最後還是選擇了接通電話。
  一定是意義特殊的人才會有這種備註,沒准是閨蜜,死黨,或者親人之類的,順便告訴他們莫詩雅現在的情況也好,免得他們擔心。
  打定主意的淩璐清了清嗓子,“喂,你好?是詩雅的朋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接著便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語氣又驚又怒,“淩璐?莫詩雅的手機為什麼會在你的手裡?”
  淩璐有些無語,這熟悉的聲音,這熟悉的語氣,是她生物學上的那個大哥沒跑了。
  早知道是淩燼墨她就不接這個電話了。
  手機那頭沒得到回應的淩燼墨只當淩璐是心虛了,語氣更加咄咄逼人。
  “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故意接近莫詩雅就是想破壞我們兩家的聯姻!”
  “你明知道這場聯姻對淩家很重要,你還故意這麼做,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們淩家好!”
  “說到底,你身上也流著我們淩家的血,不懂感恩就算了,還屢次害我們,真是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淩燼墨語氣帶著嘲諷,“但是我告訴你,這次你的算盤要落空了。”
  “莫詩雅喜歡了我這麼多年,只要我花時間好好哄哄她,她肯定還是會回心轉意回到我身邊的。”
  “你就別白費心機了,淩璐。”
  淩璐捏緊拳頭,這副口氣自以為是的口氣還真是讓人火大啊!
  她把莫詩雅這麼多年對他的感情當什麼?
  當做交換利益的籌碼,還是為自己奪取好處的工具?
  淩璐在心裡冷笑,看來她還是高估了淩燼墨的人性。
  他上輩子都能直接眼睜睜看著她死在火裡,見死不救,骨子裡早就是個爛透了的人渣!
  莫詩雅現在對他感情還在,要是淩燼墨鐵了心偽裝,沒准還真能把莫詩雅騙的連家底都不剩。
  淩璐越想越氣,對著手機直接開噴,“就你這樣人渣中的豆腐渣,只要是眼睛沒瞎的姑娘都不會看上你,還用得我拆散?”
  “還有,我愛跟誰交朋友就跟誰交朋友,愛跟誰待一塊就跟誰待一塊!你算老幾敢管到我頭上?”
  “像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傻叉跟淩琳那種兩面三刀的死綠茶最般配了!少出來禍害別家的好姑娘家,你這種人不配!”
  淩璐剛剛喝了不少酒,現在情緒一激動,頭腦就開始發熱,音量控制不住地加大,直接把一旁半夢半醒的莫詩雅弄醒了。
  莫詩雅睜開眼睛就看到淩璐跟手機激情對罵,頓時同仇敵愾地抓起手機開始狂罵。
  “你誰啊?敢欺負我朋友?信不信我找員警抓你?”
  她醉的不輕,說話有些顛三倒四,但是淩燼墨還是認出了莫詩雅的聲音。
  他皺著眉,“你喝酒了?你現在人哪裡?我去接你。”
  “什麼?你要找我打架,以為本小姐怕了你不成?我就在XX酒吧,有膽你就來!”
  說完,莫詩雅就掛斷電話,氣呼呼地將手機扔到一旁,而後眼睛一閉就這麼往沙發上一躺,轉瞬沒了動靜。
  她的動作十分迅速,淩璐都來不及阻止,她就已經把酒吧地址報了出去。
  淩燼墨聽著電話掛斷的嘟嘟聲,心中一陣說不出的煩躁。
  醉酒的人都容易被煽動,更何況她身邊還有個居心叵測的淩璐?
  淩燼墨不放心,急忙拿起鑰匙,快步離開了辦公室,前往XX酒吧。
  淩燼墨一路疾馳,車子穿梭在夜色中。
  他剛進入其中就被酒吧裡喧囂嘈雜的聲音弄得直接皺眉。
  要不是看著兩家以後是姻親的份上,他才不會為了莫詩雅踏足這種糟亂的鬼地方。
  淩燼墨找了許久,在耐心即將告罄的時候,才在包廂裡找到莫詩雅。
  她的穿著跟平時大相徑庭,紅色的緊身裙,一頭法式的大波浪,臉上的妝容濃烈,淩燼墨險些認不出來。
  此刻,她正仰躺在沙發上,雙眼緊閉,醉態可掬,身邊散落著空酒瓶。
  淩燼墨眼中閃過一絲嫌棄,“這身上穿的都是什麼?”
  他還是喜歡莫詩雅之前的風格,跟淩琳一樣簡單乾淨,光是讓人看著就覺得舒服。
  “喂,醒一醒。”淩燼墨上前幾步用力搖晃她的肩膀,試圖喚醒她。
  “淩璐那丫頭呢,她剛剛在電話裡不是還很囂張嗎?怎麼我一來,她又躲起來了?”
  淩燼墨語氣譏諷,“該不會是嚇得不敢見人了吧?”
  莫詩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淩燼墨好半晌沒反應,像是在辨認眼前的人是誰。
  淩燼墨有些嫌棄地看著她的呆傻的反應,“算了,我跟你一個醉鬼計較什麼?”
  他拉著莫詩雅的胳膊把人扶起來,“喝成這樣蠢死了,以後你要是嫁到我們淩家,可得給我安分點兒。”
  “不准來這種鬼地方,也不准跟淩璐那個死丫頭來往,更不准喝成這樣,聽見沒有?”
  淩燼墨嚴肅地說著,突然莫詩雅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把他剩下的話掐斷在喉嚨裡。
  她的動作讓淩燼墨猝不及防,一時愣在那裡。
  他還是第一次跟除了淩琳之外的女人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
  和淩琳身上那股特有的微甜氣息不同,懷中莫詩雅身上是一股濃烈的香水味。
  淩燼墨反應過來,眉宇間的褶皺更深,“什麼味啊?離我遠一點!”
  他說著就要拽著莫詩雅的胳膊用力把人往外拉。
  誰料不知道是他什麼地方觸怒了莫詩雅,後者直接一巴掌重重甩在他臉上!
  “啪!”
  一聲脆響過後,淩燼墨的臉被打偏過去,回頭便看見莫詩雅冷漠的臉。
  她原本就濃顏系的長相,此刻面無表情的樣子更是透著一股瑰麗的冷豔。
  “你以為你是誰啊?本小姐花錢點你,是逗我開心的,不是讓你拿喬的!你能幹就幹,不能幹就滾!有的是男模等著搶這份工作!”
  

第277章 哪來的臉對我大呼小叫?
  “莫詩雅,你敢打我?”
  淩燼墨捂著滾燙的臉頰,滿臉驚愕。
  他自幼便自尊心極強,長這麼大,就連父母都沒有扇過他耳光。
  莫詩雅哪來的膽子敢打他的臉?
  就算她未來是他的妻子,也合該是他的賢內助,而不是騎到他頭上!
  淩燼墨雙目含火,怒視著眼前這個醉醺醺的女人,“莫詩雅,你看清楚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誰給你的膽子敢對我動手?”
  莫詩雅眯著眼睛湊近了淩燼墨,目光似乎在仔細打量他,“我當然知道你是誰……”
  淩燼墨瞪著眼睛,“知道我是誰還敢對我動手!莫詩雅我看你就是跟淩璐那個死丫頭學壞了!你以後少跟她鬼混在一起……”
  “啪!”
  又是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到淩燼墨臉上!
  “你一個男模哪來的臉對本小姐大呼小叫?記住你自己的身份!”
  莫詩雅眼神冰冷,話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淩燼墨簡直要被氣瘋了,“莫詩雅你耍酒瘋也要有個限度!你來這種不乾不淨的地方我還沒跟你是算帳,你竟然還敢點男模?”
  “欲擒故縱的把戲我見得多了,我警告你適可而止!”
  莫詩雅追在他身後跑了很多年,這一點淩燼墨心知肚明。
  他又不是感知能力遲鈍的傻子,從高中到大學,莫詩雅就一直圍繞在自己身邊,那些無數次的“巧遇”,還有暗戳戳的注視,他怎麼可能沒感覺?
  他只是從來不在意。
  從小打到大,喜歡他的女孩太多了,他早已習以為常。
  所以即便他從奶奶口中得知莫詩雅要退婚,他也只覺得可笑。
  她要是真的能放下,這麼多年早就放下了。
  眼下這招退婚的把戲估計也就是以退為進,故意耍小性子,想讓他來哄哄她。
  現在淩家十分需要這場聯姻,淩燼墨不介意放下身段低一次頭,但是莫詩雅蹬鼻子上臉,就是不識好歹了!
  “小姐,我們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先前被莫詩雅欽點的男模此刻正滿臉為難地看著淩璐,眼看著她興致勃勃地拿出手機對著包廂裡挨打的那個男人錄影。
  “他們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打起來了。”
  淩璐聳了聳肩,“小模子,這你就不懂了吧?莫小姐這是在教他怎麼做人。”
  說完,她放大了鏡頭,懟臉拍下淩燼墨氣急敗壞的樣子。
  淩燼墨這麼狼狽的模樣可十分少見。
  以後他要是再敢在她面前趾高氣昂,她就直接把這個視頻甩到他臉上,看他還有什麼臉面囂張。
  聞言,小男模還是一臉擔憂,“可是莫小姐喝醉了,對上那個男人恐怕會吃虧。”
  “你就別操心了,家世好的大小姐裡面有幾個酒量差的?”
  更何況莫詩雅還能在電話裡準確報出酒店的地址,從頭到尾的思考邏輯都很清晰。
  這種程度頂多算得上是微醺,她眼下也不過是把這三分酒意演成了十分,借著這個由頭發洩心中的積壓在心中多年的苦楚罷了。
  一開始,看出了這一點的淩璐原本是想帶著男模離開,給莫詩雅獨自發揮的空間,但是又擔心她一個應付不了淩燼墨,所以才躲在包廂的暗處觀察以防不測。
  不過,現在看來,莫詩雅處於上風的,還用不著她出面幫忙。
  “莫詩雅,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給我道歉!要不然這樁婚事,你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再考慮!”
  淩燼墨已經很久沒這麼生氣過,這兩句話幾乎是狂吼出來的。
  莫詩雅皺著眉,玫瑰色的紅唇挑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道歉?憑你也配!”
  只是兩個耳光而已,比起他利用自己挽回家族利益,放任淩琳當著外人的面羞辱她,就好比滄海一粟,繁林一葉。
  淩燼墨也好意思讓她道歉?
  “識相的就給我滾!”
  這十五年就當是她瞎了眼,愛錯了人,出了這道門,從今晚後,她都不會在給淩燼墨傷害她的機會。
  淩燼墨被她這副態度氣得不輕,“打了我就想這麼輕飄飄地揭過去?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大半夜逛酒吧,穿成這樣出來點男模,還耍酒瘋亂打人!”
  “我倒要親自把你帶到你父母面前,好好問問他們是怎麼教出你這麼不知廉恥的女兒的?”
  “這婚事要退也該是我來退,莫大小姐這樣的不檢點的女人,我們淩家還真是娶不起!”
  說罷,淩燼墨就要去拽莫詩雅的胳膊,看起來是要強行把人帶走。
  只要他把這件事鬧大,順帶捅到莫家夫婦面前,莫家身為理虧的那一方,必定會彌補淩家一些好處。
  到時,他不用跟莫家聯姻也能獲得合作的機會。
  淩燼墨心裡的算盤,打得啪啪作響。
  然而,還不等他觸碰到莫詩雅,下一秒就被人給厲聲喝止。
  淩璐冷著臉將人護到身後,“淩燼墨,你要做什麼?”
  真要讓淩燼墨把莫詩雅帶走,事情鬧大,她一個女孩的名聲可就毀了,淩燼墨心思也是夠歹毒的!
  淩燼墨冷著臉看過去,“你現在捨得出來了?我還以為你會像只老鼠一樣縮到最後呢!”
  淩璐冷笑著回擊,“那也比某人被扇成豬頭要強!你說對嗎?淩大少爺。”
  自從淩璐離開淩家之後在跟他們淩家人對上之後,嘴皮子就沒輸過,這次也同樣如此。
  淩燼墨氣的臉色鐵青,怒火中燒,卻又不知該說出什麼話反駁。
  正在這時,包廂的大門被“哐”的一聲被猛地推開,得了淩璐命令的小男模帶著經理和安保隊出現在門口。
  他指著淩燼墨,大聲道,“經理,就是他,尋釁滋事,還騷擾客人,快把他抓起來!”
  經理沉著臉,“敢到我們地盤上鬧事,保安把人抓起來送警察局。”
  淩燼墨被保安鉗制,怒吼道:“你們敢!我可是淩家大少爺!”
  這要被抓住扭送警察局,他的臉還要不要了?
  經理冷哼:“你說是就是啊?像你這樣假冒少爺的人多了去了,我憑什麼信你?”
  在一片的喧鬧聲中,淩璐愉快地笑了,“淩大少爺,現在成過街老鼠,該東躲西藏的人是你了。”
  淩燼墨怒極反笑,眼神陰鷙,“好啊你,淩璐,你竟然敢算計我!”
  

第278章 淩家人也別想好過
  這些人出現的時機太巧合了,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淩璐笑彎了眼睛,肯定了他的猜疑。
  “是啊,是我安排的又怎麼樣?你能拿我怎麼辦呢?”
  她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意,眼神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她最瞭解淩家人,也最懂他們的底線在哪裡,知道怎樣最能挑起他們的怒火。
  她被淩燼墨的舉動勾起前世慘痛的回憶,現在的心情很不爽。
  她不高興了,淩家人也別想好過!
  淩燼墨被氣得咬緊了後槽牙,卻又無可奈何。
  他是單槍匹馬來的,根本沒法跟那些人抗衡。
  別的事小,丟面子的事情大。
  這要是被人拍到發到網上,引發了誤會,沒個幾個月熱度根本下不去。
  淩家現在脆弱的名聲,已經受不起一點打擊了。
  淩燼墨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看向一旁的莫詩雅。
  意識到說不通冥頑不靈的淩璐,他立刻轉移了目標。
  “今天這件事我不想鬧大,你打我的事我不追究了,你把這些人叫走,就讓這件事到此為止,就當我們扯平了。”
  他自認為態度已經足夠好,莫詩雅要是還不配合,那就真是不識好歹了。
  莫詩雅低著頭,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辨不清楚表情。
  淩璐沒說話,只是眼帶譏誚地看向淩燼墨。
  他這副理所當然的口氣,這是篤定了莫詩雅會對他心軟啊?
  真不知道是該說他狂妄自大,還是蠢到極致。
  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還是天神下凡呢?
  真以為別人會一直站在原地等他?
  莫詩雅緩緩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轉頭看向淩璐。
  “我們走吧,我累了,這件事我不想再計較。”
  “就像他說的,我們扯平了。”
  “既然是扯平,就是沒瓜葛了,恩怨情仇盡消,我以後也不想再看到他。”
  莫詩雅那一腔深情都仿佛被那巴掌打散,化作滿地碎片,渾身的力氣像是在同一時間內被抽乾,她只想儘快離開這個令她窒息的地方,遠離這一切紛擾。
  放在心尖上十五年的東西,原來等到真正要放下的時候是這麼輕,仿佛從未存在過。
  沒什麼大不了的,最後一面了,莫詩雅心想。
  她已經申請了去國外讀研究生的機會,後天的飛機。
  沒個一年半載的根本不會回國內,畢業之後也有可能在國外定居。
  徹底了斷了才好,她不想給自己留退路。
  淩燼墨愣住,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莫詩雅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副巴不得要撇清關係的口氣,讓他胸口閃過一陣輕微的不適。
  淩璐朝著莫詩雅點頭,今天這事主要是看莫詩雅的態度,既然她決定了,那她也沒什麼好說的。
  淩璐揮了揮手叫來經理,遣散了人群,而後帶著莫詩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淩璐,今天晚上麻煩你了。”
  莫詩雅坐在車後座,她現在已經徹底酒醒了。
  聽見她語氣裡帶著愧疚,淩璐擺了擺手,“你是我朋友,不麻煩。”而且她挺樂意看淩燼墨吃癟的。
  聞言,莫詩雅心裡湧過一陣暖流,“沒想到我出國前還能交到一個你這樣的朋友,我沒遺憾了。”
  淩璐一愣,接著反應過來,有錢人的家庭,不管是海外求學還是移民,比起普通人都要是容易得多。
  她試探性地開口,“聽你這話說的,以後打算不回來了?”
  莫詩雅:“短期內不打算回了,想換個環境生活一段時間。”
  “如果適應得好的話,有可能就在那裡定居了。”
  淩璐沉默片刻,心想,這麼好的姑娘因為淩燼墨遠走他鄉,他還真是該死啊!
  見她不說話,莫詩雅主動解釋,“不過,我不是因為別人的原因,我大學的時候跟著淩……他選了金融專業,錯過了一直想學的珠寶設計,我這次就是想彌補從前的遺憾。”
  “國外哪裡的學校?”
  “法國,巴黎。”
  淩璐點了點頭,沒再問其他的,只是說“以後我有空了去看你。”
  她挺喜歡莫詩雅這個朋友的,十分樂意以後跟她有來往。
  莫詩雅笑了,“說話算數,我會等著你的。”
  女孩子之間的友誼很神奇,明明才認識不到一周,莫詩雅想到以後要見不到淩璐了,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強烈的不捨。
  以後總有機會再見面的,莫詩雅安慰自己。
  車窗外,夜色如墨,霓虹閃爍。
  淩璐回到淩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
  她輕手輕腳地進門,想在不打擾任何人的情況下進入自己房間,誰料下一秒客廳的燈光驟然亮起。
  早已起床的老管家站在樓梯口,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小姐,你年輕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熬夜傷身,你要是不重視,將來到了我這個年紀會吃苦頭的。”
  淩璐僵在原地老實聽訓,心裡卻在悄悄腹議。
  老人家起床都這麼早的嗎?
  這已經是第三次她淩晨回家被老管家當場抓獲了。
  等到人說完,她輕聲回應:“知道了,我下次會注意,您千萬別跟我媽說,她知道會擔心的。”
  柳嵐對親近的人都比較溫婉,還比較愛多想,對她更是很少有強勢的時候。
  小時候即便淩璐犯了錯,她也從來不會責備,只會覺得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才讓淩璐誤入歧途。
  這一點在柳嵐回到柳家之後似乎變得格外嚴重,淩璐時常擔心她憂思過重,身體會受不了。
  所以對她一直都是報喜不報憂的。
  像工作壓力大,檔期忙碌這種事,在她面前淩璐向來是提也不提的,就是怕她多想。
  老管家歎了口氣,最終還是點點頭,囑咐道,“那你早點休息,別讓身體垮了。”
  說完,老管家似乎是覺得不夠,接著開口提醒道。
  “幾天後是二小姐的生日宴,小小姐您到時候主持宴會會很忙碌,您現在應該養精蓄銳,要不然到時候身體會吃不消的。”
  淩璐知道管家是好意提醒,笑著點頭回應。
  不過,養精蓄銳是不可能的。
  明天就是國際鋼琴青年大賽決賽的日子,她不光要拿下頭獎送給柳嵐當生辰禮,還要當眾揭露白皎月當年頂替名額的醜聞,為柳嵐討回公道。
  

第279章 我女兒就是最棒的!
  第二天。
  淩璐起了大早和陳蘇西乘坐最早的航班飛往英國參加國際鋼琴青年大賽的決賽。
  消息一放出來就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多家主流媒體的轉發更是將這次事件的熱度拔高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這種級別的比賽只要是有資格參加的,選手都會受到世界範圍內的關注。
  “這女的之前不是被淩琳爆出來作弊嗎?怎麼還有資格在鋼琴圈子混啊?這年頭騙子都能上新聞了?”
  “樓上是淩琳帶出來的兵吧?真是消息看一半,純眼瞎!人家淩璐早就澄清了,真要說作弊,那也是你家主子!”
  “就我一個人好奇這個什麼比賽影響力為什麼這麼大嗎?我這兩天看到的微博上到處都是這個消息。”
  “這個比賽就好比足球界的世界盃,橄欖球的超級碗,文學作品界的諾貝爾文學獎,這下你該知道它的含金量有多高了吧?”
  “這個比賽放在鋼琴界就是國際頂尖的存在,咱們國家每年能進入初賽的人選都寥寥無幾,今年卻出了兩個進入決賽的,一個淩璐一個嚴月,打破零紀錄,當然值得報導了。”
  “嚴月的母親白皎月就是前幾屆為數不多進入初賽的人選之一,沒想到女兒竟然比她還要出色,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彼時,柳雪正拉著柳嵐坐到電視機面前,“小姑,冬天才剛過去,你織什麼圍巾啊?你就陪我看一會電視嘛,我保證那節目你肯定感興趣!”
  柳嵐笑得溫柔,“去年冬天過去了,今年不是還能用上嘛,我早點給小寶織好,小寶一入冬就能用上。”
  她垂下眼,遮掩住眸中閃過的失落,主要是醫生說,她的病可能撐不到今年冬天了,要不然她也不會這麼著急。
  柳雪大大咧咧的,絲毫沒發現異常,還在使出渾身解數推銷節目。
  “哎呀,小姑,你就不差這一時半刻的,你就當是陪我看嘛。”
  柳雪勸不動就開始撒嬌。
  “好好好,就聽你的。”
  電視機一打開淩璐放大的臉便躍入螢幕,她的周圍很嘈雜,似乎都是人。
  還不等柳嵐感到驚訝,柳雪一頓操作,她們二人的臉也被拍攝進入了螢幕中。
  淩璐笑著打招呼,“媽媽,柳雪姐,你們能看見嗎?”
  柳雪很驕傲地點點頭,“為了這場直播連麥能順利,我可是提前換好了5G信號,保證4K畫質流暢不卡頓。”
  淩璐要在比賽現場開直播跟柳嵐連麥,是她和柳雪一起商量出來的。
  她不光要在全國觀眾面前揭露白皎月多年前頂替柳嵐名額的醜聞,徹底撕下她踩著柳嵐上位披上的這層所謂的鋼琴大師光環。
  還要柳嵐親眼見證從前欺淩她的白皎月跌落神壇,出了這口壓在身上數年的惡氣!
  除了一開始的驚訝,柳嵐接下來看向淩璐的神色都十分平靜,淩璐對她的反應有些困惑。
  “媽媽,你看到我參加國際鋼琴青年大賽怎麼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她之前是可都是把消息瞞得死死的,就是為了今天能給柳嵐一個驚喜。
  柳嵐的語氣十分輕柔,“因為我知道小寶一直都是最優秀的孩子啊。”
  這寵溺的語氣像是淩璐拿下世界冠軍,她都不覺得奇怪。
  淩璐被誇得有些臉熱,尤其還是當著這麼多網友的面。
  “那個,媽媽,主辦方那邊在叫我,我先過去一趟。”
  淩璐離開直播間之後,也絲毫不影響彈幕的流動速度。
  “啊啊啊啊!被媽媽誇害羞的璐寶好萌啊,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也好可愛!”
  “柳夫人眼中:我女兒就是最棒的!粉絲眼中:我們璐璐大王就是最棒的!”
  “誰說收養的不如親生的?璐璐和柳夫人之間的互動就很有愛啊!親生的母女也不過如此吧?”
  “之前那些造謠柳夫人和璐璐關係不睦的可以拉下去斬立決了!”
  與此同時,淩家大宅的淩家人也在同一時間收看直播。
  事情的開始是淩葉禮在手機上觀看淩璐的直播正巧被淩焰野發現,他嗓子一嚎,全家都知道了。
  在家的都被吸引到了客廳,場面演變成四五個腦袋圍著一個手機螢幕。
  淩焰野嘴上說著無聊才想看看淩璐能搞出什麼名堂來才會她直播,結果看了不到一分鐘就開始抱怨螢幕太小,火速麻溜地把畫面投屏到了液晶電視上。
  彼時,直播的畫面剛好播放到淩璐和柳嵐互動那段。
  淩璐帶著溫和笑意的聲音透過電視機傳到客廳,室內足足有一分鐘的寂靜。
  這樣溫和的淩璐,他們有多久沒見了?
  自從淩璐車禍離開淩家之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淩璐的好臉色,每次跟他們說話都是夾槍帶棒,恨不得把他們所有人氣死。
  眼下乍一聽她這毫無攻擊力的聲音,眾人都有中恍如隔世之感。
  淩葉禮苦澀地笑笑,直播間的淩璐沖著柳家人笑的很甜蜜,看得出她在柳家過得很不錯。
  淩璐過得好,他應該感到開心的,為什麼心卻高興不起來呢?
  淩葉禮想到淩璐待在淩家的這三年,一次都沒有流露出那種笑容,心就像是被蜜蜂蟄了一下,刺痛伴隨著麻癢迅速腫脹。
  淩焰野心裡憋不了一點話,見狀立刻酸溜溜地開口,“對著幾個外人叫得這麼親熱,平時見到我連“哥”都不願意喊,親疏不分!”
  淩琳看向林月如,在一旁煽風點火,“小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喊柳夫人一口一個媽媽也太不把您放在眼裡了吧?”
  林月如目光看著螢幕,根本沒聽淩琳說話。
  她沒想到眼睜睜看著親生女兒喊另一個人媽媽的時候她心裡會那麼痛。
  所以那三年,每一次她在淩璐面前強調淩琳是她的女兒的時候,淩璐也是跟她現在一樣的感受嗎?
  一想到這裡,林月如突然有種喘不上氣的憋悶感。
  比賽現場。
  上場的順序是抽籤,淩璐抽取的號碼牌是二十五,屬於比較靠前的位置。
  陳蘇西皺眉看向她手中的牌號,“有點吃虧啊。”
  鋼琴比賽越到後半段給觀眾的印象會更深刻,淩璐這個順序顯然算不上好。
  “沒關係,只要演奏夠精彩,這個順序的影響也不大。”
  

第280章 嫌棄養女
  淩璐抽完簽回到直播間,剛坐下便聽一道低沉中帶著笑意的男聲響起。
  “嘿,淩,你找了你好久。”
  淩璐抬頭看見了一身黑色燕尾服,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溫尼爾。
  身為海外知名音樂世家的繼承人,溫尼爾顯然也成功入圍國際青年鋼琴大賽。
  這次淩璐能破格在比賽現場進行私人直播,也多虧了溫尼爾的暗中幫忙。
  淩璐的嘴角露出笑容,“這次真是多謝你了,比賽結束之後我請你吃飯。”
  溫尼爾輕笑,眼中閃過一絲溫柔,“舉手之勞,能幫到你我也很開心。”
  “你去主辦方那抽完簽了?”
  溫尼爾搖搖頭,他剛進會場就忙著找淩璐,還沒來得及抽籤。
  “主辦方那邊應該還等著,你先過去吧,別耽誤了比賽。”
  溫尼爾點點頭,牽起淩璐的右手落下一個輕吻,隨後朝著淩璐做了一個俏皮的Wink,“我先離開一會,等會再聊。”
  淩璐已經對溫尼爾刻在骨髓裡的西方禮儀感到習慣了。
  這次溫尼爾沒當著網友的面來個貼面禮,已經是算是他收斂了的結果,所以她臉上的表情還算平靜。
  可是網友們卻不淡定了,彈幕劈裡啪啦熱鬧得像是要過年。
  “這個哥哥好生眼熟,我像是在哪見過的,讓我想想是在哪呢?原來是夢裡呀,我的夢中情郎!”
  “吻手禮!斯哈斯哈,好曖昧!好喜歡!這是我不付錢就能看的嗎?”
  “氣質清冷的東方美人五官深邃的異域帥哥,這對我的眼睛也太友好了吧!”
  “溫尼爾和璐璐好有CP感,嘿嘿嘿(姨母笑中)。”
  “顧總已經是過去式了,讓我們歡迎這對新人閃亮登場!”
  同一時間正在觀看直播的顧臨昀掃了一眼彈幕:“………”
  下一秒,他直接切了大號進直播間,一通酷炫帥炸天的操作下來直接把自己刷成斷層榜一,順帶往公屏上敲了一句話,“比賽加油。”
  眾網友眼睜睜看著頂著“顧臨昀”三個字的ID榮登榜一,原本還熱熱鬧鬧的彈幕一下就安靜了。
  不會這麼巧吧?
  說曹操曹操到。
  懷著懷疑的態度,眾人點進了榜一大哥的主頁,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還真是本人!
  當初顧臨昀上節目調教眾網友的餘威仍在,上一秒還騷話頻出的網友秒變乖寶寶。
  “顧總好啊,今天天氣真好啊,風把您都給吹過來了。”
  “顧總也來看直播呀?真是巧了。”
  “顧總今天不上班嗎?”
  網友東拉西扯的一堆話下來,瞬間把剛剛拉著淩璐和溫尼爾組CP的彈幕給沖了下去。
  類似的話一時之間霸滿公屏,淩璐想不注意到都難。
  她這次開直播的主要是目的原本就不是為了娛樂,所以跟網友的互動幾乎沒有,也沒太注意禮物榜單,眼下掃了一眼彈幕才意識到顧臨昀可能進了直播間。
  餘光看見他發來的比賽加油的那段祝福,淩璐忍不住露出笑意,彎彎的眼睛像澄澈的月牙泉。
  “謝謝你的祝福,我會加油的。”
  細軟的嗓音像是羽毛撓進心裡,顧臨昀的胸腔處傳來一陣癢意。
  修長的手指隔著螢幕撫上淩璐帶著笑意的臉頰,他的嘴角忍不住浮現出明顯的弧度。
  站在一旁彙報工作的秘書,余光瞥見他的動作,臉色被衝擊得僵硬了一瞬。
  但是很快,他就在心裡安撫自己,沒事的沒事的。
  之前,顧臨昀在會議上都能公然給女主播刷禮物。
  現在一臉春情的對著手機傻笑,外加瘋狂截屏,又算得了什麼呢?
  沒什麼大不了的。
  秘書在心裡瘋狂暗示自己,千萬不要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蠢樣。
  好不容易強行挨到工作彙報結束,秘書一出總裁辦的大門就在公司的八卦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我有一種預感,咱們快要有老闆娘了。”
  一句話把公司摸魚的人全部都給炸出來了,“什麼什麼?感覺有大八卦!”
  “啊呀,吳秘書怎麼回事?怎麼說話只說一半啊?”
  同一時間,正在觀看現場直播的淩家眾人。
  淩焰野皺著眉盯著螢幕,“淩璐身邊那洋鬼子怎麼陰魂不散的?長成那樣,一看私底下就玩得花。”
  “參加個比賽還打扮得跟個花孔雀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出來當牛郎的。”
  淩焰野之前在綜藝上見過溫尼爾,那時候對他的印象就不怎麼好。
  眼下又看到他人,還跟淩璐的姿態看起來那麼親密,他說話的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感覺到的敵意。
  林月如皺緊眉頭看向兒子,“那是英國皇室樂團,鋼琴首席的親孫子,還是倫敦音樂世家的繼承人。”
  “他們家族的地位就是放在國際上也是能當泰斗的程度,焰野你說話給我放尊重點。”
  淩焰野瞪大眼睛,口氣很不屑,“就他?舉止那麼輕浮,還對著淩璐動手動腳的!哪裡有半點大家族出身的樣子?”
  淩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媽,你說的是真的嗎?”
  淩璐怎麼可能會認識這麼優秀的男人?
  林月如看了一眼淩琳,目光算不上溫和。
  “我還能說假話嗎?”
  多年前,她跟著協會前往首都上京參與海外的音樂交流會時,曾經見過溫尼爾一面,那時候的溫尼爾就已經少年成名,身上帶著天才慣有的傲氣。
  她至今印象深刻,不可能認錯。
  淩琳被林月如的話一刺,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月如最近不是已經在她的攻勢下軟化了態度嗎?
  怎麼現在又突然變了臉色?
  “我不想聽你解釋那麼多,你要是不能安靜看直播就回房間裡去。”
  林月如的語氣裡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淩璐現在能站在國際鋼琴青年大賽這個舞臺,足以證明她的天賦有多驚人。
  淩璐輕而易舉就完成了她追求了大半輩子都沒成功的夢想。
  林月如的第一反應是自豪,那是她的親生女兒,一定是因為繼承了她的基因,所以淩璐才能這麼優秀。
  再看一眼幹啥啥不行,闖禍第一名的淩琳,她的心裡登時就只剩下嫌棄。
  有了淩璐做對照組,林月如現在心裡也明白過來,養女就是個只適合養在家裡哄人開心的洋娃娃,根本就不能帶出去見人。
  原因也很簡單,她實在上不得什麼檯面。
  

第281章 手段不管用了
  看清楚林月如眼底的嫌棄,淩琳暗自咬牙,心裡氣得不行。
  媽這是什麼意思?覺得她比不過淩璐,所以覺得丟人了?
  可是當初不是她自己選擇要把淩璐趕走的嗎?又不是她逼的,憑什麼怪到她身上?
  即便心中再不忿,淩琳面上依舊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可憐巴巴地開口。
  “媽,我剛剛不是想故意打擾您的,對不起,從現在開始我不說話了…”
  她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得愈發委屈。
  林月如眸光看向螢幕裡的淩璐,根本沒理會她。
  淩琳咬唇,不死心將求助的目光落到最近的淩葉禮身上,但是很快就移開了。淩葉禮不嘲諷她就不錯了,怎麼可能幫她?
  最終,她還是將可憐兮兮的眼神投向淩焰野。
  他這段時間對她的態度雖然沒有之前熱情,但是也算不上冷淡,偶爾還會關心兩句。
  他總不會不幫她說話吧?
  淩琳心中暗自期盼,臉上淚水盈盈顯得更加可憐。
  然而,過去良久,淩焰野都沒半點反應,只留了個半張側臉給她,表情沒一絲變化,眼神自始至終落在直播螢幕上沒半點偏移。
  專注的樣子讓人懷疑,就算她拿個鞭炮扔他旁邊都沒反應。
  淩琳心裡氣得不行,不就一個破直播嗎?
  淩璐彈鋼琴有什麼好看的?她也會彈!
  這一個兩個憑什麼都當她不存在!
  淩琳心裡不爽,但是也只能忍著,眼神中閃過一絲暗光。
  等著吧!
  只要等到她跟盛明世的計畫成功了。
  她就能徹底翻身,讓這些人全都刮目相看。
  看看到時候,誰還敢給她臉色看?
  比賽現場。
  同樣入圍決賽的嚴月提著裙擺驕傲地走到淩璐面前。
  她穿著一襲大紅色的禮服裙,寬大的裙擺曳地,宛如火焰般耀眼,濃妝豔抹的臉上透著一絲挑釁。
  她輕輕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優越感:“淩璐,上次在綜藝上那場比賽是因為我大意,你才贏過我,這次你沒那麼好運了!”
  淩璐淡然一笑,毫不示弱地回視著她。
  “你這麼輸不起比什麼賽?出門右拐,沒人攔你。”
  嚴月臉色一變,握緊拳頭,“你少得意!這次比賽我會全力以赴,你就等著輸吧!”
  “當年,你媽輸給了我媽,今天你也會是我的手下敗將!”
  忙完賽事準備的陳蘇西恰好經過,聽到這句,冷冷掃了嚴月一眼。
  閨蜜當著她的面被欺負了?
  她能忍?
  陳蘇西當場揚聲用英文說一句陰陽怪氣的話,“哎呀,哪來的大火雞擱著叫呢?原來是你啊!”
  比賽現場的不少人之前就注意到她們這邊的爭執,只是因為語言不通,都沒怎麼聽懂。
  眼下陳蘇西的話一下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紛紛側目而視。
  火雞?
  瞧嚴月那誇張的紅裙,張牙舞爪的姿態,確實挺像的。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嚴月的臉色由紅變白,尷尬至極,她雖然英語不好,聽不懂陳蘇西剛剛說了什麼,但是從周圍人的反應也能猜出是被嘲笑了。
  陳蘇西顯然不肯這麼容易就放過她,拿起直播的手機懟到她面前。
  “大家來看一看勒,堂堂鋼琴大師白皎月的女兒,竟然這麼肚子量這麼小!因為輸了一場比賽就特意過來挑釁對手呢!”
  “不准拍!放下手機!”
  嚴月徒勞地用胳膊捂住臉,想要避開鏡頭,但陳蘇西步步緊逼,直播畫面清晰地捕捉到她窘迫的神情。
  周圍笑聲更甚,嚴月感到無地自容,心中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
  正在這時,聽到動靜的白皎月急匆匆地趕過來一把護住嚴月。
  她在心裡罵女兒不中用,只會給她添亂,臉上卻堆笑向眾人解釋:“小孩子們開玩笑呢,不是什麼大事。”
  “大家都散了吧。”
  她臉上帶著歉意的笑,語氣恰到好處地帶著一絲請求,標準的一副慈母的模樣,讓周圍人都捨不得為難她。
  白皎月早年間在國外留過學,口語流利清晰,周圍人聽懂了她的話,見到她的態度又放得如此之低,紛紛點頭表示理解。
  淩璐挑起眉,一句話就能把局面扭轉。
  陳年的綠茶就是不一樣,段位比淩琳那種的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恰好這時,舞臺上的主持人宣佈比賽即將開始,讓選手們做好準備。
  聞言,眾人頓時作鳥獸散,紛紛回到座位上。
  “你就是柳嵐的女兒吧?”白皎月的眼神看向淩璐,臉上帶著微笑。
  “我以前是你媽媽的朋友,看在我和你媽媽情分上,這件事你們就別追究了,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把視頻刪掉吧。”
  淩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她以為陳蘇西剛剛拍的是視頻?
  “恐怕不能。”
  白皎月沒料到她會直接拒絕,眼神微變。
  不愧是柳嵐的女兒,跟她一樣討厭!
  白皎月面上依舊保持著優雅的微笑,“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軸呢?”
  “我女兒的性格,我最瞭解,她性子直,還比較孩子氣,喜歡跟人開玩笑,你們不會當真了吧?”
  真是好一副用長輩身份替女兒開脫的藉口,淩璐都想要給她鼓個掌了。
  不過,她這算盤註定是要落空了。
  淩璐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阿姨,不是我們不想刪,只是我們這個是直播,刪不了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陳蘇西已經默契地把鏡頭對準了白皎月母女兩個的臉,將她們驚變的臉色一起錄了進去。
  也就是說,不光嚴月撒潑挑釁的事被直播出去了,就連她剛剛擺出長輩架子威脅淩璐也被播出去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白皎月不敢多待,白著一張臉拉著女兒火速地離開現場。
  這個小賤人什麼時候收拾都可以。
  但是眼下說什麼都是錯,儘快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直播間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給驚呆了。
  嚴月對外的形象一直都網紅天才少女,人設是高貴冷豔。
  誰知道一場直播下來,眾人才知道她是裝的,她本人私底下就是個輸不起的囂張暴躁姐。
  

第282章 蠢得讓人無語
  彈幕滾滾如洪水直流。
  “女兒崩人設,當媽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借著長輩的身份給淩璐施壓。”
  “樓上別太招笑了好嗎?白皎月什麼身份,首都音樂協會的副主席,十幾年前就已經成名的大人物,難不成跟淩璐那個後輩還要卑躬屈膝的說話嗎?”
  “就是就是,白皎月成名的時候,淩璐都還在玩泥巴呢,她哪來的臉要求那麼多?”
  “況且嚴月也沒說錯什麼啊,當年本來就是柳嵐輸給了白皎月,還被人爆出來用了不乾淨的手段,還不是她自己作死。”
  “淩璐有什麼出名的作品嗎?除了那首《切爾曼的春天》還有什麼?現在就開始在大前輩面前擺譜了?真是夠不自量力的!”
  “某些人沒事吧?淩璐的態度從頭到尾都沒什麼問題啊?反倒是白皎月一股綠茶味。”
  白皎月這些年有顧誠的幫助,在上京的音樂協會混的風生水起,支持她的人很多。
  評論區充斥著大量維護她的聲音,相比之下,支持淩璐人就顯得有些寥寥無幾。然而,對此淩璐卻絲毫不意外。
  白皎月在音樂界的聲望和影響力是多年積累的,她想要撼動僅僅靠著眼下這點小事,無疑是蜉蝣撼樹。
  她的目光落在漸行漸遠的兩道人影,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就再讓你們得意一會,但願你們待會還能笑得出來。
  比賽已經按照選手抽籤的順序開始,因為比賽分為上下兩段。
  上半場是半決賽,下半場是總決賽。
  選手們似乎都抱著殺手鐧留在最後的心理,上半場選手表演的曲目難度都在適中的範圍,前面幾位甚至沒有出現高難技巧的演奏曲目。
  又是一曲終了,主持人緊接著在臺上報幕,“請下一位來自華國的嚴月選手,前往後臺做好準備。”
  淩璐的號碼和嚴月只相隔了一位,同一時間她也走向了後臺。
  只是她剛剛進入其中便聽到了周圍人刺耳的嘲笑聲和誇張的大笑。
  一群等待進場金髮碧眼的白人選手此刻正圍著嚴月,似乎是發現她聽不懂英文。
  他們開始用英語大肆挖苦嚴月,言語間不乏貶低和輕視。
  “華人能懂鋼琴嗎?”
  “她連最簡單的英語都學不會,這麼蠢,恐怕連曲譜都不會看吧?”
  “鋼琴從上世紀起就是我們國家的產物,他們能學明白嗎?”
  “要我說華人就該老老實實地搗鼓他們自己那些古董樂,幹嘛非要跑來跟我們競爭?”
  一個金髮的女選手不屑地說著,其他白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華人接觸到西方音樂幾乎要比海外晚上整整一個世紀。
  因為先天不利,後天不足,出彩的華人鋼琴家寥寥無幾,這就導致了華人在國際鋼琴的舞臺上一直處於食物鏈的底端。
  再加上近幾年來入圍國際鋼琴賽的華人基本為零,原本就處境尷尬的華人鋼琴家受到歧視的情況變得更為嚴重。
  淩璐一進入後臺便能感受到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奚落的目光。
  圍著嚴月的那幾個白人也調轉視線朝著淩璐望過來。
  在看清楚淩璐的臉時,現場的氣氛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能入圍國際大賽的選手,家世身份都不低,容色出眾的男女他們見過不知道多少。
  只是眼前這位東方女子的氣質與外貌,顯然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她身上清冷的氣質讓人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就是雪山蓮。
  可給人的第一感受卻不是高嶺之花的孤高氣傲,而是遺世獨立,超脫凡塵的風姿。
  簡單點來形容,那就是長得跟仙女兒似的。
  金髮女選手率先回過神,眼神閃過不屑。
  嘖,又一個華人鋼琴家。
  長得再好看又怎麼樣?鋼琴演奏可不看臉,來參加比賽也不過就是個陪襯而已。
  她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笑,“Anothersillyperson(又一個蠢貨)”
  淩璐冷著臉用流利的英文回應,“你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
  金髮女人一愣,像是沒想到她竟然會直接還擊。
  淩璐絲毫不在意她的反應,接著道,“藝術是沒有國界的,音樂也是,你們用種族劃分音樂,這輩子的水準估計也就到這了。”
  金髮女選手嘴角抽動,顯然被戳中痛處,周圍的白人選手聞言,臉色也微微一變。
  淩璐的從容和鎮定態度和話語都讓他們感到了一絲不自在。
  嚴月這時候沖出來朝著淩璐瞪眼,“淩璐,你這是什麼意思?對我的朋友們態度好點!”
  白皎月之前交代過她要跟比賽現場的選手打好關係,這對她以後提升國際知名度有幫助。
  所以,即便她剛剛聽不懂他們說話,也都全程帶著微笑,卻沒想到突然殺出氣勢洶洶的一個淩璐。
  她立刻就像是個找到了機會急於表現的士兵沖了出來。
  淩璐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凝視著嚴月,表情有些無語。
  蠢到這種地步的,她還真是頭一回見。
  同一時間的彈幕打出一陣省略號。
  “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害我莫名其妙笑一下。”
  “我一時不知道是該罵嚴月崇洋媚外,還是蠢……”
  “不是我說,她聽不懂英文,難道還看不明白表情嗎?人家對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還當人家是朋友呢?”
  “某些骨子裡刻著媚外基因的人是這樣的,他們覺得老外跟他們說話都是他們的榮幸,翻白眼算什麼?沒准在他們眼裡,這也是表達好感的一種方式。”
  “璐璐好帥!就是這樣,幹翻他們!誰說我們國家出不了優秀的鋼琴家,我第一個不同意!”
  淩璐沒有再理會嚴月,轉身隨便找了一個休息的位置坐下。
  後者顯然很不甘心,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正在這時舞臺上傳來了主持人叫她上臺的聲音,嚴月只能暫時作罷。
  周圍的白人見狀,紛紛朝著嚴月露出輕蔑的眼神,他們顯然把她當成了一個阿諛奉承,什麼都不懂的蠢貨。
  但是嚴月的第一段演奏結束時,他們全都變了臉色。
  《致帕洛涅夫》!
  那個華人鋼琴家半決賽竟然就拿出了這種超高難度的曲目!要知道這可是世界上難度最高的曲目之一。
  

第283章 你算老幾?
  《致帕洛涅夫》這首曲子一出,後面的選手要是沒有同等水準的曲目,恐怕很難再給評委留下深刻印象,只能淪為陪襯了。
  在評委的一眾掌聲中,嚴月高傲的抬起下巴沖著觀眾鞠躬致謝後,便轉身離開了舞臺,同一時間,排在她背後的選手都感覺到了壓力。
  原本對嚴月十分輕視的那幾名白人也都變了臉色。
  這個華人鋼琴家怎麼跟他們想像中的不一樣?
  嚴月不知道他們心中所想,經過他們身邊時還朝著他們禮貌微笑,然而這一舉動落在他們眼中就跟挑釁一般。
  這是什麼意思?
  炫耀嗎?
  嚴月沒發現他們臉色不對,打完招呼之後直接朝著淩璐走過去。
  她高揚起下巴,眼中帶著得意,“這次你絕對贏不了我。”
  她選擇的這首曲子已經是能夠進入總決賽的水準了,淩璐要是想贏過她就只能選擇同一層次的作品。
  但是超高難的曲目可不是那麼好彈奏的,就連自幼學習鋼琴的她目前真正掌握的僅僅只有兩首。
  她可不認為窮鄉僻壤裡出來的淩璐會比她要強。
  上次那首《切爾曼的春天》估計就是淩璐全部的實力了。
  可她這次選擇的曲子難度排行在世界一眾鋼琴曲中也能名列前茅,淩璐若想超越,根本不可能的。
  想到這裡,嚴月的心中越發得意,她會向所有人證明,她比淩璐強!
  她那樣低賤出身的女人才不配站在顧臨昀身邊,只有她這樣的天之驕女才配得到顧臨昀的青睞。
  淩璐在她面前不過是個跳樑小丑。
  淩璐掃了她一眼,面對挑釁,她的語氣出奇的平靜,“《致帕洛涅夫》很難嗎?輸的人只會是你。”
  淩璐可不是說大話,柳嵐收錄的鋼琴曲中包含了古今中外所有的高難的鋼琴曲目。
  裡面的曲子她少年時期就已經掌握了絕大多數,剩下的在成年後也都熟練於心。
  兩世的記憶加持,加上自小鍛煉出來的肌肉記憶,這首曲子已經是她熟悉到不看曲譜都能彈奏出來的程度。
  嚴月雙手環著胸,顯然不信,語氣十分不屑,“就你這樣的鄉巴佬出身,恐怕連《致帕洛涅夫》的琴譜都沒見過吧!少在這裡大言不慚了!”
  她認准了淩璐是怕丟面子所以在裝。
  先前被嚴月打臉的那群白人選手十分不甘心。
  華人鋼琴家不是一直都是被他們踩在腳下的可憐蟲嗎?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他們對華人選手的輕視顯然刻入骨髓,一次認知的顛覆帶來的不是動搖,而是惱羞成怒。
  可是嚴月的實力擺在那裡,她的演奏超過了在場大分選手,他們顯然也沒那個資格質疑。
  可華人鋼琴家又不止嚴月一個,沒了她那個挖苦物件不是還有一個嗎?
  反應過來的白人瞬間將目光鎖定到淩璐身上,眼神中帶著偏見和敵意。
  “外鄉人,自信過頭就是愚蠢了!”
  “你們東方人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身邊傳來幾個白人輕蔑的笑聲,更有甚者開始對著淩璐開低俗的玩笑。
  “你這張臉要是出現在酒館,我肯定願意點你,可惜啦是出現在這…”
  淩璐的表情不變,“沒什麼好可惜的,你連酒館都進不去,長得太醜。”
  說話的那人是個臉上長滿雀斑的胖子,被淩璐的話戳中痛處,氣得大罵,“你個低賤的黃種人,有什麼資格罵我?”
  他罵完人還不夠,沉著臉想上前去抓淩璐,只是手還未伸出去就被同伴的金髮女人拉住。
  “冷靜點,奧班。”
  在比賽後臺鬧事,只有腦子缺根筋的蠢人才會這麼幹。
  見識到了淩璐的伶牙俐齒,金髮女人顯然不像原先那樣輕敵,只是態度依舊高高在上,“這位小姐這麼自信,我倒是好奇你要表演的曲目是什麼?”
  她顯然打著奚落淩璐的主意。
  淩璐掃了她一眼,“你算老幾?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她是真不明白這些白人在高貴什麼?
  同樣兩雙手,十個指頭彈鋼琴,他們哪來那麼大的優越感?
  金髮女人被淩璐的話一噎,這個華國人還真是囂張啊!
  她沉下臉剛想開口,舞臺前便傳來了讓淩璐上臺的聲音。
  淩璐沒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轉身前往了舞臺。
  主持人照常宣佈:“下面有請淩璐小姐為我們帶來演奏曲目……”
  “不好意思,先生,請允許我打斷一下,我決定臨時更改我的演奏曲目。”
  身穿白裙的少女站在宏大的舞臺中央,身材顯得十分瘦弱單薄,可是她的聲音卻極具穿透力。
  聞言,評委們面面相覷,觀眾席上議論紛紛。
  這位華人鋼琴家膽子還真是大啊,竟然臨時改曲!
  國際青年鋼琴大賽是全世界鋼琴家都夢寐以求的最高殿堂,是藝術追求的最大舞臺,也是天才鋼琴家的粉碎機。
  進一步是功成名就,退一步是粉身碎骨。
  每一屆的賽事捧紅的寵兒屈指可數,更多的是承受不了失敗的壓力,黯然離場的失意者。
  其中因為承受不了身後家國民眾的指責謾駡,因此退出樂壇的人更是不在少數。
  在這裡一舉一動都會被無限放大,任何失誤被民眾抓住,變成抨擊的把柄。
  這裡是無數人的渴望的天堂,也是無數人折翼的煉獄。
  每個選手都容不得自己出一點差錯,生怕被挑剔的評委和苛刻的觀眾抓住把柄。
  眼前這個華人鋼琴家卻選擇臨時改曲,真不知道是對自己太過自信,還是受了什麼刺激腦子出問題了。
  主持人顯然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站在原地有些為難,經過台下主辦方的指示,片刻後才緩緩道。
  “臨時更改曲目可能會導致評分降低,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淩璐頷首,“我確定。”
  “那您臨時變更的曲目是?”
  “莫查理斯的《鬼火》。”
  簡短的兩個字掀起了軒然大波。
  不管是評委席,觀眾席甚至比賽的後臺都在同一時間發出驚呼聲。
  “我的上帝啊,那個華人鋼琴家的腦子是壞掉了嗎?竟然敢挑戰這首曲子!”
  “那可是莫查理斯本人都曾放話無法二次複刻的巔峰之作!連本世紀最偉大的鋼琴家帕洛弗都沒能挑戰成功,恕我直言,她一個小丫頭哪來的膽子認為自己能完成這首傳世奇作?”
  

第284章 震撼全場
  莫查理斯,上世紀最有影響力的鋼琴家之一,是浪漫主義演奏風格的開創者。
  他一生中創作的曲譜合集《狂想練習曲》不僅傳遍了歐美大陸,更影響了後世無數音樂家,每一首都堪稱經典。
  但是《鬼火》無疑是最特殊的,這是他唯一一首癲狂之作。
  全曲以極快的速度貫穿,右手需精准演奏快速跳躍的雙音,左手則需在低音區奏出深沉的旋律,對手指的獨立性和協調性要求極高,被公認為《狂想練習曲》中最難的一首。
  就連它創作者莫查理斯本人也曾在公開場合坦言,此曲的難度之大,是他本人也無法二次複刻當初的完美演繹的程度。
  因為極高的難度和獨特的藝術性,《鬼火》成為了鋼琴演奏文獻中的“聖杯”,常被用來比喻技術巔峰或藝術追求的極致。
  因為極高的難度,許多鋼琴家將其視為畢生挑戰,但成功的人寥寥無幾。
  連本世紀公認的最偉大的鋼琴家帕洛弗都沒能挑戰成功。
  一個小丫頭哪來的勇氣敢挑戰這種曲子?
  這也是全場震動的原因,沒有人認為淩璐會成功,就連同在選手席的溫尼爾眼眸中也流露出擔憂。
  後臺選手席更是早在淩璐報出更改曲目的名稱時便爆發出不屑的大笑。
  尤其是先前那幾個白人,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
  東方人就是脆弱,隨便譏諷幾句就能崩潰,不費吹灰之力就幹掉一個競爭對手的感覺可真棒!
  嚴月盯著舞臺上淩璐的背影,冷笑著罵了一句蠢貨。
  “小姨,他們一個兩個都什麼鬼反應啊?憑什麼這麼瞧不起人?”正在觀看直播的柳雪皺起眉。
  她一回頭發現柳嵐的表情比她還要凝重。
  “這首曲子不一般,震驚的反應是正常的,我們接著往下看吧,小寶應該有把握才會這麼做……”
  其實後半句話,柳嵐說出來自己心裡也沒底。
  淩璐的琴技,是她一手教出來的,她自幼便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對音律和節奏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力,別人要花一年甚至三年才能掌握的曲目,她只需要短短幾個月。
  《鬼火》這樣的作品,若是放在幾年後,柳嵐毫不懷疑淩璐能夠駕馭,但如今,她心中也沒底。
  彼時,遠在重洋的比賽現場的淩璐已經坐在了鋼琴前,頭頂的聚光燈落下,將一身白裙的少女映照得如同一尊聖潔的雕像。
  同一時間正在家中觀看直播間的淩家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月如和淩葉禮同為鋼琴演奏家,自然知曉《鬼火》的難度,對淩璐接下來的表現難免感到忐忑。
  淩琳則是滿懷惡意地期待淩璐出錯,最好是能當著全國人的面出一次大醜,淪為所有人的笑柄,看她以後還有什麼臉面敢到她面前耀武揚威!
  淩璐半垂著眼睛,眼神飛速的掠過曲譜上密密匝匝的音符。
  “鬼火”原指夜晚沼澤地帶閃動的磷火,象徵神秘,詭異和難以捉摸的靈動感。
  莫查理斯奇便奇以樂為筆,將純粹的技巧昇華為具有畫面感的史詩,通過音樂描繪自然現象中的超自然意象,反映了對神秘和未知領域的迷戀。
  可淩璐不一樣,她不選擇成為手拿畫筆的畫匠,她要成為舞動的鬼火本身!
  什麼是未知,什麼是神秘?
  追求未知的人又怎麼不算神秘本身呢?
  就像追逐金烏的誇父,嚮往天堂的耶穌,他們在後人流傳的版本裡不也化成了神秘傳說的一部分嗎?
  渴望追尋鬼火的旅人啊,也會化作它流傳後世的信徒吧?
  想到這裡淩璐的指尖按下了第一個琴鍵,宛若山岩裂隙中迸發的山泉,清靈的樂聲瞬間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
  就在片刻前,場下的評委已經做好了淩璐怯場棄賽的準備,卻沒有料到她姍姍來遲的琴音竟如此攝人心魄。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舞臺中央的少女身上。
  《鬼火》的旋律整體放肆明快,但在節奏上卻是變化多端,快時如疾風驟雨般激烈,演奏者兩隻手都忙不過來,慢時如海龜爬行,單只手便足以應對。
  淩璐進入狀態極快,靈巧的指尖在黑白鍵上飛舞,快得宛若風暴的中心迴旋。
  一開局便完美且精准地完成了一連串的跳躍雙音和複雜裝飾音的高難演繹。
  彈完這一段如同過山車經過懸崖軌道般驚心動魄的體驗後,她迅速切換至舒緩的慢板,指尖輕觸琴鍵。
  與此同時,攝影師捕捉到的手部特寫,細膩如水波蕩漾,她手下的音符仿佛有了生命,在琴弦間緩緩流淌,引著聽眾步入一個緩水溪流。
  然而還不等眾人感受這短暫的寧靜,演奏來到了第二小節,樂聲突然變了!
  半音化的和聲,飄忽的是旋律線條,突然的力度對比,低音到高音的瞬間轉換,仿佛鬼火在人前躍動,忽明忽暗,閃爍不定。
  淩璐的手指如同駕馭鬼火的精靈,每一個音符都精准地捕捉到聽眾的心弦,將他們帶入一個光影交織的幻境!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如夢似幻的樂聲中,沒人注意到舞臺上少女的眼眸中染上的笑意,詭譎如妖,神秘近邪,猶如火焰中綻放的荼蘼,吸人心魂。
  隨著音樂的推進,少女白皙的指尖在琴鍵上綻出瑰麗的花火,雙手在琴鍵上交疊錯落,碰撞出激昂的重音,像燃燼的鬼火在黑暗中最後一次迸發,瞬間將聽眾的情緒推向高潮!
  “砰!”
  最後一個音符猶如黑夜中的驚雷炸響,震得人心顫動。
  沉迷其中的聽見瞬間驚醒,心跳隨之共振。
  眾人這時抬眼望向舞臺才發現淩璐的雙眸亮得驚人。
  鑽石般耀眼的眼眸像嵌著兩團明火,嘴角揚起的弧度,渾身隨心所欲的姿態都令她原本便穠麗精緻的五官透出一股令人無法逼視的明豔。
  彼時,所有人腦海中都冒出同一個想法。
  她不是編織鬼火的使者,更像自鬼火誕生的精靈本身。
  詭譎神秘,引人靠近。
  眾人的目光一錯不錯得緊盯著臺上的少女,整個會場安靜落針可聞。
  

第285章 老綠茶裝什麼裝?
  “牛B!太特麼牛了!”
  坐在觀眾席的陳蘇西,對著淩璐舉起直播的手機興奮地大叫,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的激動光芒。
  直播間全被“牛B”二字刷屏,彈幕如瀑布般飛瀉而下。
  除了這兩個字,他們已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了!用什麼詞語都不如親眼見到的震撼!
  陳蘇西這一聲大喝像是沸油濺入火星,瞬間點燃了全場的熱情!
  觀眾們紛紛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高舉雙手鼓掌,齊聲呐喊,整個場館沸騰了。
  掌聲、歡呼聲交織成一片,宛若雷鳴,經久不散。
  淩璐摸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朝著觀眾鞠了一躬,她似乎還沉浸在剛剛的演奏中,張揚恣意的模樣即便是做出這樣的謙遜動作,也難以掩飾那份傲慢自信。
  這讓觀眾產生一種受她一拜,他們應該由衷感到榮幸的感覺。
  這要是換了其他任何一位選手,表現出這種無禮的態度,恐怕早已被噓聲淹沒。
  可淩璐不同,她的才華,她的氣場,她的樣貌,她的一切都讓人心甘情願臣服,她有傲慢的資本。
  觀眾喜歡看她這樣自信滿滿的樣子,她這樣的人天生就該站在舞臺中央,享受萬人矚目的榮光。
  那些在媒體面前素來以穩重嚴肅的評委紛紛拋去了一貫的矜持,滿臉通紅地大笑著鼓掌。
  “太棒了!我從未聽過如此震撼的音樂!如果莫查理斯還在世,他一定也會跟我一樣震撼!要知道莫查理斯譚彈奏這首曲子的時候已經三十二歲了!”
  “哦,我的上帝!她才二十二歲就達到了我追求大半輩子都沒有的水準!我快要嫉妒了!”
  “我發誓,這是我聽過全場最動聽的音樂,沒有之一!我決定為她使用我唯一一次打滿分的機會。”
  淩璐不光沒有因為臨時改變曲目導致丟分,反而用高超的琴技征服了所有評委的心,拿下了目前全場的最高分!
  同一時間陳蘇西手機中的直播間也是熱度一路飆升,彈幕多得幾乎要擠爆螢幕。
  “天知道,我該怎麼形容淩璐彈到第三節的時候我的震撼感,我只覺得是我的心像是在坐過山車,下一秒就要蹦出來了!”
  “我是個音癡,唱ABCD都能跑調的那種,這是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音樂的魅力!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我發誓,從今以後我將奉淩璐大王為鋼琴真神,絕不忤逆!”
  淩璐不僅征服了現場,更通過網路震撼了無數觀眾。
  休息室內的選手見到淩璐進來的身影臉色都算不上好看。
  本來競爭對手越強,他們的壓力就越大。
  更何況,淩璐表現出來的那種無懈可擊的完美演繹,已經不是單純的壓力所能形容,而是純純碾壓。
  面對這樣的對手,即便竭盡全力,他們也沒有勝過的機會。
  而評委在見證了淩璐那樣無可挑剔的表演後,眼光勢必會變得刁鑽,若是沒有突出的表現,他們得到分數有極大的可能會比平時要低上許多。
  一想到這裡,後面還沒上場的選手已經開始有些汗流浹背了。
  至於原先嘲諷淩璐的那幾個白人選手已經羞愧到是無地自容了。
  先前羞辱淩璐的言語此刻就像是迴旋鏢般狠狠紮在他們自己身上,這讓他們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做“自取其辱”。
  淩璐沒有看那幾個白人一眼,像他們這種自視甚高又目中無人的人,光是被她的實力碾壓就已經足夠讓他們自我折磨很久了。
  她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嚴月,目光平靜如水,“我早就說過輸的人會是你。”
  當年白皎月用齷齪的手段替換了柳嵐的名額,害得她無緣於國際賽事的舞臺。
  今天她偏要用加倍醒目的手段拿回原本屬於柳嵐榮光。
  所以她不光要贏,她還要贏得漂亮。
  嚴月的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卻終究無力反駁。
  有什麼好說的呢?
  實力都擺在那兒,勝負早已分明,說再多都是無用。
  可她心裡還是不甘,被情敵壓過一頭的感覺就像心裡有一團火在燃燒,灼痛難忍。
  淩璐見狀,笑著在她心口火上澆油,“希望你決賽時別輸的太難看。”
  說完她沒再施捨給她一個眼神,徑直走出休息室。
  只是,她剛出大門迎面便是一個熊抱。
  陳蘇西興奮地沖著她大喊:“璐璐,你太棒了!你的演奏簡直完美!我剛剛在觀眾席全部都錄下來了!”
  淩璐嘴角彎起明顯的弧度,兩個女孩抱在一起笑作一團,直到溫尼爾到來她們才分開。
  溫尼爾朝她微笑,“淩,你又進步了!我真為你感到高興。”
  淩璐不愧是他看重的朋友,隨時都能給他帶來驚喜。
  “謝謝,溫尼爾。”淩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你的表現也十分漂亮。”
  溫尼爾的號碼是淩璐所有已知的人當中排在最前的,分數此前也是最高。
  聽到她的話,溫尼爾臉上露出謙遜的微笑,三人邊說邊往外走。
  突然,淩璐的餘光注意到了等在門口的白皎月。
  她是選手家屬不能進入休息室,只能在外面等。
  見到她出來,白皎月立刻迎上前,臉上帶著笑意,“璐璐,你太棒了!要是你媽媽當年也能入圍國際青年大賽,肯定也會像你現在一樣意氣風發,只是可惜了”
  她故意提起從前就是想要膈應淩璐。
  憑什麼她當年比不過柳嵐,現在她的女兒依舊比不過柳嵐那個賤人的女兒?
  她不甘心!
  不管鋼琴大師的好名聲,還是顧誠心裡那個人的位置,這些原本都該是她的!
  這世上的東西原本就是要靠搶。
  即便不是自己的,只要搶到了牢牢攥在手裡,那也會變成自己。
  這是白皎月一直以來的人生信條。
  淩璐聞言,斜睨了她一眼,眸光波瀾不驚。
  “我媽媽當年要是能參加比賽,現在這首都樂協的主席的座位可就沒你什麼事了。你擱著可惜啥呢?老綠茶。”
  白皎月一愣,沒料想到淩璐竟然這麼不給她面子。
  她的臉色有些難看,但是餘光看見走廊不遠處的走來的媒體,不得不調整過來。
  

第286章 有仇當場就報了
  蜂擁而來的媒體和記者就像狼群見到羔羊一般把淩璐圍了個水泄不通。
  “淩小姐,你剛剛的演繹簡直太棒了!請問你學習鋼琴幾年了?”
  “可以透露一下您決賽的曲目是什麼嗎?”
  “就連本世紀最偉大的鋼琴家都無法彈奏出《鬼火》,請問你現在是什麼感受?有什麼想說的話嗎?”
  面對爭前恐後遞到嘴邊的話筒,淩璐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很冷淡,一言不發。
  陳蘇西皺起眉,冷下臉大喝,“淩小姐現在不接受任何採訪,請你們讓開!”
  然而,周圍顯然沒幾個人把她的話當回事,她的聲音很快泯滅在記者喧鬧的提問中。
  溫尼爾一手環住淩璐的腰,把人整個護在懷中,另一隻手撥開人群和攝像機避免傷到淩璐,陳蘇西緊跟其後。
  可人群越發擁擠,三人行進的空間越來越小,淩璐白皙的臉蛋因為缺氧泛起潮紅,髮絲也在拉扯中變得淩亂。
  彼時,隔著手機螢幕觀看到這混亂一幕的顧臨昀周身的氣壓急劇下降。
  尤其是看到圍在淩璐身邊推搡的人群,他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
  他此刻最應該做的是將淩璐抱在懷中,護著她在人群中穿行,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而不是坐在這裡批老爺子派給他的該死檔。
  “顧總,發生什麼事了?是文件出了什麼問題嗎?”
  一旁的吳秘書心中狐疑。
  平時顧總看淩小姐直播心情都出奇的好,時不時還露個笑。
  這會兒是怎麼了?
  下一秒,他便聽到了男人森冷的回答。
  “現在去定英國的機票,要最近的航班。”
  吳秘書愣住了,但是職業素養讓他很快反應過來,“可是下午三點還有個重要會議,這裡還有文件沒批…”
  霸總是不是都有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啊?
  他這要是直接走了,他底下這些下屬可要怎麼活?
  顧臨昀抬起眼皮,“會議臨時改成線上,那些文件是已經批好的,現在還有問題嗎?”
  “沒,沒了。”
  看著那堆三尺高的檔,吳秘書有些結巴。
  合著顧總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所有東西都打點好了就等著出發呢?
  沒了耐心的顧臨昀語氣中冒著寒氣,“還不快去?”
  吳秘書當即麻溜地拿起電腦一頓操作,定下了半小時後的航班。
  溫尼爾沉著臉,見到呵斥對那些記者無用後,當即拿起手機撥通了一串號碼。
  片刻後,聞訊而來的安保人員火速化作一道人牆將記者隔絕在外,可即便是這樣依舊抵擋不住記者們想要挖料的熱情。
  “淩小姐,你就說兩句吧,什麼話都行。”
  不管淩璐現在說什麼都會成為記者爭相轉發的爆料,全場所有人的攝像機和閃光燈都對準了她。
  後者顯然明確知道這一點,餘光看見站在不遠處面色陰沉,目露嫉恨的白皎月。
  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狡黠笑意,“想知道什麼就去問她吧,畢竟是二加一,腦子跟正常人不一樣,沒准會有你們意料不到的答案。”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徑直走進了保姆車裡。
  她這個人記仇,白皎月敢拿她養母的事膈應她,她就敢讓白皎月成為眾矢之的。
  更何況此舉不光能擺脫那群纏人的記者,還能報復這個老綠茶,簡直一舉兩得。
  白皎月不是最愛搶別人東西嗎?
  這波關注她不收費直接白送給她,她心裡該樂瘋了吧?
  後者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淩琳就已經沒影了。
  溫尼爾的家世在英國算得上十分顯赫,剛剛那些記者也就是仗著人多,所以才敢大著膽子上去。
  眼下淩璐在溫尼爾的護送下離開了,他們可沒那個膽子敢去追車。
  只是就這樣一無所獲地走了,他們顯然十分不甘心。
  心有不甘的記者迅速調轉目標看向白皎月,水泄不通地圍了上來。
  他們怎麼忘了,淩璐雖然走了,但是她還在啊!
  白皎月在國際樂壇上也有一席之地,在場的不少記者都認識她。
  “請問你跟淩小姐是什麼關係?淩小姐說你是小三,你插足了誰的家庭?”
  “剛才我似乎看見你和淩小姐起了爭執,是發生了什麼事?”
  “聽說你之前和淩小姐的養母關係不睦,請問是真的嗎?”
  潮水般的提問幾乎要將白皎月給淹沒,她表面上偽裝出來的優雅知性幾乎快要維持不住。
  淩璐這個小賤人,她還真是小看她了!
  這一招借刀殺人玩得倒是溜。
  白皎月暗中捏緊了拳頭,心中滿是氣憤。
  周圍的記者見到她不說話,提問越發犀利,嗓門也越來越大。
  白皎月被逼在牆角,才意識到不對,可是這時候她想再逃離現場已經來不及了。
  她的身後是牆壁,周圍全是扛著機器的攝影師和手拿話筒的記者,根本無路可走。
  白皎月無奈只能求助安保隊,卻只得到一個他們是溫尼爾家的保鏢,只聽從溫尼爾家族的調遣的回答。
  一首《鬼火》不僅讓淩璐震驚了海外,同時也在國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短短不到兩個小時,淩璐直播彈奏《鬼火》的錄屏便傳遍了社交媒體。
  無數音樂高材生,還有知名的大師都稱她為華國本世紀最有天賦的鋼琴家。
  “僅僅是一個視頻就已經感受到無法呼吸,我無法想像,我要是在親臨現場該多麼震撼!”
  這首曲子一經問世,無數知名的音樂人和導演都迫切地想跟淩璐達成合作,其中不乏有國際知名的大人物,好萊塢的導演。
  甚至還有傳言,已經退出樂壇許久的奧斯本大師因為淩璐的一曲《鬼火》迸發出靈感,有重出江湖的打算。
  彼時,正在家中日常開直播維持人氣的淩琳已經是今晚第無數次收到網友的提問,問她對於淩璐的事。
  她的直播間也因此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人氣。
  她心裡十分反感,網友在她的直播間提淩璐的名字,更不爽他們在彈幕裡誇讚淩璐有多麼多麼厲害。
  今天上午,她已經聽林月如和淩葉禮誇了她無數遍,肚子裡早就積攢了一股火。
  眼下被網友們一激,立刻便有了星火燎原之勢。
  

第287章 琳粉都是腦癱
  “大家的問題我都沒有辦法回答。”
  淩琳低頭看向直播間,黑圓的大眼睛顯得十分無辜。
  “小璐以前在家裡從來沒有碰過鋼琴,我也不知道她原來這麼厲害………”
  聽到她的回答,網友顯然不信,紛紛表示質疑。
  淩琳掃了一眼彈幕,垂下眼,神情看起來有些落寞。
  “我跟淩璐當了三年姐妹,她一直不太喜歡我,想來應該也不屑於在我面前彈琴,但是連媽媽和哥哥們都不知道,我就有些不解了。”
  “她瞞著我也就算了,我是外人,但是媽媽他們是她的親人啊,她竟然連他們都瞞著,我要是他們知道了這個消息一定很難過。”
  說到這裡,淩琳語氣裡帶著哭腔,微紅的眼角落下幾滴潮濕的淚珠。
  “對不起大家,我的情緒有點激動了。”
  “我只是為爸媽和哥哥們感到不值,他們找了小璐這麼多年,小璐卻一點都沒有把他們當家人,連這種小事都藏著掖著不讓人知道,他們實在太可憐了…”
  淩琳這一哭,讓直播間的粉絲都心疼壞了。
  “琳琳寶貝別哭,不要因為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啊。”
  “就是就是,淩璐那麼不孝,也難怪會被趕出家門,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琳琳真是好寶寶,既善良又懂事,怪不得淩夫人和少爺會那麼喜歡你,淩璐走了才好,這種不識好歹的白眼狼,留著也糟心。”
  “不是我說,琳琳的粉絲沒事吧?不就是一件小事嗎?怎麼就給淩璐扣下了一頂不孝的大帽子?”
  “琳粉都是腦癱,我說的。求噴,來一個我罵一個!”
  “死綠茶!假惺惺,裝模作樣!”
  “虧你也知道自己是個外人,還好意思在這裡點評,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心!想看我們罵淩璐,我偏不!”
  “如果淩琳說的是真的,那淩璐也太強了吧!空了三年沒有彈琴,現在上賽場還能有這種水準,除了牛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評論區的討論走向沒有按照淩琳預想中的來,反而炸出來一堆罵她裝貨,死綠茶的網友。
  這讓淩琳臉上的假笑都維持不住了,招呼都來不及打,急匆匆關了直播。
  “你在幹什麼?”
  突如其來的冷沉聲音把淩琳嚇了一跳。
  她蒼惶回頭一眼便見淩葉禮正站在門口,目露寒意地盯著她。
  她心裡發虛,說話有點結巴,“二哥,我沒,沒做什麼啊。”
  淩葉禮懷疑地看了她一眼,皺起眉,“最好沒有。”
  要不是因為淩琳,小璐也不會不回家。
  他們之間也不會有那麼多的誤會。
  淩葉禮厭惡透了淩琳,不想再多看她一眼,迅速收回視線,仿佛多看她一秒就會被髒東西汙了眼睛似的。
  “媽叫我們去醫院看望爸,你收拾好了就趕緊走。”
  淩家所有人每週都在這個固定的時間去探望淩滄海,一般都不會缺席。
  “我已經收拾好了,這就來。”
  然而淩葉禮顯然沒有要等她的意思,說完了就直接走,一秒都不帶猶豫的。
  淩琳把他眼中不耐煩的態度看進眼裡,氣得暗自咬牙。
  等著吧!等過了今晚,他和盛明世的計畫成功了。
  她倒要看看淩葉禮以後還能不能對她凶得起來!
  總決賽開始時,選手席清空了一大半。
  原本將近一百人的選此刻留下來的,不過二十人出頭。
  原先那些高高在上的白人選手一個兩個在淩璐面前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徹底蔫了,半點不見起初的神氣。
  直播間的網友見狀,紛紛在彈幕裡嘲諷他們之前狗眼看人低,結果現在被打臉了吧?
  溫尼爾坐在淩璐身邊,笑著看向不遠處的白人選手,眼中閃過看熱鬧似的笑意。
  “淩,你的優秀現在已經令他們聞風喪膽了。”
  淩璐歎了一口氣,“溫尼爾,聞風喪膽不是這麼用的。”
  她話音剛落,一道怯怯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那是個帶著眼鏡,身材纖細的白人女選手,“打擾一下,淩小姐,我可以問一下您決賽的曲目嗎?當然,如果您介意的話,也可以不回答……”
  淩璐一眼便看出她是被人慫恿過來問的,因為不遠處一群選手正探頭探腦地往這看,恨不得把耳朵伸過來。
  嚴月站在一旁,臉上的神情看著不在意,實際上眼神卻忍不住往淩璐這邊瞟。
  她由衷的希望,淩璐選擇的曲子難度不要在自己的之上。
  她這次選擇的《榮耀》,世界上公認難度第八的曲子,已經是她最後的殺手鐧了。
  如果淩璐演奏的曲目難度比這還有高,她就真的沒辦法贏了。
  “《英雄交響曲》。”
  淩璐看向那名白人女選手,語氣淡然。
  後者的表情有些難以置信,像是震驚自己聽到的回答,“您說什麼?”
  “普羅科菲的《英雄交響曲》。”淩璐補充道。
  話音一落,整個休息室內的選手都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哀嚎地抱住腦袋,直呼上帝,“竟然是普羅科菲的《英雄交響曲》!這還比什麼?我可以直接回去睡覺了。”
  有人乾脆直接把輸贏置之度外,期待淩璐的表演。
  “反正也比不過,我就當自己看了一場免費的大師級別演出好了。”
  “那可是《英雄交響曲》!花再多錢也聽不到的真跡!”
  可也有人譏笑地看向淩璐,等著看她的笑話。
  “以為自己彈出了《鬼火》,就能挑戰《英雄交響曲》嗎?真是自尋死路!”
  嚴月臉上的表情十分不屑。
  古往今來,音樂界向來不缺才華橫溢的天才,他們中或有人有著超人的細膩情感,或有著驚人的天賦,由他們創造流傳下來的名曲數不勝數。
  但是普羅科菲的《英雄交響曲》是一致公認最特殊的一首。
  普羅科菲出身於戰亂的年代,他所在的國家蘇曼因為國力不盛,常年遭受他國侵略。
  加之蘇曼政府腐敗軟弱,面對侵略只一味退讓。
  被欺壓,被侮辱,被踐踏,是當時縈繞著蘇曼人民一生的噩夢。
  可歷史證明,過強的壓迫帶來的只有激烈的反抗。
  一直捆縛在蘇曼人民身上的那根弦,在絞殺了無數同胞後繃到極致,終於斷裂。
  上世紀五十年代,不堪受辱的蘇曼大將軍希爾德帶領數十萬將反叛政府,于高蒙希地和侵略者決一死戰。
  數十萬名將士慷慨就義,英勇赴死,高蒙希地那夜橫屍百野,血流成河。
  同夜,蘇曼國破,上百萬蘇曼人民死於戰火,伏屍百里。
  普羅科菲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飽含著強烈的愛國情懷,譜寫了這曲《英雄交響曲》,並在曲成之後,自殺殉國。
  

第288章 別鳥那群自以為的傢伙
  《英雄交響曲》包含著普羅科菲對侵略者的痛恨,也蘊含著他對希爾德為首的將士們的欽佩。
  曲子整體基調是抗爭,是不屈,是對英烈們敢於赴死的不息精神的歌頌!
  其中蘊含催人上進的力量,讓人一聽就忍不住淚流不止。
  和追求自然神秘的《鬼火》不同,《英雄交響曲》是一整個時代人民命運的縮影。
  本世紀最偉大的音樂家曾經銳評,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根本無法彈奏出這首曲子的靈魂。
  “淩,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溫尼爾此前不知道淩璐要演奏的是這首曲子,也被她的回答嚇了一跳。
  憑藉淩璐的實力,隨便在世界公認的難度最高排行榜找一首曲子都能贏,實在沒必要鋌而走險,挑戰一首難度如此之高的曲子。
  溫尼爾越想越不安,忍不住勸,“淩,你現在臨時改曲還來得及。”
  淩璐反問,“為什麼要改呢?溫尼爾,我問你,你對音樂的追求是什麼?”
  溫尼爾被她問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也許我這樣形容並不恰當,但我還是要說,當你擁有了一艘巨輪後,還會想念從前蝸居的那片小舟嗎?”
  溫尼爾想到了什麼,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發出聲音。
  淩璐接著道,“我能明確地告訴你我的答案,我不會。”
  “假如我擁有巨輪也擁有嫺熟的航海技術,我要征服的是汪洋,哪怕有風險,我也要去,同樣的,這也是我對音樂的追求。”
  溫尼爾明白她的意思。
  她既然已經擁有了最頂級的技巧,最頂級的情感感知力量。
  又怎麼可能拿普通的曲子來參加這場總決賽呢?
  或許那些在世界級難度排行之列的曲子,對別人來說是天塹,但是對她來說卻是信手拈來。
  一首毫無挑戰性的曲子顯然不在淩璐的選擇範圍之內。
  事到如今,在淩璐的心中,這場比賽的意義已經不僅僅是一場國際大賽的決賽了,也是她對自己的考驗。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淩。我支持你。”
  溫尼爾最終歎了一口氣道。
  同身為鋼琴演奏家,他也有自己的音樂追求,即便旁人不理解,他也不會放棄。
  所以,他理解淩璐。
  直播間早就因為淩璐要拿《英雄交響曲》作為決賽的曲目的消息炸開鍋了。
  彈幕顯然是潑冷水的更多。
  “真的,淩璐太飄了!一首《鬼火》,一首《切爾曼的春天》,已經讓她的尾巴翹上天了!竟敢大言不慚要挑戰《英雄交響曲》!”
  “我是音樂生,也是璐璐的粉絲,可是這一次我也覺得她這次太大膽了……”
  “但凡她換一首曲子,我都不會這麼沒信心,她怎麼就偏偏選了這一首啊?急得我對著手機螢幕抓耳撓腮,有沒有人能勸她啊,隨便誰來都好啊!”
  “對了,柳夫人,我怎麼把連線的柳夫人忘了?您勸勸這孩子吧,柳夫人我求您了。”
  “對啊對啊,柳夫人說的話,淩璐應該會聽,柳夫人請您勸勸淩璐別幹傻事,本來只要她不出錯,憑她的實力這冠軍鐵定都是她的了,可千萬別因為一時的頭腦發熱就錯失冠軍啊!”
  類似的評論一出來,底下很快便清一色的蓋起高樓。
  柳雪指著螢幕,“小姨,網友都在讓您勸勸小璐,這首曲子真的這麼難嗎?比上一首還難?”
  柳嵐看到了那些言論,神色有些為難,不過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這是小寶的決定,她這個做母親的,當然是儘量支持女兒。
  當媽的哪裡有幫著外人,影響女兒的道理?
  評論區的網友說了半天都不見柳嵐有什麼反應,態度登時一變。
  “得了,一家子都不是不聽勸的人,當女兒是頭倔驢,當媽的是個睜眼瞎。”
  “你們就等著輸了後悔吧!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淩璐就是太驕傲自大了,我坐等她被打臉,就該讓她吃點教訓,好好搓搓她的銳氣!”
  柳雪皺著眉看向那些評論,“這變臉態度也太快了吧?這些網友還真把自己當老天爺了,誰都該聽他們的,憑什麼呀?”
  “一群自以為是的碳基生物,別鳥他們。”
  柳重瑜早在決賽開始之前便趕回來看淩璐的直播,聞言,掃了一眼評論便不屑地收回了視線。
  比賽現場的不少選手在淩璐抽取號碼牌的時候都提著一口氣。
  直到她抽取的十號號碼出來之後,不少人才放下心。
  排在她前面的九位選手都在感慨自己的幸運,排在她後面的選手只能寄希望於她把《英雄交響曲》彈砸了。
  嚴月抽取的號碼牌好巧不巧剛好就是淩璐的後一位。
  她盯著手中的號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沒辦法,剛剛淩璐的那首《鬼火》帶給她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面對這樣一位具有壓倒性實力的對手,畏懼完全是下意識的本能反應。
  不過,她很快調整好心態。
  淩璐的實力是強,可耐不住她自己要作死啊!
  這一次,她一定能贏過淩璐!
  前面的九位選手表現都不錯,不管是曲子的難度還是熟練度都達到了國際賽該有的水準。
  所以得分都不低。
  第九位選手下臺時,朝著候場的淩璐用英文說了一句加油。
  不管怎樣,淩璐敢於挑戰這樣一首濃縮了一個時代的音樂,她的勇氣足以令人欽佩。
  淩璐禮貌地朝那位選手回以一笑,接著便提起長到腳踝的裙擺,緩緩朝著舞臺走去。
  顧臨昀便是這個時候趕到比賽現場的,她看著淩璐穿著最簡單的白裙子,坐在鋼琴前。
  月白色的光柱自穹頂投射而下,懸停在漆黑的三角鋼琴上方。
  碎金般的光塵猶如被驚動的銀河碎屑簌簌落滿了她銀白色的裙裾,她纖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蝶翼狀的影,髮絲遊動著珍珠貝母的光澤,整個人宛若歐忒耳佩女神降臨人間。
  顧臨昀屏住呼吸,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眼神緊緊盯著眼前人許久沒有動作。
  只餘下胸腔中的律動越來越急,聲音像是列車碾過心臟。
  指節蜷進入掌心,喉結無聲滾動。
  原來人潮洶湧的會場,真的會在一瞬間失聰。
  

第289章 我做到了
  淩璐坐在鋼琴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認真。
  普羅科菲的這首《英雄交響曲》出自戰爭的背景,描寫了鮮血與戰火,反叛與抗爭。
  歷史上的音樂家們都一致認為只有生在那個時代的人才能演奏出那種慷慨激昂,掙扎與痛苦。
  淩璐不否認他們的看法,出自那個時代的靈魂,必然會被染上那個時代色彩,這點毋容置疑。
  但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抗爭,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英雄。
  她始終認為這首曲子的核心是教人抗爭不公,奮發向上,而不是局限在某一個時代。
  淩璐的眸光閃過堅毅,柔和的眉目頃刻間變得冷硬。
  演奏這首曲子並不需要多華麗酷炫的技巧,只需要最赤誠,充沛的情感喚醒人們的心底的認同。
  十手指重彈入琴,激昂奮進的旋律響徹整個大廳。
  她生在和平的年代,沒有經歷過炮火紛飛的戰亂,也沒見過鮮血淋漓的屍體,但她見過鮮血流盡的枯骨,見過英烈的遺骸,見過漫山遍野的墳墓。
  她沒親眼看見被壓迫蘇曼民眾,可是她見過被生活壓迫的底層人民。
  她沒經歷過戰爭的慘烈,可她知曉和平的不易。
  所有的不公,不管是見血的,不見血的,隱形的還是顯形的。
  這世上所有的壓迫和剝削,罪惡和暴力,都該被堅決抵制!
  前進吧,人民!拿起武器,對所有的不公抗爭到底,對所有的罪惡鬥爭到底,每個人都是自己的英雄!
  淩璐的十指紛飛,猶如急雨落在琴鍵,慷慨激昂的旋律圍繞大廳。
  許多人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來,身體裡像是有一股力量,破土而出,在頃刻間生長成為一棵參天大樹。
  波瀾壯闊的琴聲中,他們仿佛聽到了千千萬萬的民眾在嘶吼,在呐喊,在為了抗爭奮勇爭先!
  琴鍵上的指尖舞動不息,留下一串又一串的重音,然後在一聲山崩般的巨響後戛然而止。
  《英雄交響曲》因為其龐大的結構,複雜的技巧和情感深度被稱為“鋼琴協奏曲之王”。
  上世紀的音樂家拉赫德爾曾經戲稱其為“大象之作”,演奏者需要在短時間內爆發出史詩級的情感爆發力和體力消耗,無異於鏟十噸煤。
  這話不是在誇誇其談。
  淩璐現在完全是靠著意志力才沒有從座位上癱倒下去,汗水浸染整個後背,渾身力氣都像被抽空,十指控制不住地顫抖。
  眼前發黑,喉嚨乾渴,現在別說是起身向觀眾致謝,她現在想保持清醒都有些費力。
  然而,觀眾顯然不會在意這點失禮,他們此刻全都站起來大喊著淩璐的名字,手臂伸到半空中揮舞。
  原本是一場鋼琴比賽,硬生生是被烘托出國際巨星開演唱會的既視感。
  這時,評委們才如夢初醒地站起來,眼中含著熱淚,奮力鼓掌,即便手心一片潮紅依舊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上帝啊,竟然真的有人做到了!我敢發誓如果普羅科菲在世,他肯定也會震驚,因為這是屬於我們這個時代的《英雄交響曲》!”
  雷動的掌聲在淩璐退場後依舊不息。
  所有評委都不約而同地動用了全場唯一一次打滿分的機會,淩璐以無人比肩的實力拿下了全場最高分。
  “怎麼可能?”
  站在後臺的嚴月整個人呆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淩璐怎麼可能真的能彈奏出《英雄交響曲》?
  她一個鄉巴佬出身的野丫頭,怎麼可能有這種實力?這不應該啊!
  她怎麼可能會比自己強?
  嚴月的腦子淩亂地像一團漿糊,突然餘光中看到一道熟悉至極的人影。
  男人穿著一身的風衣,寬肩窄腰,素來冷峻的眉目此刻反常地帶著一絲焦急。
  “臨昀,你怎麼會在這裡?”嚴月開口想要叫住他。
  心中的焦慮和恐慌在看到心上人的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就知道這麼多年的朝夕相處,顧臨昀心裡對她還是有感情的,要不然也不會千里迢迢地特意趕過來看她的比賽。
  嚴月嘴角的笑容還來不及浮現,便眼睜睜地看著顧臨昀的目光在捕捉到淩璐的身影後,腳步不停地朝她走去。
  她嘴角的弧度登時僵硬在臉上,臉色在瞬間陰沉得可怕。
  彼時,淩璐正被陳蘇西和溫尼爾扶著坐到沙發上,其實與其說是坐,不如說是躺。
  她現在已經沒有力氣支撐自己坐著了,只有躺著才能好受一點。
  她勉強半睜開眼,看向手機螢幕裡的柳嵐,臉上的神情帶著依戀。
  “媽媽,我做到了。”
  當年你沒能做到的,我替你做到了,你沒能完成的夢想,我幫你完成了。
  所以啊,親愛的媽媽,請別再深夜裡偷偷流淚,為不值得人和過往哭泣。
  她的聲音很輕,宛若氣音,可柳嵐還是聽見了。
  她慈愛的眼神流連過淩璐汗濕發白的小臉,因為疲憊顯得無力的身體,眼眶漸漸泛起潮紅。
  “媽媽看見了,我就知道我們小寶最厲害了。”
  她寵溺地看著這個一手養大的孩子。
  當年第一次見的時候她還是個半米不到的小豆丁,怎麼一轉眼就長成為亭亭玉立,獨當一面的大姑娘了呢?
  柳嵐心裡又高興又心酸,第一次意識到她對死亡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看得開。
  她現在由衷地希望時間可以走慢一點,她還想多看幾眼這個她一手養大的孩子。
  陳蘇西和溫尼爾都默契地選擇了安靜,留給她們母女兩相處的空間。
  “剛剛那是不是有個人影過去了?”
  陳蘇西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溫尼爾回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發現,“沒有啊,興許是你看錯了。”
  陳蘇西微微皺起眉,她總覺得剛剛那個男人的身影好像在哪裡見過。
  有點像淩璐之前合作過的那個總裁,名字叫什麼忘記了,但是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陳蘇西又看了幾圈周圍,都沒發現什麼異常才逐漸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這世上的人那麼多,有那麼幾個容色氣質相近的也不奇怪,興許真的是她多想了。
  暗處,顧臨昀接著牆體的遮擋,隱秘地朝淩璐看了一眼。
  看著她和柳嵐閒談時臉上綻放出的笑容,他垂下的手掌無聲地蜷緊。
  他腦海裡又回想起柳嵐之前交代過他的話,“小璐最重情誼,我的病,你不要告訴她。”
  可瞞著她,真的對嗎?
  

第290章 你眼瞎啊這都看不出來?
  有淩璐這個珠玉在前,後面幾位選手的表現都被襯托得十分平庸。
  更有甚者因為淩璐的出色表現心理壓力過大導致表演出現了重大失誤,直接跟前三甲無緣。
  嚴月便是其中的典型。
  曲子剛開始便讓人感到心神不寧,音律不穩,後面更是接連彈錯音,嘈雜刺耳的樂聲讓下面的評委直皺眉。
  主持人最終的宣講揭曉,淩璐以全場滿分的成績拿下冠軍。
  亞軍是一位成名已久的白人選手,溫尼爾的發揮穩定,拿下第三名。
  臨到頒獎台的前夕,嚴月將淩璐堵在後臺,色厲內荏地朝著她低吼。
  “你別得意得太早,淩璐,就算你拿了冠軍又怎麼樣?你的身份還不就是一個低賤的野丫頭?”
  “顧爺爺永遠不可能同意你跟顧臨昀在一起!你永遠也別想進顧家的門!”
  淩璐休息了許久,體力恢復了大半,原本蒼白的臉色重新浮現出紅潤的色澤。
  聞言,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嚴月,眼神中帶著嫌棄,“你自己想著嫁豪門想瘋了吧!真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跟你一個樣?”
  “你一個小三的女兒有什麼資格罵我野丫頭?我之前雖然沒爹沒媽,但行得端坐得正,
  你有個當三的媽還意思在我這狗叫?誰給你的臉?”
  嚴月被她一口一個小三的女兒罵得面紅耳赤,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對著淩璐大叫。
  “你少胡說!我媽和顧叔叔是真心相愛的。不被愛的才是小三,真要說起來你媽才是那個第三者!”
  呵,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淩璐真的要被氣笑了,“我看你是腦子被門夾傻了!連這種鬼話都能說出口!”
  她不想再多費口舌,直接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懟著嚴月的臉開始錄影。
  “來來來,你這麼能耐,有本事把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啊?我保證讓全國人民都見識見識你這副醜惡嘴臉!”
  嚴月明顯被唬住,還以為她手上的手機是直播的手機,臉瞬間就白了。
  幸虧白皎月及時趕到,把人擋到身後護著。
  她們這邊的動靜不小,很快吸引了一大波人的注意,察覺到有人的視線望過來,白皎月頓時換上一副痛心的臉色。
  “淩璐就算你贏了比賽,也不能欺負我們小月啊!”
  她這副老母雞護雞蛋般護女心切的樣子,再配上那副控訴指責的語氣,乍一眼看還真像是那麼一回事。
  淩璐的眼眸瞬間冷了下來,這套路她熟悉啊。
  綠茶的慣用招式,栽贓嫁禍嘛。
  “我倒是想聽聽我怎麼欺負你女兒的?”
  白皎月不愧是身經百戰的陳年老綠茶,反應很快,淩路話音一落她就開始聲淚俱下地控訴。
  “淩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小月,但是你再怎麼樣也不能打她吧?看看這臉都被你打成什麼樣了?”
  嚴月的臉上的確有個巴掌印,只不過那是她來找淩璐之前就有的。
  正是她比賽發揮失常之後,被白皎月給打的,此刻拿來嫁禍給淩璐正好。
  嚴月和白皎月不愧是母女,後者一個眼神她便立刻反應過來,開始捂著臉裝可憐,還假惺惺地擠出幾滴眼淚。
  “媽,我的臉好疼啊……”
  陳蘇西去幫淩璐跟主辦方交涉頒獎典禮的流程,溫尼爾被他家族裡長輩叫走,此刻淩璐的身邊就只有她一個人,根本沒有人能幫她澄清。
  不過,她向來不是個會陷入自證陷阱的人。
  淩璐冷著臉,精緻的五官變得鋒利,同一時間,身上原本漫不經心的氣質瞬間轉變成淩厲,宛如出鞘的刀劍。
  她眯起眼睛,出手快狠准。
  “啪!”
  一記又重又狠的耳光狠甩在嚴月臉上,響亮的巴掌聲讓整個後臺的人視線都望了過來。
  嚴月被打得一臉懵逼,原本就紅腫的半邊臉上又添新傷,青紅紫色交織在一起,像廢棄調色盤上的油彩,根本沒法看。
  淩璐這一巴掌沒留手,疼得嚴月生理眼淚都出來了。
  這下她的假哭也變成真哭。
  因為是真的疼。
  淩璐的動作毫無預兆,又迅猛如雷,白皎月根本來不及反應,
  直到嚴月被打了,她才轉頭沖淩璐冷聲質問。
  “你幹什麼!”
  淩璐慢悠悠地拿桌上的紙巾擦手,臉上的表情十分不以為然。
  “你不是污蔑我打你的女兒嗎?我坐實啊。這都看不出來?眼瞎。”語氣十分淡定。
  白皎月簡直要被氣吐血了。
  淩璐這個小賤蹄子比柳嵐還要讓人討厭!
  嚴月的右半邊臉腫得老高,氣呼呼地指著淩璐的鼻子罵。
  “她竟然敢打我的臉!媽,你快幫我教訓這個賤人啊!”
  全身上下她最寶貝得就是她這張臉,平時就算長一顆小痘痘,她都要緊張好半天,生怕留下痘印子,可是淩璐現在竟然敢扇她耳光!
  她這次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白皎月皺著眉看向淩璐,“淩小姐,你這次最好能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要不然這次的事情,我一定會追究到底!”
  瞧瞧這話說得,好像她們還真成為了受害的那一方要討公道。
  淩璐揉了揉耳朵,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耐煩。
  這就是她討厭綠茶的原因了,不光磨嘰還嘰歪,跟蒼蠅一樣煩得要死!
  圍觀的眾人見狀也紛紛指責淩璐,要她道歉。
  “冠軍又怎麼樣?冠軍就能隨便欺負人嗎?”
  “不過就是一場國際賽的冠軍而已,瞧瞧那個東方人得意成什麼樣了?”
  “管你在賽場上再怎麼厲害,打人都是不對的,快道歉!”
  淩璐掃了一眼,發現說話那些都是敗在她手底下心有不甘的白人選手。
  因為覺得敗給她一個黃種人丟了面子,所以想要借著這事來滅滅她的威風。
  譴責的聲音越來越大,那些個白人選手已經組成團起哄,大喊著,“道歉,道歉,道歉。”
  他們在賽場上比不過淩璐,只能寄希望於這種時候,逞逞威風,壓過淩璐一頭來慰藉自己可憐的自尊心。
  淩璐直接甩出剛剛拍的視頻,裡面清清楚楚地錄下了嚴月咄咄逼人,白皎月倒打一耙的全過程。
  包括嚴月此前臉上的巴掌印都拍的一清二楚。
  “很不巧啊,剛剛你們母女兩個在我這演戲的場面都被我給拍下來了。”
  

第291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視頻播放完畢,全場有幾個瞬息都是寂靜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白皎月母女兩人的臉上。
  在場的選手絕大部分都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精英,精通多國語言,自然能聽得懂中文,也能明白她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嚴月在看見視頻的那一刻,臉色瞬間白了。
  白皎月的臉色同樣很難看,她一早就該把淩璐那個破手機給摔了!
  這明明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可以給這個賤丫頭一個教訓!
  真是可惜了!
  淩璐揚起眉,“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
  嚴月心虛得不敢抬頭,這事本來就是她挑釁在先,她不占理。
  白皎月尷尬地笑著,“淩小姐,之前那些都是誤會,我看我家小月臉上有傷,又見你們起了爭執,所以誤會了,這點是我的錯。”
  白皎月這些年沒了顧誠的寵愛也能死乞白賴地跟在他身邊,沒點手段是不可能的。
  以退為進是她的慣用伎倆。
  淩璐原本還有些意外地揚起眉,這個老綠茶竟然這麼容易就認了錯。
  下一秒,她便知道了,白皎月還有後手。
  “我們家嚴月冒犯了你,是她不對,但她都是跟你鬧著玩的呀,她沒有壞心的。”
  “小孩子小打小鬧的,脾氣一上來說幾句衝動話很正常,但是你再怎麼樣都不該動手啊!”
  她決口不提她剛剛幫著嚴月往她身上潑髒水的事,完全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淩璐眨了眨眼,笑起來,“我要是沒記錯,嚴月好像還比我要大一歲吧?”
  白皎月直覺淩璐說不出什麼好話來,下一秒便聽她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白夫人,你既然都說了是小孩子鬧著玩,那你還有什麼可計較的?”
  “我也是跟嚴月鬧著玩呢,小孩子打打鬧鬧的,推搡拉扯也很正常,不就是一巴掌嗎?您用得著這麼上綱上線嗎?”
  呵呵,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滋味應該不好受吧?
  讓她別計較的時候說得頭頭是道,她倒是要看看輪到她自己的時候,白皎月還能不能做到這麼大度。
  白皎月被她的話一噎,指尖蜷進掌心,“淩小姐,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你明知道這根本就是兩回事。”
  淩璐捂住嘴巴,語氣是佯裝出來的驚訝,“白夫人,這話不是您自己說的嗎?怎麼現在又怪到我頭上?”
  “還是說,你對自己的女兒幹的事情就想輕輕揭過,對我卻想緊抓著不放?做人可不能這麼雙標的呦,要遭雷劈的!”
  她煞有介事的口氣把白皎月氣得血壓飆升。
  不愧是柳嵐認的女兒,嘴皮子上的功夫跟她本人一樣伶牙俐齒,樣子也是一樣的惹人生厭!
  嚴月才不管那麼多,她現在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出了這口惡氣。
  “淩璐,我不管你哪裡來的那麼多歪理,你今天敢打我,我就一定要打回來!”
  “是嗎?有本事你就來啊。”淩璐的語氣十分淡定。
  真以為她這幾個月跟著顧臨昀學拳擊是白搭的?
  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小姐,那還不是綽綽有餘?
  嚴月怒極反笑,“真以為我不敢動手嗎?你敢扇我耳光,看我這次不抓花你的臉!”
  冷沉沉的男聲穿過人群,“你沒這個機會。”
  顧臨昀的高個子即便是在身材高壯的白人面前也尤為突出,淩璐幾乎回頭的瞬間便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白西裝,燈光的照耀下,五官顯得更加深邃,孤高的氣質讓人聯想到高山上的雪豹。
  眼看著人朝著她走近,淩璐目光中閃過驚訝,“你怎麼來了?”
  她記得柳嵐說過顧臨昀這段時間很忙,怎麼會有空來英國?
  “來看看你”幾個字還沒到嘴邊就被顧臨昀給咽了下去。
  他語氣溫柔地答,“我來出差,順便過來看看你。”
  淩璐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但卻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把顧臨昀看得心頭一跳,可再回頭去看時,已經沒了任何端倪。
  他幾乎要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看著他們兩個旁若無人的親密互動,嚴月心裡的嫉妒就像是被打翻的醋罎子,咕咚咕咚地往外冒。
  淩璐這個賤人!
  竟然敢無視她,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跟顧臨昀眉來眼去,簡直不知廉恥!
  她氣得下一秒就想沖上去抓花淩璐那張令人生厭的臉,卻被白皎月一把按住。
  她要是想嫁給顧誠,入顧家的門,絕對不能得罪這位未來的顧家繼承人。
  眼看著顧臨昀對淩璐的態度如此曖昧,她心中頓時有了決策。
  “顧少爺,我突然想起來我有點事,就先行失陪了。”
  親生女兒受氣算什麼?任何事在她嫁入豪門面前都得繞道走。
  “我讓你們走了嗎?”
  顧臨昀冷聲說話的聲音會比平時要低沉得多,像某種大型貓科動物會發出的低吼,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白皎月心中一緊,動作僵在原地,顧臨昀和顧誠叔侄倆在某些地方驚人的相似。
  說實話,她面對這個年輕人的時候心裡是有點發怵的。
  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不想太過弱勢,落了自己的長輩面子。
  為了不落下風,她乾脆先發制人。
  “顧少,我們剛剛和淩小姐發生了一點誤會,但是現在都已經解決了,你現在叫我們留下是還有什麼別的事嗎?”
  白皎月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不讓顧臨昀發現端倪。
  顧臨昀看了一眼淩璐,用眼神徵詢她的意思,一副擺明了要給她撐腰的樣子。
  淩璐看向白皎月,嘴角露出笑,“白夫人能這麼想,那當然再好不過了。不過都是些小事,實在沒必要鬧得那麼難看,你說是不是?”
  她明白顧臨昀的意思,但是她不想什麼都依靠他。
  白皎月母女污蔑她打人,那她就是實打實打回去,這很公平。
  況且,那一巴掌,她打得也挺爽的。
  這件事到此為止了,接下來還有的她們苦頭吃。
  有顧臨昀在,白皎月只能乾笑著點頭,“是啊是啊,都是小事,沒什麼好計較的。”
  嚴月很不服氣,跳出來指控,“你們說得輕巧,那我挨的這巴掌算什麼?”
  “算你欠,自找的。”
  這句話是顧臨昀說的。
  

第292章 當眾曝光
  嚴月被顧臨昀的話懟得一啞,捂著脹痛的臉越想越委屈。
  明明被打的人是她,當眾丟臉的人也是她,她才是受害者,為什麼顧臨昀卻幫著淩璐那個小賤人?
  “臨昀,你看清楚了,是她先動手打的我!我為什麼不能動手打回來?”
  顧臨昀眼神都沒施捨給她一個,目光專注地盯著淩璐。
  “下次這種事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就好了,自己來容易弄髒手,還容易手疼,得不償失。”
  這話一語雙關,既把嚴月貶低得一文不值,又罵嚴月是髒東西。
  淩璐眸光閃動,抬眼看了一下顧臨昀,看不出來啊,顧臨昀氣人的本事又長進了,嚴月聽了這話,估計要被氣得升天了吧?
  事實上,嚴月還沒到那個地步,但是距離那也不遠了。
  她指著淩璐的手都氣得發顫,嘴唇哆嗦,恨不得把淩璐那張得意洋洋臉皮給活剝下了來!
  白皎月見勢不妙,連忙呵斥女兒,“小月,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別再胡鬧了!”
  先別說她還沒有嫁給顧誠,就算她正式嫁入了顧家的門,顧臨昀不是她們能得罪的人。
  嚴月被吼,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母親,“媽,怎麼連你都幫著那個外人說話?”
  她語氣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說完便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地跑走了!
  白皎月見狀,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氣。
  嚴月小時候被她寵慣了,腦子天生少根筋,她要是繼續呆在這裡反而給她添亂。
  她看著女兒的背影,語氣佯裝責備,“這孩子真是的……”
  白皎月看向顧臨昀,“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不會再讓她這麼沒禮貌,這次就先失陪了。”
  話音未落,她人就已經走出去兩米遠,像是生怕再被後面的顧臨昀叫住。
  “你笑什麼?”
  顧臨昀一轉頭便見淩璐正眉眼含笑地看著他,眼尾微揚,虎牙抵住下唇,右臉頰的梨渦忽隱忽現,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我笑她們看見你,就像老鼠見了貓,灰溜溜地跑了。”
  顧臨昀只是沖著淩璐微笑,沒有說話。
  他這個人即便是笑起來,身上的那股子壓迫感和野性也不會消失,反而像是猛獸短暫地收起了爪牙,帶著一種刀尖舔血,蘊藏在危險中的柔情。
  淩璐被他的笑晃了下眼睛,有些恍惚地想。
  顧臨昀要真是貓,也該是像美洲獅或者西伯利亞白虎那種大型貓科動物,野性難馴卻又引人追逐。
  節目組的頒獎流程比淩璐想像中要快上許多,從開始到現在不到半個小時就已經走到了獲獎者發表感言的環節。
  作為本次比賽的冠軍,淩璐毫無疑問是最後一個發表感言的選手。
  台下的媒體和記者早在淩璐上臺前便蓄勢待發地找好角度,高舉起攝像機,生怕錯過她講話的每一個瞬間。
  因為溫尼爾的關照,陳蘇西得以有特權將直播的手機架在最前排,對準舞臺上的淩璐,此刻彈幕上滾動的都是“貼貼!”“太棒了!”之類的彈幕。
  淩璐舉著獎盃,目光掃過全場,清麗的臉上浮現出微笑。
  “首先,能獲得這個獎項,我要在這裡由衷地感謝評委的認可,觀眾的喜愛,以及我家人朋友的支持,正是因為有了你們才會有今天的我。”
  “我在這裡真心地感謝你們。”
  說著,淩璐朝著正前方鞠了一個躬。
  她的神情和語氣都是那麼真摯,讓台下的觀眾尤為動容,雷動的掌聲在瞬間響起。
  “哦,我可真喜歡她的謙遜!”
  “世上怎麼會有人這樣美麗又有才華,我簡直要愛上這個東方的小姑娘了!”
  此起彼伏的讚美在觀眾席間流動。
  淩璐等到掌聲漸弱才直起身,走到話筒旁邊接著開口。
  “但是今天,我想在這裡先大家介紹一位,對我意義十分特殊的人,那就是我的養母,柳嵐。”
  “她收養我,愛護我,教導我。”
  “她既是我的母親,也是我的恩師,如果沒有她,我這輩子恐怕也沒有可能接觸到鋼琴。”
  “我能獲得這項獎項,多虧了她的一手栽培。”
  台下眾人都因為淩璐這話喧嘩了一陣。
  “柳嵐是誰啊?能教出這麼出色的徒弟,這當師父的應該也是個厲害的人物,我怎麼沒聽說啊?”
  “能問出這個問題的一聽就是小年輕,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嘍!”
  “想當年,這個叫柳嵐的華人選手也是個名噪一時的天才鋼琴家,只可惜後來自作自受,把大好的前程毀於一旦。”
  “要不然憑她當年展現出來的實力,當今這樂壇上也該有她的一席之地。”
  許多入行不久的人臉上都是一派八卦之色,“展開說說唄?”
  一陣竊竊私語過後,眾人臉上都是一副歎息之色。
  當年這件事情鬧得很大,稍微上點年紀的人都知道這回事。
  與此同時,坐在觀眾席的白皎月有些不安。
  她總覺得淩璐這個小賤人是在憋著什麼壞心思。
  當初,柳嵐那件事鬧得很難看。
  可以說,她當時鋼琴天才的名聲傳得有多響亮,她後來的醜聞鬧得就有多大。
  冥冥之中白皎月的第六感在暗示她什麼,但是還不等那點念頭萌芽就被她自己給迅速掐滅。
  淩璐總不能是要替柳嵐翻供吧?
  這不可能!
  顧誠當初可是答應她把事情都做絕了,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沒留。
  當年淩璐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眼下過去這麼多年了,她哪來的證據幫柳嵐證明清白?
  白皎月被自我安慰稍稍穩住了心神。
  下一秒便聽見舞臺上的淩璐說,“我參加這場比賽的初衷就是要給我的養母討一個公道。”
  “當年那場轟動國際樂壇的作弊事件,真相遠遠不是大家知道的這樣……”
  說到這裡,淩璐故意一頓,幾秒後才接著道,“你覺得我說得對嗎?白皎月女士。”
  淩璐的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到坐在是觀眾席的白皎月身上,後者的面色有一瞬間的發白。
  主辦現場的導播也是個反應快的,立刻就將白皎月的臉投放到了舞臺中央的大螢幕山上。
  一時之間,她難看的臉色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無疑。
  

第293章 她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白皎月這輩子,只有唯二的兩次機會來到過國際鋼琴青年大賽的舞臺。
  第一次就是當年顧誠將柳嵐的名額換給她,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選手的身份參加大賽,還有就是眼下這一次,她作為選手家屬的身份坐在觀眾席。
  這中間間隔的二十多年中間,她一次都沒有再出現在國際賽的舞臺上,這期間也不是沒有人質疑過她的實力。
  比如,她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再參加過國際青年鋼琴大賽,是不是因為實力不行?是不是因為上場怕丟人?
  這些猜測都沒錯。
  當年,她落敗還能用年紀輕,技法青澀等等藉口搪塞觀眾。
  可是,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若是憑藉她自己的實力,根本連國際賽的門檻都進不了。
  天賦二字就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站在對岸的人即便再努力,一頭猛紮進入海裡,每天無休無止地練習,也比不過有天賦的人駕駛著巨輪,輕而易舉就抵達彼岸。
  沒天賦的人只有一雙手,即便再拼命,也抵不過與生俱來帶來的差距,最終只會溺死在海裡,無聲無息。
  白皎月最痛恨那些天賦異稟,還高高在上,藐視人的鋼琴家。
  自從在海外留學期間被白人羞辱過,她便發誓要出人頭地,要在國際樂壇上闖出一片天,狠狠給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一耳光!
  但是她還是低估了天賦的殘忍。
  她拼了命的練琴!沒日沒夜,廢寢忘食!
  她可以把自己關進鋼琴房裡一個月不出門!
  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比不過那些天資卓絕的同學短短幾天的練習成果。
  她想要的東西她拼盡全力,用盡了所有的努力也得不到,她能怎麼辦?
  那還不是只能靠偷,只能靠搶?
  難不成要她一直屈居人下,仰人鼻息嗎?
  她做不到!
  她的驕傲也不允許她這麼做。
  白皎月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這世上,“天賦”這種東西本身的存在就是錯誤的。
  她的做法只是在矯正這個錯誤而已。
  她有什麼錯?
  大螢幕上,白皎月的臉色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微微一笑,又變回了眾人所熟悉的首都樂協副主席的沉穩模樣。
  “淩小姐,我們之間的確存在過一些誤會,但是我希望你說話要講證據,不要公報私仇,畢竟這裡是國際舞臺,大家可都沒空跟你玩過家家。”
  淩璐冷哼一聲。
  不愧是老綠茶成精,都快火燒眉毛了,依舊穩如老狗。
  淩璐都有幾分佩服她的厚臉皮了,當年,要是秦王要是用她的臉皮去鑄城牆,孟姜女也不至於哭倒了長城。
  陳蘇西手機裡的直播間早就翻騰一片,各種各樣的聲音絡繹不絕。
  “什麼情況?臨到結束的時候還給我爆個大瓜吃?”
  “淩璐的樣子看著很有把握,白皎月看著也不心虛,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
  “肯定是白主席,她都成名這麼多年了,要是真的有瓜早就爆出來了好嗎?哪裡輪得到這個小丫頭片子爆料?”
  白皎月這些年在首都樂協當副主席別的事情沒幹,拉幫結派,收買人心的事情倒是幹了一大堆。
  因此,她在網上有相當多的支持者,此刻,他們見狀都紛紛跳出來為她說話。
  “淩璐之前就跟嚴月和白主席起過衝突,沒准就是像白主席說得那樣,她借著這個機會公報私仇呢!”
  “年輕氣盛的丫頭片子說的話,不會真的有人相信吧?”
  柳雪看著那些彈幕心裡一股火就蹭蹭地往外冒,“一群狗仗人勢的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都是群收了點好處就胡言亂語的小人!”
  白皎月這些年幹過的勾當,她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知道她背地裡的手段有多髒。
  柳嵐在淩璐當著一眾媒體的面說要為她討回公道的時候就呆住了。
  短暫的怔愣過後,她心中先湧現出來的是心酸。
  這孩子,自己受了這麼多苦,好不容易站到今天這個位置還這麼為她著想,她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所以小寶參加這個比賽的目的你們都知道還一起瞞著我?”
  柳嵐的目光轉向柳雪和柳重瑜。
  倆兄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心虛。
  管家在這個時候適時地插進來,“二小姐,小小姐也是心疼您,所以才讓大家都瞞著您呢,您就別怪小小姐了。”
  柳嵐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怎麼會怪她呢?”
  小寶是她一手養大的孩子,她怎麼會捨得怪她呢?
  她只是心疼,這個孩子前半生過得太苦,小時候在孤兒院的時候受欺負,後來跟在她身邊又受了那麼多苦,吃不飽穿不暖,日子窮過得響叮噹。
  被原生家庭接回去之後還遭受虐待,現在她好不容易生活好點了,卻還要為了她以前的事東奔西跑,實在是不值得。
  反正她也沒幾年活頭了,這麼多年再苦再累都挺過來了,又何必讓這孩子為她的事情,四處奔波呢?
  柳雪和柳重瑜察覺到小姨的情緒有點低落,有心活躍氣氛。
  “小妹可是拿了國際賽的冠軍,等她回來,我們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
  “是啊是啊,梨園會那就不錯,我們可以提前訂好位置,小姨覺得怎麼樣?”
  柳雪轉頭看向柳嵐徵詢意見。
  “那環境挺不錯的,我來安排吧。”
  柳嵐點點頭,再抬眼時,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正常。
  彼時,頒獎現場。
  嚴月指著舞臺上的人疾言厲色,“淩璐,你少在這裡污蔑我媽,你自己養母什麼德性,我們還不知道嗎?一個比賽作弊的騙子!你有什麼好為她出頭的?”
  當年的事情,白皎月瞞地死死的,就連身為親生女兒的嚴月也不知道真相。
  除了參與過事件的那幾個人和顧誠,知道這件事的人寥寥無幾。
  這也是為什麼白皎月敢這麼沉穩的原因。
  她有底氣自然不怕。
  “嚴小姐,你不如看過這個再來替你的母親辯護。”
  舞臺上的立體麥克風傳來一陣閃著電流的錄音。
  因為年代久遠,混著許多雜音,但是其中的人聲依舊清晰。
  白皎月的臉色在聽到錄音的那一刻瞬間變了,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
  這個東西當初不是被她毀了嗎?怎麼可能還在?
  

第294章 你現在還想怎麼狡辯
  “事情辦好了嗎?”
  一道清晰的女聲響起。
  聲音比現在的白主席要青澀稚嫩許多,是獨屬於二十多歲的白皎月的聲音。
  “都按照您的吩咐辦理好了,只要柳嵐上場演奏完之後就會有人上臺指控她作弊,我們已經找好人對好口供了,絕對萬無一失。”
  “但是這柳嵐的身份不一般,我幫你做事也有風險,所以這個錢嘛……”
  年輕的女音冷淡中似乎還帶著點不屑,“事成之後,三百萬會打到你卡裡,這個你可以放心。”
  錄音不長,後面兩個人又交代了幾句具體的事宜,之後便匆匆結束。
  錄音播放完畢後,整個舞臺早已是寂靜一片。
  視頻裡那個跟白皎月對話的男聲辨識度十分突出,嘶啞得像是砂礫摩擦才會發出的噪音。
  “那不就是當時那個比賽的主辦人的聲音嗎?”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我記得那個主辦人之前好像是遭受過火災,被救出來之後嗓子受損就變成這樣了,只要是聽過的人都不會忘記這個聲音的。”
  “我靠了!我記得當初那個比賽正好二進一的決賽,白皎月這是想把人踢了,自己晉級啊,心思也是夠歹毒的…”
  “心術不正!但凡她多用點心思放在鋼琴上,也不至於要靠害人才能晉級,虧我之前還粉過她,我呸!”
  直播間的彈幕如洪水滾動,傾瀉不止。
  不過,那些被白皎月收買過的支持者顯然也沒那麼容易倒戈。
  “只是一個音訊而已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就是就是,現在技術這麼發達,如果是真的想要偽造,也是可以輕而易舉就做到的吧?淩璐有什麼證據證明她手裡的音訊是真的?”
  “我相信白主席是無辜的!她當初還給我們小學捐過一批音樂設施,這麼善良的人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我反正是不相信。”
  淩璐的眼神冷冷地看向白皎月,“白主席,你要證據,我拿出來了,你現在還想怎麼狡辯?”
  白皎月心都涼了,顫抖著嘴唇,良久都吐不出一個字。
  那個音訊顧誠當初不是已經幫她銷毀了嗎?為什麼還會出現?
  事實上,白皎月心裡清楚,淩璐手裡的那個音訊並不完整,中間起碼有一大半是的談話內容欠缺的。
  當時她交代那個主辦人辦事還是接著顧誠的名頭,要不然,就憑藉她當初區區一個中產階級出身的選手,人家主辦憑什麼聽見她的?
  可在這段殘缺的音訊裡,倒顯得她才是整件事的主謀。
  怎麼辦?她能怎麼辦?
  顧誠是她靠山依仗,不是她的舔狗,她又不能隨隨便便把他供出去替自己擋槍。
  白皎月心裡已經徹底慌了,她千算萬算也沒料到淩璐連二十幾年前的老舊賬都能翻出來!
  只是還不等她想好該怎麼開口,嚴月已經像是只炸了毛的貓,蹭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個音訊一定是合成的!我媽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她的語速很快,因為想要急於證明自己是對的,音量也是出奇得大。
  “因為以前的恩怨,你跟我有過節,一直看不慣我,所以捏你就捏造出一個假的證據來誣陷我們!想要讓我們母女身敗名裂。”
  “但是我告訴你,你是不可能得逞的!假的再怎麼樣也是假的,終究成不了真的!你別想往我媽身上潑髒水!”
  不知者無畏,嚴月這番話說得是半點都不心虛。
  前排觀眾席的顧臨昀皺起眉,原本鋒利的五官此刻更顯得冷硬,宛若石像雕塑。
  不愧是母女倆,一樣的不見棺材不掉淚。
  不過,這一次,她們可沒機會逃脫罪責了。
  淩璐當初在查證據的時候,他暗中推波助瀾留了不少關鍵證據,足夠把她們母女兩個給按死了。
  面對嚴月的詰問,淩璐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變化。
  “音訊能是合成的,合同上的親筆親簽總不能是假的吧?”
  高清攝像機將淩璐手裡的那份三百萬的合同右下角的簽名“白皎月”三個字拍得一清二楚。
  “我找了這些年白皎月女士在公共場合留下簽名的全部照片,複印成冊,這是全部記錄。”
  淩璐拿出了一本薄薄的本子,從裡面隨便抽出一張,放到那份合同的簽名旁邊。
  在高清攝像機的畫面下,除了大小的差距,其他的幾乎別無二致。
  淩璐看向台下的目光堅定,語氣鏗鏘有力。
  “我手中的證據,不管是音訊還是檔都有交給第三方做鑒定的記錄,我經得起查!”
  淩璐說完朝前走了幾步,面對著評委席的正前方停下,“也許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得罪在場的各位,但是我還是要說。”
  “今天我站在這裡,不光是要為我的母親柳嵐討回公道,更是要為這個世上千千萬萬個被誣陷的,遭受過不公對待的鋼琴家發聲。”
  “比賽明明應該是公平競爭的舞臺,應該是選手大放異彩的地方,什麼時候權力變成了主導的第一標準?逐利變成追求的終極目標了?”
  “世界各地鋼琴家朝聖的國際舞臺都有這種歪邪的風氣存在,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這種事發生的次數何止千千萬?”
  “我懇請主辦方對肇事者嚴懲不貸,向世界警示,杜絕這種歪風邪氣在樂壇繼續存在!”
  “這是我身為一個比賽選手,同時也是一個受害者家屬的請求。”
  能坐上國際賽事評委席的都是音樂界國際頂尖大佬,權利地位越高的人都有一些相同的特點,那就是眼裡都容不得沙子。
  其中最較真的還要數溫爾遜先生,他是這場賽事的主辦之一,同時也是最剛正不阿的一位。
  “白皎月女士當年是我們國際賽認證過的選手,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絕對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說罷,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通知他們上來,我要當場驗。”
  不管什麼比賽,好像總是有那麼幾個心術不正的選手,妄圖通過作弊來獲得晉級資格。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物降一物。
  為了應對這種突發狀況,某些重要的賽事都會專門成立“鑒假”組,專門用於甄別作弊現象而存在,國際賽的“鑒假”組無疑是最專業的。
  

第295章 嫉妒成性
  鋼琴演奏大賽的“鑒假組”十分專業,他們有專門的設備判定音訊是否有過剪輯痕跡。
  因為曾經出現過雙胞胎頂替參賽的現象,小組裡也存在鑒別字跡的專業人士。
  原本的頒獎舞臺,現在後面的大螢幕硬生生變成了直播驗證據的現場。
  因為有專業的設備和人員,“鑒假組”出結果的速度很快。
  不消片刻,所有人都聽見了小組成員代表字正腔圓的一句英文,“鑒定完畢,無造假痕跡。”
  同一時間,嚴月就像是個被戳破的皮球,整個人身上的氣勢都萎靡了下去。
  但是下一秒,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雙眼冒光,急切地湊到白皎月面前。
  “媽,你快告訴他們,那些東西都是假的啊!你說句話啊!我們沒做過的事憑什麼要任憑他們污蔑啊?”
  如果白皎月這次的事情實錘了,她這個做女兒的名聲肯定也會受到牽連。
  她不想被人看不起,也不想再背上有個詐騙犯母親的污點。
  她還想跟顧臨昀在一起呢,她的名聲不能出問題啊。
  白皎月一動不動,臉色是完全的空白,像是根本沒聽見嚴月在說什麼。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只有“完了”兩個字。
  她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形象,就這麼毀於一旦。
  顧家老爺子本來就看不上她的出身,現在她的名聲毀了就更沒可能進顧家的門。
  沒有了首都樂協副主席的這個身份,沒有了嫁入豪門的機會,淩璐這個小賤人這是徹底毀了她啊!
  嚴月從母親的表情上看出了什麼,眼神中閃過不可置信。
  “怎麼會,怎麼可能呢?”她扶著思維混亂的大腦低聲嘟囔。
  她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親生母親會做出這種事。
  “媽,你說句話啊,不是你幹的,你為什麼不說?你從小就教我彈琴,你那麼厲害,根本沒必要做這種事……”
  “你給我閉嘴!”
  不知道是哪一個字,觸及了到了她的神經,白皎月突然暴起,朝著女兒厲聲喝止。
  嚴月被她推倒在地,整個人都呆住了,根本不知道自己那句話惹了白皎月不高興,令她向來端莊持重的母親臉上滿是猙獰。
  “你少在這裡假惺惺地替我說話,你是我養大的,真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心裡在想什麼嗎?”
  白皎月發了狠似的瞪著她,“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們這些生來天賦就高的人!”
  “你小時候輕而易舉就學會一整首鋼琴曲的時候,你不知道我那時候有多想掐死你!”
  嚴月完全被鎮住了,倒在地上連起身的動作都忘了,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瘋了魔般的母親。
  白皎月已經徹底不管不顧了,她追求了一輩子的目標都被淩璐給毀了,她還有什麼好怕?
  “天賦,呵呵,這是我見過最可笑的東西!我痛恨它,可我也恨自己得不到它!”
  “留學國外那些年,我遇見的每一個同學,是每一個!他們都嘲笑我是花架子,罵我是蠕蟲,說我這樣的蠢人就不配碰鋼琴!”
  “他們輕輕鬆松就能學會一首曲子,隨隨便便就能完成我一星期都完成不了的任務,他們都有天賦,他們都有,可是為什麼?”
  “人人都可以有,偏偏就我沒有?”
  “而你,我的親生女兒。”她狠狠地盯著嚴月,那目光像是淬了毒,“你是我生下來的,為什麼連你都有?”
  她的面容扭曲,聲音像是野獸發出的低吼。
  “這可真是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從小就逼你練鋼琴,除非必要,否則一刻都不許停!有時候看到你因為痛苦而流淚,我甚至會感到痛快!”
  “我是沒有天賦,但是我卻可以把你們這些自命不凡,天賦異稟的人壓在腳下!那種感覺可真是痛快極了!”
  白皎月癲狂地大笑起來,笑得眼角流出淚水,脖子泛起青筋,她也沒有停下,直到她終於笑累了,笑夠了,才把視線重新調轉回淩璐臉上。
  “我是搶了柳嵐的名額,我是作弊了,但是那又怎麼樣呢?這一切都是我花了手段搶來的!都是我應得的!我沒錯!錯的明明是你們這些自命不凡,高高在上,所謂的“天才”!”
  淩璐看著她,眼神冷漠,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瘋子。”
  一個被視功利操控了大腦的人怎麼不算瘋呢?
  白皎月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突然就斷了,氣得想要衝上去掐淩璐,卻被舞臺周圍的保安攔下。
  “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你有什麼資格!你什麼都不懂,你憑什麼?”
  淩璐宛若一尊白玉雕像,漠然地俯視著發了狂的白皎月,眼神就像在看一片破敗的枯葉。
  她沒資格?
  她怎麼可能沒資格?
  白皎月真以為她能做到今天這個成績是純靠天分嗎?
  她少年時期練琴練到手起繭,因為練琴時間過長,一度導致脊柱彎曲,要不是柳嵐,及時發現帶她去醫院矯正可能這輩子都會落下病根。
  還有她上一世,雙腿殘疾之後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抑鬱症嚴重到整夜整夜都睡不著,房間裡只有一架老舊的鋼琴陪著她。
  夜晚她不敢彈出聲音,只能靠打著燈記上面的按鍵熬過漫長的夜晚,所以她現在才能做到“讓琴鍵像呼吸般自然起伏”的程度。
  淩璐目光冰冷地和白皎月對峙,“你大可不必把自己說得這麼委屈可憐,一切分明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心胸狹隘,自私自利,落到現在的下場都是你自找的!”
  事件最終以白皎月被主辦方帶走協助調查為結束,同時主辦也取消了對白皎月鋼琴等級認證的評價。
  柳嵐身上背了二十多年的駡名也在同一時間洗清。
  淩璐望著舞臺上落幕時灑下的金色禮花,有瞬間的目眩神迷。
  這是她今年送給院長媽媽的第一件生辰禮。
  大洋彼岸的同一時間。
  “二爺,您送去柳家的帖子都在這裡了,全部都退回來了。”
  秘書邊說邊瞥眼前男人的臉色,臉上的神色有些戰戰兢兢。
  不出所料,下一秒顧誠的臉色便像是臨冬的冰原,霎時間佈滿寒霜。
  “你可以下去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風雨欲來的壓迫感,隨時醞釀著一場過境的暴風雨。
  高樓的電子大屏正在即時轉播淩璐國際賽的直播間現場。
  顧誠的眸光在上面停留了幾秒,片刻後,嘴角浮現出一個笑。
  他好像想到讓柳嵐心甘情願回到他身邊的辦法了。
  

第296章 心甘情願地回到我身邊
  “柳嵐對認回來的養女是什麼態度?”
  秘書正要轉身離開的刹那冷不丁聽到大老闆這麼問了一句。
  作為一位世界百強大公司老總身邊的助手,需要有絕佳的反應力和豐富的知識儲備,包括但不限於豪門八卦,公司運營大大小小等事宜。
  秘書火速在腦子搜刮了幾遍記憶,最終十分謹慎地回答道。
  “淩小姐當初的認親宴,柳夫人不光邀請了社交圈裡所有的名流,還邀請了多家主流媒體報導……種種跡象表明柳夫人對淩小姐應當是重視的。”
  何止是重視,簡直就是把人當親生女兒寵!
  錢權,地位,名聲,所有能給的都給了,聽說其中還有柳家公司的股份。
  那可是柳家的股份啊,隨隨便漏出來一點,價值都是千萬上億,柳嵐卻直接給了一份股份轉讓協議,就算親生的女兒待遇也不過如此了。
  顧誠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重視?
  重視好啊。
  柳嵐越重視那個養女,他的計畫就越容易成功。
  顧誠濃黑的眼中閃過一絲幽暗的光。
  “小嵐,這一次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回到我身邊。”
  國際賽的落幕舞臺,萬千金禮花齊綻,宛若璀璨的流星映入淩璐的眼底,令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在燈光的照耀下浸潤出玉色的光澤。
  她站在人潮洶湧處,笑容如初綻的曇花,令人一看便刻進了心裡。
  顧臨昀清晰地聽到自己心如擂鼓的聲音。
  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接受完畢媒體採訪已經接近晚上八點,淩璐換上常服,笑著走到陳蘇西和顧臨昀身邊。
  “我們走吧!一起去吃飯。”
  陳蘇西:“剛剛主辦方通知我,有後續的合作要談,你們先去吧,不用等我。”
  她這次行程擔任的角色相當於淩璐的經紀人,所有的商務合作都要經過她手。
  淩璐聽完皺起眉,“西西,人再忙也是要吃飯的,這個合作不能晚一點談嗎?”
  陳蘇西只是目光沉靜地看著淩璐不說話。
  身為親閨蜜,淩璐一眼就看出她的工作狂本性上來了,她這時候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好吧好吧,那我先走了,咱們待會酒店見。”淩璐妥協道。
  顧臨昀和淩璐坐上前往飯店的車,只是還不等到路程的一半,他就被顧老爺子的一通病危電話給叫走了。
  這麼說也不儘然。
  顧老爺子裝病坑他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顧臨昀才不會上他的當,只是這通電話好巧不巧被淩璐給聽了去。
  他對外人毒舌,還能說是性格直率使然,可要是對親爺爺都漠視如土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為了維持在心上人面前的良好形象,顧臨昀只好轉車去了機場。
  反正他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那個金髮碧眼的外國男人,他也已經見過面,根本不足為懼。
  告別了淩璐,他直接去了機場。
  彼時,裡面的投視屏上正播放著淩璐受邀採訪的視頻。
  採訪鏡頭裡的淩璐氣質上要比現實中多幾分肅然,可眉眼中還是平和的,宛如一塊有菱角的寶玉。
  乍一眼看十分好拿捏,但是一旦有記者的問題觸及到她的紅線,頃刻間就變得扎手。
  顧臨昀就這麼站在螢幕面前站了許久,嘴角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半晌才被人出聲打斷。
  那是賣花的老奶奶,她顯然已經找過了許多的路人了,臉上帶著標誌化的笑容看向顧臨昀。
  見到他是華人還用生硬的中文說了一句話。
  “先生,買一束花送給喜歡的姑娘吧?”
  機場裡賣花的不多見,大家都行色匆匆的,誰會有那個閒心停下來去買一束花呢?
  顧臨昀多看了一眼老奶奶手裡的花束。
  那是一大捧嬌豔欲滴的戴安娜粉玫瑰,層層疊疊的粉,從薄紗般的透白漸次涸成煙霞的緋。
  這讓他莫名想到今天晚上的淩璐,她彈琴時,臉頰上泛起的潮紅也是這種顏色。
  俏生生的粉白,像蘸了櫻色的雲絮,讓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裡,看她是不是跟想像中一樣柔軟。
  老奶奶見到顧臨昀眼神放空,不說話,樣子像是在發呆,也沒有要買花的意思,臉上的笑容登時一收,挎著花籃走了。
  一邊走還一邊用英文小聲嘀咕。
  “現在的男青年怎麼回事?今天晚上一連找了五個都沒賣出去一朵,難道都沒喜歡的姑娘嗎?”
  顧臨昀被打斷思緒也不惱,嘴角掛起無聲的輕笑。
  他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到大樓螢幕上直播的淩璐比賽現場,眸光如同雪化成水般的溫柔。
  我喜歡的姑娘啊,她是個璀璨耀眼的大明星。
  次日一早,淩璐便回了國。
  後天就是柳嵐的生日宴會,她身為柳嵐的義女,也是這次宴會的主辦人還有的忙。
  雖然大部分的佈置都已經敲定,但是淩璐擔心出什麼問題,特意坐了最早的航班趕回來,想要再去檢查一遍會場的佈置。
  只是她人還沒來得及去會場就被柳雪和柳重瑜截住。
  淩璐的語氣很驚訝,“你們怎麼知道我這個時候回來?還特意過來接機?”
  柳雪摘下墨鏡,挑起眉,“親愛的小妹,你確定你現在要站在跟我們聊天?”
  “你現在可是拿了國際賽事的冠軍欸?沒有一點身為世界冠軍的自覺嗎?”
  淩璐的第一反應是不明所以。
  可下一秒,她就知道原因了。
  不遠處,無數粉絲拿著燈牌,禮物,甚至還有列印出來的她彈鋼琴時的現場照,正呼嘯著朝著她方向追來。
  烏泱泱的一群人,一齊奔跑的過來的樣子無異於洪水決堤,呼啦啦的動靜隔著老遠依舊清晰可聞。
  有那麼幾個瞬間,淩璐懷疑地板是不是都在震。
  她上下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這種場面,但是她震驚的反應只有短短幾秒,接著便迅速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坐穩嘍!哥的技術,保管他們追不上。”
  柳重瑜大笑著發動車子,轉瞬之間便將身後洪水過境般的人群甩在後面。
  淩璐坐在車裡先是給留在機場的團隊人員叫車,接著再打開社交軟體。
  發了一條“注意安全,早點回去”的動態,下面還配了一張機場的定位截圖。
  

第297章 哪來市井潑婦駡街呢?
  三個人一路飆車,二十分鐘後已經完全甩乾淨後面跟車的狗仔和記者。
  “刺激!”
  柳雪打開車窗,摘下墨鏡對著外面大喊了一聲,興奮的笑聲散在風裡。
  當大小姐這麼多年,被這麼多人追的體驗還真是頭一回,她覺得既新奇又有趣。
  坐在架勢位置的柳重瑜,揚起下巴,語氣十分自得,“這才哪到哪兒啊?當年你哥我可是拿過亞區賽車的亞軍的種子選手,就這些小蝦米,我還不放在眼裡。”
  柳雪的眼神興奮看向窗外,頭都沒回直接懟他,“行了哥,這事你都拿出來說過八百回了,我耳朵都要起繭了。”
  聽著柳家兄妹倆插諢打滾,淩璐心情也被感染得輕鬆許多。
  “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回來的消息?”
  她記得她回程的消息對外是保密的。
  柳家兄妹倆有手段知道她的行程這不奇怪。
  可按道理來說,公司沒主動把她的行程透露出去,粉絲應該是不知道的才對啊。
  柳雪關上車窗,轉頭神神秘秘地沖淩璐開口。
  “小妹,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她湊過來拍了拍淩璐的肩膀,“你都不知道你國際賽的那場直播火到什麼程度!現在網上你那個視頻已經傳瘋了!到處都是你的音迷粉絲!”
  “那些粉絲打從你國際賽結束之後就蹲在機場守株待兔呢。”
  “你就算是晚一點回來,也照樣會撞上他們,沒准到那時候人還更多呢。”
  柳重瑜邊開車邊插嘴,“要不是我問了你的經紀人拿到了具體的航班,提前蹲好點,沒准還真躲不過你那些瘋狂粉絲呢。”
  甩掉記者之後,車輛行進的速度明顯要慢上許多。
  淩璐注意到周圍的街景是全然的陌生,“這不是回家的路,我們現在是要去哪兒?”
  柳雪沖她眨了眨眼睛,食指抵在唇前,賣了個關子。
  “秘密。”
  淩璐看向柳重瑜,後者顯然也沒有要透露的意思,只是說,“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賓利在一處陌生繁華的街區停下。
  柳重瑜打開車窗,“我們先去停車,小璐你先進去。”
  淩璐:“停車需要兩個人嗎?”
  柳家兄妹對視一眼,默契地沒說實話。
  “你先進去,我們等會就來。”
  小姨準備的驚喜從進門就開始了。
  既然是驚喜,那當然是一個人沉浸式體驗最佳,他們就不跟上去湊這個熱鬧了。
  不等淩璐開口,他們已經開著車揚長而去,徒留淩璐一個人站在原地。
  眼前的黑曜石幕牆流動著液態金屬的光澤,透明的霧面水晶門,依稀可見裡面透出的琥珀色暖光。
  侍者拉開門的刹那,門廳裡飄出白松露和雪麗酒混合的暖霧。
  抬眼便見,正中央最上方的門匾是用小篆刻的“梨園會”三字。
  看著像是飯店的名字。
  搞什麼啊?
  神神秘秘的。
  淩璐正欲抬腳上前,突然是聽到一道尖酸的聲音響起。
  “我還當是誰跟沒見過世面的傻子一樣站在這呢?原來是你啊,淩璐?”
  淩琳的語氣裡帶著不屑,只要淩家人不在場,她在淩璐面前都是毒蛇亮出尖牙的狀態,恨不得撲到在她身上撕咬。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她落單,自然是不可能放過這個挖苦她的機會。
  淩璐克制住翻白眼的衝動。
  剛回國就能遇到這個綠茶精也是夠晦氣的。
  淩璐懶得跟她糾纏,想繞開她直接進入正門。
  可綠茶這種生物,你越不理她,她就越是來勁。
  淩琳更是典型中的典型。
  “像你這種在鄉下長大的鄉巴佬,估計是第一次來這麼高檔的餐廳吃飯吧?”
  “別怪我沒提醒你,趕緊滾回你該呆的地方去,畢竟能在這吃飯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可別到時候刀叉都不會使,平白給柳家丟人!”
  淩璐斜了她一眼,“我看你現在就挺丟人,知道的人知曉你是淩家養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市井潑婦跑出來駡街呢?”
  既然淩琳非要跑到她面前來找罵,她就全她的心願唄。
  淩琳最恨人提醒她的養女的身份,第二恨別人說她不像大小姐。
  淩璐這句話直接紮進她心裡,她頓時氣得臉色漲紅。
  淩琳不爽了,淩璐心裡就痛快了。
  說完,她便欲轉身走向了梨園會的大門。
  淩琳自然不甘心就這麼讓她走,“沒有我的允許,你以為就憑你進得去嗎?”
  她最討厭淩璐這副目中無人,高高在上的樣子。
  不就是得了柳家養女身份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
  竟敢在她面前趾高氣昂?
  淩璐腳步一頓,“這店又不是你開的,我進去用得著你允許?腦子有病。”
  淩琳聽到她這麼說,不怒反笑。
  “鄉下來的就是鄉下來的,竟然連進“梨園會”要會員都不知道?”
  “梨園會可是商政界大佬常來的地方,不辦個上千萬的會員卡根本沒資格進去,而且每年的辦卡數量都是限量的,你一個柳家的假千金就別肖想了!”
  會員?
  淩璐狐疑了一秒。
  剛剛柳雪和柳重瑜沒跟她說啊?
  不過,也就是一秒,淩璐很快便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說得好像你有一樣?”
  淩琳強撐著面子,“我是沒有,但是大哥有。”
  淩燼墨的卡原本是淩滄海的,但是一家人公用一張卡說出來丟人。
  她還是忍住了沒說。
  然而,她話音一落,梨園會的大門便從裡面打開了。
  為首的經理帶著一眾侍從,一字排開,姿態恭敬地做出迎客的姿態。
  淩琳頓時挺起了胸脯,昂著頭,“肯定是大哥看到我的消息,派人下來接我。”
  “至於你,就等著被趕走吧!”
  話音未落,淩琳便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經理直愣愣地繞過她朝著淩璐走過去。
  “柳小姐,您終於來了,我們已經等候您多時了,請讓我來帶您進去。”
  這邊淩璐還沒說話呢,淩琳已經氣得跳腳了。
  “她不過就是一個假千金,你們弄錯人了,我才是淩琳。”
  淩琳以為經理是認錯人了才會無視她。
  然而她說完,經理卻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淩琳心火湧上心頭。
  “你們敢這麼對我,信不信我告訴我大哥投訴你們!”
  

第298章 你個軟飯男不配!
  經理眼神冷漠地掃了氣焰囂張的淩琳一眼,直接一把將人推開。
  後者顯然沒有預料到一個傭人竟敢對她動手,腳下一個踉蹌,直接倒在地上。
  因為要來梨園會吃飯,她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是最新款的香奈兒,腳上穿的十釐米高的華倫天奴,就是為了能多拍幾張美美的照片發微博。
  腳踝從十釐米高的地方承載著身體的重量狠狠落地,一股鑽心的疼登時從腳踝直達心底。
  她疼得指著經理的鼻子大罵。
  “你敢動手打我!誰給你的膽子?信不信我讓我大哥告訴你們老闆解雇你!”
  經理倨傲地看了她一眼,壓根沒理會她。
  這幅態度更是把淩琳給惹毛了,氣得臉色通紅。
  她拿出手機給淩燼墨打電話告狀。
  等著吧!
  她一定會讓那個目中無人的下等人付出代價!
  淩琳火速添油加醋地告了一通狀,再抬眼時卻看見那個姿態高傲的經理正謙卑地走到淩璐身邊。
  “小姐,裡面請。”
  想到可能是柳家兄妹的安排,淩璐的反應十分淡定,跟著經理朝著門內走去,臨走前還居高臨下地看了淩琳一眼,臉上笑吟吟的,能親眼看到淩家人吃癟,她的心情顯然十分不錯。
  坐在的地上的淩琳眼神怨毒的看著她的背影,十分不甘地看向經理。
  “你們梨園會不是只有會員才能進嗎?她又沒有會員,憑什麼能進!”
  經理正要開口說話卻被突然出現的淩燼墨打斷。
  “就是你們欺負我妹妹?”
  他犀利的眼神掃過全場,目光在落到淩璐的臉上時有片刻的愣神。
  她不是在國外參加比賽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不待淩燼墨細想,下一秒便被一道委屈的哭訴聲打斷思緒。
  一看到他來,淩琳立刻換上一副泫淚欲泣的模樣,委屈巴巴地朝著他撒嬌。
  “大哥,嗚嗚嗚,我的腳好痛啊……”
  淩燼墨皺眉看向淩璐,“原來我還以為過了這麼久,你對琳琳的態度緩一些,沒想到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淩璐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
  雨不會一直下,但淩家人的頭會。
  “少拿一副說教口吻跟我說話,你個軟飯男不配!”
  一說到這個,淩燼墨心裡就是一股火蹭蹭地往外湧。
  “上次你攪黃我跟莫詩雅的婚事,我還沒跟你算帳!你還好意思提?”
  自從莫詩雅退婚後在酒吧打了他幾巴掌,他氣得晾了她幾天,等著她會主動過來跟他道歉。
  結果一連三天過去了,不管是莫家還是莫詩雅那裡都沒有半點動靜。
  淩燼墨有些急了。
  但是又拉不下面子主動連絡人,只能暗地裡托圈子裡的朋友打聽。
  結果得到的消息,竟然是莫詩雅出國留學去了,沒個三年五載根本不會回來。
  聽到這個消息的淩燼墨徹底懵了。
  他原本以為這又是莫詩雅想出來的新的吸引他注意的手段,可是連著一個星期,他在圈子裡都沒有看到莫詩雅的半點蹤跡。
  他才不得不信,莫詩雅是真的走了。
  因為這個事,他還成了圈裡的笑話。
  這一切都是淩璐害的!
  結果她現在還好意思拿著這事嘲笑他?
  她哪來的膽子?
  淩琳在一旁拱火,“小璐,你怎麼能這麼說大哥呢?人家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這樣故意破壞大哥的婚事,被人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再怎麼樣也比不過你們兄妹亂倫難聽。”淩璐雙手環胸,語氣十分淡定。
  淩燼墨指著淩璐的鼻子罵,“淩璐,你嘴巴給我放乾淨一點!我跟琳琳之間清清白白,你少在這胡言亂語!”
  淩琳看著淩璐,嬌滴滴地開口,“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毀壞大哥名聲的事情?”
  呵呵。
  淩璐在心底冷笑,靜靜地看著她裝。
  她嘴巴裡說著不會做出毀壞淩燼墨名聲的事,心裡可是巴不得他的名聲臭掉,越臭越好,最好能讓圈裡的名門小姐對他避之不及,鬧到沒人敢嫁給他的地步。
  這樣她就能獨佔淩燼墨的寵愛。
  不光是他,淩家其他兒子也是一樣。
  淩琳恨不得天天跟他們搞曖昧,出花邊新聞,上熱搜,昭告天下她的團寵地位。
  真大度,跟嫂子和平相處這種事情在淩琳身上,根本不存在的。
  “小璐?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淩葉禮帶著驚喜的聲音在淩璐耳邊響起。
  他只是因為淩燼墨久去未回,發消息也沒有等到回復,所以出來看看情況。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淩璐。
  淩葉禮眼睛泛起亮光,“你國際賽的直播,我看完了。”“小璐,你真厲害,我為你感到驕傲。”
  他像是怕說多了淩璐覺得煩,語氣十分謹慎。
  可他心底希望跟淩璐多聊幾句的願望太強烈了,他還是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你鋼琴天賦這麼高,成就遠不止於此。如果我要是早發現你的天分,肯定從你小時候就開始培養你……”
  淩璐冷冷地打斷她,“別說不可能的事,既虛偽又噁心。”
  八歲走丟那年,她生了一場大病,前塵盡忘卻。
  可她這些年也零零星星地想起一些。
  在那些碎裂的記憶片段裡,她也總是一個人。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玩……
  想想也是,淩家上上下下包括傭人上百號人都能把一個小孩看丟,在她走丟之後,沒多久便火速收養了一個淩琳,想來他們平時也沒多重視她。
  所以,淩葉禮現在說出這種話來做什麼呢?
  純噁心人嗎?
  如果是,那他還真是成功了,淩璐現在是真想吐。
  察覺到淩璐的臉色有異,淩葉禮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神色懊惱。
  他這破嘴也真是的!
  淩璐就是小時候走丟的,他好好的提起這茬不是在小璐傷口上撒鹽嗎?
  “不高興的事,我們就不提了。”淩葉禮生硬地找補。
  “小璐,剛好你也在,我們一起吃頓飯吧,正好爸和老四出院了,他們都在,我們正好一起吃頓團圓飯。”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淩璐的臉色,像是生怕她不高興。
  淩璐見狀,只覺得好笑,這態度,這語氣,還真是熟悉呢,簡直跟自己前世的樣子照鏡子似的。
  

第299章 淩璐恨他,怎麼可能?
  淩琳暗地裡氣得牙癢癢。
  事情的發展怎麼跟她想像中的不一樣?
  她把淩家人引出來,要他們狠狠地教訓淩璐一頓,而不是要他們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吃飯啊!
  淩琳佯裝擔憂地開口,“二哥,我們沒通知爸媽他們就這麼貿然地把小璐帶過去,會不會有點不太好啊?”
  淩葉禮掃了她一眼,但是態度卻明顯沒有了之前的冷淡。
  “有什麼不好?小璐跟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她要是願意去爸媽高興還不來不及。”
  淩燼墨看向一旁,“淩璐,你要是好好跟琳琳道歉,我就不追究你這次犯錯,沒准還可以考慮帶你進去。”
  瞧瞧這副高高在上施恩般的口氣,真是很難讓人不火大啊!
  淩璐端詳了淩燼墨幾秒,唇角露出一個冷笑,走上前對著淩燼墨的膝蓋就是一腳!
  “砰!”
  淩燼墨只覺得膝上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整個人便跪了下去。
  淩璐的眼神很冷,“站著不會說話,那就跪著。”
  一旁靠著淩燼墨才得以站穩的淩琳沒有了倚靠,猝不及防跌倒在地。
  “哢嚓!”
  恍惚中,她仿佛還聽到自己腳踝處傳來的骨裂聲。
  淩琳痛得面色扭曲,小巧的五官都皺在一起,猙獰得不行,可饒是這樣她也不忘記撒嬌發嗲,她不能讓自己的苦白受。
  “嚶嚶嚶,大哥,二哥,我的腳好痛啊,是不是骨折了啊…”
  她到底還是太嫩,嬌生慣養的,忍痛能力又不行。
  裝柔弱和呲牙咧嘴的表情交織在一起,臉上的表情不倫不類。
  淩璐瞧著她那副做作的樣子心裡只覺得好笑。
  跟白皎月那種骨灰級老綠茶交過手之後,再回過頭來看淩琳就會發現她還是太嫩。
  不管是綠茶精還是白蓮花,他們能無往不利最重要的原因,不是高超的表情也不是以假亂真的眼淚。
  而是臉,而且還是要那種我見猶憐的漂亮臉蛋。
  就淩琳現在這副要哭不哭,要笑不笑,歪鼻子斜眼的樣兒,還想擺同情扮可憐?做夢呢?
  果不其然,淩琳這杯綠茶的效果微乎其微,淩家兩兄弟沒一個人喝。
  淩葉禮還忍不住皺著眉銳評,“別哭了,醜。”
  淩琳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瞬間噤聲,身體也僵硬在原地,臉色慘澹泛白。
  淩燼墨現在根本顧不上淩琳,他捂著劇痛的膝蓋,額上全是冷汗,臉色卻是暴怒。
  “淩璐,你他媽的別給臉不要臉!”
  他氣得直接爆粗口。
  “我自認為我這次的態度已經夠好了,你還想怎麼樣?”
  “之前你攪黃我跟莫家的聯姻,我都沒跟你算帳!你倒好現在竟然還敢凳鼻子上臉!”
  淩璐冷笑著拆穿他,“少把自己說得那麼大義凜然,你那是真的不想跟我算帳嗎?”
  “只是因為我出了國,你沒有找到機會而已。”
  淩家的每一個人,她都很瞭解。
  她從前的這個大哥啊,是個記仇,心眼小,還睚眥必報的性子。
  誰要是得罪了他,不管大事小事,他都會討回來,不同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淩燼墨一頓,偃旗息鼓了一瞬,那完全是被猜中心思下意識的反應。
  淩璐語氣帶著譏諷,“別再讓我聽到你擺出大哥的口氣教訓我!這次是下跪,下次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她這段時間跟著顧臨昀學散打,那可不是在過家家。
  對付不了淩焰野那個專業拳擊選手,難道她還對付不了淩燼墨這個常年坐辦公室的白斬雞嗎?
  說完,淩璐轉頭就想走,卻被淩燼墨一把拉住胳膊。
  他語氣沉沉,“我讓你走了嗎?”
  淩璐沒說錯,他是有再找她算帳的想法。
  這事本來就是淩璐肆意妄為在先,他就算找她麻煩也是應該的。
  可事實上呢?他並沒有那麼做,這難道還不能體現他的大度嗎?
  他從始至終都沒做錯什麼。
  反倒是淩璐,一直執迷不悟,一錯再錯。他就算是真教訓她,也是應該的。
  淩璐眯了眯眼睛,“我只說一遍,放手。”
  被淩燼墨觸碰過的皮膚就像是毒蛇遊弋盤旋而過,潮濕黏膩的感覺,讓淩璐心裡只有噁心。
  上輩子她臨死之前,拼了命地喊淩燼墨的名字,喊到嗓子嘶啞,血淚流盡,也求不來他一個回眸。
  今生,她一早就離他們淩家人遠遠的,淩燼墨反倒是巴巴地湊上來了。
  可為什麼永遠都是他們淩家人想要怎樣就怎樣?
  她需要淩燼墨的時候,他選擇了見死不救,現在她想離開了,他反倒是糾纏不放。
  憑什麼她重活一次還要被這些噁心透頂的人,噁心透頂的事糾纏?
  為什麼淩家人就是不願意放過她?
  粘稠的惡意像破開的泉眼咕咚咕咚地從淩璐心底湧出來蔓延至全身。
  那瞬間,淩燼墨清晰地從她的眼中看到了赤裸裸的,只對他一人展露恨意。
  不是模糊不清,隱隱約約的,而是真切的,來自淩璐內心深處最直白的恨意。
  霎時間,淩燼墨大腦當機,活像是被晴天霹靂劈了個外焦裡嫩,腦神經得運轉都有片刻的滯涉。
  恨?
  淩璐恨他?
  可是,怎麼會?
  淩燼墨可以接受淩璐不服管教,可以接受她暫時離開出走,也可以接受她跟外面的人混跡在一起。
  但是淩璐要是真的討厭他,憎恨他。
  他接受不了。
  仿佛所有事在這件事面前都可以讓步。
  這是他的底線。
  就宛若一隻家中圈養的貓咪,他允許她偶爾撓一撓爪子,也允許她跑出去找外面的朋友玩,但他絕對不會允許她因為外面的人或事,厭惡反抗他這個主人。
  為什麼呢?
  淩燼墨快速地回憶了一下這些年做過的事情,自認為每件事加起來都不足以讓淩璐對他的惡感到達這個程度。
  難不成就是因為他拽著她不讓走?這個想法一出來,淩燼墨都覺得有些荒謬。
  但是想到這裡,他還是下意識就想要鬆開手。
  淩燼墨看著淩璐滿腹疑問,他張口想說點什麼,話未出口就被打斷。
  醇厚中帶著冷意的男聲響起,“經理,沒看到有人鬧事嗎?還不快把人趕出去?”
  

第300章 我喜歡看你笑
  “又是你?”
  淩燼墨咬牙切齒。
  他瞪著眼睛看向不遠處走近的男人。
  這人是跟他八字犯沖嗎?怎麼哪都有他?
  顧臨昀帶著一身雪松的氣息朝淩璐靠近,絲絲縷縷地纏繞冷香包裹著高山雪原的氣味傳來。
  明明是凜冽的氣息,卻奇跡般的讓淩璐冷靜下來,胸腔中湧動出濃霧般的惡意也在頃刻間散去。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神色算不上好看,但是相比於剛剛的失態已經緩和了許多。
  察覺到淩璐的異常,顧臨昀看向淩家人的眸色登時變得更冷,比冬末的霜雪還要讓人心驚。
  “我們走吧。”
  淩璐看出他要替她出頭的意思,提前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現在一看到淩燼墨那張臉就想吐,實在不想在這繼續待下去。
  顧臨昀順勢包裹住淩璐微微發涼的手,另一隻手半摟住她,像鷹隼用利爪下護著手中的珍珠寶玉。
  “我們走。”
  他低頭看向淩璐,嗓音像是冰雪化成了水。
  只是在轉頭的瞬間深深看了經理一眼,眼中暗含深意。
  圈裡很少有人知道梨園會是顧臨昀的私產之一。
  但是裡面的員工對顧臨昀那張臉可是耳熟能詳。
  那經理更是顧臨昀一手提拔起來的,哪能看不懂大老闆的意思?
  他轉頭招三個保安,如山嶽往那淩家三兄妹面前一站,驅逐的意圖十分明顯。
  “尋釁滋事者,不能進。”
  淩琳瞪圓了眼睛,指著淩璐的背影,“明明是她先動的手,我才是受害者!”
  “我的腳都是她害的,憑什麼我們不能進去?”
  經理掃了一眼變成鬥雞的淩琳和一瘸一拐的淩燼墨,面無表情地開口。
  “有礙觀瞻者,不能進。”
  大老闆吩咐,他們就算是說破了天,今天這門,他們也進不去。
  淩琳暗中捏緊了拳頭。
  去特麼的有礙觀瞻!
  她今天打扮得那麼用心,這人到底有沒有眼光?
  淩琳氣不過還想上前理論幾句,結果就被一群剛來的闊太太打斷。
  她們是成群結隊來的,豪門圈裡幾乎沒什麼秘密。
  淩家的那些事,她們富太太圈裡都傳開了,現在看到一身狼狽的淩琳眼神中都閃過一絲了然。
  她們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而不語地將眼神停留在他們身上幾秒後,跟身邊的人交遞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淩琳卻像是被人扇了幾耳光,打心底湧現出一股屈辱。
  可她偏偏還不好發作,因為人家根本沒說什麼。
  淩葉禮和淩燼墨也覺得丟人。
  可是如果就這麼走了,不是更丟臉嗎?
  三個人就這麼進退維谷地杵在大門口,被一群闊太太當動物園裡的猴子看。
  透過二樓的玻璃窗,淩璐看到了在大門口吹冷風的三人,心情微妙地好了一些。
  最終淩家三兄妹還是受不了指指點點,慌忙地打了一輛車急匆匆地走了。
  淩璐站在落地窗前,被淩琳那個單腳青蛙跳的姿勢逗得笑出了聲,縈繞在胸中最後一絲鬱氣也散了。
  “心情好點了嗎?”
  顧臨昀看向淩璐,眼神溫柔。
  淩璐眉眼彎彎地笑著點頭。
  “還不錯。”
  顧臨昀看著她盛著笑意如寶石般閃耀的眼睛,素來的鋒利的眉眼也被浸染出些許溫柔。
  “你笑起來很漂亮,我喜歡看你笑。”
  他握著淩璐的手一直沒松,此刻他掌心滾燙的體溫仿佛透過皮膚,熱意透進她心底。
  周圍的溫度在上升,淩璐抬首對上顧臨昀的眼睛,白嫩的耳尖泛起薄紅,似熟透的蜜桃尖兒,細絨毛裹著文溫熱的粉,在碎發尖若隱若現,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喉結無聲滾動,顧臨昀突然覺得有些口渴。
  他沒忍住往前湊近了幾步,兩個人原本便緊挨著的距離又縮短了一大截,幾乎到了呼吸可聞,額頭相抵的地步,就連鼻尖之間的距離也只餘咫尺。
  淩璐像被那雙幽深的眼睛迷住了,軀殼怔楞地在原地,只有心口的跳動越來越劇烈。
  顧臨昀報的情感名師講堂裡說過表白要趁氣氛好的時候。
  現在這個氣氛似乎就挺不錯的。
  他張開口,“淩璐,我其實…”
  話音未落,一陣突兀的腳步聲響起。
  下一秒,關乘風嬉笑著竄出來,“小璐,表哥,你倆站在這裡幹什麼呢?小姨他們在包廂裡面等你們半天了。”
  淩璐如夢初醒,火速掙開顧臨昀的手,“哦,好,我這就過去。”
  她低著頭,微垂的碎發擋住了大半張臉,所以沒人發現,她的臉都快紅透了。
  她剛剛在想什麼呢?
  她竟然以為顧臨昀要親她,重要的是她還沒躲!
  淩璐面紅耳赤地往前走,根本沒注意腳下,直到關乘風出言提醒。
  “哎,小璐,看著點路,你前面有柱子。”
  淩璐一抬眼便看見自己跟牆面只差微末的距離,連忙後退了幾步,臉上的熱意又上升了幾個度。
  她慌不擇路地走了幾步,身後又傳來是關乘風的提醒。
  “你走反了,包廂在另一邊……”
  他有些狐疑,淩璐今天這是怎麼了?
  偷感有點強啊。
  他有點不放心,忍不住又提醒了一遍。
  “包廂在2306,別再走錯了。”
  淩璐匆匆點完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身影轉瞬間便消失在了拐角處。
  關乘風撓了撓頭,淩璐平時看著挺機靈的啊,今天這是怎麼了?
  雖然呆呆的也很可愛,但是跟平時差距也太大了。
  “哎,你知道小璐為什麼這麼反常嗎?”
  關乘風向來是個心裡藏不住事的人,轉頭就去問顧臨昀,這一扭頭,差點沒被他給嚇死。
  顧臨昀正面無表情地用兩隻黑沉沉的眼睛盯著他,目光像鏽著霜的冷鐵釘,紮得關乘風頭皮發麻。
  “希望你下輩子轉世投胎的時候也能像剛剛一樣準時。”
  但凡是耳朵沒聾的人都能聽出其中濃濃的譏諷意味。
  關乘風一臉莫名,“不是,你有毛病吧?突然咒我。”
  顧臨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越過他走了。
  “算了,跟個傻子計較什麼?”
  關乘風:“………”
  這回是演都不演了,根本不屑於陰陽怪氣是,直接罵人了是吧?
  

第301章 不速之客
  梨園會,2306包廂。
  淩璐一推開門迎接她的就是五彩的禮花和熱情的歡呼聲。
  燙金的飄帶禮花在水晶吊燈的折射下映照出寶石般璀璨的光暈,鋪落滿地又成了繽紛的落花,煞是好看。
  “讓我們一起恭喜小璐拿下世界鋼琴賽冠軍!”
  柳家一輩的年輕人幾乎都到了,俊男靚女聚在一起,臉上洋溢著笑,手裡還捧著成束洋桔梗。
  淩璐呆愣一瞬,大腦有些空白。
  直到柳嵐捧著親手做的紅絲絨蛋糕走到她面前。
  暖橙色的燭火搖曳,映照出她眼底的溫柔,“小寶,發什麼愣啊?許願吧。”
  柳雪的眼睛被燭火映照得亮晶晶的,“對啊對啊,這大好的日子,起碼要許兩個……不對,三個願望!”
  淩璐有些難為情,在被淩琳誣陷和淩家人道德綁架的時候,她可以無所畏懼地沖上去就是幹。
  但是現在被這麼多人用柔軟熱切的眼神盯著,她心中率先湧現出來的竟然是退卻。
  愛果然是讓人想靠近,卻不敢觸碰之物。
  她的聲音很低輕,“我又不是過生日,就不許願了吧?”
  上輩子在淩家度過的那八年,她即便是過生日也沒人記得。
  可即使是這樣,她也會懷著微末的希望,在當天給自己買一個奶油蛋糕,點上蠟燭。
  然後虔誠地許下願望,“希望明年爸媽和哥哥們可以記得我的生日。”
  可是直到她葬身火海,也沒有一次實現。
  許願這種東西,她早就已經不相信了。
  柳嵐的語氣裡帶著不贊同,目光依舊是溫柔的,“誰規定了只有過生日才能許願了?”
  她想告訴她的小寶,被愛的小孩每天都能許願。
  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小寶有愛她的院長媽媽。
  她的願望,媽媽都會幫她實現。
  柳家的一群小輩在一旁跟著附和,“就是啊,小姨說得對,哪個庸人定下的破規矩?你可千萬別聽他的。”
  柳家的一眾小輩裡,淩璐的年紀是最小的一個。
  大家知道她過往的經歷,都對她存了幾分憐愛之心,此刻對她的態度都像是在哄小孩。
  柳雪在一旁慫恿,“聽說大喜的日子,願望實現的概率會大幅度上升,小妹你就許一個吧,許一個吧!”
  顧臨昀進來就聽到包廂裡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淩璐被他們圍在中間,終究是被磨得沒辦法,“好吧,好吧。”
  她妥協地輕閉上眼睛,許下一個最簡單的願望,“那我就希望今年大家都能好好的,明年我們還聚在一起吧。”
  清亮的聲音落下,淩璐微俯下身,青絲垂肩,吹滅了顫動的燭火。
  餘煙嫋嫋,漫入空中,恍惚中,仿佛有一個孤零零,迷路了很久的小孩,終於在這一刻,融入了屬於她的棲身地。
  關乘風是實打實的氣氛組,一進來就興奮得跟猴一樣,“完美!來切蛋糕吧!”
  淩璐面帶著微笑地接過他遞過來的刀。
  蛋糕是柳嵐親手做的,赤霞流淌的絲絨蛋糕被塑成羽翼的弧度,羽尖綴著金箔,糖霜勾勒出纖毫畢現的羽脈,模樣栩栩如生。
  此刻,這群在不同領域叱吒一方的青年代表,別人眼中的社會精英,現在都跟小孩似的圍在一起討論不規則的羽毛蛋糕要怎麼切才均勻。
  沒有人注意到柳嵐在聽到淩璐的願望時,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黯淡。
  明年啊…
  她可能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門外傳來的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突然打斷了包廂裡熱烈的氣氛。
  “咚咚咚。”
  門被拍得震天響。
  柳雪皺著眉,“誰啊?”
  梨園會有明確的規定,除非客人搖鈴,服務員非必要時不會打擾。
  而且他們經過專業培訓,走路都不帶聲音,這種狂暴的狗熊式拍門的手法絕對不可能出現。
  除非,是有找茬的。
  柳家幾個小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幾分懷疑。
  不是他們托大,而是就憑柳家在上京城四大世家之一的地位。
  誰這麼勇,敢直接撞到他們手裡?
  顧臨昀距離門最近,門一打開便看見了一張刀雕般的臉。
  顧誠今年四十歲還能穩坐上京圈名媛最想嫁的男人榜單前十名,除去顯赫的家室地位,這張臉佔據了絕大部分原因。
  眉弓如刃斜入鬢角,高挺的鼻樑架著半框眼鏡,偏灰的瞳孔被鏡片染上冷金屬的色澤,頂光下的輪廓更顯淩厲。
  原本應該是十分冷峻的長相,卻在經年歲月的沉澱下透出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在同齡人面前顯得格外出色的顧臨昀在他面前都仿佛在無形之中被壓了一頭。
  硬要形容的話,顧臨昀就好比鋒芒初現,意氣風發的頭狼。
  而顧誠,已是羽翼豐滿,成名多年的狼王。
  “不請自來,冒昧打擾,還請各位不要見怪。”
  顧誠的嘴角揚起弧度,笑容算得上是和煦,但眼神在落到柳嵐身上的刹那,卻變得猶如鷹隼般犀利。
  他這話雖然客氣,但淩璐卻沒從他的語氣裡聽出禮貌。
  顧誠的手段不管在商場還是社交圈都威名在外。
  柳家的幾個小輩都被他身上的氣勢震懾,飄忽的眼神都流露出幾分怯意。
  只有淩璐面色如常,不動聲色地往柳嵐面前一站,打斷了顧誠的視線。
  “好生熱鬧啊。”
  淩璐循著聲音看過去才發現上次在宴會上見過的顧家三太太也出現在這。
  她身上依舊帶著獨屬於綠茶的陰陽怪氣。
  “小嵐你也真是的,我們之前好歹是一家人,你辦聚會也不通知我們一聲,也太不顧念往昔的情分了。”
  從前,顧三太太和柳嵐同在顧家當兒媳時便十分不對付。
  如今,顧三太太說出這話就是故意在噁心柳嵐。
  可她儼然忘記了,柳嵐最擅長的就是手撕綠茶。
  她面無表情地看向顧三太太,“放心,等到你死的時候,我肯定會念著以往的情分參加你的葬禮。”
  淩璐識眼色地在一旁當僚機,“我媽媽最重情義了,到時候去參加您的葬禮一定會帶上最名貴的花祭拜。”
  “哦,對了,還沒問您是更喜歡白菊花?還是黃菊花呢?”
  

第302章 死裝男
  “噗呲。”
  柳雪和旁邊的親哥對視一眼沒忍住笑出聲。
  論如何能把人氣死,小璐還真是得了小姨的真傳。
  這功力,爐火純青啊。
  如果柳嵐和淩璐的嘲諷是無形之中給了讓顧三太太兩耳光,那柳家小輩們的嘲笑就像是在這個基礎上又接著踹了幾腳。
  顧三太太氣得臉都青了,她顧不上修養,指著她們母女就想開罵。
  結果話還沒說出口,便接收到了兩道冰冷的死亡視線。
  一道來自面前毒舌嘴賤的侄子顧臨昀,還有一道就是身邊陰晴不定,深不可測的顧誠。
  被這兩個人一盯,顧三太太瞬間偃旗息鼓。
  顧臨昀這小子,她對上雖然有顧慮,但她到底是長輩,還能擺一擺架子。
  但是顧誠可就不一樣了。
  現在的顧家除了顧老爺子,就數他的話語權最大。
  她的丈夫顧老三又是個遊手好閒的軟骨頭,她可不敢輕易開罪這位顧家的二當家。
  “弟媳失禮了,我代她先向各位賠不是。”
  在場的大部分都是柳家的年輕一輩,顧誠一個長輩向他們賠不是,姿態可以說是放得極低,他們反而不好追究。
  柳雪原本憤憤不平情緒也被他一句話壓下去,不上不下的,心裡十分憋屈。
  顧誠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重新落回柳嵐身上。
  “這其中的誤會,我想我們需要單獨談一談。”
  顧誠的話術雖然是商量,但是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
  淩璐皺起眉,這個顧誠裝什麼好心?
  顧三太太不就是他帶過來找茬的麼?
  現在又在裝什麼好人?
  還想藉口單獨跟院長媽媽相處,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淩璐剛想要開口就被身邊的人阻止。
  柳嵐站出來,向來溫和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冷意。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請你們離開。”
  顧臨昀見狀,打電話叫來幾個保安,“二叔,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說完,他面容的冷肅地沖趕來的保安吩咐。
  “送客。”
  身材高大的保安上前一步,對著顧誠和顧三太太開口,“請你們離開。”
  顧三太太拿著顧誠當靠山,自然不怕被趕出去,但是心裡卻覺得丟人,臉色漲紅。
  顧誠則微抿著唇,嘴角邊揚起一絲譏諷的弧度,金屬半框眼鏡後的灰色瞳孔涼意更甚。
  顧臨昀這頭小狼崽子還沒長大呢?就敢對著他伸爪子,也不怕手折了?
  保安等了片刻,見他們二人不為所動,便打算動手驅逐。
  然而就在保安動手趕人的同一時間,跟在顧誠身後的黑衣保鏢在同一時刻釋放出攻擊的姿態。
  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緊繃,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仿佛陷入凝滯。
  柳嵐和顧誠隔著人群對視,後者的目光帶著志在必得,像是篤定了她會妥協。
  半晌,柳嵐率先移開視線,看向淩璐,“小寶,媽媽等會回來,你先跟小雪他們玩一會。”
  淩璐想阻止,顧誠那個老狗比一看就目的不純。
  柳嵐要真的答應了,豈不是羊入虎口?
  只是她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小寶,聽話。”
  柳嵐語氣難得強硬了一回。
  淩璐到嘴邊的話便咽下去了,她很少違逆柳嵐的決定。
  從孤兒院到被淩家認回的幾年間,柳嵐絕大部分時候都是溫和的,極少同她紅臉。
  但是也有偶爾的那麼幾次,柳嵐板著臉教訓過她。
  比如,上小學時,她在學校為了省錢,一天只吃一頓飯。
  還有高二那年,她生病瞞著不跟柳嵐說,偷偷抗,被她發現。
  柳嵐才難得對她發了幾次火。
  只是她每次凶淩璐的時候,自己也時常說著說著就開始流眼淚。
  淩璐最受不了這個,柳嵐一哭,她心裡活像是在油鍋裡滾了一遍,說不出的難受。
  此後,她再沒敢惹柳嵐生過氣。
  只要發現她有不高興的苗頭,都會及時止損,立刻停下。
  這次顯然也不例外。
  她沒再開口阻攔柳嵐跟顧誠獨處。
  “走吧,換個地方。有什麼事,別當著孩子的面說。”
  柳嵐看向顧誠,語氣十分冷淡,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
  顧誠被她的態度刺激得眼神閃過一絲陰鷙,可他掩飾得很好,轉瞬即逝,沒人捕捉到。
  “當然可以。”
  顧誠紳士地讓開一條道,讓柳嵐先走。
  後者看出他這是怕她突然改變主意半路直接跑了,所以耍的招數。
  不過柳嵐看出來了也沒吱聲,順著他的意走到前面,只是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
  要不是擔心她不答應,顧誠會在包廂裡大鬧,掃了孩子們的興,毀了小寶的慶功宴會,她才不想跟顧誠獨處。
  “哢!”
  二樓深處白金會員的專屬包廂大門關閉。
  顧誠沒允許其他人進來。
  偌大的房間裡此刻只有柳嵐和顧誠兩個人。
  他坐在沙發上,姿態放鬆,眉眼間閃過著愉悅,似乎十分享受跟柳嵐的獨處。
  他沖柳嵐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坐下。
  “小嵐,我們這麼久不見,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他交疊起長腿,儼然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
  “別這麼叫我,很噁心。”
  柳嵐皺起眉,假裝沒看到他的暗示,依舊站著,一副隨時準備抽身離開的姿態。
  她一句話立刻讓顧誠臉上的那點愉悅消失得無影無蹤。
  柳嵐壓根不關心他的反應,“你有什麼話趕緊說,我沒空在這跟你浪費時間。”
  顧誠氣急反笑,“走?你以為你進了這間房,我會輕易放你走?”
  他抬起臉,摘下了金屬半框眼鏡,沒有鏡片的阻擋。
  柳嵐十分清晰地看清了他眸中湧動的扭曲和陰鷙,那是潮濕陰暗的冷血動物盯著勢在必得的獵物特有的眼神。
  她心中警鈴大震,疾步走向大門。
  但是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鎖住了。
  根本打不開。
  柳嵐皺著眉,怒視著眼前的男人,“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終於捨得正眼看我了。”
  顧誠臉上露出笑,是那種由內而外的散發的愉快。
  他越笑越大聲,絲毫不在意自己平時在人前威嚴冷峻的形象。
  柳嵐冷眼看著他,在心裡暗罵他就是個瘋子。
  半晌,顧誠像是終於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
  “你不是問我想幹什麼嗎?”
  他視線重新回到柳嵐身上,眼神帶著看向情人的深情款款。
  “我要你跟我重婚。”
  

第303章 你不用說這對不起
  “不可能!”
  柳嵐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我絕對不可能跟你重婚。”
  從她的孩子因為白皎月流掉的那一刻起,她在心裡就給顧誠判了死刑。
  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原諒他!
  顧誠眼神不變,語氣篤定。
  “你會答應的,只要你聽我說完……”
  淩璐表面上乖順地答應了柳嵐在包廂裡等她回來,一轉頭就偷摸跟上他們。
  原本她還想打扮成服務生偷摸著混進去。
  卻沒想到,顧誠竟然一個人都沒帶,直接單獨跟柳嵐進了包廂。
  淩璐一看,這還得了?
  顧誠那個老陰批,一臉的陰險狡詐,院長媽媽要是單獨對上他,豈不是只有受欺負的份?
  包廂的大門口駐守著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
  淩璐心裡急得不行,心一橫,乾脆想直接沖上去硬闖,卻在動身的前一秒被人按住肩膀。
  她一回頭便看到顧臨昀。
  “小姨沒事,你先別急。”
  顧臨昀柔聲安撫她。
  淩璐心中一動,敏銳地捕捉到什麼,“你怎麼知道沒事?她給你發消息了?”
  顧臨昀沉默幾秒,那倒是沒有。
  淩璐讀懂了他的表情,心中剛被撲滅的焦灼立刻有了捲土重來之勢。
  “你別再攔我,我自己去看看。”
  那些保鏢她雖然打不過,但是只要她製造點大動靜,驚動裡面的人,把他們引出來不是難事。
  可顧臨昀怎麼讓她去?
  “你不妨先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去。”
  顧臨昀打開了手機。
  淩璐心裡著急,現在沒什麼耐心跟他耗,只急匆匆掃了一眼。
  但是余光在看清楚上面的畫面時,眼神卻瞬間定住,手機裡面是柳嵐和顧誠對坐著說話的畫面。
  “這是監控?”
  俯拍的角度,看著很像。
  “你怎麼會有這個?”淩璐語帶驚訝。
  畫面裡的柳嵐和顧誠坐著的距離不遠不近,柳嵐的表情雖然不大好看,但是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看著還算平和,不像是爆發了衝突的樣子。
  淩璐心中松一口氣。
  反應過來之後好奇地看向顧臨昀,後者卻板著一張臉,顯然沒心情解釋她的問題。
  “你先回答我,你剛剛沖上去之後是打算幹什麼?”
  認識至今,在淩璐的印象裡,這似乎是他第一次用這麼嚴肅的口吻跟她說話。
  淩璐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點心虛,閉上嘴,低著頭,妄圖用沉默應對他的質問。
  顧臨昀覺得她這副樣子像極了犯了錯的小貓咪,耷拉著毛茸茸的耳朵聽訓。
  他心裡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下,癢癢的。
  他原本板起來的臉色差點繃不住。
  不行,不能被迷惑。
  他在心裡提醒自己。
  淩璐現在表面上是一副知錯了的乖寶寶模樣,看著像是老實了,但是下次還會再犯,典型的陽奉陰違。
  這次一定要讓淩璐長記性,讓她知道,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
  “你不說就以為我不知道嗎?我剛才要是不攔住你,你是不是打算直接硬闖進去?”
  “你跟我學拳擊才學了多久?就覺得自己能對付得了那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了?”
  淩璐心裡咯噔一聲。
  顧臨昀一口氣沒斷,說了這麼話,看來是真生氣了。
  她抬起頭想找補,“我沒想打過他們,只是想鬧出點動靜,引他們出來……”
  聽到她這麼說,顧臨昀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了,可他面上依舊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絲毫看不出動怒的痕跡。
  只有他自己知道後槽牙咬得有多緊。
  “知道打不過你還想沖上去?受傷了怎麼辦?”
  “你知不知道顧誠身邊的保鏢以前是雇傭兵?只要動手必會見血,就你這小身板上去連他們一腳都挨不住!”
  “我教你拳擊,是讓你這麼用的嗎?”
  顧臨昀這次是真氣得不輕。
  一邊氣得肝兒疼,一邊又心疼。
  “對不起。”
  淩璐看他眼睛都快氣紅了,抬起頭小聲地跟他道歉。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而且我不覺得他們下手會比專業的拳擊手還重…”
  這些年,淩焰野對她動手的次數多到她的身體已經習慣了疼痛。
  她早就被打得皮實了,身體沒那麼容易出問題。
  話說到一半,她意識到不妥,突然止住話頭。
  顧臨昀卻聽懂了她的意思。
  他之前查到的資料裡,清清楚楚的羅列了每一條她的住院記錄。
  三年時間,她住院的次數多到鋪滿整整兩頁紙。
  要不是他後來去查都不知道淩家人在背地裡做過這麼多傷害淩璐的事。
  可到頭來,她承受了這麼多不該承受的傷痛,卻還要向別人道歉嗎?
  憑什麼施加暴力的人逍遙法外,受害者卻要說抱歉呢?
  這明明不是她的錯……
  他喉嚨發緊,無形之中像被一隻手扼住。
  “不用說對不起。”
  顧臨昀聲音低啞,“在我這裡,你不用說這對不起。”
  真要追究起來,也應該是我的錯,沒能早點找到你,讓你受那麼多苦。
  但是以後不會了,往後只要有我在,沒人能傷害得了你。
  包廂內。
  柳嵐聽完顧誠的話,溫婉的臉上滿是怒意。
  “你敢威脅我?”
  顧誠揚起眉,臉上的表情十分從容,“這是唯一能讓你重新回到我身邊的辦法。”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似乎是想觸碰那張惦念了二十多年的臉。
  然而他的動作,下一秒就被偏頭躲過。
  顧誠也不惱,從容地收回手,“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所以我不急著要你現在就給我答覆。”
  “大門已經開了,我給你時間回去慢慢想。”
  聞言,柳嵐毫不猶豫地轉身就朝著大門走去,多跟顧誠待一秒都忍不了。
  在她的身影即將越過大門時,突然聽到身後的顧誠揚聲道。
  “別讓我等太久,你的生日宴結束之前,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生日宴會在就在明天。
  明天晚上十二點之前,他就要柳嵐的答覆。
  回應顧誠的只有柳嵐加快離開的腳步聲。
  顧誠收起了臉上嬉笑的神色,盯著柳嵐的背影充滿侵略性。
  他拿她最疼愛的侄子和養女作賭注。
  顧誠知道,柳嵐一定會答應的。
  

第304章 你有什麼資格說這話?
  “媽媽,你怎麼了?自從上次從梨園會出來之後,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顧誠跟你說了什麼?”
  淩璐看向鏡子裡的柳嵐,臉上帶著擔憂。
  今天是柳嵐的生日宴會。
  她身上穿著淩璐親手給她挑的禮服,天青色真絲旗袍裹著窈窕的身段,領口斜襟
  繡著折枝海棠。
  盤發鬆散垂落著幾縷青絲,柳葉眉下杏眼微垂,其中縈繞著淡淡的愁緒,但很快便隱去無蹤。
  “沒什麼,小寶不用擔心。”
  柳嵐臉上露出跟平時一般無二的笑容。
  察覺到她眼神中那抹隱秘的強顏歡笑,淩璐心裡自然是不信,但表面上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既然柳嵐不肯說,那她去查就是了,總能知道結果。
  管家適時地出現在門口,“小小姐,賓客開始陸續到訪了。”
  “媽媽,你在這坐一會,我去迎客。”
  淩璐是這場宴會的主辦人,又是柳嵐的義女,理應在門口接待客人才不算失了禮數。
  陸續來往的賓客手裡都備著禮,淩璐有條不紊地安排人將它們分門別類地整理在一起。
  前段時間,淩璐在國際鋼琴青年賽區奪冠,消息傳回國內,可謂是一戰成名。
  網上關於她的消息都傳瘋了。
  來往的賓客自然也有所耳聞,看淩璐的眼神不禁多了幾分打量。
  有讚賞她優秀的,有鄙夷她抛頭露面的,還有人隱秘的對她身份面露的不屑。
  然而,面對各方式的目光,淩璐的態度自始至終都十分坦然,不卑不亢,落落大方,頗有名門閨秀的風範,這讓不少來往的人都目露欣賞。
  樹立于林而風不止,堅守本心,泰然處之,這才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該有的樣子,不是嗎?
  “這什麼場地啊?這麼寒酸!這操辦宴會的人眼光也真是夠爛的!”
  江珊珊腳踩著華倫天奴,身穿妝容精緻的臉上滿是嫌棄之色。
  “知道的是來辦生日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窮人家辦喪呢?”
  江欣象徵性地扯了扯妹妹,“小點聲,讓人聽見了不好。”
  實際上,她巴不得親妹妹大點聲讓所有人聽見。
  畢竟誰不知道這場宴會是柳嵐的養女淩璐一手操辦呢?
  只要是能抹黑她的名聲,江欣自然喜聞樂見。
  江珊珊:“姐,我看你就是太心軟了,我要是你就直接沖上去給那個賤人幾個耳光,看她是還敢不敢勾引名草有主的男人!你對她這麼客氣幹什麼?”
  自從上次厲老太太的壽宴,她在外面亂搞的事情被顧臨昀抖落出來之後,她就恨毒了淩璐。
  要不是淩璐,顧臨昀怎麼可能會對付她?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她這次之所以會來參加柳嵐的生辰宴,那也是打著搞破壞的主意來的。
  這次她要淩璐也變成圈裡的笑柄,被所有人看不起!
  淩璐臉上神色不變,但是眸中的溫度卻低了許多。
  找麻煩的蒼蠅又來了。
  一旁的柳雪忍不住道,“江珊珊,你這張是狗嘴要是吐不出人話可以不說,畢竟,沒人會把你一頭畜生當人看。”
  江珊珊氣得臉都紅了,“你說誰是畜生!”
  柳雪雙手環胸,語氣越發肆無忌憚,“誰應就說誰唄!”
  江珊珊氣得想抬手打人卻被身旁的江欣攔住。
  她這個妹妹衝動易怒,可不是淩璐和柳雪的對手。
  “我妹妹心直口快,沒有惡意的,而且她從小錦衣玉食慣了,這地方又確實有些……簡陋,所以才會一時失言。”
  “我沒有說這宴會辦得不好的意思哦,只是柳小姐從小在鄉下長大,審美可能跟我們有些出入,不過這是正常的,柳小姐也不要灰心。”
  她說了這麼多,其實就只是想表達一個意思。
  你一個小地方出身的土鼈,辦出來的宴會就是很垃圾,就算麻雀飛上枝頭跟我們這些正兒八經的大小姐就是不能比。
  江珊珊跟在一旁輔助輸出,“你一個底層出身的就是心胸狹隘,自己宴會辦得垃圾還不讓說了?看看這場地的寒酸味都快湧出來了!”
  柳雪看到她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就來火,剛想要呵斥兩句就被人搶先。
  淩璐的眸光泠泠,“江珊珊,看到你身後的那對花瓶琺瑯雙耳瓶了嗎?那是清明時期的官窯禦制花瓶。光是一隻的價格就足夠買幾十條你身上的香奈兒。”
  “更別提類似的擺件,這場宴會有十幾個。”
  “就算把你全身上下脫乾淨拿去賣了都不一定能買得起這裡一個擺件。”
  “寒酸?你有什麼資格說這話?”
  柳嵐的這場生日宴會,她提前了幾個月的時間準備。
  不用於以往的現代風高奢宴會廳,她這次專門採用的新中式風格。
  大到場地佈置,小到佳餚彩品,每一樣全都是她精心挑選,力求完美。
  江珊珊一個沒腦子的蠢貨,哪裡的自信在這挑刺?
  江珊珊被她的話一噎,但是很快反應過來。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了!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本小姐難道還能認不出古董?要我看你一個鄉巴佬分明是拿了個贗品在這裝闊吧?”
  她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抹黑淩璐的機會。
  “這花瓶去年在維港拍了兩個億,小姑娘你卻拿它當擺件,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了?不如賣給我怎麼樣?”
  正在他們說話間,一個眯著眼睛,慈眉善目的老人出現,盯著那對花瓶嘖嘖稱奇看了好一會兒,才轉頭朝著淩璐問道。
  “那不是陳老嗎?”
  人群中的人見狀驚呼。
  “陳老家裡幾代都是靠古玩倒賣發家的,在業內地位很高的,他怎麼也來了?”
  他手上的墨玉扳指是標誌性物件,讓人一眼就認出來了。
  淩璐聽到了人群中的聲音,卻沒用因為眼前人的身份露出諂媚。
  “老先生,這是家母心喜之物,恕難割愛。”
  聽到拒絕,陳老的臉上也沒有露出絲毫不快,反而笑了。
  “是個孝順孩子,我喜歡。”
  說罷,他從懷中拿出一枚通體雪白的玉玨放到淩璐手中,“這是我送給柳嵐那丫頭的生辰禮,請你幫我轉交。”
  淩璐掂量著手裡的物件,沉甸甸的,通體白淨還泛著螢光,一看就是珍品。
  能拿出這種級別的禮物,眼前這位老者跟柳嵐的交情一定不淺。
  淩璐在心裡有了估量,原來是院長媽媽的舊友,怪不得剛剛會站出來替她解圍。
  

第305章 那還真是夠巧的呢?
  陳老將東西交給淩璐之後掃了一眼江珊珊,意味不明地說了句話。
  “某些人仗著出身高就自以為了不起,實際上誰才是那個小丑還未可知呢?”
  “能將真跡認成贗品,眼睛連我這個老頭子都不如,不如早點去醫院治治眼睛,少出來說大話,丟人現眼了。”
  陳老願意站在淩璐這邊,看在柳嵐的情分上是其一。
  其二便是因為江家祖上跟陳家結過大樑子。
  他就是見不得他們江家人倡狂。
  江珊珊被訓得臉色漲紅,頭都抬不起來。
  陳老親自下場幫淩璐證明那花瓶是真古董,無疑是狠狠地打了她的臉,順便還在她頭上扣了一頂有眼無珠的帽子。
  江珊珊心裡憋屈得不行,但她是個典型的欺軟怕硬。
  在淩璐這個假千金面前敢張牙舞爪,但是在陳老這等德高望重的人物面前卻只敢夾著尾巴做人。
  周圍人聽到這邊的動靜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江珊珊怎麼老愛招惹柳小姐啊?上次還沒吃夠教訓嗎?”
  “女人的報復心唄!正是因為之前受了挫,所以想要狠狠報復回來。”
  “這江大公子江席和江二小姐江欣都是年輕一輩的翹楚,同樣都是江家人,怎麼偏偏就這個江珊珊是個蠢貨呢?”
  “不會就我一個人覺得柳家闊綽到沒邊了吧?我之前是知道他們家底蘊深厚,但是上億的古董花瓶拿來當擺件,這也太誇張了吧?”
  “這個江珊珊囂張了這麼久,終於有人來治一治她了!”
  議論聲讓江珊珊的頭更低了,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直接鑽進去。
  她已經能想像到今晚過後,她肯定又會成為圈裡飯後談資。
  都怪淩璐那個賤人!又害她丟臉!
  淩璐不想繼續被這麼多人圍觀,便主動提出了送陳老去宴會的休息室內同柳嵐敘舊。
  後者欣然應允。
  他活到這個歲數,大大小小的宴會都參加了一遍,早就已經膩了這項活動。
  與其百無聊賴地在宴會裡瞎晃悠,他還不如找舊友敘舊來得有意思。
  淩璐事先給柳嵐發了消息,得到她的同意之後便把陳老帶到了休息室。
  眼看著院長媽媽因為陳老到來,情緒高漲了許多,她才安心地帶上門退了出去。
  只是她剛出休息室便看到了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
  淩璐皺起眉,“淩琳?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宴會的請帖都是她親眼看過的,根本沒有邀請淩家人,她為什麼會在這?
  聽到動靜的柳雪湊過來解答了她的疑問。
  “我剛看到她的時候也納悶來著,正要叫人把她趕出去,結果就聽到一個大瓜。”
  “這個淩琳攀上了盛家老二,盛明世,據說兩個人已經訂婚了,她這次是以盛家未來的少奶奶的身份進來的。”
  淩璐的眉頭打成一個小結,“盛家?哪個盛家?是江城那個?”
  柳雪點點頭,“就是這個。”
  淩璐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
  上輩子,她明明記得盛家和淩家是對家,兩家人可以說是勢同水火。
  現在怎麼可能會突然化干戈為玉帛,結成姻親呢?
  她直覺其中有問題。
  “而且我還打聽到,淩琳現在在淩家的地位可高了,就連淩家的幾個兒子都要讓著她。”
  聽到柳雪這話,淩璐莫名就想到了在梨園會門口,淩葉禮對淩琳態度的轉變。
  前段時間淩葉禮恨不得離淩琳遠遠的,那天卻主動地攙扶她上車。
  想來這其中應該是發生了什麼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吧。
  見她有興趣,柳雪接著開口,“我也聽別人說的,淩滄海住院那段時間,醫院裡突然闖進來一個持凶傷人的殺人犯。”
  “淩琳正好在病房裡照顧淩滄海,還因為保護他被捅了一刀。”
  “現在淩家上下都對她愧疚得不行呢,恨不得把她當寶貝供起來。”
  淩璐聽了這個故事不知怎的,有些莫名想笑。
  如果柳雪打聽到的八卦是真的。
  那還真是夠巧的呢?
  醫院明明有那麼多的保安但是都沒能攔住那個所謂的殺人犯。
  而那個殺人犯,在醫院那麼多個病房裡,偏偏精准地選到了淩滄海那一間。
  恰好這時候,淩琳又是一個人單獨在病房裡……
  淩璐在心中冷笑。
  這麼多的巧合組合在一起,真的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這場所謂的捨身救父的戲碼是場提前編排好的苦肉計呢?
  “對了,我還打聽到有人說淩滄海醒過來了,據說還出院了。”
  “聽人說,他病得突然,好得也很突然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什麼邪呢?”
  淩璐的表情沒什麼意外,“哦,這個我知道。”
  之前在梨園會的時候,淩燼墨趾高氣昂地提過一嘴。
  不過,淩滄海現在是死是活,跟她都沒有太大的關係,她也沒什麼心情去關注。
  休息室。
  柳嵐親手給陳老泡了一杯大紅袍,暖融融的茶香充盈滿室。
  陳老接過茶杯,輕抿了一口,頓時眉開眼笑。
  “小嵐,這麼多年,你這門手藝也沒退步啊,還是當年那個味兒。”
  柳嵐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您要是喜歡,臨走前,我讓管家送您幾罐茶。”
  陳老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柳嵐沒再開口,房間裡頓時只剩下輕微的茶杯磕碰的聲音。
  氣氛陷入了短暫的沉鬱。
  明明上一刻還是其樂融融的氣氛下一秒便陡然凝滯,極端的變化讓人感到有些詭異。
  半晌,柳嵐才緩緩道,“我知道您這次來肯定是有話要說。”
  她當初能認識陳老還是靠著顧誠的關係。
  在這個特殊的時期突然造訪,他的目的是什麼不難猜。
  “唉…”
  “你的聰明勁也還是跟當年一樣。”
  陳老放下茶杯,彎起的眼角變成了直直的一條線。
  “我來其實是受了顧誠的委託,他讓我過來勸勸你。”
  柳嵐的表情很平靜,眼神中甚至帶著一點早有預料和冷意。
  不過,這冷意並不是針對陳老,而是顧誠。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一點都沒變。
  霸道,自私,控制欲強。
  他連這幾個小時都等不了,還特意派個人到她的面前來當說客。
  

第306章 淩璐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鵝黃的燈光為休息室內鋪上了一層溫馨的暖意,可氣氛卻是相反的僵冷。
  陳老推了推鼻樑上的單邊眼鏡,“小嵐,你跟顧誠那孩子打小就認識,兜兜轉轉糾纏了幾十年,這是上天給你們的緣分啊。”
  柳嵐的語氣很淡,“是孽緣。”
  血淚交織,吸人精血惡緣就該被斬斷。
  陳老一噎,頓了頓才歎了一口氣,接著開口。
  “外面的誘惑那麼多,男人年輕的時候誰還沒犯過幾次錯?”
  “小嵐,你何必揪著不放呢?”
  “何況,那白皎月已經被顧誠那孩子趕出去了,你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日子不是就能回到從前嗎?”
  “我還記得你們兩個剛結婚的那段時間,幾乎形影不離,如膠似漆,那樣不是很好嗎?”
  “人這一輩子活到我這個歲月就會知道一個道理,有些事情別那麼較真,生活會自在很多。”
  這一大通話下來,柳嵐瞬間明白了顧誠讓陳老來這裡的真正目的。
  顧誠不光想要強行把她的人留在身邊,竟然還想要她的心也回到他身上,所以派陳老來勸她。
  柳嵐眼神中閃過一絲譏諷的暗芒。
  做夢!他這輩子都休想!
  柳嵐打斷了陳老的滔滔不絕,“安秀前輩還好嗎?我許久沒有見她,竟然有些想她,陳老這些年跟她有聯繫嗎?”
  安秀這兩字一出,陳老的臉色登時變了,比喝了苦瓜汁還難看。
  “我跟她早就斷絕來往十幾年了。”
  安秀是陳老的前妻,之所以會變成前妻也是因為她跟人偷情被陳老發現。
  被戴了綠帽子的陳老一氣之下就跟人提了離婚,淨身出戶趕出家門。
  柳嵐緩慢地眨了眨眼,苦口婆心地勸告。
  “陳老您也真是的,女人年輕的時候,外面誘惑那麼多,誰還沒犯過幾次錯啊?您為什麼就要揪著安秀前輩不放呢?”
  “你們在一起這麼多年,還有兩個孩子,這不是很好嗎?”
  “有些事情別那麼較真,日子就會好過很多。”
  陳老反應過來,柳嵐是在故意拿他的話刺他。
  陳老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這男人和女人不一樣。”
  柳嵐:“有什麼不一樣?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一個鼻子兩條腿?”
  “他顧誠當年敢給出軌給我戴綠帽就該想到這一天,我這個人眼裡容不得沙子,誰敢辜負我,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回頭。”
  就算顧誠能用卑鄙的手段把她困在身邊,她心裡也永遠不會再原諒他。
  “行了,陳老,您也別勸我了,我不會聽的。”
  陳老見她神色堅定,張了張口,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算了,你們年輕一輩的事情,我這個老頭子就不管了。要不是顧誠那小子拿高新拍賣場的合作的事情作注,我才不會來這一趟,現在話已經送到了,我就不多留了。”
  柳嵐站起來,“我送送您。”
  畢竟是長輩,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少。
  陳老擺了擺手,“不用了,今天是你的生辰,壽星好生坐著就是,不必送了。”
  柳嵐最後還將陳老送到了休息室門口。
  一直關注這邊情況的淩璐見狀,抬腳便想往那裡走,只是剛邁出不到兩步就被人攔住去路。
  淩琳親密地挽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手擋住了她的去路。
  淩璐輕微地揚起半邊眉。
  淩琳今天穿著暗紅色的包臀魚尾裙,緊身的布料勾勒出動人的曲線。
  妝容也一改從前的清純可人,變得嫵媚妖嬈。
  淩璐:“……”
  以前是裝嫩,現在是明騷。
  淩琳喜歡男人們的視線落到她身上,這一點,淩璐上輩子就知道。
  只不過淩家人喜歡乖乖女,所以她才一直披著白蓮花的外皮。
  現在估計是覺得自己救了淩滄海又跟盛家有了婚約,地位水漲船高,所以就開始釋放天性了。
  淩琳身邊的男人開口,“你就是淩璐?”
  “看著也不怎麼樣嘛?比我想像中差遠了。”
  這話一聽就是來找茬的。
  只是當宴會主人的面,挑釁主人家的女兒,這種行為委實有些太蠢了。
  淩璐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你是哪位?”
  淩琳笑著介紹:“這位是盛家的二少爺,盛明世。”
  淩璐淡淡地收回視線,“哪兒的盛家?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盛明世臉色瞬變,眸色陰沉,這是在嘲笑他們盛家的門楣低麼?
  就在他即將發作的前一秒,一道帶著譏諷意味的女聲搶先一步道。
  “某些人自己就是小地方出來的,也好意思嘲笑別人,真是忘本啊。”
  江珊珊搖著紅酒杯,面帶譏笑地緩緩地走過來。
  她來這場宴會的目的就是讓淩璐不痛快,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譏諷她的好機會。
  淩璐淡淡地掃了一眼來人,“說是你狗,你還真是。隔著大老遠都能聞著味找過來,你還真是條……”
  她故意停頓,下一秒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補充道,“好狗啊。”
  江珊珊氣得面色鐵青,她知道淩璐是拿剛剛在宴會廳門口的事情挖苦她。
  “淩璐,你給我等著!你得意不了多久!”
  她惡狠狠地說完這句話,接著便舉起了手裡的紅酒杯。
  熟悉的操作看得淩璐直翻了白眼。
  得,又是這種老套路。
  煩不煩啊?
  不出所料,下一秒,她就聽到了江珊珊一聲驚呼。
  “你有沒有長眼睛?竟然敢故意把酒潑到我裙子上!”
  她們所處的位置,在宴會廳的深處,算不上隱蔽。
  江珊珊故意大喊大叫,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淩琳見狀,立刻反應過來跟江珊珊達成統一戰線。
  “小璐,我知道你跟江二小姐有過過節,但是再怎麼樣,你也不能用酒水潑人啊!這也太失禮了。”
  果然她一開口,還是那股熟悉的白蓮花味。
  淩璐對她的作偽證,沒有絲毫意外。
  淩璐臉上的表情很淡定,“你們說這酒是我潑的,有什麼證據?”
  江珊珊昂著頭,鼻孔朝天的態度十分囂張,“我們三個親眼看見的,你還要什麼證據?”
  “你身為這場宴會的主辦人,竟然敢往客人的身上倒酒,這就是你們柳家的待客之道嗎?”
  

第307章 陰險的男人
  江珊珊這番興師問罪,讓周圍不少人都紛紛側目。
  盛明世還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在旁邊煽風點火。
  “柳小姐看不起我們這些小家族也就算了,怎麼連同在上京立足的江家都針對啊?”
  “你這麼行事就不怕以後給柳家樹敵嗎?”
  淩璐的眼眸一暗,眼前這個叫盛明世的男人真是夠陰險的。
  他這話一說出口,直接給這件小事上了高度。
  她要是一個處理不好,明天就會有柳家仗勢欺人的流言散播出去。
  這個男人不簡單啊。
  “幹嘛呢?這麼多人圍在這裡?”關乘風注意到動靜,立刻趕了過來。
  他觀察了片刻後,一臉的恍然大悟,“哦,原來是看我小妹逗猴呢?”
  “沒什麼好看的,回頭我請大家上動物園看真的去。這回就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就當作是賣給我一個面子。”
  關乘風平時在圈裡都是嬉皮笑臉公子哥,幽默氣氛組組長的形象。
  在加上他又沒什麼架子,交朋友又不看家世,所以在圈子裡吃得很開。
  在場的絕大部分都是他朋友,聽到他這麼說都願意給他一個面子不看這個熱鬧。
  江珊珊看著自己費盡心思吸引過來的人群散去,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看。
  連關乘風指桑駡槐,說她是猴的事都顧不上計較。
  看熱鬧的人都沒有了,她還怎麼給淩璐施壓,施行她的計畫啊?
  江珊珊這回可不是無腦挑釁。
  來之前,她就已經跟家裡人商量好了,這次一定要給淩璐一個大教訓!
  可是現在看熱鬧的人都沒了,這場戲沒了觀眾還怎麼演下去?
  淩璐看向臉色倉皇的江珊珊,眸中的神色十分平靜。
  “江珊珊,你的手段真的很低級,這宴會廳裡到處都是監控,你玩污蔑這種小手段,起碼也應該找個監控盲區吧?”
  “還有你,盛二公子。”
  說完,她的目光看向淩琳身邊的男人。
  “我跟你可以說是素不相識,但你要是執意得罪我,我倒是不介意,讓我媽媽好好“照顧照顧”你們家的生意。”
  照顧?
  哪種照顧?
  淩家那種一夜之間蒸發上億的那種照顧嗎?
  想到這裡,盛明世的臉色有些難看,心中頓時有些後悔跟著淩琳過來挑釁淩璐。
  再怎麼樣淩璐現在的身份也是柳家的養女。
  柳家的勢力不是一般的大,可不是他能得罪的。
  意識到這點,他虛偽地沖淩璐和關乘風笑笑,說了一句失陪,拉著身邊的淩琳就想要往外走。
  後者明顯一臉的不願意,用只能兩個人聽見的音量開口。
  “你之前明明答應過我會幫我對付淩璐,你現在難不成想要反悔?”
  盛明世心裡責怪淩琳不懂局勢,但面上不顯,只回道,“現在不是時候。”
  淩琳依依不饒,“現在不是時候,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
  她的有些激動,音量都控制不住地放大,引來在場其他幾人側目。
  盛明世尷尬地沖他們笑笑,“未婚妻跟我鬧小脾氣呢?我這就帶她離開。”
  說完他也不顧淩琳的掙扎,直接用蠻力將人半拉半拽給弄走了。
  淩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怪異的姿勢,心中湧現出幾分好笑。
  外面的八卦都說他們是因為兩情相悅才在一起,她怎麼覺著不太像呢?
  淩琳無力掙脫盛明世的桎梏,狠狠地瞪了一眼淩璐才憤憤不平地離開。
  外面的人都傳言,盛家的二公子盛明世是對她情根深種,所以才以一己之力不顧家中反對,跟她定了親。
  實際上,只有淩琳自己心裡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盛明世之所以會跟她在一起,都只是為了得到淩家的股份。
  她用這個作為誘餌,讓盛明世幫她做戲,演了一出捨身救父的戲碼,借此鞏固,加深她在淩家的地位。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關係,實際上的她是“雙面間諜”。
  在淩家人面前拿的是委身于死對頭家的兒子,只為了保護家族的深情劇本。
  在盛明世這裡拿的就是因愛生恨,搞垮淩家的黑化劇本。
  而淩琳的真實想法就是兩頭騙。
  淩家的股份只要到了她的手上,那她誰也不會給,只會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這些天,淩家人對她的冷落,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
  錢,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才最安心。
  只要有了錢,她就能掌握淩家人的命脈。
  到時候整個淩家都是她說了算,那淩家人還不是要盡力討好她?
  總結,只要有了錢,她什麼都會有,但是沒有錢,她就什麼都得不到。
  淩璐收回視線,重新落到眼前人身上,“江珊珊,你兩個同夥已經走了,你還打算幹什麼?繼續胡攪蠻纏?”
  江珊珊被噎得說不出話,但是又不甘心就此放棄。
  正好在這時候,江欣走了過來。
  她一看這場面就猜到現場發生了什麼。
  “珊珊,你這也太不小心了,怎麼弄成這個樣子啊?”
  她佯裝惱怒的教訓妹妹。
  說完,又轉頭看向淩璐,臉上帶著歉意的笑。
  “真是不那不好意思啊,我妹妹年紀小不懂事,讓你們看笑話了。”
  江欣長得一張知性的美人臉,細眉杏眼,此刻認真看著淩璐和關乘風的眼神中帶著真摯。
  標準的一副熊孩子犯錯,懂事家長的道歉的模樣。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任憑誰看到這麼一個大美女低眉順眼的模樣都會忍不住心軟。
  可偏偏關乘風就是那個例外。
  聞言,他毫不留情地張口就是一頓嘲,“年紀小?江珊珊一個快奔三的人,眼角的魚尾紋都能夾死蚊子了,還年紀小呢?江大小姐說的什麼屁話?”
  淩璐在心裡默默給關乘風鼓了個掌。
  關乘風真不愧是柳家的男人,擁有這麼一雙辨茶鑒婊的慧眼,他以後不管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江欣被關乘風這番話搞得有些下不來台,臉上的笑容十分尷尬。
  江珊珊站了出來,一改剛剛的傲慢態度,但是語氣還是有些不情不願。
  “這次是我的錯,我不該污蔑你,我道歉。你們別為難我姐姐了。”
  說完,她也不給人反應的機會,直接話鋒一轉。
  “但是我身上的裙子不能穿了,你身為宴會的主辦人帶我去換一件,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第308章 中圈套了?
  這番示弱認錯的話從誰嘴巴裡說出來,淩璐都不覺得奇怪。
  可偏偏說這話的是向來大小姐脾氣,高高在上,還鼻孔朝天看人的江珊珊……
  淩璐定定地看了她好幾秒鐘沒說話,幽深的目光宛如利劍破開她的軀殼,直達她的靈魂。
  江珊珊被看得一陣發怵,心中劃過一絲驚慌。
  該不會是被她看出什麼來了吧?
  關乘風直覺得江珊珊在胡攪蠻纏,當即懟了回去,“憑什麼要我小妹送你去?別以為我不知道這酒就是你自己潑的,關我小妹什麼事?”
  江珊珊強詞奪理,“不是她潑的,那也跟她有關啊!我只是讓她送我去換一身衣服而已。”
  “她身為宴會的主辦人,要是連客人的這點小忙都不願意幫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還是說,柳小姐鄉野出生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她張口閉口都在強調自己是客人的身份,明裡暗裡在說淩璐的招待不周,沒有禮數,貶低她的出身低微,不配跟她們站在一起。
  江家兩姐妹對視一眼,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江欣瞬間意會,面上裝出一副歉意的模樣。
  “這件事的確是我小妹的錯,但是她的裙子現在變成這樣肯定是不能出去見人的,你們這裡應該有備用的禮服吧?”
  一般情況下,宴會廳為了應對突發的狀況都會準備一些備用的衣服,放在特定的房間。
  江欣這是屬於明知故問了。
  不過,淩璐也沒拆穿她。
  她倒是要看看這江家兩姐妹,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是要在她面前唱一齣什麼戲。
  淩璐揚了揚下巴,臉色平淡地叫來一名女服務生,“帶這位元小姐去更衣室。”
  江珊珊立刻道,“我不要。”
  她腦子都沒過一下直接就給拒了。
  要是不把淩璐單獨支出去該怎麼下手啊?
  這聲拒絕來的又快又突然,放在當下的場景中顯得十分突兀。
  江欣在心裡罵親妹妹是豬隊友,面上卻不露絲毫破綻地找補。
  “珊珊比較怕生,如果可以的話,還請柳小姐親自送她去一趟吧。”
  淩璐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耐人尋味。
  她好像知道這兩姐妹要打什麼鬼主意了。
  關乘風很不爽地看向江家姐妹,“不是,憑什麼你們說什麼是什麼?我小妹是你們能使喚的嗎?”
  江家和柳家兩家的關係素來不和睦,連帶著柳家年輕一輩也跟江家人不對付。
  不過,關乘風倒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討厭江家人。
  而是他們家的風氣的確挺招人厭的。
  出軌的爹,好賭的媽,綠茶的姐姐,囂張的妹,除了一個江席還算是正常人,這江家沒一個好東西!
  江欣心裡有點煩,這關乘風怎麼老是跳出來礙事?
  她明面上依舊是一派溫婉懂禮,“我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擔心被人說閒話。”
  “畢竟剛剛這麼多人看到我妹妹身上的紅酒漬,還看到了柳小姐跟我妹妹起了衝突,這要是傳出去怕不是影響不好。”
  “如果再有什麼有心之人散播柳家仗著勢大欺客就不好了……”
  江柳兩家關係不好,幾乎是整個上京城圈裡都知道的秘密。
  江欣這理由可以說是十分牽強。
  不過,淩璐還是應了,“好啊。”
  她看向江珊珊,“我可以帶你去,跟我來吧。”
  她倒是要看看這兩姐妹兜了這麼久的圈子,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
  聞言,江欣心裡松了一口氣,總算是上鉤了。
  她心裡清楚,剛剛的舉動可能已經讓淩璐起了疑心,但是那也不要緊。
  只要第一步成功了,後面就算是她意識到不對勁想逃,也跑不了。
  “那我也要去。”
  關乘風總覺得不放心,拉住淩璐的胳膊,主動提出道。
  江欣直接往他面前一攔,“這不好吧?你一個大男人去女更衣室?”
  關乘風要是真去了,那不就壞事了嗎?
  淩璐搖了搖頭,輕輕掙開他的手,“我一個人去就行,沒事的,十分鐘之後我就回來了。”
  關乘風要是真跟過來了,她還擔心她不好發揮呢?
  江欣也在一旁假惺惺地附和,“是啊,要不了多久的,我就在這等著柳小姐回來。”
  聽到江欣不跟過去,關乘風心裡頓時放心不少。
  淩璐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區區一個江珊珊還欺負不到她頭上。
  “那行,我就這等著,十分鐘你還要是還沒回來,我就去找你。”
  淩璐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之後便轉身帶著江珊珊去了更衣室。
  “這邊是女士的禮服,你可以自己挑。”
  淩璐話音剛落,便聽到“哢噠”一聲。
  是房門落鎖的聲音。
  她轉頭便看到江珊珊正一臉陰鷙地盯著她。
  “淩璐,你一個鄉巴佬出身的賤種能混到這個地步應該很得意吧?”
  “勾引我姐姐的未婚夫,害得我名聲掃地,因為你,我爸媽甚至要鬧離婚。”
  對於她的變臉,淩璐毫不意外,臉色十分淡定,“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愛怎麼想怎麼想。”
  “不過,我要聲明一點,你爸媽要離婚是因為你爸出軌小秘書,那可不關我的事,我可沒有戀愛老癖哈。”
  江珊珊被她這副無所謂的態度,刺激到雙眼赤紅。
  “那還不是因為你的挑唆,這個秘密才會公之於眾!都是你的錯!”
  淩璐指了指她的腦門,一臉看智障的眼神,“你這裡沒事吧?”
  江珊珊出奇的沒有動怒,而是臉色森冷地盯著她,“淩璐,你得意不了多久!今天我一定會讓你身敗名裂!”
  後背冷風陣陣,讓淩璐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剛想轉頭便被人一雙大手捂住口鼻,一股刺鼻的味道傳來,讓她的意識開始發黑。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她聽到了江珊珊惡毒的聲音。
  “動作快點,你只有十分鐘。但是隨便你怎麼玩,只要留一口氣就行。”
  猥瑣的男聲響起,“小姐放心,這種事我有經驗,保管你滿意。”
  江珊珊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淩璐,“你不是喜歡勾引男人嗎?這次我就給你找了一個又老又醜的男人,我倒要看看,你的蕩婦的樣子被所有人看到了,以後還怎麼有臉在圈裡待?”
  

第309章 我裝的
  九分鐘過去,淩璐還沒有回來的跡象,關乘風就有些待不住了,只是他剛想要走就被身邊的江欣給攔住。
  江欣微笑著開口,“女孩子換衣服費些時間是正常的。這十分鐘都還到呢?關少爺連這點時間都等不了嗎?”
  萬一珊珊那裡還沒有成事怎麼辦?
  她得拖住關乘風,多爭取一些時間。
  關乘風的語氣很冷,“讓開。”
  江欣不攔還好,她這一攔,關乘風反倒覺得有鬼。
  “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向來沒什麼憐香惜玉的心,你要是不讓,我不介意動手把你推開。”
  氣氛瞬間有些僵持。
  恰在這時,掐好時機的江太太出現適時出現,“這是怎麼了?關少爺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跟我們欣欣有什麼誤會?”
  她身邊還跟了一群太太們,此刻正用看熱鬧的眼神往她們這裡張望。
  “沒有誤會。”
  關乘風不想跟她們瞎掰扯,說完繞過江欣就想走。
  江太太看了一眼女兒,心中頓時有了數。
  見到關乘風要走,她也不攔著,而是笑道,“正好我也打算去找珊珊呢,既然她們兩個待在一起,不如我們一道去吧?”
  話音剛落,跟在她身後一個太太不樂意了。
  “哎,江太太你這就走了?你剛剛還說,要給我們看你剛從明輝大師那裡求來的鐲子呢?你該不會是忘記了吧?”
  明輝大師一手卜卦算運的本事,名動九州。
  從他手裡流出來的東西可謂是價值連城,極受到權貴階層的追捧。
  今天這麼多太太都圍在江太太身邊轉,可以說一大半都是為了這鐲子的名號而來。
  “沒忘,那鐲子在我小女兒身上呢,大家既然這麼想看,不如跟我們一起去找她吧。”
  那些個富太太為了看個鐲子是耗了那麼久時間,也不想再繼續等下去了。
  左右這江珊珊人就在宴會廳裡,找一趟又花費不了多少時間,總比干等著強。
  這麼一想,她們便跟上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更衣室的方向走,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有什麼熱鬧看,便也懷著好奇的跟了上去。
  原本只有八九人的隊伍,一下壯大到了十幾人。
  江家母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笑意。
  人越多她們越高興。
  她們巴不得淩璐與人苟合的場面被所有人看了去,好讓她這輩子都沒臉見人。
  江欣面帶笑容的走到更衣室的門前。
  只要打開這扇門,淩璐那個該死的賤人就永遠都沒辦法跟她搶顧臨昀了。
  顧家絕對不會允許一個下賤的蕩婦進門!
  只是還不等著她們推門進去。
  一道清越的聲音便傳來過來。
  “大家聚在這裡是做什麼呢?”
  淩璐歪了歪頭,面帶好奇地看著面前的眾人,視線在落到江家母女面前時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
  “你不是應該在裡面嗎?怎麼會在這裡?”江欣震驚得瞪大眼睛,脫口而出道。
  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連忙住嘴,但還是被眾人看出端倪,傳來幾聲音竊竊私語。
  關乘風沒理會江欣莫名其妙的話,上前幾步圍著淩璐轉了一圈,看到她好好的心裡才松了口氣。
  “我從剛剛起眼皮就直跳,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心裡落下一塊石頭的關乘風又恢復了話癆模式,“你不是送江珊珊去換衣服嗎?怎麼用了那麼久?”
  “江珊珊對禮服的款式不滿意,我去跟人協商調幾套新的過來。”
  關乘風吐槽,“明明是她自己自導自演把裙子弄髒,還敢提這麼多要求,屁事一大堆,真把自己當公主了?”
  “砰!”
  突然,更衣室內一聲巨響引起眾人的注意,幾聲細碎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了出來。
  “怎麼好像有人在哭啊?”
  “還真是……”
  “我覺得不太像是哭,倒像是……”叫床。
  後面兩個字,那人沒說出來,但是眾人心裡都清楚。
  這聲音與其說是哭,不如說是呻吟,跟發情的母貓似的,聽得人面紅耳赤。
  江母突然意識到不對,臉色發白。
  淩璐好好地在這裡,那裡面的是誰?
  關乘風聽到這動靜臉色頓時黑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小姨的生日宴會上做出這種醜事!”
  江母來不及阻止,關乘風已經一腳踹開門進去了。
  “砰!”
  一聲巨響。
  大門打開,江珊珊正衣衫不整地坐在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懷裡學外語。
  兩人沉浸學習之中,偶爾深入交流,頻頻碰撞出火花,慢慢已經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
  由於太過沉迷,竟然連有人進來了都沒發現。
  眾人譁然,緊接著便爆發出一陣熱烈的討論。
  “我靠,江珊珊真是餓了,這怎麼也下得去口啊?”
  “之前就聽說她玩得挺花的,今天一見還真是名不虛傳啊?”
  “江家二小姐名聲算是徹底臭了,以後誰還敢要她啊?”
  “在別人家的宴會上還亂搞,這也太沒廉恥心了吧?”
  江母現在其他的什麼都顧不上,著急地想把江珊珊拽過來,卻發現根本拉不動,他們兩個抱在一起死不撒手。
  這時候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拿出手機拍照。
  江欣堵在門口,著急阻攔。
  “不准拍!放下手機!”
  “我說不準拍了!你們聽到沒有!”
  然而,根本沒人聽她的,所有人都帶著八卦的心一次又一次按下手機快門鍵。
  淩璐走到著急的江母身邊,微微一笑,“您這樣是叫不醒他們的,還是我來吧。”
  說完,她也不等人反應過來,直接沖著江珊珊的臉就是“啪啪!”兩個大耳光。
  兩巴掌下去,她臉上迅速浮現出紫紅的巴掌印。
  “啊!”
  淩璐下手沒留情,江珊珊被硬生生痛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清楚面前這個男人的樣子直接被嚇得失聲尖叫,一把把人推到地上,順便慌張地找了件衣服遮蔽身體。
  那個男人往地上這麼一摔,人也清醒過來了。
  他掃了一眼滿臉奔潰的江珊珊和門口的人群,整個人都被嚇傻了。
  江珊珊捂著衣服羞憤欲死,撲進江太太懷裡止不住地哭。
  怎麼會這樣?不該是這樣啊?
  被玷污的人不應該是淩璐嗎?怎麼會變成她?
  她滿腦子的不可置信,突然餘光裡看到神情淡漠的淩璐。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恨,迅速壓倒了她岌岌可危的理智。
  “是她!是她!給我下藥害我!”
  “媽,你一定要給我討回公道!”
  

第310章 我可不是什麼大度的人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著指控,淩璐臉上的表情依舊很淡。
  “江小姐,說話是要講究證據的,我為什麼要找人害你?”
  江珊珊死捂住衣服,雙目猩紅地死盯著淩璐。
  “你一直看我不順眼,故意弄髒我的裙子,為的就是想讓我來更衣室。”
  “你是這場宴會的主辦人,除了你,還有誰有這個權利偷偷安插外人進來?”
  “你還說不是做好了圈套等著害我?”
  現在的情況對江珊珊很不利,她擔心調查起來說不清,索性直接惡人先告狀,在眾人面前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形象。
  關乘風第一個聽不下去,“你還敢把倒酒的事情拿出來說?明明是你自己把裙子弄髒,還指定要我小妹送你來更衣室,你還好意思倒打一耙?”
  江珊珊怒視著關乘風,臉上全是淚水,“你跟淩璐是一家人,你當然會幫她說話!但是這個世界上有哪個女孩子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難不成是我自己給自己下藥嗎?”
  淩璐看著江珊珊,眼裡帶著譏諷。
  “為什麼不能是呢?你剛剛不是玩得挺開心的嗎?”
  自作自受的感覺,應該很不好受吧?
  此話一出,站在門口看熱鬧的人又是一陣喧嘩。
  “柳小姐的名聲向來好,品學兼優,還是名牌大學畢業,再對比一下江珊珊……這波我站柳小姐。”
  “江珊珊前段時間不是還被人爆出來在夜總會玩嗨了進醫院嗎?現在做出這種醜事也不奇怪吧?”
  “江家的臉都要被這個二小姐給敗光了!”
  周圍的討論聲讓江珊珊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可她鐵了心,要讓淩璐付出代價。
  “剛剛淩家的養女也在現場,她可以為我作證。”
  淩琳本來是想站在旁邊看熱鬧的,沒想到會被突然點名。
  不過,陷害淩璐的事,她向來樂意幹。
  淩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開口。
  “我好像是看見柳小姐往江二小姐身上潑酒,還主動提出要帶她來更衣室來著,我未婚夫也在場。”
  一旁的盛明世也不說話,只是聰明地點點頭。
  這種無傷大雅的小手段,他倒是可以配合淩琳。
  他的舉動讓人分不清他是肯定淩琳的前半句話還是後半句話,給自己留足了餘地。
  可落到別人眼裡,顯然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柳小姐,現在你要的人證就在這呢!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江太太一把護住二女兒,紅著眼睛指著淩璐的鼻子罵。
  “你太狠毒了!不光找人設計我女兒,現在還要敗壞她的名聲!”
  “讓柳嵐出來!我倒要問問她,她是怎麼養出這麼惡毒的女兒來的?”
  現在事情鬧大了,她只能順水推舟把鍋推到淩璐頭上,保全江珊珊的名聲。
  江太太直接一口咬定,淩璐是罪魁禍首,這把關乘風氣得不輕。
  “江老太,你沒事吧?這兩人無憑無據的,說啥你都信,有沒有腦子?”
  “還有你。”關乘風跟個炮仗似的把矛頭對準了淩琳。
  “看見了就看見了,沒看見就沒看見,什麼叫做好像看見了?咋滴,你是白內障還是眼膜結節?”
  “有病就快點上醫院去,少在這裡作偽證!”
  圍在門口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淩璐抬手看了眼手錶。
  還有十五分鐘,生日宴正式開始。
  她得在宴會正式開始之前,解決這件麻煩事情。
  淩璐拿出手機,“我不想再浪費時間,直接報警吧。”
  此話一出,上一秒還吵吵嚷嚷的江家人頓時噤聲。
  尤其是江珊珊,淩璐的話音一落,她的臉色瞬間白了。
  江欣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報警?不必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吧?”
  員警要是來了,她們暗中幹的事情絕對會被查出來。
  不行,絕對不能報警!
  關乘風看出江家人的心虛,嘴角勾出一抹譏笑。
  “報警好啊!員警一來,這事情不就水落石出了?”
  “我這就打電話。”
  關乘風拿出手機作勢要撥打110,下一秒便聽到江太太的阻攔。
  “等一下!”
  她的臉色十分難看,卻不得不收斂,還要裝作一副善解人意的好臉色。
  江太太看向淩璐,“今天是你母親的生日宴會,把事情鬧大了也不好看,報警就不必了吧?”
  淩璐不為所動,“可是你剛剛不是還說要給你女兒討回公道嗎?怎麼現在又不用了?”
  “放心,這宴會廳除了更衣室哪裡都有監控,只要員警一查就能知道這個男人是誰放進來的。”
  江家母女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慌張。
  作偽證的淩琳也跟放到火架上烤似的,擔心禍臨己身,一分一秒都十分煎熬。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一個箭步沖上去指著那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就開始罵。
  “你是怎麼偷溜進來的,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冒犯這裡的客人?”
  江珊珊很快反應過來,直接沖上去甩了那個男人一耳光。
  “你竟然敢色膽包天冒犯我!你死定了!”
  那個中年男人挨了打,面對一群是非富即貴的少爺小姐還有太太們,連頭都不敢抬。
  他得罪不起江家,只能自己背下這個黑鍋,跪在地上開始求饒。
  “是我喝多了一時衝動,我該死,我認罪!”
  淩璐沒拆穿他們的把戲,笑著點頭,“看樣子好像真相大白了呢?江夫人,這個男人就交給你們處置吧,畢竟這是你們自己家的事情,我不好插手了。”
  “當然你們要是想查監控的話,歡迎隨時來找我,我很樂意幫忙,也很樂意把視頻都發出來給大家看看。”
  這話擺明了告訴江家人讓他們別輕舉妄動,她的手裡的視頻證據隨時可以調出來。
  江家人要是聽不出來這話裡的威脅就有鬼了,一個兩個都面如菜色,還不敢吱聲。
  淩璐笑眯眯地繼續道,“好了,現在沒什麼事,我就走了,宴會要開始了,一大堆事情等著我呢。”
  “大家也都散了吧。”
  關乘風跟著淩璐出了更衣室,臉上的表情有點難看。
  “小妹,你這麼輕易就放過她們了?”
  當大少爺當了這麼多年,他剛一眼就從江家人眼裡看出貓膩。
  這些髒手段她們原本是想往淩璐身上使的。
  淩璐停下腳步,眸色幽暗,“當然不。”
  “畢竟,我可不是什麼大度的人。”
  

第311章 不是好惹的
  “我不想毀了媽的生日宴會,所以才把事情壓下去。”
  “這事情沒那麼容易翻篇,等到宴會結束,我會讓她們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關乘風一愣,旋即臉上露出笑,這才是他們柳家的孩子該有的樣子,該狠的時候絕不手軟。
  下一秒,關乘風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擔心的神色。
  “我看看剛剛江珊珊的樣子不太正常,他們在更衣室沒對你做什麼吧?”
  淩璐轉過頭看著他,“他們原本是想對我下藥的,但是我的手上有這個。”
  她早就察覺到了江家姐妹不對勁,怎麼可能會沒有防備?
  她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金屬塊,看著似乎沉甸甸的。
  關乘風盯著她手裡的東西,看了好幾秒才緩緩道,“這是……電擊器。”
  “你認識?”
  當初顧臨昀給她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個高級版本的U盤。
  不過這東西確實好用,按下去能短暫地電暈兩個人,淩璐原來就是裝暈,一下就得手了,幾乎沒有花費什麼力氣就從更衣室裡出來了。
  至於江珊珊和那個男人為什麼會失去理智苟合在一起。
  淩璐估計應該是那個房間裡提前被下了什麼助興的東西。
  江珊珊這回純屬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關乘風把那東西拿在手裡,看清楚了上面的標誌,咽了咽口水放回淩璐手上。
  “你好好收著吧。”
  他一眼就看出這東西的來歷不簡單,這可是軍用的電擊器。
  顧臨昀也真是大方啊,眼睛不眨一下就這麼直接給淩璐。
  看她的樣子,估計也不知道這東西的來歷。
  關乘風認識趣地閉嘴,也沒有多透露什麼。
  淩璐回到宴會場地時,聽到風聲的柳雪和柳重瑜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小妹,我聽人說你在更衣室裡出事了,你怎麼樣啊?”
  她不過就是離開一小會兒,怎麼就有麻煩找上淩璐了?
  “已經沒事了,我沒受欺負。”
  柳重瑜看了一眼關乘風,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來了是真沒事,心裡松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宴會要開始了,我們過去吧。”
  璀璨的燈光落在宴會中央的舞臺上,柳嵐穿著一身清雅的旗袍緩步上臺,溫婉寫意得宛如畫中仙。
  淩璐站在台下,琥珀色的眼睛裡閃著碎光。
  自從她從車禍之後從醫院醒來,她時常會覺得重生是不是她臨死前的一場夢。
  在這裡,她不光如願離開了淩家,還重新遇到了院長媽媽,成為了她的女兒,身邊還有是照顧她的哥哥姐姐。
  她這輩子沒有殘疾,不必整日枯坐在輪椅上度日,也不用再看淩家人的臉色。
  在這裡,她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沒有人會阻止,家人朋友只會支持她。
  她有了自己的公司,演藝事業也沒有中斷。
  一切都美好的不真實。
  淩璐有的時候會想,假如人生能重啟,現在的一切都是真的,哪怕在再一次也沒關係。
  她還是願意當會淩璐。
  八歲被院長媽媽撿回來撫養成人,二十二歲又被她找回來認為養女,好像一個人在淩家受盡煎熬待的那三年也沒有那麼難熬了。
  被欺負,被誤解,被親生父母厭惡這些都沒有關係。
  她會遇到真心疼愛她的人就足夠了。
  “在想什麼?”
  顧臨昀來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他也是聽說了剛剛淩璐和江家人爆發衝突的事,所以過來找人。
  可是在看到淩璐的那一刻,他卻微妙地察覺到哪裡不對。
  她的眼神和神態,像在緬懷又像在慶倖,臉上的表情似悲似喜,又好像什麼都沒有,宛若虛無。
  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跟她無關,她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抽身的旁觀者。
  顧臨昀莫名得感到心慌,迫切得想要抓住點什麼,用以證明淩璐存在的真實性。
  他下意識的問了這個問題。
  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了。
  他一上來就窺探別人的想法似乎有些失禮。
  顧臨昀剛剛想要說點什麼挽回一下。
  下一瞬便聽到了淩璐的回答。
  “我只是覺得,這輩子挺好的。”她的語氣很真誠。
  顧臨昀一頓,微笑著看向淩璐,“你才多大?就說出這種話?”
  而且,就只是這樣就覺得好了,那她也太容易滿足了些。
  顧臨昀現在還記得剛和淩璐重逢那會兒。
  她坐在輪椅上瘦的風大點都能把她吹跑。
  在淩家待的那三年,她被打過,被罵過,掉進過湖裡,甚至還出過車禍差點沒命。
  到底好在哪裡呢?
  顧臨昀覺得淩璐就是太容易被滿足,所以現在的一點點好,就足夠她忘記以前徹骨的傷痛。
  他說不準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原本燃燒在心中的洶湧的愛欲在這一刻仿佛化成了水,只剩下愛憐。
  原來愛的最高境界是痛其所痛,恨不能以身受過。
  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江欣小小心翼翼地走過來,語氣帶著幾分楚楚可憐,“臨昀哥哥,我有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不幫。”
  顧臨昀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
  江欣一噎,她沒想到顧臨昀會拒絕得那麼乾脆,連話都不願意聽她說完。
  “臨昀哥哥,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會向你開這個口的,除了你,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幫我了。”
  江欣眼眶通紅地看向顧臨昀,模樣看著有幾分可憐,“我妹妹被人拍了不雅視頻,這要是流傳出去,她這輩子都沒法做人了。”
  “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臨昀哥哥,你就看在從前的情分上幫我們這一次吧!”
  她是顧老爺子欽定的孫媳婦,也是他的未婚妻。
  江欣就不信,她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顧臨昀都能無動於衷。
  她說著便想要伸出手想要去拉顧臨昀,卻被躲開,落空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
  “你妹妹那是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顧臨昀的語氣冷冰冰的。
  “與其想著刪視頻,不如直接送她出國,永遠別再回來,一勞永逸。”
  “這個我倒是能幫上忙。”
  只要到了國外,有的是江珊珊的苦頭吃。
  旁邊的柳家是兄妹聞言都在感歎顧臨昀的段位高。
  好傢伙,一句話把人驅逐出鏡,這建議夠損。
  

第312章 別叫我哥哥,難聽
  送珊珊出國,永遠都不能回來,這怎麼可以?
  先不說,她爸媽不可能同意,她自己也不想親妹妹流落異鄉。
  江欣臉上的表情僵硬一瞬,但是很快恢復了楚楚可憐,“臨昀哥哥,這麼多年我都沒有求過你什麼,你就幫我這一回都不行嗎?”
  江珊珊的名聲要是毀了,她這個當姐姐的肯定也會受到殃及。
  事情要是落到顧老爺子的耳朵裡,她能否嫁入顧家就是未知數了。
  她絕對不能讓這件小事毀了她一直以來的願望。
  不管是為了親妹妹還是為了自己。
  哪怕是放下臉面,江欣也要保住江珊珊的名聲。
  “我們兩家以後是會結親的,我妹妹不是你妹妹嗎?你難道忍心看著她這輩子都沒法做人嗎?”
  顧臨昀被她的哭哭啼啼吵得心煩。
  “別叫我哥哥,難聽。”
  他的五官生得鋒利,冷臉的時候目光像刀子一樣冷,讓人不敢直視。
  “還有,你那婚約是怎麼來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要是真這麼恨嫁,想進我顧家的門,我明天就能讓人抬轎子送你嫁給老爺子,你信不信?”
  江欣假哭的臉色一僵。
  別人這麼說可能是開玩笑,可偏偏說這話的人是顧臨昀,他是真敢這麼幹。
  他們二人談話的聲音不算小,周邊的人聽到都忍不住偷偷笑。
  之前聽江珊珊把她姐姐江欣跟顧少的感情吹得天花亂墜。又是青梅竹馬,又是同窗之誼的,感情深厚得好比現代版的梁祝。
  讓不少人都深信不疑。
  現在一看原來全都是無稽之談,空穴來風。
  周圍帶著譏諷的議論聲,讓江欣原本就難看的臉色更是雪上加霜。
  偏偏關乘風還在一旁賤兮兮地開口。
  “哎呀呀,江大小姐,你要是肯叫我一聲乘風哥哥,沒准我一高興就願意動用我多年的人脈,幫你刪除一個視頻呢?”
  話音一落,江欣沒法強裝平靜,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刪一個視頻有個屁用?
  當時在更衣室,光是用手機拍了現場視頻的就有十幾個,現在過去這麼久,視頻一傳播,翻了幾十倍都算是輕的。
  關乘風故意說這種話擺明了就是羞辱她!
  江欣冷下臉,盯著他,“關乘風,你別太過分!我跟臨昀哥哥說話,你插什麼嘴?”
  關乘風故意學著她的語氣和神態,“說你幾句就過分了?那你親妹妹在別人宴會上亂搞男人,豈不是要遭雷劈?”
  他正愁著沒機會找她們江家算帳呢?
  現在她們就好死不死地撞上來了,那就別怪他嘴下不留情面了。
  關乘風說話的音量沒刻意控制,引來不少人的側目。
  吃瓜是人類的本性之一。
  江珊珊的事情發生之後宴會和手機群裡幾乎傳開了,一聽到有後續可以看,在場的眾人紛紛豎起耳朵,眼神恨不得“不經意”瞟過八百回。
  江欣見實在說不動顧臨昀,也不想繼續留在這被人看笑話。
  “關乘風,今天賬記下了,你給等著。”
  說完,江欣又狠狠瞪了一眼淩璐才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次是這賤貨運氣好,下一次,她一定會讓她身敗名裂!
  發生了這種醜事,江家人最終沒臉再繼續待下去,沒等晚宴結束,便灰溜溜地走了。
  出宴會廳的路上,江父實在氣不過,狠狠甩了江珊珊一個大耳光。
  “丟人現眼的東西!我真後悔生了你這麼一個玩意!”
  江珊珊的臉被打得偏過去。
  之前淩璐在她臉上打得兩個紫紅巴掌印還沒消,現在舊傷沒好又添新傷,那張臉鼻青臉腫的更是沒法看了。
  她不記得今天一晚上哭了多少回了,好不容易忍下去的眼淚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你以為我想嗎?我明明記得那個賤人被迷暈過去了!誰知道她後來是怎麼跑掉的!”
  江父被她這麼一頂撞,更是怒不可遏,“你害人還有理了!柳家的小姐是你能對付的嗎?”
  江珊珊很不服氣,“她不過就是一個假千金!敢得罪我就該付出代價!”
  “你還敢頂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江太太攔住丈夫的手,“老江你住手!沒看到孩子已經哭成這樣了嗎?”
  “淩璐不過就是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女兒,你犯得著因為她這麼為難自己的親生女兒嗎?”
  她是真想不明白,為什麼身邊一個兩個都這麼護著那個小賤人。
  柳家那群小輩是這樣,顧臨昀也是這樣,現在就連自己的丈夫都幫著她說話!
  她憑什麼?
  難道就憑她那張狐媚的臉嗎?
  江父一把甩開手,氣得心口疼,“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媽,才會教出這麼蠢的女兒!”
  “江家遲早要被你們幾個蠢人給害死!”
  “與其等著江家被你們害破產,不如我先跟你離婚。”
  江太太像是被人隔空打了一拳,直接愣住了,“你說什麼?”
  離婚?怎麼可能?
  “我上次就警告過你,這種事要是再發生一次,我就跟你離婚。”
  “咱倆這麼多年夫妻,好聚好散吧,協議書我之後會發給你簽字。”
  說完,顧父毫不留戀,轉身就走。
  江太太反應過來之後,沖著他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大喊。
  “我不可能同意離婚的!你休想!”
  江欣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個發展,一時之間也顧不上別的了,急匆匆地想去追江父的腳步。
  “爸,你等等……”
  晚宴現場。
  淩璐親手送上了自己在國際賽上拿下的獎盃,送給柳嵐。
  另外還有以柳嵐為名義的基金會專門用以資助福利院的孩子上學。
  柳嵐很高興,宴會的後半程,躲開賓客,悄摸拉著淩璐,母女兩個躲在休息室裡喝酒。
  “媽媽,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淩璐攔了一下柳嵐拿著酒杯的手,後者的眼神有點迷蒙,但是看向淩璐的眼神裡還是帶著笑的。
  “小寶不讓,那我就不喝了。”柳嵐從善如流地放下杯子。
  淩璐怕她著涼,拿過小毛毯蓋在她身上。
  柳嵐順勢撫摸上她的臉頰,語氣感慨。
  “一轉眼,我們小寶都長這麼大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酒精容易麻痹人的神經,讓人放鬆警惕。
  有那麼一瞬間,她乾脆想直接告訴淩璐她生病的事。
  淩璐眼睛彎彎,剛想開口說話,休息室的門便毫無預兆地打開。
  看清楚來人後,她的眼神霎時間變得冰冷。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宴會可沒有邀請他。
  

第313章 出軌的男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淩璐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顧誠。
  “顧先生,這裡是私人的休息室,你這麼貿然地闖進來,不太好吧?”
  顧誠沒說話,只是用極具穿透力的眼神掃了一眼淩璐。
  後者毫不畏懼回視。
  顧誠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
  外界的媒體都稱呼他為商場上的巨鼇,眼光犀利,出手狠辣,就算是商場上混跡多年的知名老總在他的注視下都撐不過十秒鐘。
  沒想到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竟然有這種魄力和膽量。
  他看向淩璐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審視。
  之前他沒注意,現在看來,這小姑娘倒是有幾分柳嵐年輕時候的樣子,怪不得她會那麼喜歡這小姑娘,還認她當養女。
  這兩人某些性子還真就是按照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也許是因為愛屋及烏,顧誠的態度還算客氣。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找你母親說幾句話。”
  淩璐的臉色並沒有因為他的話有所緩和,“我媽媽醉了,現在不方便見客,顧先生,你還是請回吧。”
  出軌的男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再者說,他能看上白皎月那種女人,也是眼瞎到沒邊兒了。
  顧誠現在找柳嵐准沒好事。
  更何況,柳嵐現在人不清醒,對上他肯定會吃虧。
  她才不可能放他進去。
  淩璐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兩個人就這麼無聲對峙,空氣中仿佛有亮藍的電弧劃過。
  半晌,沉悶窒息的氛圍才被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打破。
  “小寶,讓他進來吧。”
  可能是醉酒的原因,柳嵐的嗓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像微風吹過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響。
  淩璐靜默地站在原地,像是沒聽到似的,身子沒有挪動一步。
  風中似乎傳來一陣歎息,柳嵐又叫了她一聲。
  “小寶,聽話……”
  淩璐收回視線,沉默地回到柳嵐身邊,像是打定主意要留在這裡。
  顧誠和柳嵐見狀,都默契地默許了她的存在,沒有支開她的意思。
  顧誠坐到柳嵐身邊,關切地看向她,“怎麼喝了這麼多?”
  他和柳嵐是青梅竹馬,從戀愛到結婚,兩個人前半輩子一直在一起。
  所以他知道柳嵐不是喝酒容易上臉的體質,看著她現在雙頰躍上的霞色,顯然是喝了不少酒。
  柳嵐對顧誠向來不假辭色,聞言,面無表情地反問,“這似乎不關顧先生的事吧?”
  一句反問硬生生是被她說出了“姐的事,少打聽”的豪邁感。
  淩璐忍不住在心裡鼓掌,好樣的!不愧是院長媽媽,就是颯爽!
  要是換了十年前,柳嵐當著他的面說出這種話還能刺激到他。
  但是現在他心裡卻沒了半點被激怒的感覺。
  找了二十多年的寶貝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哪怕是惡言惡語,也要比杳無音信好上千百倍。
  “你沒什麼事就請回吧。”
  柳嵐很不喜歡顧誠用那種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自己,怪噁心人的。
  顧誠並沒有因為她趕客的行為而心生不快,“你知道我是來做什麼的。”
  他來要一個答案。
  柳嵐是否同意跟他重婚的答案。
  說完,他隱晦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淩璐。
  他知道柳嵐不希望這件事被那小姑娘知道。
  後者立刻反應過來,轉頭看向淩璐。
  “小寶,臨昀之前跟我說有事找你,你去花園裡找他吧。”
  淩璐敏銳地意識到不對,總覺得柳嵐是有什麼話不能當著她的面說,所以故意支開她。
  可她又找不到什麼必要留下來的理由,只好退了一步,“那我讓管家先生進來照顧您,順便讓廚房送解酒湯過來。”
  “好,你快去吧,別讓臨昀等久了。”
  見到柳嵐點頭答應了,淩璐才三步一回頭地出去。
  她剛出門便找到管家,見到人進去了,淩璐在心裡稍稍松了口氣。
  有劉伯在,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淩璐這時候才有空看手機,的確收到了一條顧臨昀他有事找她的微信,下面還附有地址。
  消息顯示的時間是十五分鐘前,那時候她和柳嵐喝嗨了,沒有看手機。
  淩璐擔心他久等,問了工作人員急匆匆地趕往地址所在地。
  晚風微涼,混著花香,合成一股偏冷調的香水味。
  越過人影重重,淩璐看到了紫藤花架下那道挺拔的身影。
  顧臨昀站著,手裡捏著一片槐葉,青的,半透明,漫不經心地放在之間撚來撚去。
  月光斜照在他半張臉上,映出白玉石般的冷色。
  他半抬著頭,目光看向花園石徑的盡頭,偶有人經過時便會輕輕投去一眼,待看清不是,又收回去。
  淩璐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像有一千頭小鹿在撞。
  雀躍歡騰,好不熱鬧。
  她似乎也被影響到了,腳步越走越快,最後是小跑著越過石徑小路疾步來到顧臨昀面前。
  顧臨昀見到是她,眸色閃過一絲亮光,接著便笑開了,“昨天下過雨,石板路滑,你慢點。”
  淩璐沒聽他的,加快腳步走到他面前,琥珀色的瞳孔裡閃著碎芒,“等很久了嗎?我剛剛沒看手機。”
  顧臨昀搖搖頭,眼帶淺笑地看向她。
  只要能等到你,多長時間都不算久。
  淩璐在紫藤花架旁邊的槐樹秋千坐下,“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半晌,顧臨昀望著手裡的槐葉始終沒有開口。
  他的靜默的時間長到淩璐都忍不住抬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人清醒著卻閉口不言,這種情況放在顧臨昀身上是十分少見的。
  顧臨昀的表情有些糾結。
  現在氣氛到了,場地有了,表白的日子也是挑的萬事皆宜的黃道吉日。
  胸口像是有千言萬語,顧臨昀反而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半晌才憋出一句,“今晚的景色很美。”
  淩璐:“………”
  所以,你大晚上叫我出來就是看景色的?
  躲在花園另一頭的柳雪拿著望遠鏡,見狀忍不住吐槽,“我服了,顧臨昀那小子在幹嘛?這麼久了還沒成!”
  柳重瑜心急得想去拿她手裡的望遠鏡,“你看夠了沒有?讓我也看一下。”
  “我不,我還沒看夠。”柳雪不肯撒手。
  眼看著這兩個人要搶起來,關乘風忍不住低喝,“別碰壞了!這可是我買的限量聯名款望遠鏡。”
  

第314章 我是為你而來的
  寒月高升,月影西斜。
  銀輝照亮園中一隅,為嫣紅的百花鍍上一層銀光,噴泉水池中波光粼粼,盛滿了墜落的星子。
  靜謐的院子在這一刻,像極了童話裡的魔法花園。
  然而,身處在園中的兩人卻都沒有欣賞這番景致的心情。
  他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世間最美的光華。
  同一時刻,仿佛萬籟俱靜,蟲叫鳥鳴頓散,耳邊只剩心跳的律動越來越響。
  淩璐忽然覺得有些熱,似乎是宴會上飲下的酒水反撲,酒精順著心臟的迸發蔓延至全身,渾身血液都滾燙的。
  淩璐突然開口“顧臨昀,我好像有點醉了。”
  話音一落,顧臨昀愣了一下。
  他浮躁的心瞬間便平靜了,只餘胸腔的共震在迴響。
  他記得淩璐說過,她當年在淩家公司的當藝人的那些年,為了拉資源,早在酒桌上練就了“千杯不醉”,難相逢敵手的本事。
  宴會上的酒度數並不高,她喝得也不多,怎麼會喝幾杯就醉呢?
  顧臨昀突然笑了,不是往日裡含蓄的,淺淡的笑意,而是嘴角弧度明顯上揚,發自內心的開懷的那種笑。
  “你沒有喝醉,但可能是在跟我想同一件事。”
  愛能使酒量絕佳者沉醉,亦能使素來清醒的智者沉淪。
  淩璐有片刻的愣神,同一件事?
  顧臨昀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淩璐點點頭,櫻粉色唇角露出笑,在月光下漂亮的驚人。
  “我記得啊,在葛洪導演的節目上,你從門外進來,穿著黑色的風衣,臉色跟雪一樣冷。”
  “我當時還以為你會不太好相處,後來才發現不是。”
  第一次見面便在她心裡留下冷漠印象的上位者,誰知道內心卻是個毒舌但是熱心的大哥哥呢?
  顧臨昀沒有糾正淩璐的說法。
  若非顧老爺子阻攔,淩璐本該跟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著長大。
  而不是分開了這麼多年,白白讓她一個人受了那麼多苦楚。
  所幸他出現的時間還不算晚。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參加那個節目嗎?”
  顧臨昀走近幾步,俯身下望,目光鎖定在她臉上。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淩璐聞到了他身上傳來獨有的雪松香。
  她的耳尖浮上桃紅,整個人熱得有些暈乎乎的。
  在夜晚微風裡,她聽到了空氣中傳來了顧臨昀的自答。
  “我是為你而來的。”
  不是因為節目的邀請,不是因為柳嵐的囑託,一切都只是因為他自己想來。
  淩璐以為的初見,實際是他蓄意籌謀的重逢。
  淩璐愣住,在淩家人面前的伶牙俐齒,巧舌如簧仿佛在一瞬間失了靈。
  半晌,她才從巨大的衝擊回過神,語氣有些磕巴,“可…可在那之前我們都沒有見過面。”
  沒有見過面?
  聞言,顧臨昀心中湧現出一股失落,她是真把他給忘得一乾二淨。
  顧臨昀自己都覺得矛盾,他有時希望淩璐能想起少年時他們共度過那些時光,有時又希望她別想起。
  他拋下淩璐遠赴重洋,連一句告辭都沒有。
  以敗筆落尾的回憶,好像也沒有什麼值得重新憶起的必要。
  想到這裡,顧臨昀心裡的那點低落轉瞬即逝,快到跟他只餘咫尺之遙的淩璐都沒法捕捉。
  從前不記得沒有關係,他要得是她的將來。
  “不認識有什麼影響嗎?你是沒見過我,但我卻已經瞭解你許多。”
  “你的每次採訪,不管是線上還是線下,我都會看。”
  “我知道你喜歡風信,知道你對海鮮過敏,知道你喜歡小貓咪但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養。”
  “我知道你熱愛表演,最大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優秀的演員。”
  聽到這裡,淩璐已經完全愣住了,瞠目結舌的樣子有些呆萌。
  在這種時候,她腦子裡的第一想法竟然是顧臨昀似乎從來沒有一次性從嘴裡蹦出來這麼多話。
  顧臨昀忽然笑了,愛能讓善辯者失聲,亦能讓沉默寡言者健談。
  他頓了頓,手心撫向她的臉頰,卻在即將觸碰到時調轉了方向,改為珍惜地撫摸她的發頂。
  “現實生活中的我們未曾謀面,但是隔著螢幕,你的輪廓,我已經描摹了千千萬萬遍。”
  “我知道你嚮往什麼,也明白你遺憾什麼。”
  “我瞭解你的過往,也疼惜你受過的傷痛。”
  “你喜歡風信,我們就在院子裡栽滿花種。你想養小貓,我們可以一起去店裡挑一隻……”
  “所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來照顧你,好嗎?”
  雲霧蔽月,院子裡的光芒瞬間黯淡。
  可有情人的眼中的火光是黑暗也無法遮蔽的。
  淩璐有很多話想說。
  她對顧臨昀有好感,這點毋庸置疑。
  但是這其中究竟有多少喜歡?能不能匹配上顧臨昀對她的十分之一?這一點連她自己都難以估量。
  她擔心她給不出顧臨昀想要的,也擔心她承受不住顧臨昀給的喜歡。
  她這塊土地,早就被上輩子的淩家人和墨聽竹傷得滿目瘡痍。
  顧臨昀這片湖水,即便傾盡全力澆灌,她也不能保證能開出花。
  她自己都沒把握的事情,又怎麼給他人承諾?
  似乎看出了淩璐眼中的游疑,顧臨昀微笑著看向她。
  “現在不回應也沒關係,我給你時間慢慢考慮。”
  “但是我希望你別讓我等太久,好嗎?”
  淩璐的腦子現在還沒轉過彎來,聞言,胡亂地點點頭。
  她委婉地拒絕了顧臨昀送她回去的提議。
  一個人恍惚地走向休息室,她需要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之後該以什麼身份跟顧臨昀相處。
  顧臨昀站在原地未動,眸光卻看到淩璐的身影消失在石徑小路的盡頭才收回。
  “什麼情況?”
  柳重瑜拿著望遠鏡,目露驚訝。
  柳雪十分激動,又想上手去扒拉他手裡的望遠鏡,“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成功了?”
  柳重瑜由著她拿走,臉上的表情有些想不通,“我看到小妹一個人先走了,顧臨昀站在原地吹冷風。”
  “怎麼可能?你該不會是誆我吧?我要自己親眼看。”柳雪顯然不信。
  關乘風也是一臉懷疑。
  這倆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情況,怎麼可能沒成?
  

第315章 去找他吧
  淩璐思緒紊亂地回到休息室,正好撞上宴會廳的服務人員前來送解酒湯,她順手接過,打開門走了進去。
  顧誠已經離開了,柳嵐半倚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臉上難以掩疲憊。
  要是換了平時,淩璐一定會發現不對勁,追問柳嵐發生了什麼。
  可偏偏今天是柳嵐的生日宴會,她喝了不少酒,加上她剛剛被表白,腦子有些暈乎。
  這些巧合撞在了一起,讓淩璐平日裡最敏銳的直覺失了靈。
  柳嵐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看到來人是她,臉上頓時露出笑。
  “小寶,你回來了?剛剛臨昀那麼著急叫你出去,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沒什麼,沒說什麼。”她自己都沒注意到他接連否認了兩遍,頗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
  柳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這可不像是什麼都沒事的樣子。
  她沒再開口詢問,休息室內的氣氛短暫地安靜下來。
  劉管家早在淩璐進來時便出去了,如今室內除了湯匙和瓷碗碰撞的脆響,再沒有其他的聲響。
  淩璐忍了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媽媽,我有一個朋友………”
  她頓了頓沒再繼續往下說,似乎是在想要用什麼措辭比較好。
  柳嵐挑起眉,這熟悉的開場白……
  “小寶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沒准媽媽還能給你拿拿主意。”
  “就是我有一個朋友,她剛剛被表白了,但是她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心裡很亂,這種情況應該要怎麼處理呢?”
  柳嵐在心中暗笑。
  原來臨昀剛剛叫走小寶是去表白的啊。
  看來她有希望在臨終之前看到兩個孩子在一起的畫面。
  “聽你這麼說,你這位朋友既然會因為對方的表白感到心亂,那心裡應該是對對方有好感的,可是她又沒有答應,是因為有什麼顧慮嗎?”
  淩璐垂下眼,聲音很輕,“我…我那個朋友心思比較敏感,因為之前發生過的一些不好的事情,她的情感比較匱乏,很難全心全意地交付自己的情感。”
  “而且最重要的是對方好像默默喜歡她很久了,她擔心自己回報不了那份感情。”
  柳嵐輕緩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十分耐心的開解她。
  “傻孩子,愛怎麼會計較公平得失?愛只分真心與否。”
  “假如你喜歡我,我也恰好喜歡你,那就在一起,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巧合。”
  “可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因為躊躇,自卑,不安,各種各樣的理由錯失機會。可合不合適,能不能行,總要試一試才知道結果。”
  “在一切尚未開始就率先給出否定的答案,那只會給未來的自己留下缺憾。”
  “小寶,媽媽不想看著你有遺憾。”
  淩璐一愣,“您怎麼知道……”
  柳嵐眼中的笑紋蕩漾地更加明顯,“你是我帶大的,有什麼事是能瞞過我的嗎?”
  淩璐聞言也跟著笑了,心裡的陰霾仿佛被瞬間驅散,她抬起頭眷戀地蹭了蹭柳嵐的手掌心。
  是她畫地為牢了,都已經是重活過一次的人了,竟然還因為這些事情絆住手腳。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大抵便是如此。
  “去吧,去告訴臨昀你的想法。”柳嵐鼓勵道,“那孩子是個死心眼,現在估計還在原地等著你。”
  她疼惜地看著她的孩子,在心裡默默地想,假如上天非要顧誠和她糾纏在一起。
  那起碼她的孩子應該獲得幸福。
  淩璐提著裙擺,越過宴會廳外的長廊,腦海裡一直回想著柳嵐的話,腳步忍不住越來越快,裙擺也被疾風帶起飄逸的弧度。
  她現在只想快點見到顧臨昀。
  長廊再越過一個轉角便可抵達花園。
  突然,從長廊盡頭房間的門縫裡傳來的聲音硬生生讓她止住了腳步。
  “柳嵐答應跟你重婚了?”問話的聽聲音像是個滄桑的老者。
  “那丫頭的性子我清楚,倔得很,你怎麼讓她答應的?”
  淩璐愣住,媽媽要重婚?和誰?顧誠那個渣男?
  她怎麼不知道?
  淩璐翻湧的情緒像是被當頭一盆冷水澆下來,來了個透心涼。
  透過門縫望去,她看清楚了先前說話的那名老者,便是之前在宴會廳幫過她的陳老,而坐在他正對面的赫然是顧誠。
  他根本沒離開,反而坐在這裡悠閒地喝茶,唇角露出似有若無的笑。
  “她能答應還是多虧了我侄子和那個叫淩璐的丫頭,要不是我用他們倆做籌碼,還真就不能說服小嵐。”
  陳老來了興趣,“我剛剛在休息室苦口婆心勸了那丫頭那麼久都沒見她態度軟化,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那侄子對那個叫淩璐的丫頭有感情,但顧老爺子這人最看重門第,絕不會讓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人嫁進顧家。”
  “我能看出來小嵐是真心疼愛那個養女,於是就跟她談判,只要她答應跟我重婚,我就出面說服老爺子,促成這樁婚事,但她要是不答應,淩璐這輩子都進不了顧家的門……”
  為了能成功,顧誠此前特意調查了柳嵐所有的社會關係,將她身邊的人都摸了個透,才制定出這個萬無一失的方案。
  陳老有些汗顏的低下頭。
  這哪裡是談判?這簡直就是威脅。
  怪不得外面的媒體都用羅刹煞神來形容顧誠,對心上人都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更遑論他對其他人了。
  陳老正要說幾句場面話維持氣氛,便聽門口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只見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扉撞上牆壁發出刺耳的悶響。
  一道纖細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上前。
  “你們顧家的確是上京城第一世家,但是你以為誰都想要你們家的門嗎?”
  “像你這種跟臭水溝的老鼠一樣垃圾的男人配不上我媽媽!”
  “我也不會給你威脅我媽媽的機會!”
  “這顧家你們愛讓誰進讓誰進,我根本不稀罕。”
  淩璐是真的氣狠了,說話的音量一句比一句高。
  屋子裡兩個人都被震住片刻,半晌陳老看著顧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生怕他突然暴起傷人對淩璐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來,緩和氣氛般開口。
  “年輕人就是火氣大,你這丫頭也真是的,怎麼進來也不敲門……”
  他突然一頓,話鋒一轉。
  “還有臨昀,你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
  

第316章 她得了絕症
  “臨昀你什麼時候站在門外的?”
  陳老的話音一落,淩璐有些僵硬地轉過頭,一眼便看到了顧臨昀高大的身影正挺拔地立在門口,宛若一株白樺。
  他的肩頭上沾著露水,頭髮也帶著潮意,也不知道是在花園裡等了多久。
  淩璐見狀心中一緊,腦海裡想起柳嵐的話,“臨昀那孩子是個死心眼,現在估計還在原地等著你。”
  他是在那裡等了多久才會弄成這樣?明知道她可能不會回去,也一直等著嗎?
  淩璐的心臟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唇角掛上一抹苦笑。
  可惜,她做不到拿柳嵐的犧牲來成全自己,顧臨昀的等待註定沒有結果。
  淩璐的手心捏緊了裙擺,轉身經過他身邊時,忍不住停下,側頭說了句話。
  “你之前不是讓我考慮嗎?我現在有答案了。”
  “我們之間除了朋友,沒有別的可能。”
  柳嵐躲了顧誠二十多年,為了避開他,不惜從金枝玉葉的大小姐變成窮鄉僻壤的福利院院長。
  淩璐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犧牲來成全自己。
  這樣得來的幸福,她寧可不要。
  “對不起。”她忍著眼中泛起的潮意,儘量平穩地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她來時的腳步有多雀躍,離開時的腳步就有多踉蹌。
  明明走廊和花園的距離只剩咫尺。
  明明差一點她就可以站在顧臨昀面前,但是命運偏偏讓她先遇見了真相。
  既然這是一場註定要有人犧牲的感情,還不如沒有開始的必要。
  顧臨昀站在原地,盯著她消失的背影目光幽深,但是沒有上前去追。
  他現在最需要解決的是問題本身,而不是追上去跟人開空頭支票,做口頭承諾。
  顧臨昀來的時間晚,只聽到淩璐跟顧誠發生了口角,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麼。
  他順勢關上門,面色冰寒,“二叔,陳老先生,你們剛剛是在討論什麼呢!加我一個不過分吧?”
  淩璐不用鏡子都能猜到自己現在的臉色肯定很差,她不想被柳嵐察覺到端倪,先行一步回了柳家。
  淩璐打開燈,空蕩蕩的房子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因為今天是柳嵐的生日宴,她提前給傭人放了一天假,偌大的房子裡看不見一個人影,顯得有些冷清。
  直到二樓的聲響吸引了淩璐的注意。
  “誰在那裡?”她疾步走上二樓,擰著眉冷喝。
  柳家的傭人都放假回家,剩下的其他人也都還在宴會沒有回來。
  家裡怎麼還會有動靜?該不會是進賊了吧?
  她順手抄起一隻花瓶擺件,正準備把這個不速之客打暈。
  下一秒,待看清楚眼前人的樣貌時,所有的動作都頓住了。
  “劉伯?你不是在宴會嗎?怎麼會在這裡?”
  劉伯在柳家當了三十年管家,從風華正茂到現在的年過半百。
  幾乎把大半輩子都奉獻給了這個家族。
  他存在的意義,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管家那麼簡單。
  他像是一個沉穩的大家長,有條不紊地管理著柳家別墅裡的一切事務。
  在柳家小輩們的眼裡也不只是將他當成一個傭人對待。
  在淩璐印象裡,他就像一座巍峨沉穩的山,不管發生什麼都寵辱不驚,面對器重時不傲慢,對待小事也不敷衍。
  可現在她竟然看到這座山在顫抖。
  劉伯的雙肩止不住的聳動,身體仿佛被人隔空打了一拳。
  因為年邁導致的脊骨彎曲,現在變得更加明顯,脊背佝僂得像灘塗上的螺類。
  淩璐心神大震,還以為他是突發疾病,連忙拿出手機。
  “您怎麼了?是有哪裡不舒服嗎?我這就打電話叫120。”
  劉伯轉過身,將一張體檢報告單拿出來,蒼老的眼睛少見地通紅,“我沒事,是二小姐,她得了絕症,時間不多了……”
  “砰!”
  一聲巨響。
  花瓶應聲而碎,無數瓷片飛濺,淩璐卻無暇顧及,腦子裡嗡鳴一片。
  劉伯說誰時間不多了?院長媽媽?
  她現在不是好好地在宴會嗎?
  她才剛剛過完生日,怎麼會這麼突然?
  淩璐趟過一地的碎瓷片,一個沒留神,腳下一個踉蹌,碎片劃破了腳踝。
  她直直地跪了下去,瓷片紮進膝蓋和手心,鮮紅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
  劉伯見狀急忙上前去扶她,“小小姐,你流了好多血,我們快點去醫院!”
  但是她卻像沒聽見,也感覺不到疼似的,動作沒絲毫停留,直接一把拿過檢查報告。
  她反反復複確認了幾遍上面的資訊,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姓名:柳嵐性別:女年齡:43歲確診結果:惡性腦瘤晚期。
  耳邊的嗡鳴聲貫穿大腦,無形之中似有一把利劍掀開天靈蓋。
  淩璐只覺得天都塌了,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
  “劉伯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你告訴不是真的……”
  擁有兩世界靈魂的淩璐重生之後頭一回哭得像個七八歲的孩子。
  “媽媽才剛過完生日,我們去年過年的時候還約定好了今年要一起看煙花呢,她從來不騙我的……”
  明明一切都開始變好了,所有的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她以為自己有家,有媽媽,有了依靠和歸宿,可為什麼上天要在她覺得一切都有希望的時候把這些都收回啊?
  劉管家看著淩璐哭成這樣,心裡也不好受。
  要不是他今天無意間撞見柳嵐在吃藥,還是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藥。
  心生懷疑的他直接回柳家查了柳嵐這幾個月的行程,發現她近來頻繁地出入一家醫院,查到這裡的劉管家已經心生不對了。
  直到他發現了這份報告單,所有不祥的預感都變成了現實。
  柳嵐得了絕症。
  他萬萬沒想到最後查出來的結果會是這個。
  淩璐手心還有膝蓋的傷口都在淌血,劉伯看著於心不忍,“小小姐,我們先去醫院處理你身上的傷吧,二小姐回來要是看到你這樣應該心疼了。”
  劉伯這句話像是觸發了什麼關鍵字,淩璐猛地抬起頭,嘴裡止不住地念叨。
  “醫院?對,我要去醫院!”
  她舉起手裡檢查報告單,指著上面的地址,“我要去這家醫院,現在就要去。”
  她要找那個主治醫生問清楚,柳嵐的病究竟是怎麼回事,有沒有治癒的可能,手術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所有的一切,她都要事無巨細地瞭解清楚。
  

第317章 一個兩個都虛偽得要死!
  醫院慘白的燈光照得人眼睛發澀,空氣中彌漫的消毒水聞起來就是一股刺鼻的味道。
  在這裡即便是深夜,也依舊人來人往。
  主治醫生聽到淩璐和患者的親屬關係也沒有隱瞞柳嵐的病情。
  “三個月前查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晚期了,這種情況基本沒有痊癒的先例,腫瘤切除手術的幾率不高,但如果成功可以延長幾年壽命……”
  “醫生,你說手術的成功率不高,具體是多少啊?您說清楚一點行嗎?”
  淩璐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眼眶裡全是淚水。
  醫生見多了這種承受不住噩耗,瀕臨奔潰的家屬,但見狀還是忍不住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報出了一個讓人心涼的數字。
  “成功的概率最多是百分之三……”
  淩璐從診室內出來之後便呆愣地坐在醫院的走廊,仿佛變成一具被抽掉靈魂的傀儡,只有手裡得那份檢查報告單被她越攥越緊。
  她手心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又崩裂開,血紅顏色滲透雪白的紗布。
  劉伯看著又心疼又無可奈何,“小小姐,你在這好好坐著,我去叫護士過來。”
  淩璐沒吭聲,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夜晚的醫院不比白天空閒,甚至因為值夜班的醫護人員少,人力資源緊張,所以要白日裡要更加忙些。
  淩璐坐的位置靠近醫院的正門,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看到急救車來了兩趟。
  頭一輛車裡躺著待產的孕婦,後面那輛是個渾身浴血看不清面貌的男人。
  急救室的門一開一關,指示燈一亮一滅,幾息之間便可以劃分出陰陽兩界。
  這裡可以是新生兒的樂土,也能是下地獄的鬼門關。
  不遠處似乎還能聽到一家人因為親屬手術失敗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盤旋在半空中肝腸寸斷的泣音,讓人一聽便覺得五臟六腑都喘不過氣來。
  淩璐忽然覺得有些恍惚,腦子裡一陣眩暈,開始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就是一個她做的噩夢?
  只要她醒來就會發現一切都是假的。
  柳嵐沒有生病,沒有得絕症。
  她這麼好的人應該長命百歲啊,老天爺怎麼會讓她得這種病呢?
  淩璐想不明白,眼淚今天晚上就沒停過。
  “小璐,你怎麼在這?”
  淩葉禮緊盯著她看到她身上的衣裙上的血跡和手裡的報告單,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住了。
  他等不及淩璐的回答,一把搶過報告單看清楚了上面的內容,一直緊繃著臉色才和緩了些。
  他這些天在醫院裡照顧生病的淩宣城看多了醫院裡世事無常。
  像淩璐剛剛那樣呆愣的,瀕臨崩潰的人見過不少。
  一打聽就會發現,他們全都是被查出來得了藥石無醫的重病。
  淩葉禮剛剛還以為……
  不過,所幸是虛驚一場。
  他剛剛想開口詢問淩璐這身上的傷口是怎麼來的,身後便已經傳來了淩焰野陰陽怪氣的聲音。
  “呦,這不是柳家的大小姐嗎?你今天不是應該很風光嗎?你那個養母的生日宴會都上新聞了,怎麼現在一個人這麼狼狽得坐在這裡啊?”
  “看屁顛屁顛地倒貼柳家,還以為他們家人對你多好呢?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啊?”
  “要我說收養的再怎麼樣都比不上親生的,也就是某些人鬼迷心竅,拎不清輕重,光會對著外人搖尾巴。”
  淩焰野自從上次一別後,已經很久沒見到淩璐。
  期間,淩葉禮單獨找他談過,讓他知道了不少從前的事。
  原本他心裡也是打定主意,下次再見淩璐肯定會收斂收斂自己的脾氣。
  但是他一看到淩璐在柳家還把自己弄成這副狼狽樣,心裡就一股無名火,語氣也控制不住地尖利。
  淩璐現在沒心思跟淩家人爭辯,她滿腦子都在想她怎麼辦?柳嵐該怎麼辦?
  她跟個遊魂一樣搶回淩葉禮手裡的報告單就想轉身離開。
  淩葉禮聽說過柳嵐和她關係十分親近的傳聞,見她這樣忍不住開口安慰。
  “生死有命,小璐,你也別太難過了,你還有我們這些親人啊,我們會陪著你的……”
  話音未落,淩璐已經像是個受到刺激的刺蝟,瞬間豎起了身上全部的尖刺。
  “去你爹的生死有命!我媽媽會長命百歲的!你嘴巴給我放乾淨一點!”
  “還有你們算什麼東西?一群爛人也配跟她放在一起比?”
  淩焰野眉頭緊擰,“你這丫頭怎麼說話的?我幾天沒教訓你,你又欠收拾了是吧?”
  他一把拽住淩璐胳膊不讓人走。
  “一口一個媽叫得那麼親近,你還不就是圖柳家的權勢麼?你連我們這些有血緣關係的親人都能說斷就斷,還在這裝什麼大孝女呢?”
  當初淩滄海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也不見她來關心半句,還有老四生病住院這麼久,也沒見她來看望。
  淩琳說得對,像她這種冷心冷肺的人,心裡根本就裝不下半點血脈親情。
  他還對她那麼客氣幹什麼?
  “老三,你放手!”
  眼看著淩璐身上的傷口因為淩焰野的拉扯再次崩裂,紗布上全是滲透的血色,淩葉禮頓時急了。
  在一片混亂中,淩璐頓時笑了。
  她的毫無血色的嘴唇揚起了巨大的弧度,可眼睛卻是黯淡的無光的,像一潭死水,臉頰上全是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流。
  自從得知柳嵐的病情之後,她的淚腺就像是失靈了,稍微受到一點刺激就會止不住往下淌。
  “說我拜金?說我裝?你們姓淩的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先偏心淩琳的不是你們嗎?想把我趕出家門的不是你們嗎?”
  她接連的發問讓淩焰野一下啞了火。
  “現在又在這裡推卸責任,一個兩個都虛偽得要死!”
  “就這樣還好意思跑到我面前說什麼一家人這種話,我呸!”
  “誰他媽想跟你們一群爛人做一家人!我巴不得你們淩家人都死絕了!這樣就沒蒼蠅來煩我!”
  淩璐發現有時候,老天爺是真不公平。
  該死的惡人能活得好好的,禍亂人間,不該死的善人卻得了絕症,命不久矣……
  這世事當真是無情又殘酷。
  也許是因為淩璐又哭又笑,瀕臨崩潰的樣子太過駭人,也許是因為她痛恨的語氣,爆發出來的厭憎太過鮮明。
  一時之間將淩家兩兄弟都震住了。
  

第318章 巴不得你們淩家人全都死絕!
  “我巴不得你們淩家人全都死絕了!”
  看著淩璐厭憎的眼神,聽見她憤怒的語氣,半晌,淩葉禮仿佛才從巨大的衝擊中緩過神。
  他皺著眉看向淩璐,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亂發脾氣的小孩。
  “小璐,我知道你現在得知柳夫人生了重病很難過,但是你再怎麼樣也不能說這種氣話啊?”
  “我們是跟你有血脈關聯的親人,不會傷害你的,你不要總是把我們當敵人。”
  說罷,他還想上前安撫淩璐的情緒。
  他以為淩璐是因為受到刺激,情緒失控才會把氣發到他們身上,一時失言才會說出這種話。
  淩璐以前那麼渴望他們的關心,拼盡全力討好他們。
  為了準備他的生辰禮,她孤身一人不遠萬里,前往偏僻的小鎮翻遍十幾家書店。
  為了給他買藥,她一個人冒著四級風雪暴的天氣出門,徒步走了三十多公里。
  因為曾經的淩璐對待他的態度太過珍重,所以一直到現在淩葉禮都不願意相信淩璐是真的厭惡他。
  淩焰野顯然也被她那句話震得不輕,話音一落的瞬間整個人都僵硬在原地。
  有那麼幾個瞬間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淩璐竟然說希望他去死?
  淩焰野原以為自己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會是憤怒,但是實際上這只占很小一部分。
  首當其衝傳來的是一股難言的鈍痛,心臟像是沉入深海,整顆心都要被高強的水壓給弄窒息了。
  直到聽到老二的解釋,他下沉的心才得以浮上水面。
  原來是淩璐是在說氣話,淩焰野心裡莫名松了一口氣。
  淩璐早在他不注意的時候抽回了自己的手,淩焰野也不在意,他環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親妹妹,模樣看起來有些高高在上。
  “看在你今天心情不好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你剛剛說的氣話了。”
  說到這裡,突然,他話鋒一轉,“但是,這種話別再讓我聽到第二遍。”
  那種一顆心忽上忽下的感覺,他可不想再經歷第二遍。
  他得讓淩璐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他的底線在哪裡,這樣經過調控的妹妹才是最聽話的。
  “氣話?你們以為我是為了要氣你們才故意這麼說?”淩璐冷笑著反問,心裡覺得荒謬。
  世界上竟然真的會有這麼自以為是的人?
  淩焰野眼神中帶著看透一切的優越感和得意,“難道不是嗎?”
  淩璐邊笑邊哭,她早就管不住自己崩潰的淚腺,索性直接不管,任由眼淚流下。
  可即便這樣,她渾身的氣勢也沒有半點削弱,她眼中閃著淚光,可眼神卻是兇狠的。
  “我最噁心的就是你們淩家人!你們那麼偏心淩琳的那個養女,那就乖乖圍在她身邊當狗啊!為什麼還要找我回來?”
  情緒奔潰了一晚上,加上身上的傷口一直在流血,淩璐的腦子已經隱隱有發暈的趨勢。
  可偏偏她現在的心裡有一團火,被淩家人火上澆油了之後大有燎原千里,焚燼一切的架勢。
  積壓了一晚上的情緒瞬間爆發,淩璐放任著這股情緒像火焰般席捲她的理智。
  燒吧,燒吧,燒得越旺越好!燒乾淨了一了百了!
  “我的生活好不容易才變好那麼一點!我好不容易離你們的淩家人遠遠的!”
  “你們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面前!為什麼?”
  “你們之前不是很喜歡圍著淩琳轉嗎?為什麼不繼續了?現在跑來纏著我幹什麼?”
  淩葉禮這時候才發現,不光是淩璐的手心有傷,她腿上,膝蓋上也有,此刻鮮紅的血已經浸透了紗布,在她白色的衣裙上留下殷紅的印記。
  淩葉禮見狀心中一驚,慌得什麼都顧不上了。
  “小璐,你聽我說,你先冷靜下來,我們有什麼話可以等會再說,我先帶你去處理傷口,你流了很多血。”
  淩焰野見狀也顧不上擺架子,臉上的表情有些驚慌。
  淩璐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看到淩葉禮要來拉她,直接打掉他的手。
  “滾開!離我遠點!”
  她才不需要他們假好心。
  淩焰野皺著眉,扭頭看向淩葉禮,“跟她說那麼多幹嘛?軟的不行就來的硬的。”
  要是換了平時,這個提議一定會被淩葉禮否決。
  但是他轉頭看了眼淩璐死活不配合的狀態,暗中咬了咬牙,開始默契地配合淩焰野束縛住淩璐的行動。
  另一邊,劉伯尋了半天也沒有尋到有空的護士,只能自己拿了紗布和藥過來幫淩璐包紮,沒想到一回來就看到了淩璐面前圍著的淩家人。
  劉伯急的臉色大變,“幹什麼呢?”一邊大喝一邊打電話讓門口的司機進來。
  柳家的司機都是經過專業篩選的,不光要會開車還要會點身手。
  不大的走廊裡圍著三個大男人,一個老頭再加一個小姑娘,這陣容他們光是站著不動都足夠引人注目,更別提他們還發生了不小的衝突。
  保安收到這個消息幾乎是立刻就趕到現場。
  淩璐也在同一時間,因為失血過多暈過去。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她耳邊好像傳來了許多嘈雜的驚叫聲。
  劉伯的,淩家兄弟的,還有陌生的醫護人員的聲音。
  可她的眼皮就像是被膠水沾上,根本打不開。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好像醒過來一次,但是很快被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晃出眼淚。
  一雙乾燥溫暖的大手撫上她的眼皮,拭去眼角的淚水。
  耳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沒事了,繼續睡吧。”
  那個人一直重複著這句話,語氣跟柳嵐小時候給她唱的安眠曲一樣溫柔。
  淩璐浮躁不安的心仿佛落到了實處,重新陷入了沉睡。
  她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自己一直在海浪邊奔跑,溫柔的海風吹在臉上像棉花一樣軟,腳步輕盈地像是下一秒就能飄向雲端,整個世界都是暖融融的。
  可是,不知道從哪一刻起,和煦的海風變得狂躁,像一隻猙獰怪獸,呼嘯著要她捲入深海。
  淩璐拼了命得往前跑,可還是被拽入海底,耳鼻口肺都刺激的海水,她的意識越來越昏沉。
  

第319章 你別哭了我心疼
  就在淩璐力竭以為自己要陷入萬劫不復之際,一雙柔軟卻有力的手將她從水中拽離。
  淩璐只覺得身子一輕,睜眼便看到是柳嵐將她帶回岸邊。
  她嘗到了嘴邊的苦鹹味,分不清是海水還是劫後餘生的淚水。
  反應過來的淩璐拽起柳嵐的手就想跑,“這裡危險,我們快走吧。”
  然而,狂風的呼嘯聲卻越來越大,天邊的雲層也越來越厚,猶如宣紙上的大片潑墨。
  遠遠望去,濃重得幾乎變成純色的黑。
  淩璐拽著柳嵐一路疾跑,突然柳嵐摔了一跤。
  風暴在海面上掀起數米高的海嘯,宛若怪獸張開的猙獰大口。
  淩璐嚇得冷汗都出來了,“媽媽,我背著你走,快上來!”
  柳嵐沒說話,也沒有動作,看向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慈愛,淩璐突然意識到不對。
  下一秒,淩璐便覺得一股巨力從背後襲來。
  “小寶,媽媽躲不過了,你走吧。”
  “不,我不走!”
  淩璐被推得一個踉蹌前撲在地,待到她再回頭時,柳嵐已經被巨浪捲入深海,再不見蹤影。
  海平面也重新恢復了平靜,它就像是個吃飽喝足的怪獸,將食物吞入腹中後便收起了獠牙,犯懶般地縮回了角落裡打盹。
  淩璐便是在這驚慌失措中猛地睜開眼,滿頭冷汗地大口喘息。
  明明是晚上,病房裡卻只留了一盞小夜燈,橘黃色的燈光將床頭的一隅都鋪上暖意。
  淩璐一眼便看到了邊上坐著的男人。
  “做噩夢了?”
  守在床邊用電腦辦公的顧臨昀聽到動靜將東西放在一旁,俯下身一隻手摸了摸淩璐的頭,另一隻手隔著被子輕拍她的肩膀。
  “別害怕,都是假的,夢都是反的。”
  顧臨昀柔聲安慰,手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輕,仿佛淩璐是個瓷娃娃,生怕把人碰碎了。
  淩璐清麗的小臉上血色全無,淚腺因為使用過度,眼睛到現在依舊有些浮腫,眼下像掛了兩個小桃,光是看著就惹人疼。
  顧臨昀歎了一口氣,“從宴會到現在,我才離開一會兒,你怎麼就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淩璐沒回答他的問題,她撐著胳膊想要起身。
  顧臨昀擔心她碰到手心的傷口,先一步握著她的肩膀將人扶起來。
  “顧臨昀,我媽媽生了重病,我要讓她住院……”
  淩璐總覺得剛剛的夢就像是個不祥的預兆。
  她必須要做點什麼,不讓這個預兆成真。
  顧臨昀已經從管家的口中得知了淩璐這一身傷的來龍去脈,自然也知曉了淩璐現在已經得知柳嵐重病的消息。
  可看到她現在灰敗的眼神,他還是忍不住心疼。
  他沒辦法告訴淩璐,柳嵐現在這種情況就算住院了也只是徒增痛苦,現有的醫療技術根本救不了她。
  這段時間國內外的專家他都找遍了,病例投出去要不就是杳無音訊,要不是直接通知他,沒有辦法。
  柳嵐腦子裡的腫瘤生長的位置十分刁鑽,緊挨著中樞神經,稍有差池就會有變成植物人的風險。
  柳嵐那樣的嚮往自由的性子,要是讓她後半輩子要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整日就靠著機器活著,那簡直比直接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望著淩璐那雙閃著希冀的琥珀色眼睛,顧臨昀最終什麼都沒有透露,只是盡可能地安撫她。
  “你先好好休息,養好身體。”
  “小姨那裡我已經提前打好招呼了,你這幾天都跟我在一起。”
  “最近這段時間,你就呆在這裡安心養傷,住院的事情我會跟小姨說的。”
  “顧臨昀,你有事瞞著我。”
  理智回籠後,淩璐敏銳的直覺重新發揮作用,她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幾乎算得上是篤定。
  顧臨昀頓住,一時無言。
  他本意不想對淩璐撒謊,可要是說實話,他又擔心她受不了。
  正在進退兩難之際,他忽然聽到淩璐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顧臨昀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
  淩璐說這話說得也不儘然,她只是討厭被身邊親近的人欺騙。
  越是親近的人,越是抗拒。
  顧臨昀原本還在猶豫,一抬頭看到淩璐正眼含淚光地看著他,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有難過,有擔憂,還有委屈。
  他瞬間就放軟態度,停止了猶豫。
  “淩璐,別哭了,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顧臨昀把淩璐抱在懷裡,滿眼心疼。
  只要你能停止哭泣,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去做。
  淩璐本來不想哭的,她是個好演員,她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淚,但是聽到顧臨昀這句話,她還是沒崩住。
  一晚上的恐慌,不安和焦慮,在這一刻都被顧臨昀這個結實的懷抱穩穩地接住。
  淩璐死抓住顧臨昀西服後背,像是拽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半蜷在他懷裡放聲大哭。
  “為什麼媽媽要遇上這種事啊?為什麼啊……”
  顧臨昀沒有說話,只是不自覺地夾緊手臂,把人抱得更緊,寬大的手掌輕拍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兩個人在昏黃的燈光下交頸相擁,像兩頭互相取暖的動物。
  原本打算送晚飯進來的劉伯見狀,悄無聲息地放下東西後默默地轉身離開。
  聽到淩璐的痛苦的哭聲,他突然有些後悔那麼直接地告訴淩璐,柳嵐病重的消息。
  二小姐之前說過,淩璐是個重感情的孩子。
  這樣的人註定要在感情上吃更多的苦,不管是親情,愛情,還是友情都一樣。
  “我到底哪裡對不起她了?讓她這麼恨我?”
  淩焰野回到淩宣城的病房,還在抓耳撓腮地糾結這個問題。
  淩葉禮原本就心煩,現在看到他這副樣子,更是煩上加煩,直接出口譏諷。
  “你對不起小璐的地方還少嗎?在淩家的那三年,你對她動輒打罵,還三天兩頭進醫院,這要是換了個人早就恨不得親手送你歸西。”
  “小璐只是嘴上說說,沒真對你動手,你個暴力狂應該謝天謝地。”
  淩焰野這要是聽不出他話裡的陰陽怪氣都有鬼了。
  “你還好意思說?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
  “我要是肉體暴力,你就是精神暴力!你有什麼好幸災樂禍的?”
  

第320章 把消息出賣給對家
  淩葉禮冷著臉看向親弟弟,眸中含著怒火,“淩焰野,你少強詞奪理!剛剛你打暈小璐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一聽這話,淩焰野像是個被踩中尾巴的貓,一下就炸了,“淩老二,你別在這血口噴人!我可沒有動手打她,是她自己暈過去的!”
  淩葉禮冷哼一聲,“我都親眼看見了,你還敢狡辯?她手上的包紮好的傷口不是你扯裂的?”
  話音剛落,淩焰野臉色一變,眼神飄忽,逐漸變得有些心虛。
  淩葉禮冷眼看著他,“現在想起來了?”
  半晌,淩焰野才囁嚅著開口,“我當時的確沒注意這個……但是誰讓淩璐嘴巴那麼欠?我也是一時著急才……”
  剛做完檢查回來的淩宣城一聽這話,臉色瞬變。
  “一時著急才什麼?三哥,你是不是又對小璐動手了?”
  他在老遠在病房門口就聽到了他們起爭執,還聽到了小璐的名字,心中頓時湧現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淩焰野看了一眼淩宣城,接著低下頭,聲音裡明顯有些底氣不足,“我又不是故意的……”
  淩宣城皺著眉看向他,“不是故意的就完了嗎?你快點去跟小璐道歉啊!
  “她現在本來就不喜歡我們,你還跟以前一樣死性不改,是想讓她永遠都跟我們決裂嗎?”
  淩宣城是真著急,他怎麼會有淩焰野這個豬隊友?
  他現在生病住院,沒辦法去找淩璐。
  他不指望淩焰野能哄回淩璐,但是最起碼也不該給添亂吧?
  淩葉禮揉了揉眉心,“現在情況特殊,去了反而適得其反。”
  淩宣城向來對淩葉禮這個二哥比較敬重,聽到他的語氣這麼凝重,立刻意識到不對。
  “發生什麼了?”
  淩葉禮歎了一口氣,取下了鼻樑上的眼鏡,神情看起來有些沉重。
  “小璐的養母得了絕症,她現在的情緒不是很穩定。”
  “我們最近還是不要打擾她的好。”
  話音一落,淩葉禮和淩焰野對視一眼,腦海裡都浮現出那張哭到瀕臨崩潰的小臉,同時感覺到心臟傳來一股抽痛,雖然細微但卻長久。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凝滯,但下一秒就被一道嚴厲的聲音打破。
  淩滄海坐著輪椅被林月如和淩琳推著進來。
  “那丫頭在外面野了這麼久,也該滾回來了,這個時機正好,等到柳家的夫人去世,我們正好把她的戶口遷回來。”
  淩葉禮的聲音裡帶著不贊同,“爸,現在人命關天,根本不是說這個事的時候,而且柳夫人只是得了重病,也不一定會去世。”
  淩滄海何等精明,一聽這話,犀利的眼神立刻朝著淩葉禮射過來。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難不成你知道她生了什麼病?”
  淩葉禮一頓,他看過柳嵐的檢查報告單,當然知道她得了什麼病,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下意識得就不想說出來。
  淩滄海的性格那麼冷血,這要是讓他知道了,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來。
  他剛想說不知道,就聽到淩焰野開口,“老二看了柳夫人的檢查報告單,他肯定知道啊。”
  淩葉禮用力閉了閉眼,這個蠢貨!
  淩琳聞言,心中暗喜,她巴不得淩璐的靠山死掉才好呢?
  沒有柳嵐,她倒要看看淩璐還怎麼騎到她頭上?
  淩琳從淩滄海身後走出來,“二哥,突然聽到發生這種事,我心裡也很難過,但我們是一家人,就算知道了肯定也不會往外傳的。”
  林月如雖然沒有說話,但看她的表情顯然也是希望淩葉禮不要有隱瞞。
  後者沉默片刻才模棱兩可地開口,“我只匆匆看一眼,似乎是腫瘤,別的就不知道了。”
  腫瘤?這東西可輕可重。
  淩琳心中暗自思忖。
  憑她的能力可查不到什麼東西。
  電火石光間,淩琳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張囂張跋扈的臉。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是沒這個能力,但是江家人有啊!她怎麼把她們給忘了?
  江家和柳家原本就是對家,江家兩個小姐又都那麼厭惡淩璐。
  這個消息要是傳到他們那裡,一定會很有意思吧?
  次日,天光大亮。
  淩璐哭了一宿,第二天早上醒來頭都是暈的。
  她撐在床上等那陣噁心感過去,下一秒便感覺到有人輕環抱住了她的身體,寬大溫暖的掌心輕撫在她的後背,身後傳來的暖意讓她好受了些。
  “顧臨昀,你昨天沒回去嗎?怎麼還在這裡?”
  劉伯說她昏過去一天一夜,現在已經是第三天早上,顧臨昀一直陪床到現在?總裁這麼閑的嗎?
  淩璐在熟悉親近的人面前向來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
  所以顧臨昀在察覺到她想法的一瞬間,腦子裡冷不丁冒出網友常說的五個大字,浪漫粉碎機。
  顧臨昀:“………”
  他頓了頓,沒有回答她的疑問,而是道,“你睡了太久,洗漱完吃點東西吧,劉伯給你帶了紫米海參粥。”
  淩璐現在沒心思吃東西,她抓住顧臨昀的胳膊,“媽媽答應住院了嗎?”
  “沒有。”顧臨昀搖搖頭。
  柳嵐的態度很堅決,即便是他也勸不動。
  淩璐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黯淡,“我要回家。”
  顧臨昀勸不動,她要自己去。
  顧臨昀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桎梏在原地。
  他原本還想態度強硬些,但是一看到那張蒼白的臉,他又狠不下心,忍不住放輕了語氣。
  “喝完粥再去也不遲,你聽話,好嗎?”
  算起來淩璐已經一天連夜都沒有進過食,再加上她這一身傷,顧臨昀擔心她的身體撐不住再暈過去。
  對上顧臨昀的濃墨般的眼睛,淩璐最後還是妥協得點點頭。
  半碗粥下肚,淩璐就感覺有點喝不下去。
  看著她的臉色那麼不適,顧臨昀也沒再繼續勸她,而是拿上車鑰匙打算親自送她回一趟家。
  柳嵐不肯聽他的,但淩璐的話,她也許會聽。
  只是還不等他起身,門外便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劉伯拿著手機,白著一張臉進來。
  “不好了,二小姐出事了……”
  淩璐剛剛因為進食恢復的那點血色,轉瞬沒了半點蹤影。
  

第321章 我看你們誰敢?
  淩璐怎麼也沒有想到噩耗會來得那麼快。
  她等在急救室門外的走廊,看著上面紅色的指示燈,只覺得渾身發冷,整個人都像是沒了知覺,只有耳邊劉伯的轉述是清晰的。
  “傭人是在花園發現二小姐暈過去的,人發現的時候呼吸就已經很微弱了。”
  劉伯看著柳嵐長大成人,是真心把她當成自己家的小輩來看待,感情深厚,沒想到現在卻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止不住的咽哽。
  淩璐呆呆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雙眼赤紅,裡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紅血絲。
  她已經哭不出來了。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人難過到極致的時候是流不出眼淚的。
  顧臨昀等在外面,心裡同樣也不好受。
  但生老病死這種事,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公平的,不管是窮人還是富人,政客亦或者是貧民。
  死亡是所有人都違背不了的自然規律。
  柳嵐生病的事情經此一遭很快在整個柳家傳播開來,柳家不管是小輩還是長輩,能來的幾乎全都來了,不能來的也急的在群裡發消息打探情況。
  柳雪來到醫院看到淩璐這副萬念俱灰的樣子眼淚一下就忍不住了。
  當初,她第一次見到淩璐的時候,她就覺得淩璐就像一株桃樹,笑起來的時候就像綻放的粉桃花,驚豔吸眼睛,卻不搶眼,是那種豔而不俗美。
  那時候的她剛離開淩家不久,即便再堅強,身上依舊帶著被人傷過的倦怠,像一株病樹,葉片枝丫都是黯淡無光的。
  可即便是這樣,她依舊在頑強的生長,她光是站在那裡,骨子裡的韌勁就讓人側目。
  可是現在,淩璐就這麼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素來晶亮的眸子一片黯淡。
  柳雪仿佛看到那株桃樹被人砍光了所有的枝幹,那僅剩的樹幹也搖搖欲墜,風一吹要被摧毀了。
  來來往往的柳家人看她這樣都忍不住上前安撫她。
  她們都知道柳嵐在鄉下待的那二十年,一直把淩璐養在身邊。
  二十多年的朝夕相處,除了血緣的羈絆外,她們之前的親情比起親生母女來隻多不少。
  等待的時間跟受刑沒有區別,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不知道過去多久,搶救室的大門才緩緩打開。
  “醫生出來了……”
  眾人宛若見了葷腥的貓,一下全都圍了上去。
  “情況怎麼樣啊?醫生。”
  “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還需要轉入重症病房觀察。”
  說完他的視線掃過眾人,“你們誰是病人家屬?過來商量一下後續具體治療的方案。”
  淩璐抬起頭,“我是患者的女兒。”
  顧臨昀上前一步,“我是她外甥。”
  “都跟我過來吧。”
  診室內。
  醫生拿著手裡的X光片,臉色凝重。
  “之前我就勸過柳女士儘快入院治療,但是她一直沒有,病情拖到現在,惡性腫瘤已經開始壓迫視覺神經了。”
  “儘快準備手術吧,腫瘤惡化的速度太快了,要是再不切除,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淩璐的心一沉,不死心地問道,“手術成功的幾率是多少?”
  她心裡還抱著一絲絲微末的希望,萬一是百分之三是她聽錯了呢?
  萬一成功率不是她想像中的低呢?
  醫生無言片刻後,說出了一個數字,讓淩璐眼底剛燃燒起的光芒重新黯淡下去。
  她沒有聽錯,是百分之三,從來沒有哪一個數字讓她感到這麼絕望過。
  診室的大門打開又閉合。
  眾人圍了上來,顧臨昀簡短地交代了一下柳嵐的情況。
  話音一落的瞬間,整個走廊都是靜悄悄的。
  良久才傳來陣陣哭聲,其中還夾雜著關乘風的叫駡聲。
  “什麼垃圾醫院啊?不手術不行,要手術成功的幾率還那麼低!”
  他看向淩璐,輕聲安慰,“小妹,別擔心。這裡治不好小姨,我們就換一家,國內的醫院不行我們就換成國外的,全世界那麼多家醫院,總有一家能治好。”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淩璐心裡清楚,柳嵐現在的病情根本等不起。
  可是聽到關乘風的安慰,淩璐還是抬起頭,臉上勉強擠出笑。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關乘風看了心裡又是一陣發酸。
  “小妹,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你這樣大夥看著心裡都難受。”
  話音剛落,走廊的盡頭便傳來一陣巨大的悶響,聽著像是數十名成年男人一齊踏過來的腳步聲。
  顧臨昀目露警惕地站在最前面,不多幾秒鐘心裡就已經有了一個最壞的猜測。
  下一秒,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便圍滿了走廊,他們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墨鏡,身材遠超一般成年男人的高大壯碩,讓人看一眼就知道是訓練有素的保鏢。
  顧臨昀看向為首的那個男人,眸光冰冷,“顧誠,你帶著這麼多人來是想幹什麼?”
  顧誠將手中的手杖,雙手交叉立在身前,沉穩冷厲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當然是帶她離開。”
  柳家有顧誠安插的眼線,柳嵐暈過去之後,她重病的消息幾乎是立刻就傳到他耳朵裡。
  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他就帶人過來了。
  他不會讓柳嵐再離開一次。
  不管是什麼病,他都會治好她。
  如果治不好……顧誠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鬱,柳嵐既然嫁給了他,那這輩子都該是他的,就算她死了,也該和他在一起。
  顧臨昀暗中捏緊了拳頭,他就知道柳嵐重病的消息傳到顧誠耳朵裡,他只會把人抓得更緊。
  這次是他大意了,沒有及時封鎖住消息。
  柳嵐消失的這二十年,顧臨昀是一點一點看著顧誠的佔有欲膨脹到病態的地步。
  病態到如果柳嵐死後入土,他也會掘墳挖出她的骨灰壇。
  顧臨昀心裡急得不行。
  周圍的柳家人已經控制不住憤怒,開始對著顧誠破口大駡。
  後者臉上明顯閃過不耐煩的神色,對著身後的保鏢做了一個手勢。
  “把人都趕走,一個不留。”
  然而還不等那些保鏢有所行動,只聽“啪”的一聲音巨響。
  “我特麼看你們誰敢!”
  淩璐一把摔碎了旁邊的玻璃杯,舉著碎片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他面前,對準了顧誠的脖頸上的大動脈。
  

第322章 她不夠心狠但足夠聰明
  人到絕境爆發出來的潛力是不可估量的,玻璃杯碎裂和碎片抵上顧誠脖頸的時間間隔快到所有人反應不及。
  倒也不是因為淩璐的速度比在場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要快,而是因為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沒想到。
  顧誠是誰?
  上京城第一世家顧家的二把手,當年北美貿易經歷過真刀真槍,一步一步爬上這個位置的真真男人!
  整個顧家除了老爺子和他嫡長孫,誰見了他不恭恭敬敬喊他一句顧二爺?
  毫不誇張地說,他要是跺跺腳,整個上京圈都得震三震。
  這樣的人物,誰敢對他動手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夠不夠償。
  可偏偏現在這裡就有一個不長眼的……
  站在顧誠身後的保鏢見到有人敢把傢伙架在他脖子上,都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小丫頭片子要完了……
  柳家人見狀也紛紛變了臉色,“小璐,你先把東西放下……”
  “肯定還有別的辦法,我們不能走極端啊……”
  淩璐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動作,巍然不動。
  別的辦法?
  哪裡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顧顧這次是有備而來的,她要是退讓了,柳嵐今天絕對會被帶走。
  只有顧臨昀看懂了淩璐眼底的執拗,沒有開口勸她。
  “你敢動手嗎?”
  顧誠的語氣不慌不忙,他維持著原來的站姿,甚至還多了一絲漫不經心。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淩璐弱不禁風的身形,語氣帶著譏誚。
  “像你這種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連只雞都沒殺過吧?你知道怎麼殺人嗎?”
  陰冷的語氣像毒蛇吐出的蛇信舔過皮膚,潮濕劇毒的涎液讓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可淩璐明顯比他想像中要狠,“我為什麼不敢?”
  顧誠要是敢動柳嵐,她就敢弄死他!
  銳利的碎片在大動脈割開一道不淺的口子,殷紅的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見狀,所有人眼前都是一驚。
  顧誠臉上劃過一絲驚異的神色。
  脖子上的傷口算不上淺,但是也不致命,可那是在能及時得到治療的情況下,要是拖的時間一長,那可就不好說了。
  顧誠的眼中閃過一絲暗光。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叫淩璐的小丫頭很聰明。
  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拖延時間嗎?
  那她還是低估了他對柳嵐的執著。
  顧誠眼神一暗,只聽“哢嚓”一聲音脆響。
  他一隻手輕而易舉地掙脫了淩璐的鉗制,掐住她的脖子將人狠狠摜到牆上。
  “我承認你有點小聰明,但跟我鬥,你還是太嫩!”
  他之前本來就是看在柳嵐的面子上才給了這個養女幾分薄面。
  但他現在的心情很糟糕,自然也不會對她有多客氣。
  “還不動手?把夫人帶出來?”
  顧誠沒管脖子上的傷口,一邊用手狠掐住淩璐的脖子,一邊視線冰冷地命令一旁的手下。
  “等等!”
  顧臨昀吐字清晰,但是語氣飛快。
  “二叔,你聽我說!小姨現在剛搶救完,人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不能移動,就算你要帶她走,也不能是現在。”
  這句話成功讓顧誠頓住片刻,與此同時,淩璐忍著窒息的痛楚拿出了電擊器對準了顧誠的手臂。
  “老東西,這次該出局的人是你。”
  她是不夠心狠,殺不了人。
  但是她足夠聰明,她要顧誠的命幹什麼?她只需要顧誠失去行動力就行。
  按鈕啟動,短時爆發的超強電流瞬間遍佈全身,不過瞬息,顧誠就已經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脖子上傳來的窒息感頓散,淩璐癱在地上猛烈咳嗽。
  顧誠的保鏢見狀,立刻就想要衝上前查看老闆的情況,卻被後面顧臨昀安排來的人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沖在最前面的蘇行舟躲開一個保鏢迎面過來的側踢,張口就是大罵,“操了!顧臨昀,你他媽讓我帶人過來也沒說是這種陣仗啊?”
  顧臨昀沒工夫理會發小的怪叫,幾步上前查看淩璐的情況。
  她脖頸上全是紫紅的手印,因為皮膚白,所以印在上面尤其顯眼。
  顧誠早年也在部隊裡待過,即便他現在已經到了中年,但是身手還在,他顯然沒留情,淩璐脖子上的傷顯得尤為駭人。
  其餘柳家人見狀都氣得不行,尤其是平日裡跟淩璐玩得好的幾個小輩,擼起袖子就沖上去跟顧誠的手下幹架。
  關乘風脫了西裝外套,第一個沖了出去,柳重瑜緊隨其後。
  “媽的!先是欺負我小姑,現在又敢對我小妹動手,真當我們柳家沒人是吧?”
  富家子弟,越富的越惜命,年輕一輩裡幾乎沒有不會身手的。
  柳雪原本也沖上去但卻被長輩們拽得死死的。
  “你一個女孩子上去湊什麼熱鬧?”
  醫院早在事先就被顧誠清過場,保安都管不著這裡的事。
  即便走廊的打鬥聲堪比鑼鼓喧天,也沒有人敢靠近。
  在一片喧囂聲中,顧臨昀扭過頭,冷冷地掃了地上躺著不省人事的顧誠一眼,心中暗道,我的二叔,這筆賬我記下了,你最好不要有落到我手裡的時候,否則我定要你雙倍奉還。
  片刻後,顧臨昀帶著淩璐去找護士處理傷口,順便把招來兩個醫護人員給顧誠包紮,他現在還不能死。
  與此同時,同在上京城的江夫人收到了淩琳打來的電話。
  江欣有些狐疑,“媽,發生什麼事了你這麼高興啊?”
  她爸最近鬧著要離婚鬧得厲害,現在人已經搬出去了。
  她媽最近因為這個事經常在家裡發脾氣,動不動就摔東西,最近家裡的氣氛讓傭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母親現在臉上露出的笑意實在反常。
  江太太收起了電話,眼中笑意不減地看向大女兒。
  “柳嵐得了重病要死了,等到淩璐那個小賤人沒了靠山,我們想要對付她,那還不簡單?”
  跟她有過梁子的女人要死了,那個間接害她離異的小賤人不久之後也能落在她手掌心裡。
  她能不高興嗎?
  江欣心中一喜,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媽這消息從哪來的?可靠嗎?”
  她可不想到時候空歡喜一場。
  江太太:“是不是真的,我們去查不就知道了?”
  這麼大的事情,圈子裡總會有點風聲。
  

第323章 造謠生事
  “媽,怎麼樣?查出什麼來了嗎?”江珊珊滿臉期待地湊到江太太面前。
  她巴不得柳嵐現在立刻馬上就死掉,把沒了靠山的淩璐抓過來碎屍萬段!
  上次淩璐害得她被玷污,還被那麼多人看到,她現在簡直恨毒了淩璐,巴不得親手殺了她!
  江太太臉上露出愉快的笑,自從丈夫要跟她離婚之後,她已經很久沒笑得這麼開心了,“查出來消息屬實。”
  話音一落,江家兩姐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幾分得意和竊喜。
  江太太嘴角的弧度扯得更大,接著道,“而且淩家的那個養女還帶給我們一個很有意思的消息,絕對能讓那個小賤人痛不欲生。”
  江珊珊的臉上閃過一絲嫌棄,“淩家的那個養女?那豈不是比淩璐那個小賤人的身份還要低賤?”
  她對淩琳有印象,一個看見有錢男人就裝乖扮可憐倒貼的便宜貨,這種人她看一眼都嫌髒。
  江太太輕拍女兒的手,“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不過,你要是看不上她,不理會就是了,把她當塊抹布,眼不見為淨。”
  江太太心裡其實也看不上小地方出身的淩琳,更何況她還不是親生的。
  只不過,她有心機,會藏,而且這種小棋子要是出了事,拿來頂罪最合適不過了…
  “媽,你快說啊,到底是什麼消息能報復淩璐?”
  江欣才不關心那麼多,她只想讓淩璐身敗名裂,讓她這輩子都沒辦法跟她搶顧臨昀!
  江太太湊進兩個女兒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江家兩姐妹臉上頓時露出如出一轍的冷笑。
  江欣心裡有些可惜。
  這個計畫雖然跟她想像中有出入,但是也足夠了……
  隔天一早,淩璐便在病房裡守著等柳嵐醒來。
  她看到淩璐一身傷的時候,簡直要心疼壞了,她用手撫上淩璐臉頰,“小寶,你告訴媽媽這傷是怎麼弄的?”
  淩璐紅著眼睛搖頭,“小傷而已就是看著嚴重。媽媽,我不疼的。”
  她不想在柳嵐面前提顧誠那個晦氣的男人。
  柳嵐心疼地捧起淩璐的臉,心想,怎麼會不疼呢?
  淩璐小時候明明最怕疼,被福利院淘氣的男孩子扯辮子會哭,被扔石頭會哭,被柳嵐買回來的螃蟹咬了也會哭……
  她這樣懂事的孩子就連哭都是悄無聲息的,要不是親眼所見,柳嵐都不知道淩璐是在難過。
  小時候那麼怕疼的小姑娘,怎麼長大了,反而學會忍痛了呢?
  柳嵐喉中一哽,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麼,只是看了一眼窗外,“我們出去走走吧。”
  窗外的天氣正好,暖洋洋的太陽照到人身上,驅散了淩璐從病房裡帶出來的冷意。
  她推著柳嵐在醫院的綠化的灌木叢前停下,“媽媽,我們試一試,好不好?”
  她昨天守著柳嵐想了一晚上,她不想柳嵐死掉,即便手術的成功的幾率渺茫,但好歹也有一線生機。
  她沒說清楚是什麼,柳嵐卻聽懂了。
  “小寶,你過來聽媽媽說。”柳嵐拉著淩璐在旁邊的長凳上坐下。
  淩璐像是猜到她會說拒絕的話,眼神執拗地看著她,儼然一副什麼都聽不進去的模樣。
  柳嵐歎了一口氣,看向遠處的天空,絮絮叨叨地和她說了許多。
  “我這輩子享受過榮華富貴,也跌到過塵埃裡。”
  “普通人一輩子都見識不到的東西,我一出生就擁有了,我這一輩子活成這樣,已經很知足了……”
  “唯一遺憾的……”
  她收回視線,看向淩璐,“我唯一遺憾的就是那年冬天把你交給了淩家人,讓你受了那麼多苦…”
  淩璐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眼眶中盈滿的水霧凝成淚珠落下。
  只要柳嵐在她身邊,她就不覺得苦。
  幸福才值得銘記,痛苦不值得。
  她們在陽光下聊了許久,但是最終誰也沒有說服誰。
  柳嵐現在的身體很虛弱,說話對她來說是一件十分耗精力的事情。
  淩璐見她一臉倦容,終究是不忍心逼迫她,將人重新送回病床休息。
  只是她一出並病房就被一臉焦急的柳雪拉住,“小璐,你跟我來,出大事了……”
  淩璐在茶水間接了一杯水遞給她,“你先別急,慢慢說。”
  柳雪接過來一口喝光,焦急的臉色半點沒變。
  “小姑之前在鄉下當福利院長的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扒出來了。”
  “現在網上有人造小姑拐賣兒童的謠言,說小姑當初辦的福利院就是專門做這個營生的,網上已經傳瘋了。”
  淩璐混沌的大腦仿佛被敲了一記警鐘,瞬間清明了。
  在這個時候,對方一定是有備而來。
  柳雪話音一頓,神色有些支支吾吾。
  “他們還說你也是小姑拐賣過來的,淩家人已經發文說要起訴小姑……”
  淩璐氣得臉色漲紅,“他們敢!”
  她拿出手機聯繫了陳蘇西,讓她立刻安排記者召開發佈會,她要親自去澄清。
  柳雪在車上用手機播放淩家人所謂的控訴視頻給她看。
  淩蒼海坐在輪椅上,滿臉悲痛地看向鏡頭。
  “小璐是我的親生女兒啊,當時她走丟的時候才八歲,她怎麼能忍心拐賣這麼小的孩子?害得我們父女分開這麼多年?她怎麼能忍心?”
  一段不長的話他有好幾次咽哽到說不下去,一旁站著的林月如也時不時擦拭幾滴眼淚,配合著淩滄海。
  淩璐滿臉譏諷,淩滄海這次還真是拼,都坐輪椅了還要作秀。
  果然還是躺在病床上挺屍適合他,剛好點就開始作妖,還不如當一輩子躺著算了,省的出來禍害人。
  “這麼離譜的謠言不可能傳得這麼廣泛,這其中一定有遺漏的地方……”
  深諳輿論內核的淩璐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不對。
  完全虛假的輿論是不可能立住腳大範圍傳播的,除非這場輿論裡有真實的東西,真假參半的才是一場謠言能迅速爆發並且維繫的關鍵點。
  柳雪的眼神變得十分嚴肅,“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那家福利院的確涉及一場兒童拐賣案件…”
  淩璐瞪圓了眼睛,“怎麼可能?”
  如果真的有,她為什麼會不知道?
  

第324章 聽著真特麼爽!
  “小璐,你看看這個。”
  柳雪拿出平板,上面赫然顯示著一張電子通緝令。
  照片上中女人薄嘴唇,倒八眉,臉色蠟黃,是副刻薄十足的面相。
  淩璐皺起眉,“黃同月?”
  這不就是當年在福利院虐待過她,還縱容兒子將她推下水那個福利院臨時老師嗎?
  她為什麼會突然跟拐賣兒童扯上關係?
  黃同月這個人她瞭解,典型的欺軟怕硬,雖然愛錢如命,但卻膽小怕事。
  只敢欺負欺負老人小孩,這種犯法坐牢的事,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真的上。
  “這就是那起十年前兒童拐賣案的始作俑者。”柳雪的神色是難得的嚴肅。
  “通緝令是昨天下的,人今天就抓到了,她當著所有記者的面指控這一切都是小姑指使。”
  “現在網上關於小姑的傳聞已經傳遍了……”
  淩璐的臉色殷陰沉,“這背後一定有人推波助瀾,而且不止一家……”
  “有線索查出來是誰幹的嗎?”
  柳雪點點頭,而後有些不自然地看了她一眼,“是淩家人。”
  “黃同月是淩焰野親自去抓的,誰也不知道他沒有威脅黃同月說什麼不該說的。”
  淩璐捏緊了拳頭,很好,又是淩家人!
  她自認為自己對他們已經足夠寬容了,一不主動招惹,二不主動挑事。
  但是他們呢?
  他們淩家人還是像鬼一樣陰魂不散!
  可這些都沒關係,淩家人敢主動挑釁,她就敢以牙還牙雙倍還回去。
  但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把歪主意打到柳嵐身上來!
  柳雪第一次從淩璐的臉上看到那麼的恐怖的表情,鋒利的眼神活像是要衝上去把人撕碎了。
  向來隨和脾氣好的人發起怒來後果是不可估量的,當柳雪跟著淩璐來到了新聞發佈會現場,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了這句話。
  她看著淩璐跟在場的記者唇槍舌戰,無差別掃射每一個黑心媒體,看得呼吸都忘了。
  淩璐站在人群的中心,前方被眾多話筒環繞,聽著那些無良媒體刺耳的問題,眸色中的冰寒幾乎要化成實質,“要我正面回答?可以啊。”
  她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冷笑,冷沉沉的目光一一從那些提問的記者臉上掃過。
  “柳小姐,你知道你的養母其實是兒童拐賣案件的幕後主使嗎?”
  淩璐面無表情,“我的媽媽沒有參與過任何刑事犯罪案件,但是我知道你父親是個酒鬼,母親是個賭徒,你就因為童年不幸福所以才會當黑心媒體博眼球!”
  “你認賊做母了這多年,是否會覺得對不起親生父母?”
  淩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這麼關心淩家夫婦是想認他們當爹媽?你跪地上叫兩聲,他們沒准會收你當狗兒子。”
  “你會為了法律把犯了罪的養母送進大牢嗎?”
  淩璐回道,“我會為了法律,用誹謗罪把你告進監獄。”
  陳蘇西在後臺上一秒還在原地急得跳腳,“這些記者問得都是什麼鬼問題啊?不會是被人買通了,故意來搞我們的吧?”
  下一秒就被淩璐三百六十度無情掃射全場的氣勢給折服了。
  聽著是真特麼爽啊!
  人果然還是不講素質的時候最痛快。
  一時之間,全場鴉雀無聲,原本還鬧哄哄的記者們都閉嘴了。
  沒人再敢當這個出頭鳥。
  先前那個被懟的記者不服氣,紅著一張臉質問她,“你無憑無據,憑什麼污蔑我爸媽?”
  淩璐譏笑著看向他,“你也知道這是污蔑啊?刀子對準別人的時候無所謂,落到你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了?”
  那名記者的臉色被懟得青一塊白一塊,壓根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可淩璐顯然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放過他,盯著他的臉色冷聲道,“像你這種吃人血饅頭的人遲早遭報應!”
  眼看著一堆特意安排過來的人連個小丫頭都對付不了,躲在幕後的江太太終於有些按捺不住,用眼神示意淩琳上去找回場子。
  淩琳心裡極不情願,如果可以,她只想當躲在暗處挑撥離間,當坐收漁翁之利的那個人,而不是自己沖上去跟人硬剛啊。
  江珊珊等得有點不耐煩,“還不快點去?磨磨唧唧的幹什麼呢?難不成還要我本小姐請你嗎?”
  她看不起淩琳的養女出身,眼神和語氣都毫不掩飾對她的嫌棄。
  淩琳暗中咬緊了牙,可礙于江家的權勢,她沒有辦法推辭。
  當初,她以為把柳嵐重病的線索傳遞給江家就能跟他們攀上關係,從此飛上枝頭,飛黃騰達。
  可沒想到江家人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不光沒有許給她半點好處,還把她當免費的丫鬟隨意使喚。
  淩琳現在心裡後悔死了!
  可是現在事已至此,她已經上了江家這條賊船,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淩琳走出來,可憐兮兮地開口,“小璐,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柳夫人都是騙你的,她害得你跟家裡人分開這麼多年,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她選泫然欲泣地裝出一副真情流露的樣子,“媽每天都想著你,爸就算生病了也念著你,還有哥哥們,他們都希望你回來……”
  她故意說假惺惺的話噁心淩璐。
  “要不是因為柳夫人,你本來應該好好地跟我們生活在一起的……”
  淩璐冷笑著打斷她,“哪來的“我們”?如果我沒有走丟,你以為淩家會收養你?”
  “張口閉口都是“我們一家人”,你個養女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她知道淩琳最討厭什麼,所以專門往她心口上插刀。
  果然,淩琳氣得連假哭都忘記了,表情管理幾乎到了失控的邊緣,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還是忍住了,眼中的陰狠褪去,她又換上了一張黯然神傷的面孔。
  “我知道你一直都討厭我,可我不是故意要搶你的位置……”
  淩璐打斷她的咄咄逼人,“說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了麼?你的態度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現場這麼多人看著,淩琳的表演欲一下就上來了,她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只要你能原諒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淩璐滿臉的漫不經心,“那就當著大家的面,給我下跪道歉吧?”
  “什…什麼?”
  淩琳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她只是嘴上說說,裝裝可憐而已啊,沒想真的道歉啊!
  話音一落,現場的記者見到有瓜可吃,立刻將鏡頭調轉方向對準了淩琳。
  

第325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淩璐看她不動,臉上又浮現出冷笑,“怎麼?剛剛還口口聲聲說什麼都願意做呢?這麼快就不管用了?”
  “只是讓你下個跪而已,身上又不會掉塊肉,你搶了我的身份十幾年,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做嗎?”
  要是換了以前,淩璐遇見淩琳作妖肯定沒心思跟她耗,浪費時間來收拾她,但是現在……
  淩璐的餘光環視了一圈大廳,眸光逐漸變得陰沉。
  淩琳出現在這裡足以說明,她跟陷害柳嵐的事脫不了關係。
  不光是她,發文作秀的淩滄海和林月如,同謀的淩焰野,還有組織這場陰謀的幕後黑手……
  凡是往柳嵐身上潑髒水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淩琳的臉色有些難看,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收回來肯定是不可能了。
  她怯怯地開口,“小璐,不是我不願意,而是這裡人太多了,我們兩個人的恩怨,私下解決了可以了?何必鬧到這麼多人面前呢?”
  “你是公眾人物,我這也是為了你的名聲著想……”
  她說了這麼多,說來說去,就是不想跪,但淩璐偏不如她的願望。
  “淩琳,這就是你不懂事了,記者怎麼能是外人呢?”
  “他們可是群眾的眼睛,專門揭露黑暗的“正道之光”你當著他們的面下跪正合適。”
  這群掛了個假證件就想蒙人的三無媒體,她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不過用他們來對付淩琳最合適不過了,畢竟惡人就該被惡人磨呀。
  淩璐的這一番話把在場的媒體說得一靜。
  專門被江太太收集過來的無良媒體:“…………”
  他們在外面天天被人喊打喊殺,第一次被人誇是正道之光,心情還有點微妙,一時之間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反諷。
  淩琳的臉這下是徹底綠了,淩璐這話是什麼意思?
  罵她是鳩占鵲巢惡人嗎?
  可分明是淩家人當初執意要收養她的。
  要怪還不是只能怪她自己倒楣?有那個大小姐的命,卻享不了大小姐的福。
  這難道也要怪到她頭上?
  淩琳越想越氣,正在她即將控制不住表情之際,忽然看見淩葉禮正推著淩滄海緩緩靠近。
  她瞬間就像是找到了靠山般,腰杆都挺直了。
  “爸,二哥,你們看小璐,她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羞辱我呢?”
  淩璐雙手環胸,冷哼一聲,“我羞辱你?淩琳你在說什麼屁話?”
  “這麼多攝像機都錄著呢?你自己承諾的話還敢不認?”
  “就是啊!你自己說的還敢不認?”
  一旁的陳蘇西和淩璐公司團隊的成員紛紛附和。
  突如其來的洪亮聲音把淩琳嚇了一大跳,她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反應過來後又覺得丟了面子,臉上的表情比調色盤還精彩。
  不得已之下,她又沖著淩家人撒嬌,想要蒙混過關。
  “爸,二哥,我不是想食言,可是我也是淩家的一份子,我要是真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跪了,豈不是損害淩家的顏面?”
  淩滄海抬起眼皮,眼神不怒自威,“你給淩家丟過的臉還少嗎?也不差這一點了。”
  聽到他的回答,淩璐挑起眉,眼中流露出幾分了然。
  果然,淩滄海還是那個淩滄海,即便是大病一場,被養女“救”下一條命,依舊這麼不講情面。
  淩滄海沒管淩琳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你們兩姐妹正好借著這次機會重修於好,以後都是要在一個屋簷下生活的,老是這麼僵著也不好。”
  淩琳跟盛家聯姻的確能為淩家的公司帶來助力,所以淩滄海最近都比較慣著她。
  但盛家終究還是外人,更何況,他們兩家之前還是敵對的情況。
  這讓他對養女和這位女婿都多了幾分警惕。
  可淩璐不一樣啊。
  之前淩家的集團就是因為被爆出他們虐待親生女兒,偏心養女才會遭遇跌股的大危機。
  只要打破這個傳言,淩家的危機自然而然就解除了。
  他之所以會配合江家作那場秀就是打著這個主意,轉移的公眾的視線,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扭轉輿論,讓淩家起死回生。
  眼下有一個這麼好的機會,淩滄海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話音一落,淩琳眼淚都出來了,這會是真哭,急哭的。
  要她給這個賤人下跪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淩璐的臉色也不太好看,老東西愛自說自話的毛病還是沒改。
  不過,她不介意讓這場遊戲變得跟有意思一點。
  “要我對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下跪可不好使,起碼也該磕三個響頭,我才會考慮考慮。”
  淩琳忍無可忍,大喝道“你別太過分!”
  淩葉禮皺著眉訓斥她,“這些都是你應該做的,你占著小璐的身份享了二十多年大小姐的福,只是磕三個響頭而已,又不會掉塊肉。”
  淩滄海目光深沉,“葉禮說得對,你占了淩璐的身份十幾年,你這一跪三拜她受得起。”
  用養女的低頭來換取淩璐跟他們緩和關係的機會,挽救公司的聲譽,這在他來看是份十足划算的買賣。
  淩家兩個男人都冷冷地看著淩琳,在場的記者還有攝影師也都將眼神對準了她。
  淩琳的眼淚止不住地往外冒,心裡又急又氣。
  可沒有辦法,現在沒人能幫她。
  淩璐愉快地看著她難看的臉色,對著那些舉著相機的媒體添油加醋道。
  “淩家的養女就是這麼一個趾高氣昂,囂張跋扈的惡女,霸佔了別人的東西十幾年,還沒有一點悔改之心。”
  “諸位明天要是把這個新聞寫上頭條,絕對能紅。”
  “等一下!”
  淩琳打斷她,氣得整張臉都是紅的,她咬著牙開口,“我跪,我跪總行了吧!”
  她的名聲已經不能再經受一點摧殘了,在這裡丟臉總比登上新聞在全國人面前丟臉強。
  淩璐看著她滿臉屈辱地彎下腰,故意開口,“磕頭的時候用點力,我要是沒聽見響,那可不算。”
  淩琳氣得指甲都快刺破掌心,淩璐你別得意地太早,給我等著!我以後一定讓你百倍奉還!
  淩琳不情不願地磕了三個響頭,起來的時候額頭都是一片紅的。
  淩璐見狀,心情微妙地輕鬆了不少,還挺痛快,感覺不錯。
  淩璐笑眯眯地看著她,“你的演技爛的要死,沒想到下跪的功夫倒是標準,簡直就是天選的奴才樣,就是你的表情太醜了,我不太滿意。”
  淩琳簡直要被氣暈過去。
  淩璐這副口氣是把她當什麼?當牛做馬的奴婢嗎?
  

第326章 當壞人的感覺真好啊!
  淩滄海擰緊了眉,語氣十分冷厲,“淩璐,你什麼意思?”
  “你剛剛不是說了只要淩璐給你下跪道歉,你就不計較以前的事,你要出爾反爾!”
  算盤落空的淩滄海又驚又怒。
  淩璐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老東西,我剛剛都說了,只是考慮。”
  “我現在已經考慮好了,我沒那大度能對以前的事既往不咎,更不想跟你們這群爛人做一家人。”
  “你!”
  淩滄海被氣得心口痛,剛說出一個字就捂住胸口止不住地大喘氣。
  淩葉禮用陌生的目光看向淩璐,他也沒想到淩璐現在竟然變得這麼不講信用。
  偏偏淩璐還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看著淩滄海,“啊?這就生氣了?”
  她微笑著拿出陳蘇西給她的手機,頁面上赫然顯示著淩家人偏心養女,帶著人過來欺壓親生女兒的新聞。
  上面還有附有現場照片,發佈的時間正是一分鐘前。
  淩璐笑眯眯地掃了一眼資料,“淩琳你不是一直想紅嗎?這篇新聞一分鐘就有幾十萬的流覽,你要得償所願了。”
  真以為她事先沒一點準備就敢來嗎?這些人未免太小看她了。
  今天她帶過來的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公司裡的全能型人才,新聞攝影,輿論公關,樣樣精通,生產這樣一篇新聞,輕而易舉。
  淩琳的臉色刷一下白了,“你這是污蔑!我都已經下跪了!你怎麼能發這種掐頭去尾的東西?”
  她是想紅啊,但絕對不是以這種黑紅的方式!
  淩滄海盯著淩璐罵,“你這個不孝女,快把這篇假新聞給我刪了!”
  他都不敢想這篇新聞要是流傳出去,淩氏集團的股價又要跌多少。
  淩璐面無表情:“我為什麼要刪?你跟林月如發視頻造謠我媽媽的時候,也沒見你們良心發現啊?”
  淩滄海氣得張口還想罵,但是話還沒有說出口就開始猛烈咳嗽,這把一旁的淩葉禮嚇得不輕。
  “爸,你沒事吧?”
  淩家三個人,一個淩琳被氣得差點背過去,一個淩滄海咳得死去活來,剩下的那個手足無措兩頭都顧不來。
  躲在暗處的江珊珊看著自始至終都毫髮無損的淩璐,氣得咬牙。
  媽的,淩家人一個有用的都沒有,都是廢物!
  淩葉禮被混亂的現場弄得自顧不暇。
  淩琳抱著他的胳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淩滄海咳得動天響地。
  他一邊給淩滄海順氣,一邊責備地看向淩璐,
  “小璐,你要淩琳下跪道歉她做了,你怎麼能還把假新聞發出去?還把爸氣成這樣?你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以前的淩璐明明不是這樣的……
  一想從前他的心裡就像被棉花堵住,說不出的難受,“你沒必要為了氣我們故意表演出這副惡人的樣子。”
  淩璐目露譏諷,“你們以前不是最喜歡站在淩琳那邊罵我惡毒狠辣,蛇蠍心腸嗎?我現在表演給你們看,你們怎麼還不高興了?”
  而且做壞人的感覺,是真的爽啊,怪不得淩琳這麼喜歡當惡人。
  淩葉禮被她的話一噎,頓了頓才接著開口。
  “以前是我們誤會你了,但是現在我們都知道了你不是這樣的人,你沒必要為了故意氣我們,變成這副惹人厭的樣子……”
  淩璐冷笑著打斷他,“既然是你們為了幫淩琳所以誤會我,那錯的人就是她嘍?”
  淩葉禮沉默了幾秒沒說話,淩琳正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向他。
  當著這麼多攝像機和媒體的面,淩葉禮要是真的跳出來肯定淩璐的說法,那她就真的完了!
  對上她哀求的目光,淩葉禮最終還是心軟放過她了,轉移話題道,“這次的事跟這個無關。”
  淩璐唇角譏諷的弧度更甚。
  淩家人總是嘴上一套,背後一套。
  不管淩葉禮說得再好聽,只要她跟淩琳出現在對立面,他一定會毫不猶豫選擇地站在淩琳那邊。
  真是虛偽透頂啊!
  淩璐上前幾步走近,臉色很淡,“新聞我是不會刪的,你們就等著被網友的口水淹死吧。”
  說罷,她轉身提步離開了現場。
  淩家那條新聞一出來,他們受害者的偽裝就在觀眾眼皮子底下暴露無遺了。
  而他們對柳嵐的指控也會不攻自破,畢竟誰會相信一個劣跡斑斑,滿口謊言的人說出來的話呢?
  現場的媒體見到淩璐身上挖不出新聞,轉頭就拿著相機對著淩家人開始瘋狂拍拍拍。
  江家那邊給的任務,他們是完不成了,但這不是有送到嘴邊的爆料嗎?
  不管是到時候發出去,還是敲一筆淩家的封口費,今天都不算白來這麼一趟。
  躲在暗處的江珊珊看到淩璐要走頓時急了。
  “那些記者都是管吃飯不幹活的豬嗎?收了我們的錢還不辦事!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小賤人走?”
  江太太的臉色也十分不好看,“這種“三無記者”反咬的雇主的事情幹得多了去了,這次是我高估了他們。”
  “淩家人也是個蠢的!三個人加起來都對付不了一個野丫頭,一群廢物!”
  江珊珊滿臉的焦急,“媽,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啊?就這麼輕易放她走,我不甘心。”
  江太太眉頭緊皺,顯然是在思考對策,她也不想就這麼輕飄飄地放過這個死丫頭。
  正在這時,一通電話打斷了她的思緒。
  江太太現在心情不好,沒心思接電話,原本想直接掛了,但餘光掃到上面的備註還是接了。
  手機那頭傳來幾句簡短的話,說完便掛了,但江太太的態度卻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原本陰沉的臉色瞬間笑得能開出花來。
  江珊珊對她態度的轉變感到一頭霧水,“媽,發生什麼事了?”
  她不明白現在這個局面有什麼好高興的?
  江太太把手機放回了包裡,笑得合不攏嘴,“珊珊,你放心,那個小賤人蹦躂不了幾天了。”
  “我安插在醫院的眼線剛剛打電話過來說,柳嵐病危了。”
  “等到她一死,我就把那賤人抓過來,讓你親自動手解氣,好不好啊?”
  “真的嗎?那太好了!”江珊珊頓時喜笑顏開。
  她做夢都想親手教訓淩璐那個賤丫頭。
  

第327章 越來越不安
  淩璐帶著人剛走出新聞發佈會的大門,她的手機就響了,是柳重瑜打來的。
  他們平時不常打電話,有事都是用微信聯繫。
  急促的電話鈴聲像淋漓的暴雨砸在淩璐的心上,她突然湧現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小璐你快回來吧,醫生剛剛下了病危通知書……”
  淩璐一瞬間握緊了手心,一秒鐘都不敢耽誤,火速動身去了醫院。
  一路上,她強迫自己不去往糟糕的方面想,但是無數個不祥的念頭卻發了瘋似的往她腦海裡鑽,她感覺到了自己的額角傳來的突突的脹痛。
  在車上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柳雪心裡也擔心,她看出身旁的淩璐臉色白得嚇人,可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安慰,只能握著她的手以示安撫。
  終於熬到目的地,淩璐一下車就直奔急救室,她看向柳重瑜,“哥,我剛離開的時候媽媽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病危了?”
  柳重瑜的臉色悲痛,“醫生說過小姑現在的情況特殊,不能受刺激,她醒過來之後就問我,你去了哪裡,我跟她說你出去了,讓她別擔心。”
  “但是她從手機上看到了那條新聞,以為你被欺負了,急得讓我派人去幫你,但是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暈過去了……”
  柳雪皺起眉,“小姑的手機一直在我這裡啊,她暈倒了之後,我從家裡拿來之後一直忘記了拿給她。”
  “小姑用誰的手機看的新聞?”
  淩璐敏銳的意識到哪裡不對,可是還不等她細想,急救室的房門便打開了。
  醫生走出來之後什麼都沒說,但是緊皺的眉頭卻讓眾人無端心頭一緊。
  “人已經醒過來了,但是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他的語氣裡蘊含著同情。
  淩璐進去之後就明白了醫生為什麼欲言又止了,因為柳嵐失明了。
  她穿著藍色的條紋病號服,身體因為生病而顯得格外瘦削,蒼白的臉頰不含著一絲血色。
  往日裡總是溫柔似水的一雙眼睛此刻就像是蒙上了一層紗,霧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了。
  柳嵐聽到了門口的動靜,接著便聽到了細微的抽泣聲。
  當人的視覺被剝奪之後,人的其他感知就會無限放大。
  柳嵐的臉上帶著一如既往溫和的笑意,她支起胳膊坐了起來。
  “小寶,你站那裡是幹什麼呀?到媽媽身邊來。”
  柳家兄妹對視一眼都默契地關上門,把單獨的空間留給她們。
  淩璐坐到病床旁邊,柳嵐正循著動靜伸出手摸索著想找到她。
  淩璐連忙握住柳嵐的手放到自己臉頰邊,“媽媽,我在這兒呢,我在這。”
  她說話的聲音都控制不住得發抖,“你的眼睛一定治好的,只要手術把腫瘤切除,你就能重新看見了。”
  死亡是一瞬間的事,眼睛一閉,氣息一散,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泯滅於世。
  但是當人意識到它即將來臨的時候,那股無能為力的悲痛仿佛能將人穿心噬骨。
  柳嵐伸手便摸到了一片濡濕,“小寶別難過,沒關係的,只是看不見而已。”
  淩璐沒說話,怎麼會沒關係呢?又不是晚上不開燈分辨不了方向,她徹底看不見了啊。
  柳嵐有心轉移話題,“小寶晚上吃過飯了嗎?我有點餓,你陪媽媽吃一點吧?”
  這是柳嵐住院這麼多天,第一次主動提出進食,淩璐抹了一把眼淚,難看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媽媽想吃什麼?我去買。”
  最終,淩璐陪著柳嵐一起吃了外面的買回來的餛飩。
  柳嵐今天的飯量也比前幾天多,大半碗的餛飩下肚,精神似乎恢復了許多拉著淩璐說了很久的話。
  “我聽外面的護士們講天氣預報說這幾天下雨,小寶出門時候記得要帶雨傘。”
  “好,我會記得帶的。”淩璐起身撤掉了病床上支起的桌子,順便拿了枕頭墊她背後,讓她靠得舒服點。
  淩璐:“媽媽你要是困了可以睡一會兒。”
  “我不困,我們去外面走一走吧。”
  雖然看不見,但是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總是好的。
  淩璐把輪椅推過來,柳嵐卻擺了擺手,“不用這個,你扶著我走就好了。”
  淩璐給柳嵐披上外套,帶好帽子,護著她往外走。
  柳嵐今天的精神有些好過頭了,上次她坐著輪椅出來沒多久就累了,這次卻跟著淩璐走了大半個花園。
  可越是這樣,淩璐的心裡卻越不安,心口突突地跳,怎麼都停不下來。
  到底是身在病中的人,堅持走完大半個花園已經是極限了,後半段回去的路都是淩璐扶著她走完的。
  白茫茫的天空飄著幾朵陰雲,宛如宣紙上稀釋的點墨,傍晚微涼的風掠過樹梢,卷起幾片枯葉落到石階路上。
  淩璐多希望這條路能無限延長,不管走多久她都願意,只可惜只要是路都有盡頭,再長的路都會有走完的時候。
  淩璐扶著柳嵐躺回床上,“走了這麼久應該累了,媽媽睡一會吧。”
  柳嵐搖搖頭,“我這幾天睡得夠久了,已經不想再睡了。”
  她抓著淩璐的手沒撒,身體往裡面挪了挪,另一隻手拍了拍空出來的床面。
  “小寶上來吧,我們好久都沒有躺在一張床上聊天了。”
  淩璐脫了外套,掀開被子,像小時候那樣,額頭輕輕靠在柳嵐肩膀,依戀地蹭蹭。
  感受到她的動作,柳嵐心裡有些好笑,“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呀?睡覺的時候喜歡亂動。”
  她嘴上這麼說,一隻手卻輕輕拍著淩璐的脊背,嘴裡輕輕地哼著催眠曲,聲音輕柔得就像在哄小孩。
  淩璐聽著聽著眼淚又掉下來了,她哭得悄無聲息,柳嵐也沒發覺,依舊在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
  “小寶還記得院長媽媽給你念的第一本故事書嗎?”
  淩璐點點頭,但是很快反應過來,柳嵐現在看不見,她心裡更難受了,聲音悶悶的,“記得。”
  那個故事的名字是雪孩子,故事的開頭是小白兔堆了一個漂亮的雪人,他們成為了好朋友,但是小雪人最後卻因為闖進失火的房子裡救小白兔融化了。
  故事的結尾,雪人並沒有消失,而是化成天空中的一片雲陪著小白兔。
  柳嵐和淩璐額頭抵著額頭,摸到她的眼睛,伸手把她的眼淚擦掉,“我的小寶,別難過,媽媽以後也像雪人一樣化成雲朵陪著你的。”
  

第328章 蠢貨也有蠢貨的用處
  淩璐的反應很激烈,“我不要,我就要媽媽長長久久地陪著我。”
  她難得哭出聲,豆大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打濕了枕頭。
  柳嵐的雙手環著她的頭把人抱到懷裡,輕聲細語地安撫,“好好好,小寶不愛聽,我們就不說了。”
  淩璐的手一直輕輕拍著淩璐的脊背,等到她情緒穩定下來才接著開口,她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話。
  有些話不說出口,她怕這輩子都沒辦法再開口了。
  “媽媽知道你平時拍戲辛苦,但是也要按時吃飯,睡覺,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知道嗎?”
  她的手一直貼著淩璐的臉頰,動作輕緩地給她擦眼淚,淩璐喉嚨裡發出“嗯”的一聲,鼻音很重。
  “你小時候是我沒照顧好你,讓你跟著我過了十幾年苦日子。後來還識人不清,把你送到淩家人手裡,害得你被白白磋磨了三年,是媽媽對不起你,小寶。”
  她只要一想到淩璐一個人在淩家受的那些欺負,她心口都是痛的。
  每次想起這件事她都想揪起淩家人的衣領質問,既然不喜歡為什麼不乾脆把她送回來?
  他們不願意養,她願意。
  為什麼要這麼對一個可憐的孩子?
  淩璐小時候受欺負,差點因為霸淩死掉,為什麼長大之後還要吃那麼多苦?
  柳嵐每次只要一想到這個,眼淚就止不住。
  “如果有下輩子你是我的親生女兒就好了,我一定從你出生起就無微不至地照顧你,不讓你吃一點苦,受一點委屈。”
  淩璐拿過紙巾給她擦眼淚,“好啊,我願意做媽媽的親生女兒。”如果真的有下輩子,她一定要從小就陪著柳嵐,永遠不分開。
  淩璐邊給柳嵐擦眼淚,自己的眼淚也止不住地掉。
  她不記得自己最後究竟哭了多久,只依稀記得最後是聽著柳嵐哼的安眠曲睡著的。
  夢裡她看見了一個漂亮的小雪人邊跑邊笑著朝她招手,淩璐興沖沖地想追上去卻發現怎麼也追不上。
  她追在後面跑很久,終於雪人停了下來,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她,可就在淩璐要觸摸到它的一瞬間,雪人消失了,它飄向天邊化作了一片雲霧。
  純白的雲朵映照出柳嵐的溫柔的臉,風一吹就散了個徹底。
  淩璐被嚇得猛地睜開眼睛,瞬間從床上驚醒!
  她的手摸向床邊,被子是涼的,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她渾身的冷汗一下冒出來了。
  打開燈她才發現柳嵐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還拿著一條沒織完的紅圍巾。
  剛被嚇離體的魂魄在半空中繞了一個圈又回來了,淩璐心裡松了一口氣,走過去輕輕地問。
  “媽媽,你怎麼起來了?”牆上的電子鐘顯示的淩晨三點多。“晚上這麼冷,為什麼不躺著?”
  柳嵐沒抬頭,手裡依舊擺弄著那條圍巾。
  “小寶的圍巾還沒織好呢?我打算讓她今年過年的時候戴,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看不清針線?小姑娘,你能不能幫我開一下燈啊?”
  淩璐整個人都愣住了,醫生說過柳嵐這個病到了後期可能會出現幻聽,幻視,記憶混亂的情況,但是她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這麼突然。
  淩璐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她白著一張臉走向柳嵐,拉過她的手放到自己臉頰邊。
  “媽媽,我是你的小寶啊,你認不出我了嗎?”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潮濕的眼淚落在手心,像熔岩一樣滾燙,柳嵐的眼中閃過一片清明,瞬間就清醒了。
  “小寶?對,這個聲音就是我的小寶。”
  “快試試媽媽給你新織的圍巾,紅色的過年帶著喜慶。”她以為已經到了年關。
  淩璐看著她手裡的半成品,眼中含淚,笑著開口,“我很喜歡,媽媽親手給我戴上吧。”
  柳嵐的眼睛看不見,淩璐就帶著她的手把圍巾套到自己的脖子上。
  做完這一切柳嵐似乎很高興,“紅圍巾是保平安的。”她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希望我們小寶啊,以後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淩璐握著她的手,眼圈泛紅,“媽媽也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柳嵐沒應答,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溫和地笑著,即便是病發了,腦子糊塗,她也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要交代的都交代得差不多了,柳嵐半個身子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像是終於堅持不住了。
  “我昨天夢到自己變成了一朵雲,散開了。”
  “媽媽要走了,小寶,不要哭。”
  “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的,按時吃飯睡覺,好好照顧自己,媽媽會化成風雨變成雨雪陪著你……”
  淩璐死死抓著柳嵐的手,臉上全是淚,“媽媽你能不能不走?我不想要你走。”
  “小時候,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海嗎?我們還沒一起去過呢?你從來不騙我的,你從來不騙我……”
  淩璐一個人語無倫次地說了很多話,但是過去很久,室內都沒人應答,她感覺到一直握著自己的手無力地鬆開了。
  她輕輕地晃了晃柳嵐,後者眼睛已經閉上了,躺倒在椅子上,臉色平靜得跟睡著了一樣,她又叫了幾聲柳嵐,還是沒有回應。
  許久,室內都沒再傳出一點聲音,空氣仿佛靜止了,只有冷風吹動著樹梢打在窗臺上,過去許久這撞擊聲裡才緩緩摻和進一些細弱嗚咽的哭聲。
  同一時刻,醫院的門口停了好幾輛商務車。
  淩焰野身後帶著一堆人,有男有女,個個拿著話筒,扛著攝像機,蜂擁進入醫院,保安攔都攔不住。
  “幹什麼的!你們站住!那裡是會員病房,你們不能闖!”
  淩焰野充耳不聞,一腳把人踹開。
  要不是收到江家人的消息,知道了柳嵐是個拐賣兒童的人販子,他還真以為她是什麼好人呢?
  一個柳嵐是這樣,其他的柳家人自然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淩璐就是被他們騙了才會離家出走,他主動帶著人過來曝光他們柳家的惡劣行為,淩璐應該感謝他才對。
  “人已經進去了。”躲在暗處的眼線悄悄給江太太彙報情況。
  電話另一頭的江太太唇角勾起笑。
  蠢貨也有蠢貨的用處,正好拿來當槍使。
  

第329章 都是命數
  江太太掛了電話,唇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
  新聞發佈會是淩璐那個小賤人踩中了狗屎運,被她躲過去了。
  這一次,她直接把禍水引到柳嵐住得醫院看那死丫頭還這麼躲?
  聽聞淩璐跟柳嵐的關係很親近,江太太巴不得她們越親近越好,這樣她計實施起來才能也痛苦。
  她只要一想到,在這個柳嵐病危的生死關頭,淩璐還要應付她安排的這些雜魚,她心裡就想笑。
  那個賤丫頭現在肯定生不如死吧?
  “欣欣,那賤丫頭今天晚上就要吃盡苦頭了,你的臉色怎麼看起來不太好?”江太太看到女兒的臉色不對,開口問道。
  江欣有些心虛,“有嗎?沒有吧?”
  她剛剛接到她安插在醫院當護士的同學的電話,說柳嵐看了她給的東西之後進了搶救室,醫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書。
  江欣的臉一下就白了,她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她只是想報復一下柳嵐而已,誰讓她有眼無珠認了淩璐當養女,給了她接近顧臨昀的機會?
  所以故意安排人讓她看到那則對淩璐不利的新聞,江欣的本意是讓她著急,卻沒想到她這麼不經激?只是一則新聞就進了搶救室。
  她心裡有點慌,但是又轉念一想,就算沒有她的安排,柳嵐也遲早會看到那一則新聞。
  她只是把這一切都提前了一點而已,她沒做錯什麼,要怪就怪柳嵐自己命不好。
  想到這裡,江欣臉上的表情自然了不少。
  醫院走廊裡面擠滿了人,上次顧誠帶人過來的強搶人事發生後,柳家長了心眼,專門雇傭了安保公司守在柳嵐病房門口。
  此刻,那些身材壯碩的保鏢用身體形成一道堅固的人牆,將淩焰野和那群記者全部攔截在門外。
  淩焰野一看到這陣仗,心裡立刻確定了柳家人這是提前知道了消息特意防著他們呢?
  畢竟,誰家好人會在醫院安排保鏢啊?
  又不是某國大總統出行?走到哪裡都需要有警衛保護人身安全?
  一定是他們柳家人心虛所以才搞這麼一出?淩焰野在心中篤定。
  意識到這點的淩焰野立刻鼓動記者朝著柳家人施壓,他們柳家人不出來,他就逼他們出來。
  只有徹底讓淩璐看清楚收養她的柳家人都是一群什麼爛人,她才會回心轉意,重新回到淩家。
  得了淩焰野命令的記者開始推搡那些保鏢,“我們來為那些被拐賣的兒童討回一個公道!是正規的媒體,你們憑什麼攔?”
  還有人眼看著推不開那些保鏢,直接擠在的縫隙裡朝著病房門口大喊。
  “請柳嵐女士正式回復一下網上的輿論!為什麼策劃兒童拐賣事件?是出於不為人知的扭曲心理還是是為了牟利?”
  “柳嵐女士這麼公然藐視法律,是因為背後有後臺嗎?”
  “……”
  淩焰野在心裡切了一聲,這些記者問的這些問題也太小兒科了,按照他們這個問法,什麼時候才能把人逼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朝著門口大罵,“姓柳的這是喪盡天良!為富不仁啊!做出這種缺德事就該被雷劈!得了病也是報應!”
  柳重瑜和柳雪在爭吵發生的第一時間就開始指揮那些保鏢把記者攆出去,誰料這樣做的後果就是記者的反應更激烈了。
  “你們家出了人販子我還沒報警呢?你們還敢這裡理直氣壯!”淩焰野邊說邊原地跟兩個保鏢動起手來。
  在一片吵嚷和推搡聲中,沒有人注意到一直緊閉的病房門打開了,淩璐拎著裝著輸液的玻璃瓶悄無聲息地走出來,站在淩焰野身後。
  某些眼尖的記者想提醒,然而還不等他們出聲,淩璐已經舉起玻璃瓶狠狠砸了下去!
  “碰!”
  玻璃碎裂的巨響和撞擊的悶響同時響起。
  淩焰野捂著劇痛的後腦轉過頭就看到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淩璐正冷冷的看著他。
  “你…”這麼不識好歹。
  他做了這麼多可都是為了她好了。
  然而,他話剛說出一個字就被淩璐一腳踹在地上!
  淩璐丟了碎瓶子,發了狠地沖地上的淩焰野拳打腳踢,她下的死手,專指著人的要害揍。
  柳雪和柳重瑜都被嚇到了,不知道為什麼淩璐的反應會這麼反常,簡直就像是要活生生把人打死。
  他們想要把淩璐拉開,可失去理智的人根本不聽他們的,擔心傷到淩璐,柳重瑜和柳雪的動作都畏手畏腳的,根本拉不開人。
  保鏢那邊也幫不上忙,他們更亂套,又要堵門,又要攔著記者不要拍照,片刻都不敢鬆懈。
  顧臨昀在家族裡輾轉了幾天,動用了各方面的關係才說動顧老爺子把人外派到海外。
  事情還在收尾階段,他收到柳重瑜的消息之後馬不停蹄直接帶人去了醫院。
  一片混亂的走廊裡圍滿了人,人群中央的真空地帶,顧臨昀一眼就看到了淩璐正雙目赤紅地按著地上的男人往死裡揍!周圍的記者全都舉起相機對著拍。
  顧臨昀疾步上去,雙手抱著淩璐的腰,像拎貓崽直接把人整個抱起來。
  淩璐在半空中還揮舞拳頭,鮮血從她的手心蔓延到手腕上,顧臨昀才發現她掌心裡紮滿了碎玻璃,裡面全是血。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淩璐都記得很清楚,那些刺耳的話,那些醜惡的臉,地上的碎玻璃還有滿地的血。所有的情景都像是刻在腦子裡。
  當時她就在想啊,她要記住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張臉,她要他們所有人將來都付出代價!
  可是當喧囂散去,顧臨昀帶著人清場,把人全部都攆走,帶著護士過來給她包紮,她的腦子又變成了一片空白。
  柳家安排過來的殯儀館的人來來往往,幹什麼的都有,清潔身體,整理遺容,換壽衣,最後他們蓋上白布,推著柳嵐的手往外走。
  一直呆坐著的淩璐突然沖上去死死拽住柳嵐的手,執拗地不讓人走。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頓時很為難,柳家人都默默地掉眼淚,也沒有人上去勸淩璐讓她鬆手。
  只有顧臨昀走到她身邊,輕聲說,“小姨在天上肯定不希望你這麼難過,放手吧。”
  

第330章 打人的事上熱搜了
  靈堂佈置在殯儀館,前來弔唁的人很多,不少人經過她身邊時看到她的臉色都會不由自主地停下來寬慰幾句。
  淩璐沒開口說話,只是麻木地點頭回應。
  來來往往的面孔繁雜,男男女女,有老有少,每個人都說著大差不差的話,淩璐一個都沒記住,大腦像是停止了運轉,一直機械地重複著同樣的事,渾渾噩噩,不知所謂。
  火化那天,她看到那個裝著骨灰的盒子也依舊沒有實感。
  除了那天在醫院,她被顧臨昀說服鬆開手的時候哭了一場,之後她一滴眼淚都沒掉。
  她仿佛被挖空了,抽離了五感,魂靈飄在半空,整個人都是沒有知覺的。
  她心裡總有一股匪夷所思的荒謬感,像做了一場噩夢,她期待地等著人把她叫醒,可她一直沒等到,反而等到了正式下葬那天。
  淩璐看著那個小小的骨灰壇放進了四四方方的墓地裡,終於在淅淅瀝瀝的雨下,泣不成聲,冷風飄進來的雨絲和眼淚嘗到嘴裡都是一樣的苦。
  她在墓地面前站了很久,從天亮站到天黑,從人來人往到最後孤身一人,只有顧臨昀一直撐著雨傘站在她身後。
  天邊的暮色吞沒了最後一絲光,淩璐徹底看不清地墓碑上柳嵐的照片。
  夜色降臨的那一刻,淩璐紅著眼睛抬起頭,啞著聲音說了一句話,“顧臨昀,我沒有媽媽,也沒有家了…”
  人們常說,有媽媽的地方就是家。
  小時候,她把淩家當成自己家,可是後來她走丟了,林月如讓淩琳住了進去,她的媽媽成了別人的媽媽,她的家成了淩琳的家,所以她沒有家了。
  後來,她把柳家當成自己家,可現在柳嵐走了,她又沒有家了。
  顧臨昀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後,沒有動作,聽到她這句話才緩緩抬手避開淩璐的傷處握住了她的手心。
  墓地的位置選在遠郊,周圍除了山下守墓人的房子裡亮著一盞燈,再無任何光源。
  周圍靜悄悄的,雨停了之後只有風聲,連鳥叫都幾乎沒有,寂靜得有些出奇。
  淩璐跟著顧臨昀走下墓地旁的長階,旁邊的灌叢聳動,突然鑽出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還沒有看清楚是什麼,顧臨昀已經下意識把身邊的人護在身後。
  “喵。”
  聽到灌叢裡傳出來一聲貓叫,他才稍微放鬆了一點警惕。
  那是只小野貓,渾身髒兮兮的,看不清一點原本的顏色,可一雙眼睛卻又大又圓,十分靈動。
  它看見人了也不怕生,在兩人面前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淩璐腳邊,好奇地圍著她轉。
  淩璐蹲下來,顧臨昀也跟著她蹲下,他還握著淩璐的手心一直沒有鬆開過。
  淩璐看到小貓身上毛髮都被打濕了,顯然淋過雨,上面還有幾片碎葉,她伸出手幫小貓清理了,它也沒有躲。
  做完一切的淩璐還想摸摸它的腦袋,它也乖乖的沒有動,任由面前的陌生人摸。
  淩璐忽然有點鼻酸,聲音很輕,“下雨了怎麼還在外面待著啊?你也沒有家嗎?”
  渾身髒兮兮的小貓繞在淩璐的腳邊走來走去,時不時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碰碰她的小腿,聽到她說話,輕輕地“喵”了一聲像是應答。
  淩璐又嘗到了眼淚的苦味,“我也沒有家了,你願意跟我做個伴嗎?”
  顧臨昀沒說話心臟卻漏掉一拍,忍不住握緊了她的手。
  他很想跟淩璐說,他能給她一個家,但是柳嵐剛走,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顧臨昀最後還是忍住了。
  這小貓很有靈性,聽完淩璐的話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乖乖地“喵”了一聲。
  於是它就被淩璐抱起來往外走,顧臨昀開車帶她去了最近的寵物醫院,給小貓做檢查,加驅蟲,順便給洗了個澡。
  小貓咪除了瘦小,腸胃有點小問題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健康。
  聽完獸醫的話,淩璐放下心,跟著他去取的小貓。
  它洗完澡,吹乾了毛,淩璐才發現它原本是只小橘貓,乾乾淨淨,松鬆軟軟的一團,抱著很舒服。
  回去的路上,顧臨昀提議,“給它取個名字吧。”
  名字是羈絆,要認真思考,可淩璐只思考了幾秒就想出了答案,“叫小寶吧。”
  小寶,小寶……
  恍惚中她耳邊似乎有柳嵐的聲音響起,一聲比一聲輕,一聲比一聲柔,像淩璐上小學時冬天早晨,柳嵐在輕聲叫她起床。
  可淩璐過了會兒才發現聲音是從她自己的喉嚨裡發出來的。
  那個叫她起床的人走了,也不會再有人喊她小寶了。
  眼淚順著下巴滴到手背上,淩璐聽到了小貓細微的叫了一聲“喵”接著舔掉了她手背上的眼淚,濕潤的地方像被棉花拂過,軟進了淩璐心裡。
  淩璐摸了一把眼淚,抱起它親了一口,“小寶乖,還知道心疼我。”小橘貓乖乖得由著她親,順便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顧臨昀幾次欲言又止,還是沒忍住道,“換一個名字吧。”
  柳嵐剛走,他不想淩璐每喊一次小貓的名字就難過一次,這跟受刑沒有區別。
  淩璐沒同意,“我覺得小寶挺好的。”
  顧臨昀:“小貓是我們一起遇到的,我是它的爸爸,有一半的命名權。”
  “喵。”適時的貓叫,像是在認同他說的話。
  顧臨昀:“它同意了。”
  淩璐看了眼沖顧臨昀喵喵叫的小橘貓沒說話。
  回程的路上顧臨昀聯繫了司機,他跟淩璐一起坐在後座上,見狀從她手裡接過貓,揉了一下它的頭頂,“這麼聽話,乾脆就叫小乖好了。”
  “喵喵。”小橘貓親人的蹭蹭顧臨昀的手指。
  顧臨昀和小橘貓一大一小齊齊側過頭看向淩璐,目光都落在她臉上,最後名字還是定了小乖。
  顧臨昀沒把淩璐送回柳家而是帶她去了自己的另一處房產,對此,淩璐也沒提出反對,兩個人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沒提起跟柳家有關的任何字眼。
  晚飯是顧臨昀親自下廚做的,淩璐只吃了一點就吃不下了。
  顧臨昀也沒勸她,而是讓她早點去睡覺。
  淩璐點點頭,喂完貓之後躺在床上頭就開始疼,而且還是那種找不到根源的疼。
  她很久才睡著,中途迷迷糊糊地醒了好幾次,睜開眼看到窗外是黑的才重新閉上眼。
  第二天,她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一接通就是柳雪急哄哄的聲音,“小妹,你在醫院打人的事情上熱搜了……”
  

第331章 統統一起清算
  柳家的公關能力不是蓋的,短短幾天就從事件的衝擊中回過神來,迅速收集證據反撲,找出案件的疑點,扭轉輿論的風向。
  可由於一直沒有找到關鍵的證據,才沒能還柳嵐一個清白。
  柳雪的聲音在電話裡聽著很著急,“背後的人可能是看到局勢不對,現在已經開始轉移矛盾,買行銷號放出你在醫院打人的視頻,說你有暴力傾向。”
  “明裡暗裡都是在說,你現在變成這樣是因為被小姑拐賣虐待後產生的攻擊行為……”
  說來說去還是在往柳嵐身上潑髒水,淩璐的腦袋因為沒有睡好,還是一陣一陣得疼,但是頭腦已經徹底清醒了。
  她差點忘記了那群悄悄躲在暗處搞事的老鼠們。
  這一切都是那麼巧合,剛好柳嵐病倒了,網上就傳出針對她的不利言論。
  趁著柳家所有人都因為柳嵐的病忙上忙下的時候製造混亂,簡直就像是量身給柳嵐訂造的一場構陷。
  電話的那一頭柳雪的聲音還在繼續,“淩家人沒那麼大的能力,背後肯定還有其他勢力在推動,只是我們還沒有查出來……”
  淩璐當然能猜到明面上的淩家被幕後之人推出來的活靶子。
  可淩家就算是不是幕後主使也是幫兇,他們同樣該死!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淩家還在淩焰野的病房裡架著攝像機鼓吹淩璐被柳家人帶壞成了什麼樣子,連親哥哥都敢下死手。
  淩滄海在直播採訪的攝像機面前聲淚俱下,“我的苦命的女兒啊,她小時候明明很乖的,為什麼被柳嵐帶過之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淩璐打人的視頻上了熱搜,所以這則採訪直播的熱度十分高。
  後臺彈幕的留言如流水般滾動不止。
  “什麼情況?前兩天這老登還帶著養女欺負淩璐來這,還上了新聞來著,現在這又是在鬧哪出?”
  “樓上2G網了吧?那新聞昨天就澄清了,我還記得是淩璐態度惡劣,逼著淩琳下跪來著…”
  “連自己親哥哥都打,還下那麼重的手,淩璐能是什麼好人?”
  淩璐的粉絲最看不得這種評論,當即跳出來反駁。
  “你看到完整視頻了嗎?就在這裡當小員警?如果是淩焰野先犯賤挑釁,你又怎麼說?”
  “我只知道整件事只有淩焰野是受害者,淩璐一點事沒有,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了嗎?”
  “淩璐認賊作母,還幫著外人對付親哥,也是沒誰了,直接無感轉巨雷好吧!(純惡意)”
  “沒證據就別嗶嗶,少往我璐身上潑髒水!還有淩家人少在這打復活賽,之前你們偏心那個綠茶養女的事,我可還記得呢!”
  網友一言不合就開撕,評論區爭執不休。
  直播間的記者問淩滄海,有沒有怪過女兒不懂事。
  後者立刻搖頭否定,“她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怎麼會怪她呢?我知道她是個好孩子,只是被人給帶壞了。”
  明星不一定是個好演員,但是商人一定是,拿這句話來形容淩滄海再合適不過。
  事情的真相是什麼不重要,他關心的只是能不能帶來利益的問題。
  他之前行銷受害者的形象,讓淩氏集團的股價短短幾天時間就回到了巔峰,別說是對著鏡頭掉幾滴眼淚了,就算是對著鏡頭抱頭痛哭,淩滄海也能輕易做到。
  淩琳紅著眼睛走上前看向鏡頭,“我也不怪小璐,她之前做了那麼多錯事都是因為沒有人教,不能全怪她……”
  此話一出,她的粉絲立刻跑到評論區底下誇她善良,大度,脾氣好,當然也有罵淩璐的,什麼難聽的話都有。
  淩葉禮和淩宣城就站在一旁看著,什麼話都沒說。
  淩宣城單純是不想跟淩琳站在一起,淩葉禮則是不想抹黑一個身懷重病,不久於世的人。
  柳嵐去世的消息除了上京有名上流圈的人知道之外,暫時還沒有流傳開。
  甚至網上關於柳嵐生重病的消息也沒有,全都被柳家的公關壓下去了,一點風聲都沒有。
  淩璐對這點還算滿意,她心裡清楚,這個時候有關於柳嵐任何消息都會變成網友的嘲笑的把柄。
  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淩璐把正在放直播的手機換給柳雪,她的臉色慘白沒有血色,眼眸卻是清亮的。
  “淩滄海竟然這麼愛演父慈女孝的戲碼,我就奉陪到底好了。”
  柳雪看著她開口問,“小璐,你想做什麼?”
  淩璐嘴角扯出笑,笑容卻沒有達到眼底,“陪他們演一場戲啊。”
  她的想法很簡單,想要抓出幕後的真凶還不簡單?
  既然已經知道了淩家人是幕後之人手裡的那把槍,那她就以身入局好了。
  淩滄海那麼喜歡在媒體面前表演出慈父的樣子,要是知道她願意重新回到淩家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
  淩璐就是在淩蒼海直播的時候帶著人踹門進來的,她排場大,七八個保鏢踹開門之後,整齊地站成兩排。
  淩滄海那時候還對著鏡頭跟網友說,不管淩璐做了什麼,她都是他的親生女兒,他都願意原諒她,讓她重新回家。
  話音剛落,淩璐就帶著人進來了。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兩個保鏢立刻走到直播的設備旁邊,把攝像師拽開,確保直播一直處於開啟的狀況。
  淩滄海看到淩璐帶著這麼多人闖進來,臉色瞬間陰沉。
  淩璐“好心”地提醒他,“直播還開著呢!老東西,注意你的表情管理。”
  她說完就看到淩滄海的扭曲一瞬,最後還是壓住了心底的火,裝出一副好爸爸的樣子,“小璐,你是來看你哥哥的嗎?怎麼不打一聲招呼就來了?”
  淩璐看到他握著輪椅扶手的胳膊上都是青筋,知道他心裡肯定氣得要死。
  可當著鏡頭的面又不敢發作,不光要硬生生忍著,還要對她笑,淩璐心裡就覺得快意。
  “老東西,我看到你開直播說想見我,怎麼我真的出現了你反而看起來不太高興啊?”
  淩璐故意表現出一副囂張跋扈,放蕩不羈的樣子。
  淩滄海不是愛演好爸爸嗎?她倒要看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第332章 白蓮花孤立無援
  “怎麼會呢?你能來,爸爸當然開心。”淩滄海咬著牙開口,他心裡不爽極了,但是面上還要裝出一副和善慈祥的樣子。
  看到他不高興,淩璐心裡就高興了,她笑眯眯地看著淩滄海,“是嗎?可是我怎麼看著你們的樣子好像不是很歡迎我呢?”
  淩宣城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歡迎啊,怎麼不歡迎?我們一直在等你呢,你願意來我特別高興,真的!”
  他已經不記得上次這麼站著跟淩璐好好說話是什麼時候,現在回想起來,竟然有些鼻酸。
  淩葉禮也面露喜色,但是他比淩宣城年長穩重一些,並沒有表現的那麼明顯,“我之前說過的,只要你願意回來,我們一直都在。”
  他這話一語雙關,淩璐聞言看了他們兩個一眼,一句話都沒說。
  一旁的淩琳把他們之間的互動看在眼底,肺都快氣炸了!
  淩璐究竟有什麼好的?一來就讓這兩個人最近對她愛答不理的人,爭先恐後地哄著?
  她假笑著插嘴道,“就是啊,小璐,我們怎麼會不歡迎你呢?是你對我們誤會太深了,所以才會這麼想……”
  言下之意就是把錯都歸咎到淩璐身上,把他們撇清得一乾二淨。
  她說這話就是為了故意噁心淩璐。
  “呵。”
  淩璐冷哼一聲,白蓮花還是那麼喜歡給自己找存在感。
  她直接走上去,反手甩了淩琳一巴掌。
  “啪!”
  淩琳直接蒙了,臉被打得偏過去,她捂著劇痛的臉也顧不上裝可憐,立刻尖叫,“你發什麼瘋?”
  淩璐冷眼看著她,巴掌轉了方向,又是一耳光甩在她臉上,“我在跟我親生父親說話,而你,區區一個養女,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淩璐的眸色冷厲,渾身的囂張勁兒都快從內裡溢出來了,淩琳一時之間被震懾住,失了先機,只能轉過頭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向淩滄海。
  “爸,我的臉好疼…”她故意露出一副柔弱可憐的樣子,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直播間裡的評論區裡全是罵淩璐的。
  “不是,淩璐有病吧!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打我們琳琳寶貝?”
  “養女怎麼了?養女也比你這個親生女兒受寵!這麼惡毒,活該被親爹親媽親哥哥討厭!”
  “能不能封殺她啊!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打人了!這種人憑什麼做明星啊?”
  淩滄海很看不慣淩璐這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擰著眉張口就要怒斥,但被淩璐搶先一步。
  “老東西,你該不會要為了這麼個死綠茶教訓我吧?”
  淩璐眨了眨眼睛,故作天真的開口,“可你剛剛不是還在觀眾面前說,不管我做錯了什麼事,你都會原諒我嗎?難道都是作秀的?”
  她轉過頭,在攝像機拍不到的角度朝著淩滄海露出一個十分惡劣的笑,無聲地做口型,“攝像機錄著呢,掂量清楚了再說話。”
  淩滄海氣得快把扶手都掰斷了,他這輩子都沒這麼憋屈過!
  他穩坐高位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敢觸犯他的威嚴,可現在竟然被一個小崽子威脅了!
  而且這個人還是他一直都不太看得起的親生女兒!
  淩璐往旁邊退了幾步,好讓攝像機能完完整整地拍到淩滄海的臉。
  想靠賣行銷她來賣慘裝可憐吃飯?這口飯可沒那麼好吃到嘴裡。
  淩滄海臉色在攝像頭顯露出來之後立刻變了,“小璐,爸爸怎麼會這點小事教訓你呢?小孩子之間的打鬧而已,我不會怪你的……”
  他話音未落,淩琳已經急著跳出來打斷,把受傷的那邊臉,露出來給他看,一臉緊張地開口,“爸,我的臉好痛啊!你看我的臉是不是留下痕跡了?”
  “要是等會兒明世問起來,我該怎麼說啊……”
  她一副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實際上只是為了故意提起盛明世的名字,提醒淩滄海,淩家能起死回生全靠她跟盛家聯姻,就算她現在只是一個養女,也不能看輕了她。
  果不其然,淩滄海聞言臉色稍有變化,下一秒便看向淩璐,“小璐,雖然這是小事,但你還是該給你姐姐道歉。”
  “她過幾天就要跟盛家的少爺辦訂婚典禮了,你打了她,讓她怎麼見人?”
  淩璐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他安的什麼心思?
  這是又想安撫住她靠慈父人設為公司掙名聲,又想要穩住淩琳拿盛家的好處啊?
  可老東西就只有一張嘴,哪裡能什麼好處都讓他占了呢?
  淩璐雙手環胸,語氣很冷,“我又沒錯,我為什麼要道歉?”
  淩琳氣急,“你莫名其妙打我兩巴掌,你還有理了?”眼看著沒有人幫她說話,淩琳只能自己上了。
  淩璐掃了她一眼,“那還不是因為你自己嘴巴欠,非要陰陽怪氣地跟我說話?你自己找抽,難不成還要怪我?”
  她理所當然的態度和語氣讓淩琳都快氣暈過去了!
  她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
  以前的淩璐雖然也討厭,但是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能把人氣死的程度啊?
  關鍵是淩宣城和淩葉禮那兩個蠢貨竟然還站在那個賤人那邊。
  淩宣城往淩璐那邊走了幾步,一副維護的姿態,“打了就打了唄,兩個耳光而已,小璐能使多大勁?”
  淩琳直接被淩宣城給氣的無語了。
  什麼叫做她能使多大勁?淩璐都能把淩焰野這個壯漢都打進醫院!淩宣城那個蠢貨是對那個小賤人的力氣有什麼誤解嗎?
  淩宣城沒注意她的臉色,接著開口,“再說了,淩琳你代替小璐享了這麼多年的大小姐的福,還她兩巴掌也不過分。”
  眼看著裝可憐賣慘對淩宣城無效,淩琳立刻轉移了目標。
  “二哥………”她看向淩葉禮,眼中含著淚,哭戚戚地喊。
  淩葉禮的臉色有些為難,他心知這件事是淩璐衝動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打人都是不對的。
  可他又不想淩璐好不容易跟他緩和一點的關係因為淩琳再次變僵。
  畢竟在淩葉禮看來,淩璐願意主動來找他們就已經是示好的表現了。
  他想好好抓住這次機會跟淩璐修補關係,肯定不能幫淩琳,於是只能裝作沒接受到她的眼神,沉默地看向地板。
  

第333章 你不會怪我吧?
  淩琳的目光看向四周,沒一個人願意幫她說話,全都站在淩璐那邊。
  她心裡又氣又委屈,捂著受傷的臉,哭唧唧地跑出去了。
  淩宣城才不關心她去哪裡,只一心看著淩璐,“小璐,你現在人也打了,氣也出了,你也應該原諒我們了吧?”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啊?我跟老二還有媽,我們都特別想你。”
  聞言,淩璐在心中冷笑。
  淩家人還真以為她過去三年遭受的那一切用幾個耳光就可以抵消是麼?還真是天真啊……
  淩葉禮沒察覺到她臉色不對,接著開口,“我已經在家裡佈置好了你的新房間,你只要一回來就能住。”
  他不可能再讓淩璐住到之前那個逼仄的雜物間裡去,所以新房間都是一早就籌備好的,裝飾都是現在年輕女孩兒流行的風格,淩璐見了一定會喜歡的。
  淩滄海心念一動,也開始勸淩璐,“離開家這麼久,你也該回來了。”
  淩璐一回來,不光能徹底消除之前偏心養女事件的惡劣影響,給集團賺一波好名聲,還能更好地掌控淩璐,簡直一舉兩得。
  淩璐哪能看不出淩滄海的算計?
  可她要調查針對柳嵐的幕後黑手就必須要回一趟淩家,可回去的方式,要怎麼回,都該是她說了算,她才不會讓他們這麼輕易就如願。
  “回淩家?我為什麼要回?”
  她目光依次看向淩家的三個男人,視線最後落到淩滄海身上,“我要是沒記錯,當初讓我出了淩家的門就永遠都別再滾回來,說這話的人就是你吧?”
  淩滄海鎮定地回答,“父女哪有隔夜仇?我當時說的都是氣話。我後來也後悔了,想要去找你,但是卻發現你已經被柳家人接走了。”
  “是嗎?”淩璐心想,淩滄海這副好爸爸的樣子裝得可真像啊,像到她想用刀直接把他戳破。
  直播間裡淩琳的粉絲都要急死了。
  “靠,不會吧!淩爸爸不要啊!淩璐之前就一直欺負我們琳琳寶貝,這次回去肯定會變本加厲的!”
  “這麼惡毒還有暴力傾向的女兒認回來幹嘛!淩爸爸在想什麼啊?”
  “淩家有我們琳琳寶貝一個大小姐不就夠了嗎?為什麼還要讓這個女人回來啊?”
  淩璐掃了一眼直播的顯示幕,眼中露出一絲冷笑,她倒要看看淩滄海這張慈父的假面究竟能戴到什麼時候?
  “可是淩琳的粉絲都在說讓你不要帶我回淩家欸?”
  淩宣城的態度很積極,“一群不理智的粉絲而已,小璐,你要是介意,我可以聯繫公關把評論都刪了。”
  淩璐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你閉嘴,我要聽他說。”她指著淩滄海,明顯是針對他。
  淩宣城果然閉嘴了,心裡卻覺得有些怪怪的,以前淩璐的態度雖然也冷淡,但那是疏離,而不會表現得像現在這麼……厭煩。
  原本站在一旁想開口的淩葉禮也識趣地沒說話。
  柳嵐的事情,淩家別的人什麼情況,她不知道,但是淩滄海絕對參與了整件事。
  這也是淩璐為什麼格外針對他的原因。
  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不是嗎?
  她這個人在其他方面都淡淡的,唯一的一點就是格外護短。
  柳嵐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們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不管是幕後之人還是淩滄海這個幫兇都要做好被她瘋狂報復的準備!
  淩滄海盯了她兩秒,眼神中閃過一抹暗色,他在商場上混跡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他一眼就能察覺到淩璐的敵意。
  不過他眼神中的異樣很快轉瞬即逝,這又有什麼關係?
  小崽子撓人而已,他再怎麼說也是她老子?真以為靠這點伎倆就能翻天了不成?
  “網上的人亂說,你不喜歡我找人清理了就是。”
  “刪掉?為什麼要刪掉?我就是囂張跋扈,無法無天啊,他們說的是事實,就算是這樣你也要我回淩家?”
  淩璐這次回去可不是當乖寶寶,而是去製造矛盾,攪亂這趟渾水讓幕後黑手露出馬腳的。
  淩滄海臉上的表情不變,“小璐,我知道你只是被柳家人帶壞了,不會怪你的……”
  淩璐聽不得他說半句柳嵐不好,興味的表情瞬間變淡了,眸中甚至染上冷意,“是嗎?看不出來你這麼大方啊?”
  正在這時,拄著拐杖的淩焰野氣勢洶洶地闖進來了,他旁邊還跟著哭哭啼啼的淩琳。
  他一進來看到淩璐就開始大聲叫嚷,“我看你是最近膽子是變肥了要上天!上次你在醫院偷襲我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呢,你現在竟然還敢動手打淩琳!”
  “這麼久沒教訓你,你又開始皮癢了是吧?”說完他揮舞著手就想去抓淩璐,卻被後者輕鬆躲過。
  淩璐先是後退幾步躲開他的攻擊,而後便直接走上去,面無表情地一腳踹飛他手裡的拐杖。
  沒了支撐的淩焰野“咚”地一聲巨響,直接臉朝著地,摔了個狗啃泥,趴在地上哀嚎不止。
  淩琳被嚇得假哭都停了,她找淩焰野是指望他給她撐腰的,沒想到他這麼不中用。
  她看著地上趴著像是大青蛙的男人,眼神中閃過一絲嫌棄,也沒有打算上去扶他。
  淩璐做完這一切,轉頭嬉笑著看向淩滄海,像個頑劣的孩子,“我和他鬧著玩呢?你這麼大方,應該不會怪我吧?”
  淩滄海咬緊了後槽牙,點點頭,“老三先出言不遜,你沒做錯什麼……”
  他就再忍這一次,要是淩璐還敢耍他,就別怪他不留情面了。
  淩璐像是玩夠了,又像是覺得沒意思,“我看你挺有誠意的就勉為其難答應你回淩家好了。”
  淩滄海握著扶手的手忍不住又緊了緊,她這副口氣,活像是他們淩家欠了她什麼似的?
  “不過,”淩璐話鋒一轉,“不用給我準備新房間了,我就要住我小時候那間。”
  淩滄海差點以為她又要出什麼么蛾子,沒想到卻是這麼一個不痛不癢的要求,當即就想答應下來,卻被人打斷。
  “淩璐你明知道那個房間現在是淩琳在住,你一回來就想搶她的東西,你安得什麼心?”
  

第334章 白蓮花要被氣死了
  淩璐餘光裡瞥見了淩琳眼底翻湧的情緒,唇角頓時勾起一個愉快的笑。
  她還什麼都沒做呢,淩琳就氣成這樣啊?
  淩璐的眸光中閃過一絲暗色。
  這只是一個開始,既然她回了淩家,那淩琳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不光是她,整個淩家都別想安寧。
  這就是他們敢害柳嵐要付出的代價。
  淩葉禮和淩宣城聽見她答應回家都很興奮,兩個人圍在淩璐身邊嘰嘰喳喳。
  “小璐,你打算什麼時候搬過來?我可以開車去接你。”
  “或者你可以先住進來,反正家裡什麼東西都有,珠寶首飾,還有衣服包包,我之前都準備了一部分,你可以看看喜不喜歡,要是不喜歡我們再吩咐人去買,或者我們帶你去挑……”
  那些東西原本都是淩葉禮和淩宣城一起添置的,一早就放在了給淩璐準備的新房間裡。
  淩宣城嘰裡呱啦得說了一大堆,淩璐被吵得皺起眉,她之前怎麼沒發現淩宣城這麼愛囉嗦?
  淩葉禮見到她臉色不對,立刻用手肘懟了懟親弟弟,示意他閉嘴,“你別誤會,我們沒有要逼你的意思,你想什麼時候搬過來都可以。”
  “如果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可以直接開口。”
  淩琳孤零零地站在一邊,心裡十分不爽
  二哥和四哥最近都沒有給她買東西,憑什麼淩璐卻有那麼多禮物?
  她心裡這麼想著,面上卻一點都沒表現出來,還裝出一副大方的樣子,強勢擠進他們對話。
  “小璐,我這裡還有爸媽還有哥哥們逢年過節送我的奢侈品,多得在我房間裡都快堆成山了,一盒一盒的,有的甚至還沒開封,你要是有看得上的都可以拿走……”
  當著淩滄海的面,她阻止不了淩璐回淩家,但是卻可以提醒提醒她,她以前在淩家都是什麼卑賤的地位。
  淩璐當然能聽出來她在炫耀自己這些年在淩家有多得寵,故意說這種話噁心人。
  淩璐的語氣很淡地反問,眼底帶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是嗎?我看上什麼都可以?”
  “當然了。”淩琳回答。
  反正都是她用過的二手貨,淩璐也只配撿她用過的垃圾用嘍,她心裡為自己扳回一城感到得意。
  下一秒,淩璐直接一把扯下她耳朵上的珍珠耳環,“我看這個就不錯。”
  她端詳兩秒後,“咦?我還以為是鑽石的呢?沒想到就是普通的珍珠。不好意思啊,不小心看錯了。”
  “不過,這麼廉價的東西就該待在垃圾桶裡。”說完直接就把耳環扔了。
  淩琳又氣又怒,看錯?鑽石和珍珠的區別那麼大,怎麼可能看錯?
  這個賤人就是故意的!
  淩璐捂著劇痛的耳朵,委屈巴巴地湊到淩焰野身邊哭訴,“三哥,我好痛啊,是不是流血了……”
  說罷,故意露出受傷的地方給淩焰野看,白嫩的耳垂此刻通紅一片。
  這一看,淩焰野剛壓下去沒多久的火立刻就上來了。
  “淩璐,你什麼意思?剛回來就搶琳琳的東西,是不是就是想故意找茬!”
  淩璐的語氣很散漫,“是她自己說的,我看上什麼東西都可以,怎麼現在又出爾反爾,要你替她出頭?這麼玩不起就別大話啊?”
  淩焰野一噎,這話確實是淩琳親口說過。
  淩琳就知道淩焰野靠不住,關鍵時刻還是要她自己來,她聲音裡帶著哭腔。
  “小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我都主動開口跟你求和了,你為什麼還要故意弄傷我?”
  淩璐的語氣十分譏諷,“一滴血都沒掉也能叫受傷?你還真是嬌貴呢,綠茶姐。”
  這副直言不諱,陰陽怪氣的口氣直接把淩琳給震懾住了,讓她的茶言茶語都沒地方使。
  淩璐滿意地看著她啞口無言的難看臉色。
  果然,打敗綠茶的最佳方式就是直接把桌掀了,讓這壺綠茶徹底泡不下去!
  淩宣城和淩葉禮根本沒把這點小插曲放在眼裡。
  “行了,別在這做作了,每天都這麼招數看著煩,你要作滾遠點去。”淩宣城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
  他距離得最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淩琳的耳朵半點事沒有。
  一滴血都沒掉,還哭成這樣不是做作是什麼?他小時候拔牙都沒哭。
  接連被兩個人懟,淩琳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乾脆直接躲在淩焰野背後裝死。
  氣一氣白蓮花就算了,淩琳也沒想抓著這件事不放,畢竟重頭戲可還在後面呢。
  “我明天會回淩家,記得把我小時候住過的那個房間收拾出來,我要住那裡。”
  淩滄海差點以為她又要出什麼么蛾子,沒想到卻是這麼一個不痛不癢的要求,當即就想答應下來,卻被人打斷。
  淩琳不想讓出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間,“小璐,那個房間我從小住到大,充滿了我最珍貴的回憶,而且媽已經說過那個房間給我了……”
  說罷,她委屈屈巴巴地看向淩焰野。
  後者立刻站出來幫她說話,擰著眉教訓淩璐,“你明知道那個房間現在是淩琳在住,你一回來就想搶她的東西,你安得什麼心?”
  淩璐冷哼一聲,“什麼叫搶?那本來就是我的。要不是我走丟了,輪得到她住進去?”
  她當然無所謂住哪裡,只是單獨想給找淩琳不痛快。
  而且,她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她又沒做錯。
  淩焰野冷著臉,“那是你之前的房間沒錯,但是你剛剛也弄傷了琳琳,正好,你把房間讓給她,就當是給他賠禮道歉了。”
  “呵。”
  淩焰野自以為是的樣子還是真是一點都沒變。
  淩璐冷笑一聲,“我不道歉,房間我也不會讓。”
  “你!”
  淩焰野剛想罵就被淩琳拉住手臂,“算了,三哥,不要為了我跟人吵架。”
  她的聲音很低,語氣咽哽,“小璐要我搬,我搬就是了,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只是淩家的養女,原本是不配住這麼好的房間的……”
  “是爸媽還有哥哥們一直鼓勵我,安慰我,說會把我當親生的看待,所以我才住下去的。”
  “現在小璐回來了也好,我終於可以不用懷著愧疚繼續住下去了。”
  說完,她還露出一副強忍著眼淚,不讓它掉下來的倔強可憐樣。
  

第335章 你比她還不要臉!
  也許是因為淩琳要哭不哭的樣子太可憐,也許是因為她話裡勾起了在場幾人的回憶,淩家幾個男人臉上的表情都顯得有些動容,包括淩葉禮和淩宣城。
  在沒有發現淩琳背著他們撒謊之前,他們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一直都是真心把淩琳當成親生妹妹對待的……
  聽到她這麼說,心裡都不由得冒出點不忍心。
  淩璐可不吃裝可憐這一套,直接當場拆穿她。
  “行了,別裝了,你要是真的愧疚,早就搬出來了。”
  淩琳哭得更加凶了,語氣也變得更加委屈,“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相信我呢?”
  “我那時候也想搬,但是我太小了,爸媽還有哥哥們都不聽我的,非要我住,我又有什麼辦法?”
  “少扯什麼亂七八糟的藉口!就算小時候搬不了,那長大之後呢?現在呢?”
  “你有手有腳,真要想搬出來,多的是辦法,但是你什麼都沒有做!你一直心安理得地霸佔著是不屬於的你東西,到現在還不肯放手,你還要不要臉!”
  淩焰野擰起眉,“你說這話就過分了吧……”
  淩璐直接打斷她,“你也有錯!給她不該有的期待,讓她癡心妄想霸佔別人的東西!”
  “現在竟然還要我這個主人把自己的東西讓出去,你比她還不要臉!”
  淩宣城反應過來,順著淩璐的話說,“房間本來就是小璐的,淩琳只是暫住,她讓出來是應該的。”
  淩葉禮跟著點頭,“宣城說得沒錯。老三,淩琳不懂事,你也要跟著她不懂事嗎?”
  淩焰野被他板著臉盯著,這時候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淩滄海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吵的,“這事情就這麼定了,別墅裡的空房間那麼多,淩琳到時候再選一間就是了。”
  淩璐說完之後也不想再停留,直接轉身就走,在經過淩琳身邊時還特意露出一個惡劣的笑。
  “明天記得把你帶來的垃圾都收拾乾淨,把房間空出來。”
  淩琳氣得臉都歪了!尖厲的指甲在掌心扣出月牙深的紅痕也渾然不覺。
  這個賤丫頭什麼意思!竟然敢說她的東西是垃圾!是在罵她是老鼠麼?
  淩宣城見狀主動跟上去,“小璐,你要去哪裡?我送你吧!”正好他今天開了車。
  淩璐面無表情地拒絕,“不用,保鏢會送我回去。”她今天帶來的這幾個人可不只是撐場面的。
  更何況,她回淩家只是為了找出跟淩滄海狼狽為奸陷害柳嵐的兇手,可沒有興趣陪他們演什麼情同手足,破鏡重圓的戲碼。
  淩宣城還想說點什麼,卻被一旁的二哥用眼神叫停,他只好放棄了送她回去的想法,只是把人送到門口。
  淩璐全程把他們當空氣,一路上也沒說話,到了地方便頭也不回地坐車走了。
  淩宣城直到淩璐乘坐的車看不見了才收回視線看向一旁的人。
  “二哥,小璐,明明都已經答應原諒我們了,為什麼我覺得和她之間的距離好像還是很遠呢?”
  淩葉禮沉默了兩秒,他也有同樣的感覺。
  淩璐剛剛和他們說了那麼久的話也沒拿正眼瞧過他們。
  “我們之前誤會了她那麼久,她對我們有怨氣也是正常的,只要等過段時間,她看到了我們的改變肯定會重新跟我們親近起來的。”
  他的聲音很輕,不知道是在安慰淩宣城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淩琳看到淩葉禮和淩宣城兩兄弟對淩璐那麼熱情,心裡就覺得不舒服。
  一直到他們三個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還是覺得氣不過。
  她還沒有回來就已經搶走了淩家人的關注,這要是真的回來,那她的東西豈不是要被搶光?
  淩琳的心裡陡然生出一種危機感。
  不行!不可以!屬於她的東西誰也不能奪走!
  淩璐回來了又怎麼樣?
  她能把她趕出去一次,就能把她趕出去第二次!
  想到這裡,淩琳當即滿臉憂心忡忡地開口。
  “爸,三哥,雖然我知道我這麼想不對,但我也是為了淩家好……我總覺得小璐這次回家像是帶著什麼目的。”
  淩焰野神經粗,輕笑一聲,“她能有什麼目的?她一個丫頭片子,肯定是在外面吃苦了就知道家裡的好了,所以帶著人鬧哄哄的想回來唄!”
  “我之前說什麼來這?她肯定有後悔的一天,這不就來了麼?”他語氣裡透著料事如神的洋洋得意。
  挑撥失敗的淩琳無語幾秒後才接著開口,“可是三哥,小璐她之前死活都不願意回家,我們勸了她那麼多次都不管用,為什麼她這次卻這麼簡單就答應了?”
  淩焰野一如既往的迷之自信,“還能為什麼?之前我們主動找她,她占著優勢在那拿喬。我們不找了,她就著急了主動送上門唄?”
  淩琳:“………”
  她沉默半晌,最終放棄了跟淩焰野對話,轉頭看向淩滄海,“爸,你覺得呢?”
  淩滄海這麼多疑,一定會發現問題,然後開始提防淩璐吧?只要能引起他對淩璐的懷疑,她就有辦法離間他們。
  淩滄海的臉色很平淡,像是絲毫不在意,“一個黃毛丫頭就算她有什麼歪心思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隨她去吧。”
  他是真的不在意,因為他有這個自信也有這個能力完全掌控淩璐,所以,不管她做什麼,他都無所謂。
  淩琳這下是徹底不說話了,暗暗捏緊了拳頭,淩家的男人都是一樣的自負自大!看來最後還是要靠她自己。
  淩璐沒有回柳家,而是直接回了顧臨昀的公寓,明天她回淩家想把小乖也帶走。
  傍晚時分,昏黃的暮色透過天鵝絨窗紗的縫隙,斜斜的投進客廳裡,被透明玻璃的茶几反射到天花板上,宛若一個暖橘色的氛圍燈。
  淩璐原本打算拿了小貓就離開卻沒想到進到玄關便看到鞋櫃上擺放的皮鞋。
  顧臨昀已經回來了。
  西裝革履的男人雙手交疊坐在客廳沙發的正中央,屋子裡沒開燈,餘暉映照進來的光依稀可以分辨出男人的領帶和腕表都熨帖地穿在身上,顯然是在此等候多時了。
  淩璐走進客廳,在開燈的前一秒聽到了男人的聲音。
  “你回淩家的事為什麼沒有跟我商量?”
  

第336章 相愛的人才會爭吵
  在淩璐印象裡顧臨昀一直都是面冷心熱的形象。
  即便是他總是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可他的手心卻是暖的,在他們為數不多的擁抱裡,他的胸膛也是熱的。
  所以即便外界對顧臨昀的評價一直是冷面煞神,她也不覺得有什麼,反而覺得這評價有失偏頗。
  直到此時此刻,她看著端坐在沙發上面容冷肅如冰雕的男人才得以窺見外界傳言中“煞神”的一角。
  淩璐停下了開燈的動作,站在原地安靜了幾秒才開口,“我有必須要回去的理由。”
  顧臨昀交叉放在膝前的雙手一下就捏緊了,呼吸也在頃刻間變得粗重。
  天知道他在直播裡看到淩璐答應回淩家的時候,心臟跳得有多快!他氣得差點推了工作去醫院把人抓回來,但還是忍住了,沒有去壞淩璐的事。
  饒是這樣他也沒心思繼續工作,提前從公司回來待在公寓守株待兔,他壓抑了良久的情緒在聽到淩璐的回答時有些外露。
  “我不知道什麼理由能讓你再跳一次淩家的火坑!他們之前是怎麼對你的,難道你都忘記了嗎?”
  淩璐知道顧臨昀是關心她,可還是被他這副語氣激起了渾身的刺。
  “不用你特意來提醒我,我當然沒忘記!”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家人對她做過的事。
  聽到她的回答,顧臨昀心裡的火更旺盛了,“沒忘記你為什麼還要回去?回去被他們繼續作踐嗎?”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茶几上的玻璃杯被他的手碰倒在地,成了一地的碎渣。
  屋子裡原本就緊繃的氣氛像酒精裡濺入了火星子,啪的一下就點燃了!
  淩璐上前一步,盯著顧臨昀,“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這是我自由!你是我的誰啊?你跟我有什麼關係啊?你憑什麼用這副語氣教訓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她平時也不是那種容易被人一兩句話就挑起情緒的人。
  可此時此刻,她就是忍不住,身為演員任意調動情緒的能力好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全然的憤怒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客廳裡的光線很暗,但在天邊餘暉照射進來的餘光裡,顧臨昀還是看清楚了淩璐眼中一閃而過的水光,像閃著盈潤光澤的珍珠。
  為什麼說著狠話的人卻在流淚呢?
  相愛的人才會爭吵,憎恨的人不會。
  心臟像是有一塊地方塌陷下去,縈繞在顧臨昀周身的怒氣瞬間消散了。
  在良久的沉默的裡,淩璐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對不起”,聲音輕卻清晰,下一秒,她就被一個泛著雪松香的懷抱擁住了。
  男人的聲音從她的發頂傳來,“我只是擔心你……”
  顧臨昀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生在高位,要學會掌控,要把握主動。上位者最忌諱的就是低頭,這會有損威望,難以令人心生敬畏。
  可他要的從來都不是淩璐的敬畏,他要的東西,高高在上得不到,假如低頭可以,那麼他也願意。
  在很長的時間裡淩璐都沒有說話,但是顧臨昀卻感覺到了後背傳來的力度,淩璐在無聲地回抱他。
  淩璐的臉窩在他懷裡,聲音很悶,“我也有錯,對不起……”
  顧臨昀更心軟了,“我不是說過嗎?在我這裡,你永遠不用說對不起。”
  淩璐沒說話,只是把頭更深地埋進他懷裡。
  為什麼人總是用最狠的話傷害最愛的人呢?
  是因為想看著他痛苦嗎?
  並不是,她只是想確定對方在不在意自己而已。
  畢竟,只有相愛的人才會爭吵,憎恨的人不會。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必須要回淩家的理由嗎?”
  顧臨昀打開燈,倒了一杯熱水遞給沙發上坐著的淩璐,她接過了水杯,點點頭。
  兩個人的情緒穩定下來,氣氛也回到了往日的平和。
  “我想查清楚是誰在背後陷害媽媽,淩家人沒有那麼大的勢力,但是肯定跟他們有合作。只要我回去了,總能查出蛛絲馬跡。”
  顧臨昀皺起眉,“小姨的事情我正在查,最短一個月內肯定會有新線索,你沒必要以身犯險。”
  淩璐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可你也說了最短要一個月的時間,我等不了那麼久。”
  “而且我回淩家也不只是這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
  淩璐抬起眼,眸色很冷,“淩家的公司靠著往媽媽身上潑髒水才挽回口碑,起死回生,我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吧?”
  顧臨昀皺起眉就沒松下來後,他還是有些不贊同,報復的方式有很多,以身入局無疑是最冒險的一種。
  “我可以幫……”
  他還想勸淩璐改變主意,剛說完幾個字就被堵住。
  淩璐拿了桌上果盤裡的葡萄塞進顧臨昀嘴裡,用手捂住,“好了,我已經決定好了,你別再勸我。”
  兩個人四目相對,距離極近,顧臨昀甚至能聞到淩璐身上獨有的馨香,不是任何一種香水的味道,但卻有不輸於任何一種香水的清新和甜美。
  淩璐看到被捂住嘴的男人呆呆的,也不說話,目光渙散似乎是在放空,她心裡不由得覺得十分新奇。
  除了極少的幾次失態,顧臨昀在她面前都是一副社會精英,運籌帷幄的姿態,她幾時見過顧臨昀這個樣子?
  淩璐捂著他的手沒放下來,笑眯眯地看著他,“還反對嗎?”
  大有一副他說一個“不”字,她的手就不放下來的趨勢。
  顧臨昀把水果含住,張了張嘴想說話,嘴唇卻先觸碰到了淩璐的掌心。
  溫軟的唇瓣的掃過手掌帶起一片輕微的癢意,淩璐臉上嬉笑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這感覺簡直就像是顧臨昀在親吻她的手心……
  她後知後覺地有些尷尬,觸電般地想要收回手,卻縮到一半時被一隻寬大的手截住。
  顧臨昀在她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個切切實實的親吻才放開,“我不反對你回淩家,但前提是你遇到什麼事都必須要跟我說,不能有隱瞞,你能做到嗎?”
  淩璐被他的舉動弄得腦袋犯暈,耳朵一下紅透了,也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麼,胡亂點點頭。
  

第337章 我答應你了
  顧臨昀對淩璐配合的姿態很滿意,正好這時候小乖睡飽了出來遛彎經過他腳邊,他心情很好地把它抱到腿上摸了兩把。
  “對了,你明天什麼時候去淩家?我送你。”
  他得讓淩家人知道就算柳嵐不在了,淩璐的背後也是有靠山的,不能容他們隨意欺負。
  淩璐站起來收拾小乖的玩具,聞言回頭看了一眼,“明天下午吧,上午我有別的事要忙。”
  顧臨昀把小乖放在沙發上陪著淩璐一起收拾,“明天下午我跟你一起回去。”
  淩璐瞪大了眼睛,“你真要跟我一起去?”
  以什麼身份?朋友?沒有血緣關係的表哥?還是曾經的合作夥伴?這些好像都不太合適。
  顧臨昀看穿了她的疑問,“當然是以你追求者的身份。”
  話音一落,空氣都仿佛靜止了。
  淩璐長久地注視著顧臨昀,沒說話。
  上次因為聽到了顧誠跟陳老的對話,她拒絕了顧臨昀表白。
  後來又因為柳嵐過世,她把這件事忘在了記憶深處,如今又乍一下提出來,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用什麼態度來對待。
  顧臨昀看出了她的猶豫,“我會給你時間考慮,不會逼迫你,不要覺得有心理負擔。等到你什麼時候覺得時機成熟了再告訴我答案。”不管多久他都等得起。
  淩璐無聲地咬了咬唇,最終緩緩點點頭。
  她腦海裡又緩緩浮現出當初柳嵐鼓勵她去找顧臨昀的畫面。
  人這一輩子就那麼幾十年,假如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卻沒有在一起該多遺憾?
  柳嵐也是知道這一點,不想要她留下這種缺憾所以才會鼓勵她吧?
  人糾結的時間很長,想通卻只需要一瞬間。
  淩璐放下了手邊的小貓玩具,看向身邊蹲著跟她一起收拾東西的顧臨昀。
  他的西裝還好好地穿在身上,為了方便幹活,袖口解開了兩粒扣子挽起,因為俯身的動作腰後翻起來一道褶皺,讓冷面的人也染上一絲煙火氣。
  小乖雖然剛到這個公寓還沒幾天,但是玩具已經累滿了一個小房間,都是顧臨昀和淩璐一起去買的。
  當時買的時候是直接填了地址讓商家送過來,並不覺得多。
  顧臨昀沒想到收拾起來卻這麼多,半個小時過去才收拾了四分之一不到。
  “顧臨昀,我考慮好了。”淩璐放下手裡東西看向他,“我答應你。”
  聽到前半句話,顧臨昀收拾東西的手一頓,下意識就以為淩璐是跟上次一樣拒絕的答案。
  畢竟這才過去多久?哪能這麼快就想明白的?這是根本就沒想吧?
  他剛準備在心裡思索應對的措辭,下一秒就聽到淩璐完整的話,整個人都愣住一瞬。
  “你說什麼?”
  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日有所思,思勞成疾,所以產生幻聽了?
  淩璐靠近了一些,笑著重複了一遍,“顧臨昀,你不用等了,我答應跟你在一起。”
  人生在世,短短幾十年,如果做什麼都要瞻前顧後,那也太累了。
  人不能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不如趁著自己還年輕多去嘗試。
  不管是感情還是旅行,得與失,對與錯,人總要嘗試過後才能知道,不是嗎?
  況且,他們對視時加速的心跳和上升的體溫都告訴淩璐,她也是喜歡顧臨昀的。
  既然喜歡,為什麼不乾脆試一試在一起呢?
  淩璐想明白後,整個人都變得坦蕩,顧臨昀走過來試探性地想牽她的手也被她先一步握住。
  水晶吊燈下兩道人影交疊在一起,緊緊相擁,臉上都帶著會心的笑。
  然而這個擁抱沒持續多久就被一道小貓叫打斷,小乖繞著兩個人腳下“喵喵”叫個不停,似乎是在好奇兩個主人為什麼貼得這麼緊。
  淩璐後知後覺地有些臉紅,從顧臨昀懷裡退出來將地上的小乖抱在懷裡,“是不是餓啦?媽媽帶你去吃貓糧。”
  淩璐說完走得飛快,絲毫不給顧臨昀說話的機會。
  後者看出她在害羞也沒提醒她小乖是吃飽了之後再睡的,現在不需要進食。
  相隔著一道房門,客廳裡的顧臨昀和房間裡淩璐都同時用手貼在自己心口,感受到那不同尋常的律動,唇邊都忍不住上揚。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但又好像都沒變……
  淩璐答應要回淩家的事情被直播出去之後,網上出現了各種各樣的言論,有好有壞,不過還是惡意的偏多。
  “該不會是在柳家被嫌棄得待不下去,所以灰溜溜地要回淩家吧?”
  “肯定是看到淩琳那麼受寵所以心理不平衡了,想要回來搶唄!”
  “你們沒看直播的那是不知道淩璐有多囂張哦!恨不得把房頂都掀了,真不知道淩家人還把她認回來幹嘛?”
  “樓上的那位,什麼叫搶啊?那本來就是人家的東西,說到底淩璐才是親生的好嗎?”
  “淩璐回家,淩璐本人同意了,淩家人也同意了,偏偏就網友不同意,我說某些網友能不能有點邊界感啊?”
  淩璐上午在公司處理完事務後來到了約定好的飯店等人,服務員剛把她點好的飲料端上來,對面便坐下來一個氣呼呼的人。
  柳雪毫不客氣地拿過她面前的飲料一飲而盡。
  淩璐笑著道,“你慢點喝。”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臉頰邊還有一個小巧的梨渦,看起來就是一副脾氣很好的樣子,柳雪瞬間沒辦法板起臉。
  不過,她的語氣依舊算不上好,“你要回淩家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也不跟我們商量一下?是不是不把我們當親人?”
  淩璐收斂了笑容,垂眸把原因簡短地跟柳雪解釋一下,後者的臉色才完全恢復成平時的樣子。
  “原來是這個原因……你不打一聲招呼直接要回淩家,我還以為你,”柳雪一頓,“算了,不說也罷。”
  柳家人從網上知道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都是感覺到憤怒,畢竟柳嵐才剛去世,淩璐就說要回淩家,這顯得是她實在太沒心沒肺了些…
  不過,既然都是誤會,柳雪也沒有打算說出來,她回去之後會幫淩璐跟大家解釋的。
  

第338章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解除了誤會之後,柳雪又恢復了原本絮絮叨叨的模樣,她握著刀叉滿臉氣憤地跟淩璐吐槽這些天在網上看到的無腦言論。
  淩璐安慰她,“網友的話看看就好了,不能信。”
  畢竟,多數時候他們也只是被人拿來當槍使。
  不知情的線民就像是池塘裡的魚,幕後的操縱者就是手握餌料的裁決者,只要他們動動手指,就能引得無數人互相爭奪。
  有時候,所謂網友也不過是被推波助瀾操縱的傀儡而已。
  真正可惡的是背後那雙控制一切的手,而淩璐遲早會將其斬斷!
  柳雪還是滿臉的不高興,“小妹,你回去之後要遇到困難一定要跟我們說,雖然小姑不在了,但你還有我們啊,我們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
  淩璐心中一暖,笑著點點頭,“知道啦。”
  “之前偏心養女的事情鬧得那麼大,淩家人現在可不敢隨便為難我,就算他們真的有什麼歪心思,我也沒那麼容易被欺負。”
  她這段時間跟顧臨昀的對練可沒有落下,像淩琳那種白蓮花,她一隻手就能對付。
  淩燼墨和淩葉禮這倆常年坐辦公室的“文弱書生”也不是她的對手,剩下病懨懨的淩宣城和拄拐的淩焰野更不足為懼了。
  柳雪顯然不信,伸手戳戳她臉頰邊的梨渦,“你啊,長得就一副好脾氣的樣兒,看著就好欺負,偏偏還要回淩家那個那個火坑。”
  “要不是我看了直播知道淩老三對你的態度那麼惡劣,我都不知道你以前在淩家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說到這裡,她臉色一變,白皙的臉頰上染上怒氣,“淩家那個老三真不是個東西!依我看你上次打那個淩老三都打輕了。”
  淩璐聳聳肩,“他確實挺欠揍的。”
  柳雪撂下筷子,“拄著拐杖了還護著那個白蓮花,他是不是跟她有一腿啊?”
  淩璐一頓,沉思幾秒。
  這點她重生回來之後還真就想過,不過,她心裡清楚,淩琳的野心遠遠不止於此。
  聽聞她之前勾搭過顧臨昀也勾搭過柳重瑜,想必是門第越高,權勢越大,她越想攀附,淩家的那幾個男人,她恐怕看不上。
  飯過三巡,電話鈴聲打斷了二人的交談。
  淩璐掃了一眼通話顯示,嘴角忍不住彎起。
  顧臨昀那邊的環境背影音很嘈雜,似乎是在室外,“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跟柳雪姐在外面吃飯。”正好她們也打算離開了,淩璐如實地報出地址。
  那邊留了一句“稍等”便沒了聲音,但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掛電話。
  一旁的柳雪雖然聽不清他們的對話,但是敏銳地感覺到淩璐的笑容不太對勁,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種酸酸甜甜的味道。
  這幅樣子……像是墜入愛河了啊?
  她按耐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忍著沒問,直到在餐廳外面看到開著車特意來接淩璐的男人,臉上才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顧臨昀今天穿著一身淡藍的襯衫搭配西裝褲,脖子上還帶著銀鏈裝飾,向來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正鬆散地垂在額間。
  不同於以往禁欲成熟系的穿搭,他現今的打扮看著要小上幾歲,跟身穿白色短裙的淩璐站在一起,說是大學情侶也有人信。
  柳雪嘴角邊姨母笑的弧度加深,古人常說,女為悅己者容,現在看來男的也不例外啊。
  她認識姓顧的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他在打扮上花過心思?
  一年四季永遠都是黑灰白是三件套換著穿,什麼時候見過他這麼“明豔”的裝扮。
  柳雪在心裡“嘖嘖”幾聲,感慨愛情的力量,下一秒察覺到顧臨昀落在她臉上的冷光,立刻收斂。
  “我突然想起來剛剛已經聯繫司機就不跟你們一起走了啊。”
  柳雪一臉姨母笑地把推著淩璐進車裡,“你們不用等我,快走吧,玩得開心啊。”
  她以為顧臨昀打扮得這麼騷包,還開著賓利是帶淩璐去約會的。
  淩璐被柳雪戲謔的笑容搞得有點臉熱,這股熱度在坐進車裡依舊不散。
  顧臨昀似乎發現了,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安撫性地拍了拍,瞬間消解了她的不安。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牽著手誰都沒有說話,一個望著窗外飛馳的風景,一個專注開車,看似各行其是。
  但是只有他們彼此才知道,手心交疊傳來的溫度化成一條相通的紐帶,連接著兩顆同樣滾燙且躍動不止的心臟,空氣裡都似乎帶上了絲絲甜意。
  賓利停在公寓樓下,傭人把小乖送下樓,順便把貓咪用品搬到後備箱。
  淩璐沒想在淩家待很久,除了小乖其餘的東西都沒帶,東西很快就收拾完畢。
  她眼睜睜看著顧臨昀似乎真的打算跟她一起回淩家,不由得出聲攔了他一下。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回去?”
  顧臨昀反問,“不行麼?”
  萬一淩家人現在覺著淩璐沒靠山了欺負淩璐怎麼辦?
  淩璐看著他一臉嚴肅的樣子就想笑,“可以啊,但是沒必要,你去了沒准還要被淩滄海那個老匹夫巴結呢?不覺得心煩啊?”
  兩個人手牽上之後就沒有鬆開過,淩璐接著力輕輕晃了晃顧臨昀胳膊,“而且,我也不想你見他們。”
  一群陰溝裡的蛇鼠有什麼好見的呢?
  顧臨昀靜默片刻,半晌才點頭答應,“不跟你一起回去可以,但是你要定期給我打電話,讓我知道你的情況。”
  “好,我答應你。”
  淩璐笑得眉眼彎彎,讓人聯想到高懸於天的弦月,不同的是,月亮清冷,而顧臨昀手中的溫度卻是暖的,想到這裡,他手中的力道忍不住緊了緊。
  這是他念及了半生的明月,終於在此刻停在了他眼前。
  臨走之前,淩璐抱著小乖坐在後座,舉著小貓爪子趴在車窗邊沖顧臨昀擺手,“小乖,說再見。”
  “喵喵。”小貓奶聲奶氣地叫了兩聲,十分配合。
  下午的陽光斜映在淩璐身上,將她的頭髮都染成蓬鬆的橘色,和懷裡的小橘貓交相映襯。
  顧臨昀沒忍住俯身在淩璐的額間上落下一個親吻,一觸即分。
  他神色溫柔地揉了揉淩璐的發頂,“記得早點回來。”
  

第339章 這僅僅是個開始
  “喵。”
  小乖在淩璐懷裡拱來拱去,似乎在奇怪抱著它的人怎麼突然沒了動靜,跟木頭似的呆立著。
  淩璐捂著額頭,溫熱的觸感仿佛還在,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裡的溫度在上升,直到車輛行駛到路程的一半才有消退的趨勢。
  她唇角忍不住彎起一個明顯的弧度,低頭親了親懷中亂動的小貓,“小乖乖,你爸爸很會撩啊。”
  車輛駛進淩家所在的別墅群。
  鬱蔥的水杉環繞著複式的洋樓,大樓前面還引了活水鑄成一個池塘,正值初夏,裡面已經冒出了幾個尖尖的荷葉,嫩綠的顏色宛若水頭極好的翡翠。
  淩璐望著熟悉的環境,心裡卻出奇地平靜。
  淩宣城早在門外等著了,一看到淩璐立刻面帶著笑容地迎上去。
  只是他還沒有來得及走到淩璐那邊就被一個身穿粉裙的身影拉住衣角,“四哥,你是看了群裡的消息知道我拍戲受傷了所以特意來接我的嗎?”
  說罷,她還假裝不經意地露出手臂上明顯包紮過的紗布,臉上露出羞怯的笑,“我就知道四哥還是關心我的。”
  淩琳心裡得意,淩家人吃軟不吃硬,她就知道只要她裝裝可憐,賣賣慘,他們肯定會心軟,不枉費她今天故意受得這場傷。
  淩宣城黑著一張臉,扒開淩琳,“少自作多情!我是來接小璐的,你給我滾一邊兒去。”
  他很不想被淩璐看到跟淩琳拉拉扯扯的畫面,手上一個沒留意,淩琳直接被大力推倒在地,他發現了但不想管。
  不就是摔一下嗎?能咋滴?她自己不會爬起來?
  事實證明,淩琳還就真不會,她沒放過這個示弱的機會,眼帶淚花地趴在地上喊,“四哥,我好痛……”
  但是淩宣城就跟沒聽見似的,頭也不回地奔向淩璐。
  淩琳這時候才看清楚不遠處站著的人影,心頭一震,她差點忘了,今天是淩璐這個賤丫頭回來的日子!
  淩璐抱著貓,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地上的淩琳,目光極淡。
  但淩琳卻仿佛從其中看到了不加掩飾的奚落,她咬著牙,心裡陡然升起一股不甘心,委屈巴巴地控訴。
  “四哥,我也是你妹妹啊,你怎麼能這麼偏心?”
  她在淩家待了二十多年!而淩璐才在淩家待了多久?
  她跟淩家人這整整二十多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上一個淩璐嗎?淩宣城憑什麼這麼對她!
  淩宣城冷掃她一眼,“我妹妹只有小璐一個,你還不夠格!”
  說完在經過她身邊時還“不小心”踩中了她的右手,引來了淩琳的一聲尖叫。
  “下次你要是還敢對著我拉拉扯扯,痛的可就不止是你這一隻手了。”
  他跟其他的兄弟可不一樣,他這個人最恨被人騙,還記仇。
  淩琳此前三番兩次把他當猴耍,依照他睚眥必報的性子,這些都還只是開胃菜。
  淩璐自始至終都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目光落在淩宣城身上閃過明顯的譏諷。
  如果說淩焰野是淩家四兄弟中最崇尚暴力的那個,那麼淩宣城絕對是精神狀態最不穩定的那個,這一點現在似乎變得更嚴重了……
  想當初,她在淩家那三年就嘗過不少淩宣城的陰暗手段。
  包括但不限於故意撕壞她的課本,陷害她偷東西,甚至故意挑撥淩焰野對她動手。
  現在看來,這些似乎待遇似乎都即將落到淩琳身上啊?
  淩家這場戲似乎要越來越有意思了……
  淩琳眼看著他們不打算管她,準備直接揚長而去,心裡頓時有些急了,也顧不上扮可憐,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跟在他們身後。
  這一片的別墅群住著的都是江城有頭有臉人的人物,她可不想被他們看笑話。
  越過前院的荷塘,淩璐便看到了淩家大門前站成兩排的傭人,見到淩璐過來,他們齊聲開口,“歡迎大小姐回家。”
  聲音洪亮,排場很大,但是淩璐卻沒什麼反應,臉上的表情還不如逗懷裡的小橘貓來得多。
  見狀,淩宣城心裡有點失落,但是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沒關係,他和老二為了今天準備了很多,這只是個開始,後面還有其他流程,總會有淩璐喜歡的。
  推開別墅的大門,淩葉禮和林月如推著一個漂亮的蛋糕走近,“小璐,歡迎回家。”
  “這是二哥特意給你訂的蛋糕,喜歡嗎?”
  從客觀上來說,那蛋糕確實漂亮。
  粉色的絲絨蛋糕端坐在鎏金瓷盤上像一朵初綻的薔薇,淡淡的粉色由上至下漸次暈染,空氣中都仿佛能聞到奶油的馨香。
  林月如雖然沒說話,但目光中也流露出期盼的神色。
  跟在後面的淩琳看著被簇擁著的淩璐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明明她才是淩家的唯一的大小姐,為什麼淩璐一回來全部都變了?
  所有人都開始圍著她轉?
  到了現在竟然都沒一個人注意到她身上的傷和裙子上的髒汙,過來關心她!
  淩璐的目光在淩家幾人面前掃了一圈,剛想脫口而出,“我不吃甜。”但下一秒余光看見淩琳扭曲的臉,她突然改了主意。
  “還不錯,我挺喜歡的。”
  話音一落,在場的幾人的神色都明顯變得興奮,淩葉禮一連重複了兩遍,“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他們把淩璐圍在中間,把刀遞到她手上讓她切蛋糕,完全把背後的淩琳當成了空氣,這把後者氣得不輕,表情都快維持不住了。
  淩璐余光看見淩琳握著拳頭站在原地,臉色比苦瓜還難看,心情頓時明朗了不少。
  痛苦嗎?嫉妒嗎?
  可是這一切還僅僅是個開始呢?
  淩璐抱著小乖,沒打算接過遞來的刀,“我現在不想切。”
  她掃了一眼樓上,“我的房間呢?”
  淩宣城態度十分積極地接話,“在二樓,我昨天就通知了淩琳,現在應該已經收拾出來了。”
  淩琳聞言,臉上立刻流露出有些心虛的神色。
  她插入淩家人的中央,看向淩璐有些囁嚅地開口。
  “小璐,是這樣的,這些年家裡人送我的東西太多了,全都堆在我房間裡,一時半會兒根本搬不完……”
  她小聲地提議,“要不然你今天晚上先住別的房間吧?”
  反正能拖一時是一時,只要等著淩燼墨下班回來給她撐腰,這房間肯定還是她的。
  她的東西她才不想讓出去。
  淩璐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她話裡炫耀的意思?她嘴角扯出一抹笑,目光卻是冷的,“你是沒搬完還是根本就沒打算搬啊?”
  

第340章 她回來就是給淩家人添堵的
  淩宣城的臉色也冷了下來,目光陰沉,“淩琳,我記得我特意提醒過你要把小璐的房間收拾出來,現在看來你是完全不把我的話放在心裡啊?”
  淩琳被他陰冷的目光一盯,心中泛起一層寒意,又想到了這段時間淩宣城對她施加的精神暴力。
  她低著頭,聲音染上了一絲委屈,“四哥,我有聽你的話,只是東西太多了,我一時收拾不過來……”
  林月如站出來勸和,“小璐,不就是一個房間嗎?別墅裡的空房間那麼多,你為什麼偏偏就要淩琳住的那一間呢?”
  “你剛回來,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相處不好嗎?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鬧得這麼難看吧?”
  淩璐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她這位元生物學上的母親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歡偏袒淩琳,打馬虎眼呢?
  “因為你是淩家的親生女兒,將來什麼都會有,所以你應該多讓著淩琳。”
  就因為林月如這一句話,那三年,不管是什麼好東西全都被她留給了淩琳,高定的禮服裙,宴會的邀約,優質的資源,甚至連淩家千金的這個名頭都被她留給了淩琳。
  身為養女,淩琳得到的東西已經夠多了,憑什麼還要她讓?
  淩琳還在一旁抽抽搭搭地哭,茶裡茶氣地湊到林月如身邊,“媽,你不要怪小璐,她肯定不是想故意搶我的房間…”
  話音未落,淩琳便已經傳出一聲尖叫,“啊!四哥,你幹什麼?快放開我!”
  淩宣城一把薅住她的頭髮,拽著她的頭皮把人拉過來,“少在這嘰嘰歪歪!我不想聽!沒收拾完就現在滾去收拾!”
  “今天日落之前,你要是還沒收拾出來就帶著你的東西滾去睡大街吧!我說到做到!”
  說完,他便嫌惡地鬆開手,像丟垃圾似的把淩琳扔在地上。
  淩琳大哭出聲,“媽,我好痛啊…”
  林月如把人從地上扶起來,皺著眉看看兒子,“宣城,你幹什麼?琳琳是你妹妹,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淩宣城沉著一張臉懟道,“那小璐還是你親生女兒呢?你又怎麼能這麼對她?”
  “當著她的面這麼偏心這個養女!那個房間原本就應該是小璐的!憑什麼要小璐讓?”
  淩璐覺得有趣,她還是頭一回近距離看淩家人內訌,這可比她看過的不少劇本都有意思。
  邊看戲她也不忘往裡面加把火,順著淩宣城的話說,“老四說得對,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憑什麼我要讓?”
  林月如不好沖著淩宣城發火,轉頭就把矛頭對準了淩璐,“老四衝動就算了,你怎麼也跟著胡鬧?這明明就是一件小事,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就是要揪著不放?”
  “我記得你以前最懂事了,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懂事?”淩璐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
  “林女士,我看你精神錯亂了吧?你以前可是經常罵我嫉妒成性,蛇蠍心腸,我什麼時候懂事過了?”
  一提到從前,林月如的腦海中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淩璐懶得管她是什麼反應,把小乖放到客廳的沙發上,轉頭冷冷地看了淩琳一眼。
  “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房間裡究竟有多少東西能讓你一個晚上加上一個白天都搬不完。”
  說完,她直接轉身上了樓,淩宣城和淩葉禮緊跟而上。
  見狀,淩琳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
  因為她根本就沒打算讓出那個房間,所以裡面的東西她都沒有動過,他們進去一看到豈不是要漏餡?
  她惴惴不安地跟著淩璐上了樓,卻發現淩璐幾人被堵在了門口。
  淩琳原本跳到嗓子眼的心又重新落回了肚子裡,還好她平時都有反鎖房門的習慣。
  眼看到事情沒有敗露,她迅速控制好表情,淚眼婆娑地站出來,嬌嬌弱弱地開口,“小璐,你硬要住這間房,我不跟你搶,明天之前我會收拾好讓出來的……”
  “我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是養女,不配住這麼好的房子…”
  她邊說眼淚邊掉,語氣委屈得活像是全天下都欠了她的。
  “你確實不配。”淩璐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句話。
  淩琳哭兮兮的臉一下就僵住了。
  “房門打開,我現在就要進去。”淩璐開口吩咐。
  淩琳越是阻撓她,她越是要跟她對著幹!
  畢竟,她這次回來的目的就是要報復啊。
  而且看小綠茶的表情那麼緊張,這裡面應該有很有意思的東西吧?
  淩琳臉上勉強扯出一抹笑,“裡面很亂的,還是不要進去了吧?”
  淩璐充耳不聞,直接吩咐身邊的傭人,“去找管家拿鑰匙過來。”
  傭人遲疑了幾秒,偷偷掃了幾眼林月如的臉色,最後還是被淩宣城吼了一句“還不快去!”才老老實實下去找管家了。
  見狀,淩琳的臉色慘白,表情緊繃,淩璐為什麼會這麼執著地想進她的房間?難道是發現了什麼?
  盛明世跟她的合作協定還有當初她告密給江家的證據可都在裡面呢!
  雖然她藏的位置很隱蔽,但萬一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
  這兩樣東西,隨便哪個一個被發現都夠她陷入萬劫不復的!
  她絕對不能讓人進去!
  “小璐,你就算再怎麼不喜歡我,也不能隨便揭露我的隱私啊?”淩琳一邊哭一邊大聲控訴,“我都答應你了會搬出來,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咄咄逼人?一點尊嚴都不給我留?”
  她哭得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仿佛下一秒就會暈過去,林月如看不下去,忍不住訓斥淩璐。
  “琳琳都那麼讓著你了!你別太過分!”
  “林女士,我怎麼過分了?”
  回來這麼久,她都沒從淩璐嘴裡聽到一聲媽,這聲“林女士”更是喊得林月如心中的怒意更甚,聲音忍不住拔高了幾個度。
  “你不經過琳琳的同意就要闖她的私人空間,難道不過分嗎?”
  “我進我自己的房間,為什麼要她同意?”
  林月如被她的話噎住一瞬,剛想開口又被淩璐打斷。
  “而且,這間房是你當初親口答應給我住的,你後來為什麼要讓淩琳住進來?”
  “引起今天的矛盾的人是你啊,要不是你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真正做錯的人也是你。”
  話音一落,林月如有瞬間的不知所措。
  一旁的淩宣城跟著附和,“就是啊,媽,你應該給小璐道歉,是你對不起她。”
  淩葉禮也在一旁幫腔,“媽,你快跟小璐道歉吧,她這麼懂事會原諒你的。”
  被自己的三個孩子逼著認錯,林月如臉上的表情青紅交加,十分難看。
  

第341章 用綠茶打敗綠茶
  面對三人的逼問,林月如的臉色十分難看,她放不下長輩的架子給淩璐道歉,卻又被逼得騎虎難下,一時間左右為難,整個人僵在原地。
  偏偏淩琳還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著她,林月如就更為難了,眉宇間甚至出現了一抹不耐,都是淩琳惹出來的事。
  要不是淩琳,她怎麼會被自己三個孩子聯手針對?
  林月如看向淩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沉,早知道會這樣,她就不應該管這事。
  片刻後,淩琳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哭得稀裡嘩啦地站出來,“你們不要為難媽,要為難就為難我吧。”
  “小璐,我給你道歉,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搶你的東西……”
  聽到淩琳主動攬下一切過錯,林月如心裡松了一口氣,臉色也和緩了許多,原本對淩琳的那點不滿也消弭無蹤。
  她站出來想當和事佬,一手拉過淩琳一手拉過淩璐,把她們兩個的手交疊在一起。
  “既然現在誤會都說開了就沒事了,你們姐妹倆以後要好好相處…”
  淩琳臉上淚痕未幹,看向淩璐的模樣楚楚可憐,“小璐,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但是我是真心想跟你做好姐妹的……”
  淩璐神色莫測地反問,“真的假的?”
  淩琳做戲做全套,真誠地點點頭。
  下一秒,淩璐臉上露出微妙的笑容,“那就好。”緊接著,她直接一個巴掌甩在淩琳臉上!
  淩琳猝不及防,捂著劇痛的臉摔倒在地,一臉懵逼,反應過來後連偽裝都忘記了,尖叫著質問,“你憑什麼打我?”
  淩璐笑得眉眼彎彎,“不是你說要跟我做好姐妹的嗎?我答應你啊。”
  “本來想跟你擊個掌的,沒想到會扇到你臉上,真是不好意思啊。”她假惺惺地道著歉,語氣卻絲毫不見歉意,只有奚落。
  淩琳都要被氣瘋了,咬著牙開口,“你撒謊!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面對她的指控,淩璐捂著嘴巴,瞪圓了眼睛,“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不就是裝綠茶嗎?
  誰不會似的?只要她想,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她做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看向一旁的淩家兄弟,茶言茶語地開口,“二哥,四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你們要相信我…”
  淩家兄弟被這聲久違的稱呼感到心中一蕩,臉上有片刻的愣神,但很快反應過來。
  淩宣城看著地上的淩琳,“小璐又不是成心的,還跟你道歉了,你差不多就行了吧?”
  淩葉禮贊同地點點頭,“就是啊,小璐都答應不計前嫌地跟你相處,你還計較那麼多做什麼?”
  真要計較起來,淩琳欠小璐的地方可太多了,可不是一巴掌能償還的,這樣算起來還是淩琳占了便宜呢。
  眼看著淩家兄弟都選擇站在淩璐那邊,淩琳氣得臉色漲紅,只能不甘心地看向林月如,“媽,你看她……”
  林月如剛想開口訓斥幾句就被淩璐一句話給堵了回去,“我知道在您心裡一直只有淩琳這一個女兒,您不用說了我也能猜到,您一定是相信她的。”
  “想來也是,她跟您相處了那麼多年,感情深厚,我跟您的這層血脈又算得了什麼呢?您偏心她也是應該的,我不怪您。”
  她說這話時,故意垂著眼,長長的眼睫遮蓋住雙眸,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但輕飄飄的聲音卻宛若咽哽。
  霎時間,林月如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半句教訓她的話都說不出口。
  確認林月如喝下她倒的這杯綠茶,淩璐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滿意。
  緊接著她走過去把地上的淩琳扶起來,“你也真是的,摔倒了也不知道自己站起來,地上涼小心感冒了。”
  她的語氣親昵,卻把淩琳渾身都激起了雞皮疙瘩。
  這個賤人究竟想幹什麼!
  比起離開淩家之後她那副滿身是刺的樣子,現在陰晴不定的淩璐顯然更讓人感到恐懼。
  原先那名傭人急匆匆地回來了,淩宣城看她兩手空空,直接追問,“不是讓你去拿鑰匙嗎?鑰匙呢?”
  那名傭人被他的語氣嚇得一哆嗦,聲音顫抖,“管家說他那裡沒有淩琳小姐房間的鑰匙。”
  淩宣城一臉不信,“備用鑰匙也沒有嗎?”
  傭人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淩琳,很快又縮了回去,“所有的鑰匙都被淩琳小姐拿走了,管家那裡沒有。”
  淩璐神色一下就變得耐人尋味,“看來你是一早就做好準備,把所有的鑰匙都拿走,然後死乞白賴地待在這裡,心安理得地霸佔這間房子是嗎?”
  被當眾點破心思的淩琳一慌,“我沒有這樣想,我只是單純地不喜歡別人進我的房間而已。”
  “既然沒有,那就把門打開吧。”
  淩琳又變得支支吾吾,“我…我鑰匙忘在房間裡面了。”
  “呵。”淩璐被她拙劣的藉口逗笑,沒再浪費時間跟她瞎掰扯,直接走到二樓盡頭的雜物間拿出了一把斧頭。
  看著她拿著一把半人高的斧頭散漫地過來,淩琳嚇得臉都白了,“你要幹什麼?”
  淩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幹什麼?看不出來嗎?”
  下一秒,一聲金屬碰撞的巨響響徹整個二樓!
  淩璐雙手舉起斧頭用力劈向金屬門鎖。
  “砰砰砰!”
  她一連砸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一次比一次狠!金屬相互摩擦碰撞的巨響不絕於耳。
  在場的人都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住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內裡的房門不比大門,門鎖設計得不是很堅固,所以很快就被淩璐給劈開了。
  眼看著房門已經被劈得稀巴爛,淩璐直接狠狠一腳踹上去,“砰”得一聲悶響過後,房門洞開。
  反應過來的淩琳失聲尖叫,“淩璐你幹什麼!你就算再不喜歡我,也不該拿家裡的東西撒氣啊!”
  淩璐的表情很鎮定,眼中甚至還帶著笑,“不是你說的沒帶鑰匙嗎?我這是在幫你開門啊。”
  “你不謝謝我就算了,還大呼小叫的幹什麼呢?”
  淩琳的臉色瞬間像活吞了蒼蠅一樣難受。
  她是說了沒帶鑰匙,但那都是藉口啊?誰能想到淩璐竟然會直接暴力破門?
  

第342章 林月如你給我閉嘴
  淩宣城聽到淩璐的解釋,驚訝的表情恢復了正常,“小璐,這種事情以後交給傭人來做就可以了,你不用親自動手。”
  淩葉禮也走到淩璐身邊,看到她掌心摩擦出來的紅色,眼神中閃過一絲心疼,“你這雙手是拿來彈鋼琴的,要好好珍惜,以後不要再碰這麼危險的東西。”
  林月如一聽這話,臉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走過去想看看淩璐的手。
  她母家三代的音樂的世家,才孕育出淩璐這麼一個在鋼琴上天賦點滿的天才。
  她以後還指望著淩璐能繼承她的衣缽,讓母家的名聲發揚光大呢,淩璐的手千萬不能出什麼事!
  淩璐敏捷地躲開圍過來的三人,多餘的半點肢體接觸都沒有。
  上輩子她要是看到淩家人圍過來關心她可能還會感到開心,但現在只覺得他們嘰嘰歪歪的,很煩人。
  她需要關心的時候,怎麼求都求不來,現在她不想要了,淩家人就算是雙手捧著送到她面前,她只會覺得就是坨垃圾。
  她沒理會身後那些淩家人,躲開他們的肢體接觸之後就直接踩著滿地的金屬碎屑,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闊別已久的房間。
  因為在孤兒院的一場大病,幼年時期的記憶淩璐幾乎都忘得差不多,但她能肯定的是,她幼年時期的房間一定不是現在這副極盡奢華,處處都彌漫著奢靡氣味的樣子。
  房間中央的鎏金床柱垂落著櫻花粉的紗幔,施華洛世奇燈影漫過琺瑯梳粧檯,高定的禮服裙在恒溫玻璃櫃裡流淌著銀光……
  除此之外,這裡面還有獨立的奢侈品展示櫃,珠寶,包包,手錶應有盡有,除了沒有玻璃籠罩著之外,其餘的跟外面店裡展示的一般無二。
  房間裡的東西雖多但不雜,處處都透著井然有序,絲毫沒有主人即將搬離的趨勢。
  淩璐挑起眉,看向淩琳,“你不是說你昨天已經搬走了一部分嗎?我看著怎麼不像呢?”
  淩琳心中一慌,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小聲地解釋,“我搬的都是櫃子裡的東西,外面看不出來的…”
  淩璐沒說話,目光巡視了一圈似乎都沒看到什麼有意思的東西,目光最後落在了距離最近的恒溫玻璃櫃上。
  淩琳一直在暗中觀察她的臉色,察覺到淩璐什麼都沒發現時,心中松了一口氣。
  還好她有先見之明,把要緊的東西都鎖在了櫃子裡,除了她沒人能發現,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下,淩琳心裡跟著硬氣了幾分。
  注意到淩璐一直盯著玻璃櫃裡的一條高定禮服裙看,她的心裡閃過幾分得意,故意打開櫃門,把那件裙子拿出來,“小璐,你是在看這個嗎?”
  她撫摸了一下手裡的裙擺,話裡存了炫耀的意思,“這條裙子是媽當初在我生日宴的時候親自給我準備的禮服裙,我只穿過一次,小璐你要是喜歡,我可以送給你。”
  這個賤人也就只配撿她不要的二手貨穿嘍。
  “送我?行啊。”淩璐面無表情地想要接過那條裙子,卻又在即將觸碰到時候拿了個空。
  淩琳故意拿著裙子往後一縮,湊到她旁邊茶裡茶氣地開口。
  “哎呀,我忘記了。這種高定的禮服裙需要放在恒溫的環境裡保存,要不然會有損壞的,你那裡肯定沒有像我這樣高檔的櫃子吧?”她指了指面前自帶恒溫系統的高檔玻璃櫃。
  “確實沒有。”淩璐如實說。
  “那你還是不要拿走了,先放到我這裡吧,等你什麼時候想穿了,再到我這裡來拿。”淩琳覺得自己扳回一城,興奮得尾音都在上揚。
  耍了淩璐一頓,又羞辱了她一番,她現在心裡很得意,連帶著臉上的假笑都帶上了幾分真心實意。
  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淩璐直接面無表情地一斧頭砍在那個玻璃櫃上。
  “啪!”一聲脆響。
  櫃門應聲而碎,霎時間,無數碎裂的玻璃猶如暴雨飛濺,有幾片擦著她的臉頰飛過,留下絲絲殷紅的血痕。
  淩琳直接被嚇傻了,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淩璐表情淡定地收回斧子,“好了,這個櫃子沒了,現在你可以把這條裙子給我了吧?”
  淩琳僵在原地,遍體生寒,生怕淩璐手裡的斧頭一個不注意就揮到她身上,完全是出於下意識的反應把手裡的裙子交給淩璐。
  後者接過,毫不猶豫地將其撕得破破爛爛,然後丟進了垃圾桶裡。
  “是垃圾就該待在垃圾該待的地方,也就只有你會把這種東西當寶貝。”
  在外面聽到動靜的淩家兄弟滿臉焦急地跑進來,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場景都驚住了。
  “怎麼會這樣?發生了什麼?”淩宣城沖到淩璐面前急聲問道。
  淩琳從愣神中反應過來,摸了一把臉,看著掌心的血跡被嚇得崩潰大哭,“二哥,四哥,我的臉流血了,我是不是要毀容了?”
  她滿臉淚水地指控淩璐,“我好心送裙子給你,你要是不喜歡可以直接跟我說,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這麼恨我?”
  淩琳抱著剛進來的林月如哭號不止。
  聞言,淩葉禮皺著眉看向淩璐,“小璐,是她說的這麼回事嗎?”
  淩璐反問,“我要是說不是,你會相信?”
  林月如看到淩琳臉上的傷口怒不可遏,“你還撒謊?你手裡拿得那把斧子就是證據!”
  她氣得說話的聲音都在抖,“我原本以為出去一趟,你的脾氣能收斂些,沒想到卻是變本加厲。”
  “哦。”淩璐退後幾步,揉了揉被她吵到的耳朵,滿臉的漫不經心,“所以呢?你要怎麼樣?”
  她這副無所謂的態度讓林月如心裡的火氣又飆升了幾個度,“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我就知道你跟著柳嵐那個偽善的狐媚子,遲早會出事!”
  “跟柳家那些人學了歪風邪氣帶到家裡來,你是不是要翻天!”
  淩璐一聽這話眸色冷了個徹底,她聽不得別人說半句柳嵐壞話。
  “林月如你給我閉嘴!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罵我媽媽?”
  林月如被她吼的一愣,半晌才反應過來淩璐的話是什麼意思,滿臉不可置信,當即僵在原地。
  

第343章 裝什麼好人呢?
  林月如嗡張的嘴唇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像是被淩璐的話氣到極致,臉色漲紅。
  淩璐卻不管她是什麼反應,冷著聲音繼續警告她,“林月如,別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半句我媽媽的壞話。”
  “你也知道我這個人陰險惡毒,所以最好別惹我。”她聲音沉沉。
  林月如翁張著嘴唇良久,終於說出一句話,語氣難以置信,“你為了柳嵐威脅我?”
  “是又怎麼樣?”
  林月如現在就像一座爆發的火山,聲音比剛剛維護淩琳的時候還要高八個度,“你看清楚,我才是生你養你的媽!你竟敢為了個外人威脅我?”
  在淩葉禮記事的記憶裡,林月如似乎是頭一回生這麼大的氣,他心裡直覺不妙,上去想要緩解矛盾,“別的事情以後再說,先下去處理傷口吧?”
  淩宣城有點著急,“小璐的手也受傷了,到時候傷口感染就麻煩了。”
  他注意到了淩璐手上也有傷,可能是剛剛砍櫃門的時候被玻璃劃傷的。
  “今天這事不說清楚,我看誰敢走?”林月如這一吼,在場所有人都沒了動靜,噤若寒蟬。只有淩璐依舊沒什麼顧忌,我行我素。
  “說清楚?行啊,那我就明說了,林女士你給我聽好了,我這輩子只認一個媽媽,她的名字是柳嵐。”
  “至於你?我要是沒記錯,斷親書上有你的親筆簽名,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林月如是生了她沒錯,但是上輩子她用自己一身血肉換她一線生機。
  欠她的生身之恩,她早就還清了。
  林月如被她的話氣得渾身哆嗦,嚷嚷著要淩葉禮去拿行家法的鞭子過來。
  淩葉禮一臉為難地站在原地沒動,反倒是淩琳態度十分積極地下去拿了鞭子上來,“媽,鞭子在這。”
  細長的鞭子是什麼材質做的肉眼識別不出來,但淩璐卻能知道它起來有多疼。
  上輩子林月如和淩滄海拿這個東西打過她很多次,一鞭子下去能疼上一個星期。
  林月如揚起手裡的鞭子,氣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我今天就要讓你長長記性,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淩琳看著這一幕躲在一旁暗自竊喜。
  吵吧,鬧吧,矛盾越激烈越好!
  她巴不得看到淩家人和淩璐反目成仇,這樣她大小姐的位置就越穩固。
  只是還不等林月如動手,她手裡的鞭子就已經被人一把搶走。
  淩宣城沉下臉把搶過來的鞭子扔遠,“媽,你不能打小璐。”
  淩璐好不容易才願意回來,他不能像以前一樣還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負卻無動於衷。
  淩葉禮擋在林月如面前,防止她有什麼過激的舉動,“老四說得對,媽,你應該冷靜一點。”
  林月如渾身的怒氣沒有一點消解的趨勢,反倒隨著時間的流逝越演越烈,“讓開,我只說一遍。”
  淩家兄弟紋絲未動,顯然是護定了淩璐,臉上的表情比她還倔。
  淩琳嫉妒得眼睛都紅了,淩家人什麼對她這麼好過?
  這些寵愛和維護原本就是應該是屬於她的!
  她忍下怨毒,湊過去好聲好氣地勸,“二哥,四哥你們還是讓開吧,媽剛剛只是在氣頭上所以才會想動家法,現在冷靜下來肯定不會對小璐動手了。”
  “你們這樣攔著不讓她們說開,反而會讓她們之間的誤解更深。”
  淩家兄弟聞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幾分猶豫。
  “裝什麼好人呢?”淩璐主動從他們身後出來,冷眼看著淩琳,“剛才屁顛屁顛下去拿鞭子的不是你嗎?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們打起來吧?”
  淩宣城走過去一把薅起她的頭髮,“小璐不說,我都要差點忘了你白蓮花的本性,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淩琳被他扯得頭皮生疼,一邊淚眼婆娑地解釋,“我沒有,四哥。”一邊跟林月如求救,“媽,我好痛。”
  殊不知,現在的林月如根本沒心思管她,她還沉浸在淩璐剛剛那句話的巨大衝擊中。
  她的親生女兒不願意認她卻口口聲聲喊另一個外人當媽。
  這兩件事情同時發生的時候,憤怒和悲痛像是要把她的身體撕裂。
  淩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啊,她們之間骨血相連,原本應該是最親密無間的,她怎麼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淩璐盯著林月如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的想法,她的語氣和臉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轍的冷漠,“你不是說過這輩子只認淩琳一個女兒嗎?”
  “我不認你,不是正好遂了你的願?你應該感到高興啊,林女士。”
  看著親生女兒面無表情的臉,林月如的喉嚨裡像哽了一塊烙鐵,渾身都疼的,“我那時候說的都是氣話……”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可淩璐還是聽見了。
  “氣話?”她重複了一遍,接著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可我當真了。”
  那些傷人肺腑的話就像刀子一樣紮進過她身體裡,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不會忘,淩家這群劊子手也休想忘記!
  痛苦怎麼能只有她一個人承受呢?
  這些曾經施暴的罪魁禍首也該嘗一嘗她以前經歷過的傷痛吧?
  “林月如,你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吧,反正你也總偏心淩琳不是嗎?我的東西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給她,我的房間你也讓她住進來,你巴不得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吧?”
  “我現在成全你,從今以後我都不會再喊你一聲媽,我們在這個屋簷下就當是陌生人好了,你得償所願了。”
  說完,淩璐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臨走之前還扔了個錄音筆給淩葉禮。
  林月如眼睜睜地看著淩璐的背影越走越遠,心卻像下墜的石頭一樣,越來越沉。
  淩璐說得對,她是應該感到高興,她終於擺脫這個不聽話的女兒了,她為什麼不高興?
  可是她只要一想到從前那個小小的跟糯米團子一樣粘著她的淩璐現在變成了這副冷漠的樣子,她的心裡就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陣酸楚。
  到底是什麼讓她們母女之間變成了這樣?
  

第344章 看白蓮花還怎麼得意?
  一旁的淩琳幸災樂禍地看熱鬧,看到林月如被刺激得青白的臉色,立刻見縫插針地湊上去安慰。
  “媽,小璐就是跟柳家人學壞了才會胳膊肘往外拐,您以後只要悉心管教,不愁掰正不過來。”
  隨即,她捧起林月如的一隻手,臉上滿是真誠,“媽,您別難過,看到您傷心,我心裡也跟著難受,小璐不聽話沒關係,您不是還有我這個女兒嗎?我會永遠陪在您身邊的……”
  她說這話時候故意露出臉上的傷,鮮紅的血痕襯托得她蒼白的臉頰更無血色,唇色也是泛著白的,整個人柔弱的像一株菟絲花。
  可聽著她的話,林月如心裡卻沒覺得安慰。
  不一樣的,她心裡清楚,淩琳和淩璐是不一樣的。
  她們之間怎麼能作比較?
  淩琳一個幹啥啥不行,只能擺在家裡當吉祥物的布娃娃怎麼能跟淩璐比?
  她既沒有淩璐的鋼琴天賦,也沒有她無與倫比的影響力和知名度,對擴展林家的名聲沒有絲毫幫助。
  在林月如眼中,淩琳唯一的優點就是聽話懂事,但是淩璐除了不聽話之外,幾乎沒有缺點。
  這樣的兩個人怎麼能放在一起比呢?
  想明白的林月如將自己的手從養女那裡抽回來,臉上的表情收斂了許多,或許她一開始護著淩琳的做法就是錯的。
  淩琳被她的動作弄得心裡一陣不安。
  心情忐忑地開口,“媽,您怎麼了?”
  她話音剛落還不等林月如回應就被一道氣極的聲音打斷。
  “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別人怎麼了?淩琳你給我滾過來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淩宣城一把將錄音筆砸在她臉上,那是淩璐剛才離開之前丟給淩葉禮的。
  淩琳沒有防備,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個黑影由遠及近地沖著她的眼睛砸過來,匆忙之下,她只來得及往後撤,但是還是被那東西砸中了眼皮。
  淩宣城用的勁不小,她能感覺到這一下肯定青了。
  可是當著他們的面又不好發火,淩琳只能忍著脾氣開口,“四哥,你這麼凶幹什麼?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嗎?”
  豈料這句話反倒是起了反效果,淩宣城像被踩中了尾巴的刺蝟,渾身的刺一下都炸開了!
  “好好說?你也配!”
  他直接一腳踹在她膝蓋上,按著淩琳的頭壓倒在地上,這個姿勢讓淩琳覺得屈辱極了,仿佛自己變成了一隻被人踩在腳下的臭蟲。
  恍惚中她好像又變成了孤兒院裡人人皆可踩在一腳的螻蟻。
  可這個想法只在腦海中存在了一秒就被她火速掐滅。
  她早就蛻變了,她是千金大小姐,是萬眾矚目的大明星,她早就擺脫了底層人的身份,身為上流人怎麼能這麼狼狽?
  她想要掙扎,想要尖叫,想要求救,可這一切想法都在淩宣城點開那個錄音筆的瞬間崩塌了。
  “這條裙子是媽當初在我生日宴的時候親自給我準備的禮服裙,我只穿過一次,小璐你要是喜歡,我可以送給你。”
  “哎呀,我忘記了。這種高定的禮服裙需要放在恒溫的環境裡保存,要不然會有損壞的,你那裡肯定沒有像我這樣高檔的櫃子吧?”
  聽見錄音筆裡傳來自己不加掩飾洋洋得意的聲音,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淩宣城陰惻惻的聲音貼在她耳邊響起,“你搶了小璐的身份,還霸佔著她的房間,現在還跑到她面前耀武揚威,你好像很得意啊?”
  淩琳矢口否認,“我沒有。”
  淩宣城臉色陰寒地扯著她的頭髮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手上拿著的錄音筆幾乎要懟到她嘴邊,“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是別人逼著你說的?還是你又要污蔑是小璐合成的?你說啊!”
  一想到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裡,淩琳不知道這麼囂張地在淩璐面前逞了多少回威風,淩宣城心裡的火就控制不住地一股一股往外冒,腦袋也像針紮了一樣疼!
  這也讓他變得更加暴躁,連帶著手上的力氣都加重了不少。
  淩琳被他問得啞口無言,頭皮也像是要被掀下來一樣疼,她不說話就一個勁的哭,稀裡嘩啦的眼淚流了滿臉。
  最終還是淩葉禮看情況不對,把她從淩宣城手底下解救出來。
  “等會老三和大哥會回來,你做得太難看不好解釋。”
  淩宣城的表情依舊陰鷙,但是手下的動作卻已經停住了。
  他一把甩開淩琳,壓低聲音警告她,“今晚之內把房間收拾出來讓給小璐,別再讓我說第二遍,要不然你知道後果。”
  想到這接連幾天的故意針對,淩琳被嚇得一個哆嗦,滿臉倉皇的點點頭。
  自從淩宣城出院以後就好像變得越來越不正常了,發起瘋來家裡根本沒幾個人敢攔住,她可不敢當面忤逆他的意思。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響,是淩滄海還有淩燼墨他們回來了。
  淩葉禮拉了一把淩宣城示意他下樓,後者鬆開了淩琳,但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兇狠,“管好你的嘴,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自己掂量清楚,懂嗎?”
  淩琳白著一張臉點點頭。
  看到她配合,淩宣城才跟著淩葉一起離開了二樓。
  偌大的房間裡除開滿地的玻璃碎屑,便只剩下了她和一個林月如。
  淩琳用淚眼朦朧地看向她,想要扮可憐卻不想林月如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她既然已經明白了淩璐的重要性,就該做出點行動來,以後她會注意跟淩琳保持距離,免得淩璐再跟她鬧脾氣。
  她的心臟可承受不起淩璐再來一次那種大逆不道的言論。
  林月如一走,整個房間就只剩下淩琳一個人了。
  反正旁邊也沒有人,她索性卸了偽裝出來的柔弱,快步走到梳粧檯前查看自己身上的傷勢。
  她的胳膊上都是擦傷,臉上還有些玻璃的劃傷,雖然傷口不深,血已經止住了,但是淩琳心中還是控制不住地湧上一片憤恨。
  淩璐那個賤人果然是害人的災星,這才回來多久就害的她受了那麼多傷?
  還有淩家人也是群忘恩負義的混帳!
  尤其琳宣城和淩葉禮,她以前那麼放低身段地討好他們,淩璐一回來就通通忘了個一乾二淨。
  她遲早會讓他們哭著求她原諒!
  

第345章 賣相這麼難看狗都不吃
  傭人聽到二樓吵架還有砸東西的動靜一直不敢靠近,直到所有聲音都平息才敢拿著清潔的工具上前,但是一進門看到淩琳那張面色陰寒的臉,又被嚇得站在原地。
  淩琳心裡正憋屈著呢,看到了現成的出氣筒在這,張口就罵,“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還不快把地上的玻璃打掃乾淨!要是紮到我了,你擔待得起嗎?”
  淩璐並沒有下樓,而是把斧子放回了雜物間,經過房間門口時聽到淩琳的咒駡在心裡冷笑。
  淩琳你可千萬要撐住了,後面還有得你受的。
  我以前吃過的苦,受過的罪,你可都要一點一點地全部還回來。
  一直到傭人把地上的玻璃全部掃除乾淨,淩琳依舊餘怒未消。
  不行,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她必須要讓那個賤人知道誰才是這個家唯一的大小姐,得罪了她,沒有好處。
  淩琳吩咐傭人,“你下去叫廚房的王媽過來找我。”
  傭人連忙點頭答應,之後便退了出去。
  淩琳看向虛掩著的門,眸中閃過明顯的怨毒。
  她會讓這個淩璐那個賤丫頭知道敢搶她的東西只會過得很慘!
  淩家人用餐有固定的時間,除此之外還有非餐不能食,過餐後不食的規矩,每個人的座位也都按照長幼排序,這些都是淩滄海定下的。
  從前淩璐被惡意忽略,幾乎沒上過幾次飯桌,唯一的幾次還都是被訓斥,吃不了幾口就被迫上樓。
  在淩家那三年的體重也是她成年之後體重的最低谷,那時候她的經紀人陳眉都忍不住勸她不要為了保持身材這麼極端,身體健康最重要。
  想起往日的種種,淩璐的眼中明顯閃過一道戲謔。
  現在的她可不會管什麼破規矩,愛坐著哪坐哪。
  淩璐掃了一眼飯桌,發現少了一張凳子。
  因為淩滄海的傳統觀念,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要坐圓桌,才象徵著美滿團圓。
  所以淩家的餐廳分兩個,一個是專門用來會客的大長桌,一個家庭常用圓桌。
  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眼下這張圓桌竟然少了一個座位。
  淩璐心裡覺得沒意思,這麼無聊的把戲估計也就是只有淩琳會耍了。
  想到這裡,她直接坐到了淩琳慣常的座位上,恰好從樓梯下來的淩琳看見刹那間瞪圓了眼睛。
  “這是我的座位!”
  “你說是就是了?這凳子上又沒寫你的名字。”
  門外的淩燼墨正好推著淩滄海進來,聽到爭執聲立刻寒著臉看過來,“淩璐你是不是又在欺負琳琳?”
  林月如皺著眉走出來,“燼墨,你看到完整過程了嗎?就先入為主地誤會小璐?”
  她雖然也不清楚事情的經過,但是剛剛在樓上,她看到淩璐那麼氣勢洶洶地拿著斧子,再看一眼苦兮兮的淩琳,下意識就覺得是淩璐的錯,可到頭來才發現是淩琳挑釁再先。
  有了這個先例,林月如已經不敢在不清楚事情經過的情況下妄下定論了。
  淩燼墨一噎,他確實不清楚事情的經過,但淩璐那副尾巴翹上天的囂張樣兒,不擺明了是她挑事嗎?
  “琳琳,你是當事人,你來說發生了什麼。”說到這裡他一頓,掃了一眼淩璐,“你不要怕任何人,如實說就行。”
  淩琳紅著眼睛把事情說了一遍,淩燼墨的臉色更差了,“淩璐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淩璐的態度十分無所謂,“沒什麼要解釋的,就是她說的這樣,怎麼樣你要打我嗎?”
  淩燼墨氣得牙關咬緊,“是你搶了琳琳的位置,做錯了事,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就這個態度,你要是看不慣就憋著!憋不住就滾,沒人攔你!”
  淩璐把桌上的筷子一摔,瓷碗碰撞的脆響響徹半邊天。
  淩燼墨一下被她激出火,氣衝衝地開口,“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跟我說話?”
  “你爹。”
  淩燼墨剛冒頭的火氣像被潑了一大盆冷水,“什麼?”
  “你老子親口說的,只要我回淩家我愛怎麼樣怎麼樣,還是當著十萬加的網友直播說的呢!需要我給你找直播重播嗎?”
  聞聲而來的淩宣城和淩葉禮毫不猶豫地站在親妹妹這邊。
  “爸爸的確說過這話我能作證。”
  “我也可以。”
  淩燼墨不可置信地看向淩滄海,難以想像素來嚴肅的父親會說出這種話。
  後者只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不就一個座位嗎?坐了就坐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淩琳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偏偏淩璐還要往她傷口撒鹽,“為了這麼點小事在這跟我爭,你也是夠小氣。”
  淩琳心裡氣得要死,但是環顧一圈一個為她打抱不平的人都沒有。
  淩焰野如果在肯定不會讓她受委屈,但他現在人在醫院待著,遠水救不了近火,她只能憋屈地坐在另一個位置上。
  人到齊後,傭人開始上菜。
  王媽和淩琳交換了一個眼神,前者便將一碗做過特殊標記的湯放到了淩璐的面前。
  她放下東西後正打算離開卻突然被一道清冷的聲音叫住。
  “等等。”
  淩璐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看著很眼熟啊?”
  王媽心裡在打鼓,低著頭回答,“我在淩家當差很多年了。”
  淩璐當然記得她,從前就是她幫著淩琳在背後給她使絆子,幫著淩琳誣陷她的事做過不少。
  原本她看到淩家的傭人都換了一批新的,還以為她已經被辭退了,沒想到竟然還在啊,淩璐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這菜是你做的?”
  王媽謹慎地點點頭。
  “菜這麼難吃你也好意思端上來,你這種水準是怎麼被招進來的?”
  “可是您一口都沒嘗,怎麼知道菜不好吃?”
  王媽心裡不爽,覺得淩璐就是沒事找事,故意為難她,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也只能壓下脾氣,好聲好氣地開口。
  “這菜的賣相這麼難看,誰下得去嘴啊?狗不都吃。”
  剛夾了一筷子進嘴的淩燼墨:“………”
  他撂下筷子,臉色很臭,“淩璐,你沒完了是吧?非要找不痛快!”
  

第346章 她不高興所有人都別想好過!
  淩璐毫不畏懼地回視淩燼墨,“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就是個愛找不痛快的刺頭?以前你不是還經常罵我目中無人,囂張跋扈嗎?現在這麼激動做什麼?”
  淩燼墨被她的話一堵,啞了火,臉色卻黑如鍋底,像是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做錯事還能這麼理直氣壯!
  淩葉禮皺起眉,淩璐是什麼性格他最清楚不過,一個人的日記是騙不了人的。
  他看過那本日記,所以知道淩璐實際上就是個心軟善良還細心的小女孩,她現在這副故意找茬樣子就是演給他們看的。
  他張口勸淩璐,“小璐,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不用靠跟我們對著來博取關注,我們以後都不會再忽視你了。”
  淩璐直接冷笑出聲,“你特喵說什麼屁話?誰給你這麼大臉啊?”
  淩家人能自大到這種地步,也真是讓她開了眼了!
  淩葉禮被她的話嗆住也沒有生氣,而是還想在說點什麼,但卻被一旁的淩宣城拉住。
  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說,“小璐要鬧就讓她鬧吧,憋在心裡才會出事。”
  “我們以前那麼忽略她,肯定給她留下陰影了,她要是覺得這種唱反調的方式能引起我們的注意,讓我們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就由著她吧。”
  “等到她鬧夠了就會知道我們其實是真心關心她的。”
  淩宣城住院這段時間,看了不少心理學方面的書,其中就有提到逆反性人格,說白了就是口是心非。
  他認定了淩璐是產生了這種心理,所以才會跟他們對著幹。
  淩葉禮思索了幾秒弟弟的話,最終還是閉嘴了,也許老四說的才是對的。
  飯桌上一時之間靜悄悄的,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十分凝滯。
  淩琳見狀,立刻走出來打圓場,“小璐,今天是你回家的大喜日子,和和氣氣的才好嘛,你這樣不懂事,爸媽還有哥哥們會傷心的。”
  淩燼墨冷著的臉色因為這話變得和緩了些,但是看向淩璐的眼眸卻依舊帶著不滿。
  “看看琳琳!再看看你!一身的大小姐毛病也不知道是誰慣的!”
  “今天這飯你愛吃不吃就滾!沒人管你!”
  “別啊,大哥。”淩琳假惺惺地出來阻止,“小璐這才剛回來第一天,她又沒有犯什麼大錯,實在不必鬧得這麼難看。”
  淩燼墨思索了幾秒,臉上依舊難看。
  “但她總得受點懲罰吧?要不然以後豈不是要翻天?”
  淩璐就這麼靜靜地坐著,也沒有開口的意思,她倒要看看淩琳又能整出什麼么蛾子來?
  淩燼墨這話一出,林月如和淩滄海都沒說話,顯然是默認了淩燼墨的說法。
  孩子不打,上房揭瓦。
  淩璐實在太桀驁了些,讓大兒子教訓教訓也好。
  既能讓親生女兒吃教訓,又不用自己動手,一舉兩得。
  反倒是淩宣城第一個不樂意了,“小璐只是說了一句菜不合口味而已,也沒做錯什麼吧?”
  淩葉禮:“為了這麼點小事鬧成這樣,大哥你真是越來越小氣了。”
  “啪!”淩燼墨氣得一拍桌子,大聲反問,“我小氣?我看是你們被這個臭丫頭灌了迷魂湯!什麼都順著她,她遲早把我們家掀了!”
  淩琳淚水漣漣地小聲開口,“二哥,四哥,小璐是你們的親生妹妹,我知道你們心疼她,但是王媽從小把我帶到大,她也是我的親人啊,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小璐這麼刁難,我也心疼。”
  聽到淩琳這麼說,原本在淩璐面前低眉順眼的傭人立刻挺直了腰板,像是有了靠山般。
  在淩家人看不到的角度,王媽還十分耀武揚威地朝淩璐投去一瞥。
  就算淩璐回來了又怎麼樣?這個家還不是大小姐說了算?
  淩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果然僕似主人形,有淩琳這樣的綠茶當主子就有王媽這樣勢力的刁奴。
  “淩琳你這麼為這個傭人打抱不平,到底是想怎麼樣?”
  “我也沒想怎麼樣?只是你這麼不尊重人,總要給王媽敬杯茶,道個歉吧?”
  她眼中閃過一抹惡毒的光,她就是要淩璐給一個下賤的傭人端茶倒水,低頭認錯,讓她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王媽聞言,臉上流露出興奮的喜色。
  淩家的大小姐親自在她面前低頭認錯,這說出去多有面子!以後家裡其他的傭人都要高看她一眼。
  淩宣城刷一下站起來,第一個反對,“這怎麼可以?小璐是這個家的主人,而且她根本沒做錯什麼,憑什麼要她道歉?”
  “而且這茶只能敬天敬地敬長輩,這個傭人算什麼東西?受得起嗎?”
  淩葉禮也站出來反對,但在場的其他人都沒說話,顯然是默認了淩燼墨的做法。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爸媽,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兩位長輩依舊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他們還是跟剛剛一樣的想法,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挫挫淩璐的銳氣。
  見到父母都站在自己這邊,淩燼墨和淩琳臉上都閃過類似于得意的神色。
  淩璐掃了一眼眾人的臉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好啊,我答應了。”
  她看向王媽,“你過來,坐這裡。”她主動讓出了自己的位置。
  王媽與有榮焉,毫不客氣地坐上去。
  淩琳臉上露出得逞的笑,綠茶兮兮地湊過去奚落。
  “小璐,王媽畢竟是家裡伺候了我們二十多年的老人了,在這個家待的時間比你都長,也算是你的長輩,你可不要不服氣啊。”
  淩璐翻了一個白眼,拿過面前的一碗湯直接倒扣在她頭上。
  濕鹹溫熱的液體從頭頂直潑而下,淩琳直接懵了!
  幾秒鐘後才爆發出一聲足以穿牆的尖叫,“啊啊啊!”
  王媽護主心切,走過去擋在淩璐面前,“你太過分了,怎麼能這樣對大小姐。”
  “心疼她就去陪她!”
  說罷,淩璐一腳踹在王媽肚子上,後者反應不及連帶著身邊的淩琳一起摔倒在地上,兩個人齊聲發出哀嚎。
  淩燼墨瞪著眼睛看過來,“淩璐你要翻天了是吧!”
  “是又怎麼樣啊?敢惹我不高興,你們就都別想好過!”
  淩璐說罷直接抓著桌沿一掀,上面的菜湯全都糊在淩燼墨臉上。
  

第347章 早這麼識趣不就好了?
  淩家的客廳一片狼藉。
  圓桌掀了,上面的瓷盤菜肴散落滿地,還有幾片菜葉子直接糊在淩燼墨昂貴的西裝上。
  一旁的林月如和淩滄海同樣受到殃及,衣服還有腿上全是油乎乎的醬料。
  幾個人的臉色都黑得能滴出墨來,但卻都沒有開口說話,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
  淩宣城和淩葉禮跟淩璐坐在同一邊倒是沒有受到殃及,只是被嚇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淩璐。
  淩璐看著自己的傑作,拿過紙巾擦了擦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臉上露出氣定神閑的笑。
  “今天這頓飯吃的這麼難看,我看你們也沒有歡迎我到哪裡去,我還是走吧,反正這個淩家我也沒有多想回。”
  說罷,她便轉身朝著別墅的大門走去。
  淩宣城不敢攔著淩璐,只能臉色慌亂地看向一家之主,“爸,你快說句話啊。總不能真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小璐走吧?”
  淩滄海被滿身油膩的污穢弄得臉色鐵青,但還是忍著脾氣開口。
  “等等,你有什麼不滿可以當面說,沒必要離開。”
  淩璐本來也打算真走,但也沒想這麼輕易就鬆口,聞言回過頭。
  “我這才剛回來你們就縱著一個傭人欺負到我頭上,我還留下來幹嘛?”
  淩滄海餘光看見躺在地上捂著肚子哀嚎不止的王媽,心口一梗。
  到底誰欺負誰啊?
  “你不喜歡那個傭人,我可以辭退她,這樣總可以了吧?”
  此話一出,不遠處癱在地上的王媽臉色刷一下白了。
  但淩璐卻只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不夠。”
  淩滄海後槽牙都咬緊了,握著輪椅扶手的手背青筋突起。
  這個臭丫頭就是得寸進尺!
  今天這筆賬他還沒跟他算呢,她還好意思要求更多?
  到底誰才是誰的老子?
  “哎呀,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看來我還是走吧!”淩璐走到沙發上把小乖抱過來,人已經走到門邊。
  為了公司的股票和名聲,淩滄海豁出去了,“你到底要怎麼樣才滿意?”
  “很簡單,把這個傭人開除,這個挑唆的綠茶關禁閉,還有這個為虎作倀的淩燼墨也一起關進去。”
  “至於你們兩個,”她一頓,目光看向淩滄海和他身邊的林月如,再開口時,臉色已經沉下來,“你們剛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讓我很不爽,我要你們當面給我道歉認錯。”
  淩滄海一忍在忍,已經快被親生女兒弄得沒脾氣了,他剛想開口,另一邊反應過來的淩燼墨立刻跳出來反對,“爸,你不會真要聽這個死丫頭的話吧?”
  “她莫名其妙發瘋,憑什麼要我進禁閉室?”
  淩滄海瞪著大兒子,“你閉嘴!”他現在心情極差,根本沒功夫照顧兒子的情緒。
  “自己帶著淩琳去禁閉室反省,別讓我說第二遍。”
  淩滄海冷著臉說話的時候十分怵人,溝壑縱橫的臉上,遍佈著細密的褶皺,讓人聯想到蒼老的樹皮,雙目卻如鷹隼般犀利,一眼望過去像是要從人身上活撕下一塊肉。
  淩燼墨頓時啞了火,低著頭不說話了。
  親生父親的威嚴早已深深刻進他骨血裡,這讓他無法忤逆他的任何決定。
  哪怕在他看來,這個決定本身就是錯的。
  淩燼墨帶著淩琳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
  林月如這時候知道當啞巴不管用了,笑著走出來打馬虎眼,她想要過來挽淩璐的手臂卻被躲開。
  她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有些尷尬,不過語氣卻依舊溫和聽不出生氣。
  “你這孩子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這麼較真做什麼?”
  說白了就是不想在兒女面前低頭噻,覺得丟面子。
  可淩璐不吃她這一套,“俗話說親兄弟明算帳,越是親近才越要算清楚不是嗎?”
  看她這麼較真,林月如臉上的笑也維持不住了,最後還是淩滄海不想再繼續耗下去,帶著她跟淩璐正兒八經地道了歉才把這件事翻篇。
  淩璐摸了摸小乖的頭,漫不經心地開口,“早這麼識趣不就好了?”
  這話一出,淩家夫婦的臉色都綠了。
  同樣的話,他們以前跟淩璐說了無數遍。
  在淩璐迫於他們的壓力向淩琳低頭的時候,在淩璐在禁閉室斷水斷糧兩天兩夜實在撐不住向他們哀求的時候……
  他們也是這樣高高在上地看著她,漫不經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居高臨下地說一句“早這麼識趣不就好了?”
  如今昔日卑微的螻蟻與傲慢的裁決者身份對調,淩家夫婦才知道這句話聽著有多刺耳,威力絲毫不亞於當面抽他們幾耳光來的屈辱。
  淩璐盯著他們難堪的臉色,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愉悅。
  “行了,我說話算話,今天這事我不計較了,以後也不會再提。”
  “我累了,先回房間了。”
  淩璐說完沒再多停留,抱著小乖徑直往樓上走。
  淩宣城跟在她後面,“小璐你小時候住過的那間房,淩琳還沒有收拾出來,要不今天晚上你去我跟二哥準備的房間休息吧?”
  “那裡面的裝修我們請了專門的設計師設計,你肯定喜歡。”
  淩璐全程沒理會淩宣城的絮絮叨叨,但他卻沒有絲毫尷尬,反而越說越興奮。
  淩璐剛剛在飯桌上沒把菜盤掀到他跟淩葉禮身上,不就說明了淩璐心裡還是向著他們的嗎?
  淩宣城認定了是他跟老二的計畫有用,對付現在的淩璐就得順著來,不關如此,還要哄著。
  想明白的淩宣城身體力行地實踐自己的想法,不管淩璐態度有多冷淡都鍥而不捨地湊到她耳邊嘰嘰喳喳。
  淩璐被吵得直皺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不去。”而後便打開了淩琳的房門,砰得一聲關上,將淩宣城的聲音完全隔絕在外。
  淩宣城碰了一鼻子灰,臉色有些悻悻然,但是依舊不放棄推銷自己親手佈置的房間,隔著門道,“小璐,你什麼時候想去告訴我一聲,房間我給你留著。”
  房間的門鎖壞了,淩璐隨手拿了個凳子堵門,但淩宣城的聲音還透過門縫傳了進來。
  她嘴角噙著冷笑,他可不管淩宣城是出於愧疚心還是什麼在她面前這麼低聲下氣。
  她回這個房間的唯一目的就是找證據。
  看淩琳剛才那麼緊張的樣子,這裡面應該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吧?
  

第348章 你男朋友有特權
  淩葉禮在樓下指揮傭人收拾殘局順便安撫還在慪氣的父母。
  王媽一聽自己要被辭退就開始跪在地上打感情牌。
  “二少爺,我上有兩個孩子要上學,下有七十歲的母親要贍養,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啊。您就看在我在淩家工作了二十多年的份上放過我這一回吧!”
  “放過你?”淩葉禮臉上的笑很冷,“我已經給過你一次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上次你被司機舉報曾經克扣過小璐的餐食,那時候我就想把你趕出去,是淩琳在大哥面前求情,你才能留下來。”
  “沒想到你竟然膽大包天,當著我們的面還敢折辱我親妹妹!”
  “這一次,誰來求情都沒用,你給我滾出去!”
  王媽心裡後悔啊,要是早知道淩璐這麼得淩家人看重,她是說什麼都不敢招惹她啊!
  她蠟黃的臉上全是淚水,見淩葉禮態度堅決,索性跪在地上磕頭,“二少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去求淩璐小姐的原諒,求您別解雇我!”
  她現在年紀大了,要是真被趕出去,先不談工資待遇的問題,她能不能找到工作都是一個未知數。
  淩葉禮沒理會她的鬼哭狼嚎,直接打電話給保安把她連人帶東西一起丟了出去。
  王媽在淩家待久了也知道他們有錢人最好面子,當即巴著大門開始不管不顧地大鬧起來。
  反正現在已經鬧掰了,不如破罐子破摔,她不指望能繼續擔任這份高薪的工作,臨走之前能敲一筆封口費也不錯。
  淩葉禮站在別墅門口,冷眼看著心有不甘的保姆,眸色毫無波瀾。
  “你要是再鬧,我不介意讓你們一家人都在江城呆不下去,我說到做到。”
  王媽被他盯得渾身一寒,最終還是不敢再撒潑,撿起地上的東西灰溜溜地走了。
  淩葉禮回到了餐廳,裡面的殘局已經被傭人收拾得纖塵不染,絲毫看不出剛才滿地的狼藉。
  只是林月如和淩滄海的臉色依舊不太好,讓這片空間仿佛蒙上了一層陰雲。
  淩葉禮走近,率先打破了沉默,“爸媽,你們也別覺得生氣,這事原本就是你們做得不對。”
  淩滄海正憋著火呢,淩葉禮這話一出剛好“啪”一下撞他槍口上,“錯了又怎麼樣?再怎麼說我也是她老子!是他的長輩!”
  “她剛才是什麼態度你沒看到嗎?活像是我們欠了她的!”
  “我這麼多年供她吃供她穿,要是沒有我,她能有今天嗎?這個死丫頭倒好,被個外人收養了幾天就胳膊肘往外拐!養不熟的白眼狼!”
  要不是看在淩璐對挽回淩氏集團的名聲有至關重要的作用,淩滄海才不會讓這頭白眼狼進家門。
  林月如的反應比丈夫平靜得多,沒有破口大駡,也沒有疾言厲色,只是臉色不好看,一言不發地上了樓。
  淩葉禮看著親生父母的反應,一個氣憤至極一個漠不關心,心裡突然覺得特別無力。
  他們對親生女兒的誤會已經深切到寧願幫著外人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親生骨肉。
  這何嘗又不算是一種諷刺呢?
  他心知憑自己一面之詞無法讓父母改變對淩璐的看法,也沒辦法再待下去,情緒有些低迷地上了樓。
  二樓臥室。
  淩璐剛把小乖放到床上準備地毯式搜索這個房間,找出淩琳隱藏的秘密,一通視頻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看到熟悉的頭像,不由得莞爾,俐落地點下接聽鍵。
  攝像頭正對著床,滿目的櫻花粉入眼,顧臨昀一愣,隨即說了一句,“誰的品味那麼差?”
  淩璐直接笑出聲,原本因為淩家人浮躁的心在聽到顧臨昀的聲音時奇跡般地平靜了不少。
  淩璐把鏡頭翻轉過來,正對著自己的臉,“這是淩琳的房間,不過她今天晚上被我趕去禁閉室了,暫時回不來。”
  顧臨昀眉頭微動,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裡面應該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不過看著淩璐彎成小月牙的眼睛,應該沒有受欺負。
  淩璐把手機架在床邊對著自己,邊翻箱倒櫃邊簡短地跟顧臨昀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當聽到淩璐把飯桌掀了,他臉上頓時流露出讚賞的笑。
  對付非人的畜生就要用非人的手段,他的女朋友做得很好。
  幾秒鐘後,他微微收斂了笑,“你想吃什麼?我派人給你送。”
  淩璐心裡一暖,不過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在淩家,外賣是送不進來的。”
  這也是淩滄海為了約束子女定下的破規矩。
  有時候淩璐會想,淩滄海一天到晚,管天管地,大到聯姻登記,小到吃飯睡覺,恨不得制定出一千條家規來約束淩家人的一言一行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是公司的事情不夠他忙,所以閑的發慌嗎?
  可她很快又明白了,或許對於淩滄海這個掌控欲極強的老東西來說,累和精力都是其次的,他只是喜歡什麼都握在手心裡的這種感覺。
  就像有的人要把錢放到自己的保險櫃裡才放心,有的人出門不管晴雨都撐傘是為了安全感。
  對淩滄海來說,只有將人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心裡,他才會安心。
  這三者的目的都差不多,為了滿足了自己的情緒需求,只是前兩者不危害他人與社會,無損大雅,
  後者卻干涉了別人的人生自由,建立在被他人的痛苦之上。
  淩璐剛頂撞了淩滄海一通又大鬧了一場,心情十分舒暢也不覺得餓。
  “少吃一頓又不會這麼樣就當減肥嘍。”淩璐不怎麼在意。
  可顧臨昀顯然不這麼想,“我給你點了些清淡的飯菜,半小時後送到。”
  “不用擔心送不進來,你男朋友有特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臨昀“男朋友”這三個字說得太撩人,淩璐的耳廓有些微微地發燙。
  顧臨昀說是要半小時,實際上二十分鐘就到了。
  打開精美包裝還用恒溫箱封存的餐食,淩璐第一次感歎原來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嗎。
  要不是提前知道這裡面是顧臨昀給她點的晚飯,光看精美的包裝她真會誤以為是哪家的頂奢品。
  

第349章 智者也入愛河
  淩璐吃飯的時候也沒掛電話。
  她把餐食全部打開,放到了房間裡那張寬大的梳粧檯上,手機就靠在鏡子上攝像頭對著自己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顧臨昀說話。
  明明兩個人分開不到二十四小時,她也不知道怎麼就憋了那麼多話想說,一直到她吃完飯還覺得意猶未盡。
  淩璐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桌面,心情舒暢加上溫暖的飽腹感讓她忍不住伸了一個懶腰。
  吃飽喝足,她該繼續辦正經事了。
  水晶燈下,少女柔韌的腰肢和完美的曲線在鏡頭下展露無遺。
  因為跟著顧臨昀練拳的原因,她小腹上已經凝實了一層薄薄的肌肉,這放在她身上非但不違和反而讓她纖細的身體迸發出一股力量感。
  就像是被誤認成弱柳的青松,撥開雲霧的那一刹,剛柔相悖的反差令人心馳蕩漾。
  顧臨昀的視線忍不住朝那裡瞟,面上瞧著不動聲色,眸色卻已經暗下幾分。
  看到淩璐伸手朝向螢幕,似乎想掛電話,察覺到她意圖的顧臨昀開口,“你做你的事就好,不用管我,我想看著你。”
  淩璐沒怎麼思考就同意了,她也不想掛電話。
  總覺得顧臨昀在的話,即便重新置身在這座曾經囚困,埋葬過她的地方,她心裡能踏實一些。
  等到把手機架在一個視野絕佳能看到大半個房間的絕佳位置後,淩璐就放開了手腳開始翻箱倒櫃。
  她沒想營造出一種無人來過的假像,假設她真的做到了,估計淩琳也不會相信,與其這樣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她也樂得自在。
  淩璐最先找的就是那張琺瑯的梳粧檯,瓶瓶罐罐的化妝護膚品擺了一桌子,除此之外還有各式各樣的香水。
  沒過多久,她就被熏得不行。
  小乖是從顧臨昀公寓裡吃飽睡足過來的,精力特別旺盛地跟著淩璐在房間裡亂竄。
  淩璐翻床頭櫃,它就窩在她腳下,伸出爪子碰碰這個動動那個,淩璐翻梳粧檯,它也一溜煙躥上來。
  但是沒過多久,一人一貓都被上面五花八門的氣味撓的鼻管癢癢,忍不住打噴嚏。
  淩璐最終還是抱著貓轉移陣地了,臨走之前心想,算了,這裡還是最後來吧。
  顧臨昀看著一人一貓齊打噴嚏的樣子忍不住發出輕笑,微微上揚的尾音像撥動的琴弦,散在風裡似乎還帶著醇厚的餘韻。
  正和他同桌聊天的發小蘇行舟抬起頭看他一眼而後皺起眉,“你剛發出的什麼死動靜?”
  聽到這話,顧臨昀非但不惱,唇角的笑弧反倒更大了,“你不懂。”
  瞧瞧他說這話的樣子幾得意呦,臉色雖然依舊是古波無瀾的樣兒,但是那股子得意勁兒已經從眼神裡躍出來。
  蘇行舟被渾身包裹著戀愛氣息的發小酸得渾身一抖,自覺待在這當電燈泡太礙眼,打了聲招呼直接走了。
  回程的路上,他想起發小剛才目不轉睛盯著手機看的傻樣就覺得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誰懂從小就跟個面癱似的發小抱著手機傻笑的殺傷力?
  別人他不知道,但是他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一陣惡寒。
  果然啊,愛情這種東西就像腦殘片,誰沾誰傻。
  他還是繼續遊戲人生的好,千萬別被這鬼東西纏上。
  蘇行舟想東想西地有些出神,再加上不久前在顧臨昀家貪杯喝的利口酒後勁上來,他晃了下眼睛,沒留意到前面的車打了雙閃,直接撞了上去。
  好在他開的這輛是改裝過的跑車,車速也不快,加之反應迅速,及時踩了刹車,情況並不嚴重,他只是被震了下,沒受什麼傷。
  不過前面那輛被他追尾的車就沒那麼好運了。
  蘇行舟下車查看情況,發現前面那輛賓士的車屁股直接被懟進去一個大坑,搶修都修不回來的程度。
  賓士的車門打開又合上,駕駛位下來一個留著鎖骨發,白襯衫西裝褲,氣質乾淨俐落的女人。
  明明面前的人給人的感覺是冷的,但在車門打開的瞬間,蘇行舟卻仿佛聞到空氣中多了一種木質調暖香。
  絲絲縷縷,若隱若現的並不真切,但是繾綣纏綿,讓人忍不住流連。
  直到蘇行舟望見了一雙清淩淩的眼時才略微回過神來。
  “你還好嗎?先生。”女人先開口。
  借著破碎的尾燈的微光,蘇行舟看清楚了眼前人的面容,跟她的氣質一樣幹練俐落的長相,卻並不給人疏離感。
  只因她的一雙細長的狐狸眼正關切地看著他,裡面蘊含的溫度像是能融化的蜜糖。
  刹那間,蘇行舟清晰地感覺到了心臟出傳來的撞擊感,接著鼓躁的胸腔共鳴聲在耳邊越來越響。
  假如此刻蘇行舟的面前有一面鏡子,他就會發現自己現在的這副表情跟半刻前,他吐槽過的發小那陷入愛河的傻樣相比不遑多讓。
  陳蘇西又輕聲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問題,可面前的男人還是沒有反應,只一個勁地盯著她看,這讓她忍不住皺起眉。
  餘光看見那輛改裝過的法拉利,陳蘇西心中一緊,大半夜的,該不會是遇上誰家的富二代吸嗨了飆車吧?
  思索了沒幾秒,她直接拿出手機,這種情況還是叫交警過來處理吧。
  算她倒楣,加班加到這個點,還遇上追尾事故。
  手指懸在撥通按鍵的上方時突然被一雙乾燥的大手握住,陳蘇西心裡一驚,轉頭便看到了一張帶笑的臉,還有他手機屏裡亮起的二維碼。
  “賠償多少我全包,加個微信,方便聯繫。”
  江城的初夏天氣多變,正午時暖陽和煦,到了晚上卻毫無預兆地降下一場急雨。
  沾了濕冷的風攜著細雨吹開了窗簾,飄灑進屋內,淩璐走過去將窗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涼意,回頭看向自己忙活一小時搜索出來的結果,臉上露出笑。
  縱觀整個房間已經被淩璐翻了個底朝天,櫃門大開,各種衣衫包包還有化妝品落了滿地。
  唯有中央放著一個四四方方黑色金屬箱子,看模樣應該是個保險櫃,那是她從衣櫃深處翻出來的。
  直覺告訴淩璐,那裡面一定有她想要找的東西。
  

第350章 發現幕後真凶
  小乖躍上了黑色金屬的保險箱,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上面的數位鍵盤,毛茸茸的爪子在上面來回撥弄,似是在好奇又似單純的在玩鬧。
  淩璐蹲在保險箱面前愁眉不展,能試的密碼她都試過了,淩琳的生日包括淩家全部人的生日都試了遍全都沒反應。
  “密碼到底是什麼呢?”她低聲呢喃,垂下眼睛沉思。
  淩琳這朵白蓮花最是自私自利,能被她放進保險櫃還藏得這生活的東西必定對她極為重要。
  依照她的秉性,密碼設置成跟自己無關的數字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除了生日還有什麼日子對她來說是極為重要的呢?
  電火石光間,淩璐的腦子靈光一現。
  如果她的猜想的沒錯,她很快就能打開保險櫃,拿到她想要的東西了。
  淩璐在保險櫃的按鍵上輸入心中默念的那串數位。
  只聽輕微的“哢噠”一聲。
  黑色的金屬櫃門開了。
  密閉幽暗的狹小空間內躺著一份白紙黑字的檔,淩璐將其拿在手心裡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標題“專案轉讓協議”。
  她心裡咯噔一聲,翻開文件一目十行地草草看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的眸色卻愈發晦暗,宛若被濃墨浸染得不透一絲餘色的紙,只剩下粘稠的濕沉。
  文件底面的落款最寫著,甲方簽名:江欣,乙方簽名:淩琳。
  偌大的房間陷入了長久的凝滯,靜悄悄的空間裡隔絕一切,連風聲都無,似乎連時間都停止了流逝。
  良久才傳出一聲咬牙切齒壓抑著怒火的低語,“江家,你們要完了。”
  江家這個陷害柳嵐的始作俑者固然該死,可淩琳這個告密的小人也同樣罪不可赦,還有在背後推波助瀾的淩滄海,淩焰野……這些人她通通不會放過。
  當天夜裡,除了在禁閉室的淩燼墨和淩琳,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宛如九天雷霆直降而下,緊接著就是一連串驚慌失措的叫喊。
  “著火了!淩琳小姐的房間著火了!快救火啊!”
  “快來人啊!”
  淩宣城本就覺淺,一聽到動靜立刻醒了,待到聽清楚傭人的話,只覺五臟六腑的血液都涼透了。
  房間著火了,可是淩璐還在裡面!
  他抓起一旁外套丟進水裡,過了沒幾秒撈起來套在身上就準備往火場裡面沖。
  可卻被匆匆趕來的淩葉禮一把攔住。
  “你別去,我來。”
  說罷,他攔下一個端著水盆的傭人,直接將那盆水從頭淋到腳,髮絲上的水滴順著皮膚浸透衣衫,最終在地上蜿蜒出一片潮濕。
  但淩葉禮卻沒管那麼多,只抹了一把眼睛露出清晰的視線就大跨步沖了進去。
  亮黃的火焰似吐著信子舞動,露出毒牙的火蛇,稍不留神就能在人的皮膚上撕咬出一個鮮血淋漓的口子。
  空氣中彌漫著焦灼嗆人的難聞氣味,淩葉禮捂著口鼻避過被燒焦的天鵝絨沙發和鎏金書桌,一眼就看到了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淩璐。
  一隻瘦小的橘貓正俯在她身上著急的喵喵叫。
  淩葉禮心裡又驚又喜,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珠。
  “小璐,小璐!快醒醒!”
  他焦急的喊了兩聲,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半點反應,情況緊急,容不得他多耽誤,淩葉禮索性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那只橘貓也沒忘了帶上。
  淩宣城等在外面只覺得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好幾次他都想不顧身邊人的阻攔沖進去,但是都被父母強行拉回來了。
  林月如死拽著他的胳膊,語氣很嚴厲,“老四聽話!你剛出院,就算進去了身體也受不住!”
  淩宣城不聽,甩開她的手就想往前沖,卻在下一秒聽到了身邊傭人傳來的驚呼。
  “出來了!出來了!”
  “二少爺帶著小姐出來了!”
  淩宣城急切地迎了上去,“二哥,你跟小璐怎麼樣?沒事吧?”
  淩葉禮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心有餘悸,聲音都帶著顫抖,“我沒事,但是小璐不知道什麼原因暈過去了。”
  淩宣城心口像燒了一把火,扭頭就沖身邊的人喊,“醫生呢?剛剛不吩咐把家庭醫生叫過來嗎?人呢!”
  “來了來了,在這呢!”
  連夜被請過來的鐘醫生提著藥箱急匆匆地走過來,待看清楚眼前人的樣貌時在心中無聲地哀歎了一口氣。
  這女娃也是可憐,從前在淩家就大傷小傷不斷,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又受傷了。
  感慨了沒幾秒,鐘醫生便開始熟練地用聽診器仔細診斷過淩璐的心率,又打開了她的眼皮觀察。
  可做完這一切的他心中頓感奇怪,沒問題呀?心率正常,呼吸平穩。
  怎麼都不像是吸入濃煙暈厥過去的。
  猶豫了片刻,鐘醫生正打算但轉身朝著淩家人如實交代,突然感覺到自己衣服的下擺被扯了一下。
  是淩璐。
  她蔥白的手指幾乎要和他身上的白大褂融為一色,病態到透明,孱弱到破碎,鐘醫生也不知道為什麼動了惻隱之心。
  原本到嘴邊的話待看到淩家人時到嘴邊就改了口,“二小姐只是因為吸入濃煙暈了過去,所幸只是少量,安靜修養一段時間即可恢復。”
  淩葉禮心裡松了一口氣,沒有什麼大問題就好,“那她什麼時候能醒?”
  鐘醫生面不改色地扯,“最晚明天就能醒。”
  二樓房間裡的火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傭人開始那陣驚慌和手忙腳亂過去後,火勢很快被控制住,少頃便徹底撲滅了。
  只是即便救火及時,原本奢靡華麗的房間也毀了大半,先不提半焦的天鵝絨沙發和四條腿全碳化的鎏金書桌,最屬重災區的還得是床幔,窗簾,還有淩琳那一櫃子的高定禮服。
  缺衣少袖都算情況好的,不好的連裙子帶衣架全成灰了,風一吹就散了,捧都捧不起來。
  家裡失火,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淩燼墨和淩琳的禁閉也被淩滄海提前結束。
  淩琳被放出來之後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什麼,直到她回到二樓,看到一片焦黑的房間,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第351章 看清虛偽的白蓮花
  淩琳目光呆滯,瞳孔是毫無聚焦的渙散,她精心佈置,一手設計的房間成了一片狼藉,這些還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她那一櫥櫃的高定禮服裙和展示櫃的奢侈品包包全毀了!
  淩琳看清楚了地上的皮革殘片和焦黑的裙紗,心痛得像在滴血。
  這些裙子和包都是她最喜歡的,也是最貴的,她平時都捨不得拿出來,就算穿戴出門也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磕了碰了。
  結果,現在全毀了!
  淩琳清晰地感覺到眼前一陣發黑,差點被強烈的刺激給弄暈過去,可她還是忍住了。
  她要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淩燼墨跟在淩琳身後,看到眼前這一幕也懵了。
  “這是發生了什麼?”
  淩琳淚水漣漣地看著他,蒼白的臉配上惶恐的神色,聲音細弱,哽不成聲。
  “大哥,這是我從小住到大的地方,也是我唯一的房間…我在孤兒院的時候都沒有自己的房間,我就一晚上沒回來,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她邊說邊哭,渾身顫抖,發白的臉色仿佛隨時隨地都能暈過去。
  淩燼墨走上前安撫她,還不忘叫來一個傭人問清情況。
  那名傭人是個老實敦厚的中年女人,如實說了情況,“二少爺派人來查過了,說是水晶燈故障引發的火災,火勢不大人沒事,就是二小姐暈過去了,人到現在還沒有醒。”
  淩琳顯然不信,尖聲打斷她,“怎麼可能?我住這住了這麼多年都沒事,怎麼可能突然就故障?”
  傭人被她呵斥得渾身一抖,“小姐別生氣,火災發生發生的時候二小姐也正躺在屋裡呢,您有什麼想知道的,大可以等她醒了問清楚。”
  聞言,淩琳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可怖,“淩璐她為什麼會大半夜地在我房間?”
  傭人抖得更厲害了,這回連聲音都跟著發顫,“二小姐說那本來就是她的房間就住進去了。”
  一陣莫大的惶恐從心口直沖大腦,淩琳顧不上身邊人的臉色徑直沖進房間,扒開焦黑的不成樣子的衣櫥櫃門。
  她慌亂到幾乎提到嗓子眼的心在看清楚深處那個黑色金屬保險櫃好端端地在原地又落回了肚子裡。
  東西還在,上面除了落了些收焦黑的灰燼,一切都跟之前沒什麼兩樣。
  淩琳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自己最深的秘密沒被人發現,她心裡的一顆大石頭落下,其他心思又開始活絡起來。
  淩璐那個賤人進了自己的房間半宿就失火了。
  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淩琳轉頭可憐兮兮地沖淩燼墨訴苦。
  “你們送我的禮物全都沒有了,那都是我過生日的時候你們送給我的,我平時都放在櫃子裡捨不得拿出來,淩璐把它們全毀了。”
  她邊說邊哭,“大哥,這次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淩燼墨一邊哄淩琳讓她別哭了,一邊安撫她說一定會讓淩璐還她一個交代。
  他氣勢洶洶地沖進來找淩璐的時候,後者已經醒了。
  她半躺在淩葉禮和淩宣城佈置的房間裡,奶杏色的被褥映襯著那張瓷白的臉更蒼白了,唇瓣顏色也是淺淡的,渾身透著一股玉器獨有的冷然,好似了無生氣。
  淩燼墨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她這樣心裡的火氣一下沒了大半,只是語氣依舊硬邦邦,“你把淩琳的房間弄得一團糟,怎麼賠?”
  “大哥,你沒事吧?”淩宣城看他這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就來火。
  “你沒看到小璐也是受害者嗎?她剛被二哥從火場上救回來差點沒命!你不關心她就算了,還在這逼問是幾個意思啊?”
  “差點沒命”四個大字砸得淩燼墨一愣,嘴唇緊抿,心口也為之一顫,他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淩葉禮跟著沉下臉,“大哥,你就算再不喜歡小璐,她也是你的親妹妹,如果你不是來關心她的就請離開吧。”
  被兩個親弟弟車輪戰似的來回碾,淩燼墨全然沒了剛來時囂張的氣焰,他盯著親妹妹發白的臉色,心裡也忍不住冒出一絲羞愧。
  淩璐捂著嘴巴輕咳了兩聲,聲音很輕,“我不怪大哥,他剛從禁閉室出來,一時不明白情況,情有所原,只怕是被人刻意誤導了才會針對我。”
  說到這裡,她輕飄飄的眼神看向了躲在淩燼墨身後的淩琳。
  後者被她這一眼嚇得一抖,像兔子一樣紅著眼睛縮了回去,心裡卻滿懷惡意地想,為什麼那場大火沒把這個小賤人活活燒死!
  她這樣的禍害早該被老天爺收走了。
  只要這個賤人一死就沒人再來搶她的東西,淩家也會恢復平靜,一切都皆大歡喜,為什麼老天爺要讓她逃過這一劫?
  真是不公平!
  聽到淩璐的話,淩燼墨皺起眉,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淩琳,很快又收回了視線,“沒有人誤導我,可能是我聽傭人說錯了。”
  向來眼高於頂的大哥低了頭,可淩璐的神情卻看起來怏怏的,顯然並不滿意這個結果。
  淩宣城果斷出手,掐住淩琳的後脖子把人給揪出來。
  他的臉色陰寒,一雙眼睛像鬼火死死盯著淩琳,“你剛剛跟大哥說了什麼?再說一遍!要是撒謊,你知道下場!”
  淩琳被鋼鐵般的手勁掐得眼冒淚花,心裡發虛,卻又不敢撒謊,只能低著頭語焉不詳。
  “我什麼都不知道,別問我,不是我讓大哥過來找小璐算帳的。”
  淩燼墨看了她一眼,心裡湧動著一股十分不舒服的感受。
  淩琳的確沒有明說,可是她話裡的潛臺詞分明都在暗示他,這一切就算不是淩璐幹的,也跟她脫不了干係。
  半晌,淩燼墨都黑著一張臉沒說話。
  淩琳的心也跟著越來越忐忑,大哥這次應該會幫著她的吧?她可不想挨四哥的打。
  漫長的等待中她終於聽到淩燼墨冷沉的聲音,“這事是我的錯,沒搞清楚狀況就來興師問罪,我跟你道歉,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
  說罷,他沒再看淩琳一眼轉身就欲出房門。
  淩琳的眼睛立刻就瞪大了,可她沒辦法擺脫淩宣城的鉗制,只能出言挽留,“大哥,你不等我嗎?”
  淩燼墨腳步一頓卻沒回頭,徑直走了。
  

第352章 大哥不理白蓮花了
  淩燼墨當然聽到淩琳挽留他的聲音,嗓音一如既往的細弱,尾音還微微帶著顫,他不用眼睛看就能猜到現在的淩琳一定是一副淚水漣漣,可憐兮兮的表情。
  只是這一次,他心裡首先冒出來的不是憐惜,而是冷淡。
  她尋求他庇護的時候會啼哭著示弱,可真遇到事情的時候也能哭唧唧地撇清自己,毫不猶豫一腳把他踹開,就像剛剛一樣…
  她這眼淚裡到底含著幾分真情,幾分假意,淩燼墨倒分辨不清了。
  這也是頭一回,淩琳叫著她的時候,他沒回頭,而是轉身走了。
  淩宣城看到淩燼墨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露出惡劣的笑。
  平時,他大哥巴巴地護著淩琳跟護著什麼似的,現在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拐彎,肯定這個小綠茶幹了什麼事惹了淩燼墨不高興。
  這麼一想,淩宣城笑得更開心了。
  小綠茶沒了靠山才好!等到她背後徹底沒人給她撐腰看她還怎麼在淩家待下去?
  他手上還拽著淩琳的胳膊,“別以為大哥剛才幫你說話護著你,我就不知道你私底下幹了什麼勾當!”
  “你最愛搬弄是非,挑撥離間,今天這事跟你肯定有關係!”
  淩宣城自從知道淩琳的真面目之後,對她下手從來不手軟,後者被他掐得痛呼出聲,眼淚奪眶而出。
  “我沒有,四哥,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呢?”
  淩燼墨扔下他走了,她沒了依仗,語氣也有些慌。
  淩宣城獰笑著開口,“信你?”一把掐起她的臉,滿是嘲弄的眼神落到她臉上,看到她又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嫌棄地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信你還不如信條狗!”
  真以為他還是以前那個淩宣城嗎?
  這麼輕易就被她騙?
  淩琳被扇倒在地上,臉頰,胳膊還有腿都傳來火辣辣地痛,她費力地用手肘撐著身體才不至於讓自己變成俯趴在地上的屈辱姿勢。
  她低著頭,眼睛卻是猩紅的,裡面蘊滿了刻骨的怨毒。
  今天這份屈辱她記住了!
  果然淩家人都一個樣!
  不管是淩宣城還是淩燼墨,他們都一樣!
  淩燼墨看似對她寵愛有加,但替她背個鍋都不樂意,竟然扔下她一個人呆在這裡挨淩宣城的打。
  她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心裡的憤恨和怨毒也愈來愈深。
  難道就因為她不是淩家的親生的女兒,不是他們的親妹妹,她就要承受這一切嗎?就因為她跟他們沒有血緣關係,所以她犯了一點點錯都顯得那麼不可饒恕!
  真是太可笑了,枉費她以前還真心把他們當家人,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不值得。
  既然他們對她這麼無情,那就別怪她對他們下狠手了!
  淩璐哪能沒看出淩琳那點心思呢?不過是沒點破而已。
  “我累了,你們都出去吧。”
  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終於落了清淨的淩璐把床尾玩毛球的小橘貓一把薅過來,身手矯健得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病懨懨的模樣?
  玉白的手指輕點在橘貓粉色的鼻子上,淩璐笑得明眸皓齒,嬌豔動人,“小乖想不想看狗咬狗的戲碼?”
  小橘貓沒計較主人的突襲,一雙玻璃珠般通透圓溜的大眼睛盯著手裡的毛球不放,敷衍地喵了幾聲,像是回應主人。
  淩璐唇角的笑容更深了,心裡是默默把那句話補齊,“很快就能看到了。”
  不出她所料,當天淩琳回去之後就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打給江家,一個打給了盛明世。
  後者接到她的電話有些意外,“呦,小美人,這麼早打過來有何貴幹呐?”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浪蕩子的口吻。
  淩琳沒心思閒扯,直接開門見山,“江家那個項目我會說服淩滄海注資,後面的一切按照我們之前說的辦。”
  盛明世那裡安靜了片刻,而後才傳出一陣調笑聲,“騙自己老子給個空殼專案注資,你可真是個孝順的乖女兒呢?”
  “反正又不是親生的,坑他一把怎麼了?你巴不得我答應吧?”
  盛明世笑笑,不可置否,只說了兩個字,“儘快。”
  按照他們之前是商量好的,五五分,他可以拿到一筆不少的錢呢。
  不過,他還是有點好奇,“你之前不是說要考慮一段時間嗎?怎麼這麼快就決定好了?看你之前那副猶猶豫豫的態度,我還以為你念舊情,要心軟了呢?”
  淩琳嘴角扯出冷笑,沒說話。
  心軟?
  從淩家人拋棄她,護著淩璐那一刻起,他們就是她的敵人。
  淩璐在那個保險櫃裡不光發現了淩琳告密,江家許諾給她的好處,也就是那個專案轉讓。
  還發現了淩琳和盛明世之間的合作關係。
  她之前還奇怪,淩家和盛家連著幾代都是競爭對手,為什麼偏偏到了這一代能化干戈為玉帛,看完保險櫃裡的那個協議才知道一切原來都是做戲,而被蒙在鼓裡的只有淩家人。
  盛明世想要搞垮競爭對手,淩琳想把錢都是攬到自己手裡,這兩個人臭味相投,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搞死淩家。
  “要是將來淩家破產那天,淩家人發現始作俑者是他們寵到大的淩琳,一定會很有意思吧?”
  淩璐想到這裡唇角的弧度不由得更深了。
  因夜裡落了一場雨,瀝青的柏油路上還有些潮,有些凹陷處還存了些積水,被大奔的輪胎一壓,濺出去大半。
  沾了水的輪胎停了下來,從駕駛位下來一個帶著墨鏡,身穿米白色風衣,風姿綽約的女人。
  女人摘下墨鏡,露出完整的五官,不是淩璐又是誰?
  她站在高樓大廈下,早晨的陽光斜著照過來,將她的影子拉得細而長,明明是不施粉黛的一張臉,卻在晨陽的照耀下蒙上了一層旖旎的豔色,耀目得讓人挪不開眼。
  淩璐隨手把墨鏡斜掛在口袋上,腳步輕緩地進了樓,來來往往的員工看到她來都停下來,眼冒星星地湊上去喊一聲,“淩總。”
  淩璐皆面帶微笑地點頭回應,留下一片帶著是驚豔的低叫聲。只是在行至專用電梯前,她突然被一道聲音叫住。
  她回眸看去,一張熟悉俊逸的臉龐映入眼簾。
  

第353章 挺像個騙子的
  “你怎麼會在這裡?”
  淩璐的記性向來很好,一眼便認出來眼前有過幾面之緣的蘇行舟。
  能跟顧臨昀玩到一起的想必身份不低,怎麼會大清早出現在這裡?
  蘇行舟之前看到一個背影只是覺得像,但也沒想到眼前人竟然真是淩璐,他剛想開口說出來意,另一邊的前臺就已經如臨大敵地趕過來,湊到淩璐的耳邊悄聲道。
  “淩總,這位先生說要來找人,但又說不出名字,也沒有聯繫方式,我懷疑他是狗仔偽裝的,您可要小心。”
  不怪前臺大驚小怪,實在是這種事情發生過的次數太多了。
  上一回,一個偽裝成要找人的狗仔直接進了天行的演播室,拍了一大堆藝人照片,好在出公司的時候被安保發現不對勁才沒有釀成大禍。
  聞言,淩璐朝前臺投去一個安撫的微笑,“這人我認識,交給我來接待,你去忙吧。”
  前臺聽到這話才放下心走了。
  蘇行舟聽到前臺對淩璐的稱呼,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意外,“你是這家公司的股東?”
  淩璐點頭,引著蘇行舟往電梯裡走,打算把人帶上去招待。
  既然他是顧臨昀的朋友,自然也算是她半個朋友,理應客氣些。
  蘇行舟從善如流地跟著淩璐進了電梯,剛剛前臺看他的眼神不善,不知道腦補了什麼,他也不想繼續在那待著。
  “聽前臺說你要找人?”
  蘇行舟沒忘記自己的目的,聞言點點頭。
  “叫什麼名字,我可以幫你找。”
  他想找那天晚上被他追尾的女人。
  明明對方也不是十分驚豔的長相,但一晚上那雙細長的狐狸眼都在他腦子揮之不散。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蘇行舟頭一回知道什麼叫做一見鍾情,自然不可能輕易放棄。
  只是對方拒絕了他加微信的提議也沒告訴他名字,只留了一個位址,說車維修好之後送到這裡。
  他腦子一熱也沒準備就這麼過來了,卻好像被前臺誤會成了不速之客,所以才一直耗到現在。
  蘇行舟如實說,“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淩璐一頓,接著問,“那聯繫方式呢?”
  “也沒有。”
  這下輪到淩璐不說話了。
  不怪前臺覺得他不像好人,這兩個回答確實挺像騙子的。
  淩璐停頓了一會,才繼續接著問道,“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你怎麼能確定你要找的這個人是在這裡呢?”
  “她給我留了你們公司的地址。”
  說罷,蘇行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琺瑯材質的小收納盤,蛇頭造型,辨識度很高,淩璐一看就看出了這個寶格麗的專屬珠寶收納盒。
  只見,蘇行舟從裡面拿出了一張封存得很好的小紙條。
  淩璐看完,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這上面的地址是我們公司沒錯。”
  只是這字跡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電梯在此刻發出“叮”一聲,電梯門也在抵達指定樓層打開了。
  一道清亮中帶著親昵的聲音將電梯裡兩人的視線都吸引了去。
  陳蘇西拿著檔笑著朝淩璐走過來,“你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
  說完,她的視線才落到淩璐身邊的人身上,看清楚蘇行舟面孔的瞬間,她臉上的笑容就收斂了。
  昨天那個撞了她車的那個富二代怎麼在這?
  蘇行舟見到陳蘇西又驚又喜,不過世家出身的修養還在。
  他臉上露出紳士的笑,禮貌地說明來意。
  “這位小姐,你的車我已經送去維修了,只是昨天你走的匆忙,還有些事情沒有交代清楚,我就根據你的留下的位址找到了這裡,希望你不要覺得唐突。”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禮貌又客氣,饒是素來不喜歡跟富二代打交道的陳蘇西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只能含糊地應了。
  淩璐從他們交談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事情的大概,好心將他們引到接待客人的休息室,留給他們單獨說話的空間,而後便回了總裁辦。
  “梁爽,最近你們部門是不是和“明峰”有業務往來?”得到肯定答案的淩璐直接讓她把相關的項目書拿到總裁辦。
  天行發展到現在,除了公司創建初期,淩璐很少對某一個項目這麼關心過,這讓梁爽也多了個心眼,把這個專案的所有資料都整理了一遍給淩璐送過去。
  淩璐掃了一眼手上的資料,眉頭微挑,“這也是一家影視公司?”所謂影視公司,主要業務涵蓋電視電影前期策劃拍攝,後期剪輯上映一系列的流程。
  梁爽點點頭,“明峰最近幾年雖然沒有出品過現象級大爆劇,但是成績在同行業裡算是中上。”
  “他們最近籌備的幾部新劇,像《戲珠》《千月傳》這幾部,原著口碑好,劇本也好,我覺得挺不錯的,最近正在談選角的事。”
  “這個項目你不用以後跟進了,直接交給我。”
  梁爽心裡有點奇怪,但是沒問出口,多做事少打聽才是一個下屬應該幹的。
  淩璐把檔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明峰的企業標誌上,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她看了保險櫃裡的那封檔,自然知道現在的明峰就是一個空殼,錢投進去都聽不到一個響。
  明峰現在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也是想要敲最後一筆錢跑路。
  而這後面等著拿錢的就是江家,畢竟現在“明峰”股份的實際掌權人都是江家人啊。
  至於淩琳後來為什麼會成為受益者,頂多是江家人看在她賣了柳嵐的消息的份上,許給她一部分項目分成。
  不過即便只是一部分的項目分成,對淩琳這種常年問家裡人要零花錢的大小姐來說,那也是很大一筆錢了。
  淩璐沒打算現在就拆穿他們,畢竟現在戲都還沒開場呢。
  她倒要看看,淩琳會不會為了自己的私心讓淩家人往這個無底洞投錢。
  如果會的話,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與此同時,淩家大宅。
  淩琳正拿著一份文件,言笑晏晏地湊到淩滄海面前。
  “爸,這是明世之前給我的專案計畫書,我看過了覺得很不錯,我們要不要投資試試?”
  原本就對盛家人心有防備的淩滄海聽到盛明世的名字,頭都沒抬一下。
  這項目要真有利可圖,盛家會這麼好心讓他們分一杯羹,那可真是見了鬼了。
  

第354章 豬腦子別摻和生意上的事
  看到淩滄海不理,淩琳有些著急,拿著項目書湊上去又說了幾句。
  這第一步要是都沒成,後面她要怎麼從淩家手裡撈錢?
  後者被纏得有些心煩,轉頭一個冷眼掃過去。
  “你從小就笨,學習成績一塌糊塗,就連大學都是靠我們家捐樓才有機會進去讀的,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你的腦子能參與生意上的事?”
  淩琳被他堵得語塞,握著文件的手僵在原地,一張臉青紅交加,像是有些難堪,可偏偏淩滄海說的又是事實,她沒辦法反駁。
  她哭喪著一張臉,眼眶中隱隱有淚光閃爍。
  不過,全家最不吃她這套的就是淩滄海。
  在他看來,女人的眼淚就像沙子,廉價得很,與其浪費時間看她們哭哭啼啼,倒不如多看幾眼公司文件來得價值高。
  淩滄海轉過頭去,想把養女當空氣,過了會兒又嫌她杵在這裡礙事,直接開口趕人。
  “你要沒有別的事就走吧,別在這裡礙眼。”
  淩琳見裝可憐沒用,暗中咬緊了牙,這個老不死的怎麼就是不上鉤呢?
  突然,她的目光掃到淩滄海桌上的項目計畫書,“爸,公司最近是要跟江家合作嗎?”她拿起桌上那份印著江氏集團企業徽章的檔。
  提到這個淩滄海就覺得頭疼,“有這個意向,只不過江家那邊還沒有動靜,再等等吧。”
  等?
  淩琳的目光閃過一絲譏諷,那怕是淩滄海等到死都等不到。
  畢竟江家人那麼高傲,才不會跟淩家這種小公司合作呢,他們根本看不上。
  不過,她倒是可以利用淩滄海想要攀附江家這點達成她的目的。
  淩琳重新湊到淩滄海面前,語氣帶上撒嬌的口吻。
  “爸,明世跟我說了,這個項目就是江家人牽頭,跟著他們這種大家族投資,錢肯定不會打水漂,而且還有利於我們在江家人面前混個臉熟,以後方便合作,好處多著呢。”
  一聽這話,淩滄海有些意動,“你是說真的,這項目是江家人牽頭?”
  淩琳將手裡的檔遞過去,“我還能騙您不成?”
  淩滄海翻開文件看了幾眼,愈看眼中的喜色愈深。
  饒是他在商業場上混跡多年,也不得不感慨這份專案計畫書是不可多得的上品,一看就有賺頭。
  只是看完他的眉頭還是忍不住緊皺,“你說這項目上江家牽頭,但這裡分明寫著是明峰。”
  “這您就不知道了吧?根據我知道的內部消息,明峰背後的實際持股人早就換成江家大小姐江欣了。”
  淩滄海生性多疑,即便已經有些心動,但還是沒全信。
  “既然是內部消息,你怎麼會知道?”
  他還是不相信那個腦子裡只有一根筋,天天就知道哭的養女,腦子突然變靈光了?
  淩琳早猜到他會這麼問,面不改色地回答,“我跟江家的二小姐是好姐妹,是她告訴我的。”
  打消疑慮的淩滄海登時大笑起來,讚歎般拍了拍養女的肩膀,“好,好啊,你腦子也算聰明了一回,繼續保持跟江二小姐的聯繫,這專案我決定投了,你把專案書交給你大哥,具體的投資資金讓他來定。”
  自從他大病一場之後,公司的主要事宜都是淩燼墨在處理,他只參與重大專案的決策,具體的還要看淩燼墨來衡量。
  所幸,大兒子也爭氣,公司在他手裡也算蒸蒸日上,從來沒出過什麼岔子,淩滄海很放心。
  淩琳聽他答應,眼神中迸發出光芒,“好的,爸,我這就去找大哥。”
  她那這個大哥可要比這個便宜爹好糊弄多了。
  到時候,她一定要從他手裡狠敲一筆,這樣才對得起自己最近在淩家受的苦。
  陳蘇西進門的時候,正好看到辦公室裡的人正捏著一顆乳白色的圓形藥片舉在燈下觀察。
  “這是什麼藥?你生病了?”
  察覺到她聲音裡的緊張,淩璐淡淡一笑,“沒有。這是我從淩琳房間裡找出來的,我覺得有問題就拿了一片出來正準備送去做化驗。”
  這東西不是在保險櫃裡找出來的,而是在淩琳床頭櫃的抽屜裡。
  之所以會注意到它還是因為那裝藥的藥瓶是純白的,上面一個字都沒有,藥片上也是乾乾淨淨的。
  按理來說,要是普通的維生素也就罷了,偏偏這東西又被淩琳藏在櫃子的最深處,用層層盒子套娃似的包著,頗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想讓人不注意到都難。
  淩璐覺得奇怪,索性直接拿了一片準備拿去化驗看看這東西到底幹什麼用的。
  陳蘇西原本還以為是淩璐生病了瞞著她偷偷吃藥,一聽這話頓時放心不少。
  “之前跟我們有過合作的幾家公司都有化驗室,我去聯繫。”
  “你們要用到化驗室?找我啊。”蘇行舟從外面探進頭推銷自己,“我們家就是專門搞醫藥的,你們要查什麼,我三天就能把結果送過來,其他地方最快也要一星期呢。”
  陳蘇西皺起眉,“你不是走了嗎?怎麼還在這裡?”一副趕客的口吻。
  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富二代,越富的越不喜歡。
  不過就是仗著自己出身要比別人好就肆意以玩弄他人取樂,這種人最噁心了。
  聽出陳蘇西話裡的反感,蘇行舟連忙舉起雙手以示無辜,“我沒有惡意,只是單純地想要幫忙。”
  “你們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現場連絡人問問是不是我說的這樣。”
  淩璐和陳蘇西二人對視一眼,後者立刻會意拿起手機撥通了號碼。
  蘇行舟雖然是顧臨昀的朋友,但同淩璐卻沒什麼交集。
  她拿不准對方為什麼會這麼好心主動提出來要幫忙,謹慎些總是沒錯的。
  一連打出去三個電話,得到的答案都是結果出來要一星期以上,有的甚至還要一個月。
  淩璐沉默了片刻,她心裡很清楚自己耐心有限等不了那麼久。
  “那就麻煩蘇先生了。”淩璐將手裡的藥片妥善放好交了出去,“日後若是有什麼地方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不推辭。”
  蘇行舟把東西接過來,清俊的臉上帶著笑,“嫂子不用客氣,只是出結果那天還請陳小姐親自過來一趟。”
  

第355章 撒嬌是沒有用的
  蘇行舟這話一出,整個總裁辦公室都為之一靜。
  陳蘇西是被雷的,淩璐是懵的。
  察覺到氣氛不對勁的蘇行舟意識到他套近乎的力道好像有些過猛,連忙補救。
  “顧臨昀是我發小,我喊你一聲嫂子也是應該的。”
  他是看到陳蘇西跟淩璐關係好,所以想要套近乎借此拉近跟心上人的關係,但沒想起反效果啊。
  淩璐點了點頭,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雖然被個沒見過多少面的陌生人喊嫂子有點怪,但轉念一想也就是一個稱呼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陳蘇西知曉淩璐的男朋友是顧臨昀,聽到眼前的富二代跟他還有這層關係,心裡的反感減少了許多。
  俗話說,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
  她跟蘇行舟又沒什麼恩怨糾葛,表面上的平靜還是可以維持的。
  這麼一想,陳蘇西便答應了,“三天之後,我會去你那裡取結果。”
  “那太好了,我們加個微信吧,方便聯繫。”蘇行舟圖窮匕見,立刻掏出手機二維碼,臉上的笑都掩蓋不住。
  淩璐在一旁推波助瀾,“加一個吧,聯繫的時候方便一些。”
  她自然能看出蘇行舟對陳蘇西的心思。
  她這個工作狂閨蜜就該談個戀愛好好放鬆一下,要不然依照她這個熬夜幹活的勁頭,她都擔心她哪天猝死在工位上。
  聽到淩璐這麼說,陳蘇西還是鬆口了,拿出手機和蘇行舟交換了聯繫方式。
  下班時分,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屏突然亮起,跳出一個彈窗。
  淩璐拿起手機一看是顧臨昀發的微信,“我在你公司,下來,我接你去吃飯。”
  正好是下班的點,淩璐沒猶豫拿上東西就下了樓。
  顧臨昀的勞斯萊斯在公司馬路旁邊很顯眼,淩璐一眼就看到了。
  “扣扣!”
  她走過去,食指微屈輕扣車窗。
  少時,貼著防窺膜的玻璃緩緩搖下,露出男人鋒利俊美的五官。
  僅僅只是瞥了一眼,淩璐就敏銳地察覺到他今天有些不對勁,看似平靜的臉上似乎帶著某種隱而不發的情緒。
  只是還不等她細想,司機已經打開車門將她迎了進去。
  往常這個時候顧臨昀見到她都是帶笑著的,今天的態度卻很奇怪,明明眼神已經好幾次偷偷朝她這邊瞟,但就是一句話都不說,顯然一副在等她開口的樣子。
  昨天晚上打視頻的時候還好好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淩璐思考了幾秒,還是沒想到結果來,另一邊的顧臨昀已經率先開口了,語氣低沉帶著冷意,叫人一聽便知他不高興。
  “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關於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淩璐的姿勢原本是放鬆地靠在座椅上,一聽到這話立刻坐直了。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顧臨昀不都知道嗎?她跟他打視頻的時候都說了,除了……
  淩璐的思維一僵,除了她故意放的那場火。
  上次因為她擅自決定回淩家沒跟他商量的事,顧臨昀就已經和她吵了一架。
  這次她直接放了一把火還把自己關進屋子裡……
  淩璐覺得後脖子一涼,心裡突然湧現出一股不祥的預感,隱隱能感覺到這次的事情絕對不是吵一架就能那麼簡單解決的。
  她轉頭看去,顧臨昀黑沉沉的眼珠正含慍怒地盯著她,“看來你猜到了。”
  “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淩璐原本就心虛,一聽他的質問,心裡就更沒底氣了,索性直接閉口不言。
  然而這副態度卻點燃了顧臨昀心中的怒氣,原本只是零星的一點火,此刻就像遇了柴薪再由狂風一吹,轉瞬彌漫成了一片火海。
  “不說話是什麼意思?如果我今天不來找你,這事你是不是就打算繼續這麼瞞著我?”
  “小姨之前還跟我說你乖巧懂事,依我看,你就是膽大包天!上一次你瞞著我擅自做決定回淩家那個火坑,這次你就敢放火燒自己!”
  “你告訴我,還有什麼事情是你不敢做的?”
  顧臨昀顯然是氣狠了,但又顧及著淩璐,硬生生憋著一口氣不朝她吼,憋得眼球裡冒出紅血絲,聲音也抖。
  淩璐剛想解釋她故意放火是計謀,都是演給淩家人看的,不會真的傷到自己。
  但一看顧臨昀這副氣到極點的樣子,又閉嘴了,心裡像被堵了塊石頭一樣難受。
  勞斯萊斯的後座的空間很大,前面的司機也早就升起了擋板。
  淩璐挪到顧臨昀身邊,跟他腿貼著腿,用胳膊挽住了他的手臂,腦袋靠上他的肩膀依戀地蹭了蹭。
  顧臨昀臉上的表情依舊陰沉,主動拉開跟她的距離,態度堅決,“事情沒有解決,撒嬌是沒有用的。”
  淩璐湊過去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臉側傳來的柔軟觸感透過皮膚順著神經在顧臨昀脊骨竄起電流,他依舊強撐著一張冷臉。
  “今天這事你不解釋清楚,別想這麼簡單蒙混過去,不要再做小動作,我不吃這套!”
  這次淩璐直接坐到他大腿上,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顧臨昀的眼珠轉動了幾下,目光閃爍,“你不想說可以,但是得跟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淩璐的手還維持著捧著顧臨昀臉的動作,看到那雙黑沉的眼睛徹底沒了怒氣的蹤影,才笑著回答他。
  “我答應你,不會再有下一次。”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卻鄭重,似起誓又像承諾。
  顧臨昀懸著的心終於像得到了釋放般落回了實處。
  他就著這個姿勢一手摟過她的腰,一手扶著她的肩,將淩璐緊緊抱進自己懷裡,像巨龍護著最珍愛的寶物。
  他真的很擔心淩璐會出事。平時磕了碰了,他都心疼得不行。
  如果她真的有什麼好歹,那個後果他不敢想,也怕自己承擔不起。
  顧臨昀抱著她的力氣越來越大,手臂越收越緊,恨不得將淩璐揉碎了融進自己的骨血裡。
  淩璐始終一言不發,任由著他抱著。
  良久,她才感覺到身上束縛的力道開始削減,耳邊也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我只想你能多顧著點你自己。”
  

第356章 江家要破產啦?
  此刻正值初夏,經過整個白天的暴曬,窗外的空氣已經帶上了焦灼的悶熱,車廂裡的空調徐徐吹著冷氣,維持著宜人的溫度,可卻隔絕不了青年人情愫上升帶來的燥熱。
  熨帖的衣物帶著體溫緊貼在另一個人身上,勞斯萊斯後車廂坐著的兩個人手臂挨著手臂,腿貼著腿。
  一開始淩璐急著哄顧臨昀,頭腦發熱得有些不管不顧,親人抱抱坐大腿,腦子根本沒顧上多想,直接一起做了。
  現在理智稍稍回籠,她後知後覺感到有些臉熱,掙扎著就要從顧臨昀身上下來。
  她現在還坐在顧臨昀大腿上呢。
  顧臨昀看著她隱在墨發間紅透了的耳朵尖,還有因為羞恥緊抿得有些發紅的嘴唇,心裡像被小貓爪子撓了一下,輕輕的一下,不疼,卻直癢得人心尖顫。
  他沒阻止淩璐的動作,任由她去了,只是摟在她腰間的手沒放下來,依舊緊箍著。
  車廂裡的氛圍重新回歸了平靜,期間,兩個人都沒再說話,也都沒再看對方一眼。
  仿佛回到幾刻鐘前,顧臨昀剛接到淩璐那會兒,只是這次縈繞在兩個人身上的氛圍卻不大一樣了。
  兩個人的視線雖然一左一右,沒有碰撞,身體卻親密的倚靠在一起。
  淩璐的肩膀倚著顧臨昀,後者骨節分明的手搭在她腰上,兩個人的視線投向不同方向可眼神裡卻都帶著如出一轍的笑。
  空氣裡仿佛帶著甜絲絲的味道,像冰糖葫蘆上面融化下來的糖衣,舔一口能甜到人心裡去。
  餐廳定在翠竹居。
  聽名字像是個文人附庸風雅的茶舍,到了地方淩璐才發現是個專門供人應酬喝酒的飯店。
  顧臨昀解釋,“這裡雖然吵了些,但是菜還不錯,你昨天吃的就是這家的菜。”
  昨天淩璐誇了這裡的菜色鮮,顧臨昀乾脆直接把人帶過來了。
  “那我還要點昨天那個湯喝。”淩璐不知道那個湯叫什麼,只記得很鮮。
  顧臨昀眼中含笑地補充,“酸筍魚頭湯。”
  魚是淡水魚,淩璐對海鮮過敏,這些他都記得。
  雖然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但是淩璐明顯能感覺到顧臨昀笑的次數變多了。
  說話的時候笑,打視頻的時候笑,那雙眼睛在望向她的時候好似總帶著暖融融的笑意。
  這讓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到顧臨昀的時候。
  高大的男人穿著黑色風衣,身高腿長,直逼一米九的大高個讓原本寬敞的玄關都顯得逼仄。
  他站在那裡,渾身的氣質淡漠又冰冷,讓人聯想到長白山上終年不化的雪。
  可此刻,淩璐才知道常年不化的雪原也是能開出花兒來的。
  冰融化,成了水,好像也染上溫度,捧在手心裡是暖的,就像顧臨昀現在看向她的眼神,晶亮、璀璨,宛如點燃的星辰。
  淩璐像是被那雙眼睛吸引了心神,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隻手已經握住了顧臨昀的食指。
  下一秒,男人低沉的笑聲入耳,溫暖乾燥的觸感遍佈滿了整個手背。
  兩個人牽著手進的翠竹居。
  步入大廳那一刻,令人目眩神迷,流光溢彩的華麗燈飾映滿了余光,淩璐卻垂著眼,沒去看,心裡只是想,顧臨昀的手心和眼神一樣,都是暖的。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淩璐透過大廳的玻璃門看到了從法拉利上下來的人,一男一女,二人身上的穿戴皆不凡,可見家境殷實。
  女的她還認識,正是之前跟她起過衝突的江珊珊,她依舊一身的香奈兒打扮,手上塗著瑰麗的玫紅指甲油,神情是慣常的高傲。
  不同的是,這一回她臉上那刻意討好的笑讓她看起來有些過於諂媚。
  至於她的討好的對象,電梯門合上得太快,淩璐只來得及看見一顆稀疏的後腦勺,頭頂錚亮,是個地中海,瞧著背影應該是個中年男人,除此之外便再沒有別的了。
  淩璐心念一動,總覺得那個中年男人的背影有些眼熟,“外面那個男人是誰?”
  顧臨昀也注意到了外面拉扯的兩個人,“江家旗下子公司的老總,姓秦。”
  淩璐敏銳地繼續追問,“哪家子公司?”
  “明峰。”
  聽到回答,她眼神中閃過一絲了然。
  江家想空手套白狼,通過明峰的空殼專案來圈錢,聯繫明峰老總,提前通個氣,無可厚非。
  只不過她還是有一點想不通,“既然他只是子公司的老總,江珊珊為什麼還要對他那麼客氣?”
  “按照她那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性格來說,不太合常理啊。”
  電梯門到達指定的樓層開了。
  顧臨昀牽著人,將她扶到座位上坐下才開口,“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現在的江家都快分崩離析了,可沒人再能慣著她。”
  一個猜測在淩璐腦海中浮現,“為什麼這麼說?江家要破產啦?”
  她現在人在淩家,幹什麼都不大方便,明顯沒有顧臨昀消息來得靈通。
  不過也不應該啊,江家要是真倒了,那上京就算不炸鍋也不應該這麼平靜。
  顧臨昀輕點她的額頭,“沒那麼嚴重。”
  服務員端著冒熱氣的菜肴放在桌上,顧臨昀邊幫淩璐擺餐具邊道。
  “沒到破產的地步,但是也沒好到哪裡去,江家夫婦鬧離婚,光是財產分割就夠他們鬧著一陣。”
  “不過,我得到的消息是說,江智理打算讓他太太淨身出戶。”
  淩璐繼續追問,“那子女的撫養權呢?”
  顧臨昀察覺到異樣,收斂了話頭,認真地朝著淩璐投過去一眼。
  “你之前不是不喜歡江家人嗎?怎麼今天對他們家的事情這麼上心。”
  淩璐目光閃爍,支支吾吾,不知道該從哪裡跟顧臨昀坦白。
  然而對方卻顯然誤會了她的意思,唇角的弧度下拉,面無表情地板起臉,“你又在想藉口瞞我?”
  淩璐矢口否認,“我沒有。”
  饒是她在心大也明白,兩個人在一起最忌諱的就是欺瞞。
  今天你瞞我一件事,明天我藏你一件事,瞞著瞞著兩個人的心就遠了。
  她既然答應了要和顧臨昀在一起,那就是奔著長長久久去的,沒想要這麼隨便對人家。
  

第357章 敢做不敢認?
  淩璐低著頭,聲音很輕,“我只是在想要怎麼跟你說,沒想要瞞你。”
  聞言,顧臨昀的臉色瞬間回暖,只是聲音還有些沉,“你現在一個人在淩家那種地方,身邊連個能相信的人都沒有,我總是覺得不放心。”
  “我不是想事事都插手你,只是想隨時知道你的情況,這樣我才能安心一些。”
  雖然他想要知道什麼總能查出來,就像昨晚淩璐瞞著她的那場火,但淩璐親口告訴他,跟他自己去查出來的,總歸是不一樣的。
  淩璐沉默了會兒,伸手握住了對方放在餐桌上的手,力道很輕,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顧臨昀心上,令他原本就所剩無幾的怒氣轉瞬消弭了。
  “我昨天在淩琳的保險櫃裡查到一些東西……”
  淩璐把那天晚上看到的線索還有猜測,以及自己後續的打算都老實交代了。
  她說想要自己親自對付江家,顧臨昀就沒打算干涉她,只是對她的想法有些擔憂。
  “你想要以身入局參與明峰的空頭專案的競標?這有風險,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就算現在天行的發展勢頭不錯,但畢竟創辦的時間短,根基不穩。
  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會出大問題。
  淩璐又怎麼可能會沒想到這麼這一點?
  “誰說我要用天行的名義去?”
  她微微抬起頭,耀目的燈光穿過卷翹纖長睫毛的遮擋,照亮了她眼底的狡黠。
  “他們能空手套白狼,為什麼我不能?”
  顧臨昀明白了她的意思,沒在多說什麼,只提醒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他開口。”
  淩璐笑著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頓飯吃得很愉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下樓時候遇上了江珊珊和那個中年男人。
  顧臨昀臨時去接了個電話,淩璐在一樓大廳等他,沒想到抬頭就看到江珊珊和男人下樓往這外走。
  後者喝的酩酊大醉,一張橫肉的臉上滿是駝紅,此刻正借著酒勁靠在江珊珊身上耍流氓。
  江珊珊素來不可一世的臉此刻完全陰沉下來,要是換了以前,誰敢這麼對她,她肯定毫不猶豫往那人臉上狠甩幾個大耳光,還要把那雙摸著過她的鹹豬手給剁了!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她爸媽鬧離婚,江父還嫌棄她丟臉,打算把她跟江母一起掃地出門。
  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要不然也不會跟這種老男人出來應酬。
  好在江母和她姐姐江欣還是跟她一條心的,她們母女三人最近也不打算幹別的,只是一心想要多從江家裡扣點錢出來。
  除去名貴的珠寶首飾之外,這次明峰的項目就是重中之重。
  所以江珊珊即便是心裡再噁心,也強忍著沒跟面前這個老男人翻臉。
  只是她一轉頭看到淩璐,面色就繃不住了,“你這個賤丫頭怎麼在這?”
  淩璐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你能在這,我為什麼不能?”
  “就憑你也配跟我比!”
  江珊珊強忍著脾氣把男人哄回去,轉頭又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走到淩璐面前。
  她眼神流露出赤裸的嘲弄,“被柳家趕出來了就趕緊滾回去山溝溝裡當鄉巴佬!這種高檔飯店也是你這種喪家之犬能來的嗎?”
  淩璐的眼神依舊很平靜,“你都能帶著人過來陪酒,我清清白白,光明正大的,為什麼不能來?”
  江珊珊像條被踩中尾巴的狗,當即開始狂吠,“陪酒?你個賤人嘴巴給我放乾淨一點!再敢亂說話,小心我拔了你的舌頭!”
  淩璐看了一眼狐假虎威、外強中乾的江珊珊,無語得翻了一個白眼,“這種醜事你有臉做,還怕承認啊?”
  “你那是什麼表情?看不起我嗎?”
  江珊珊臉色猙獰,幾乎是在吼,“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被我爸嫌棄!都怪你這個賤人!都是你設計害我!是你毀了我!”
  她越說越激動,拎起手裡的包就想上去砸淩璐,卻被後者躲開落了空。
  淩璐找準時機,一腳踹在她膝彎上,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江珊珊直接臉朝地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我要殺了你!你這個賤女人!竟然敢打我!我一定會殺了你!”
  最後還是兩人的爭執引起了保安的注意,她才被人從地上扶起來。
  江珊珊氣紅了眼睛,對著身邊的保安頤氣指使,“還愣著幹嘛!她都敢對我這個客人動手了!你們還不快點把這個死女人趕出去?”
  保安們對視一眼都不敢輕舉妄動。
  另一位小姐貌似也是客人,兩個都是店裡的顧客都不好得罪啊……
  江珊珊氣得不行,“再不按照我說的做,信不信我告訴你們經理開除你們!”
  保安們一聽心裡有點慌,正不知所措之際。
  前臺已經帶著經理過來了。
  經理的胖肚子直接將西裝撐出圓滾的弧度,老鼠大小的眯眯眼在一身素衣淩璐和一身香奈兒的江珊珊身上打了轉,心裡轉瞬有了思量。
  他先是走到江珊珊面前露出討好的笑,說了幾句好話,接著又呵斥了幾個保安沒眼力見,最後冷著臉站在淩璐面前。
  “這位小姐,請你出去。”
  淩璐直接冷笑出聲,“憑什麼?”
  “你都沒問清楚事情的經過,憑什麼趕我走?”
  經理皺起眉,像她這種仗著有幾分美貌就癡心妄想著要爬上流社會,實現階層跨越的人,他不知道見過多少。
  唯一不同的就是面前這位要比漂亮些。
  不過漂亮能當飯吃嗎?再漂亮也不過是沒錢沒勢的窮姑娘,是社會的最底層。
  經理挺直了腰板,昂著頭,用充滿了優越感的口吻說,“事實是什麼不重要。”
  “我們店只維護客人的利益。”
  “我也是你們這的客人。”
  經理誇張地發出一陣大聲的嗤笑。
  “就憑你?”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淩璐身上的衣服,接著用十分嫌棄的語氣說道。
  “下次撒謊之前,換掉你身上那件幾十塊的地攤貨或許可信度還能高點。”
  江珊珊聽到這話也湊過來補刀,“就是啊,喪家之犬就該老實待在山溝裡,要不然身上的窮酸味熏到人就不好了。”
  淩璐面無表情地拿起桌上的咖啡就從她頭頂澆了下去,完了,杯子順手砸在經理那張肥臉上。
  

第358章 江珊珊自食惡果
  裝潢華麗的高檔飯店裡發出一陣響徹整個大廳的狂嚎。
  “啊!”
  胖經理捂著被馬克杯砸腫的右臉痛呼,“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江珊珊則是邊瘋狂擦拭臉上還有身上的咖啡漬邊尖聲大叫,“我的裙子,香奈兒的最新款啊!”
  兩個人嘴裡都止不住地罵罵咧咧。
  江珊珊罵得尤其髒,“你這個賤丫頭竟然敢潑我!還弄髒了我的裙子!我要殺了你!”
  她說完就想要朝著淩璐撲過去,只是中途被保安給攔了下來。
  她轉頭朝著發號施令的那個胖經理開噴,“敢叫他們攔我,你也想找死是不是!”
  賊眉鼠眼的經理成了獨眼龍,剩下的那半張臉上滿是陰沉,“這位小姐,請您冷靜一些。”
  “等我把她趕出去,隨便你怎麼出氣我們都不會管。”
  這大廳人來人往的,要是被人看到對他們門店的名聲不好。
  不過,不知天高地厚的貧民女孩敢得罪他,他絕對不會讓她好過!
  經理的腦子裡已經開始琢磨著要把這個丫頭片子擄去灰色產業,只是沒等他細想,一道飽含冷意的聲音便打斷了思緒。
  “你們要把誰趕出去。”
  低沉醇厚的男聲越過一片嘈雜宛若編鐘落入人耳裡,擲地有聲。
  江珊珊可不管那麼多,她現在人在氣頭上,誰來都是撞她槍口上。
  “你他媽誰啊?沒看到教訓人嗎?管什麼閒事!”
  下一秒,她回頭看清楚來人的樣貌後,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口,整個呆若木雞。
  半晌才從憋出一句乾巴巴的話,舌頭還打了結,“顧…顧少,你怎麼會在這兒?”
  顧少?
  這偌大的上流圈,誰沒聽說過首都四大世家之首顧家嫡子顧大少爺的名號?
  經理聽到這話,僅剩的一隻眼睛頓時一亮,被人打斷的不愉快一掃而空,墩胖的臉上露出諂媚的笑。
  “顧少爺,原來是您呐!真是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我們正在教訓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丫頭呢!顧少稍等,我們這就把礙眼的人趕出去…”
  “你要把我女朋友趕去哪兒?”
  顧臨昀沉著臉,寬大的手掌搭在淩璐肩膀上,將人親昵地摟進懷裡。
  經理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毛骨悚然,“女…女朋友?”
  淩璐沒給在場的其他人一個眼神,只是看向身邊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男人問,“你打電話怎麼去了那麼久?我都困了。”
  淩璐是真犯困,昨晚在淩琳房間搜了半宿,後半夜因為火災,她也沒睡,細算下來,她昨晚合眼的時間一個小時都不到,再加上今天白天她又在電腦面前坐了一天,眼睛都熬紅了。
  顧臨昀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眼皮,力道輕得像落下一片羽毛,“我等會就送你回去。”
  江珊珊看到他們之間旁若無人的互動,態度那麼親密,氣得臉都紅了。
  什麼禮儀尊卑,什麼修養道德,通通都被拋在腦後,她指著顧臨昀的鼻子就開始罵,“顧臨昀,你個渣男!我姐姐那麼喜歡你,你這麼做怎麼對得起她?”
  顧臨昀不緊不慢,居高臨下地掃了她一眼,“你姐姐是哪位?不認識,少碰瓷。”
  江珊珊的臉更紅了,屈辱的臉色活像是被人狂扇了幾個大耳光。
  “顧臨昀,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有了未婚妻還在外面勾三搭四……”
  顧臨昀面露恍然,“我想起來了,你姐姐就是那位跟我家老爺子簽了訂婚書的千金吧?”
  此話一出,江珊珊登時面露憤然之色,剛想要大罵顧臨昀胡說八道,壞她姐姐的名聲,下一秒就被顧臨昀打斷。
  “那訂婚書現在還在顧家,我家老爺子今年方才八十,身體康健,歡迎江家大小姐來嫁。”
  “你!”
  江珊珊指著顧臨昀的鼻子,眼睛瞪得像銅鈴,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欣的婚約是怎麼來的,她身為江家人是最清楚怎麼回事了。
  顧臨昀根本沒答應,都是兩家人強行撮合的,現在顧臨昀這麼說,她也沒理由反駁。
  “噗呲!”
  不遠處傳來年輕女孩們的笑噴的聲音,是平日裡跟江珊珊玩一塊的小姐妹。
  她們原本只是來吃飯的,沒想到會撞到江珊珊,更沒想到會見到這場景。
  “哎呀,之前就一直聽某人把自己姐夫是顧大少放到嘴邊,現在被打臉了吧?”
  虎落平陽,落井下石,不管放到哪個階層這都是常有的事,只不過上流社會之間會來得更猛烈些。
  兩個穿戴矜貴的千金小姐相攜著走過來,一來就跟顧臨昀套近乎,畢竟那可是圈裡的所有千金都夢寐以求的丈夫人選,可奈何後者的態度實在太過冷淡,她們只能作罷。
  轉而將視線轉移到淩璐身上,勾不到顧臨昀,跟他身邊的人打好關係也有好處,可惜淩璐的態度平平也讓她們碰了一鼻子灰。
  兩個千金為了緩解尷尬只能將視線放到江珊珊身上,只是這一看,嘴裡的譏諷可就忍不住了。
  “你身上的這是什麼啊?臭烘烘的,還不趕快去換掉?都把地板弄髒了。”
  “哦,我忘記了,你現在被你爸趕出家門,還是淨身出戶,恐怕連衣服都穿不起了吧?要不要我借你一身啊?”
  兩個千金對視一眼,口中都毫不留情地爆發譏諷的笑聲。
  江珊珊之前風光那會,脾氣差的要命,即便是身邊一起玩的姐妹,只要她一不高興也都毫不留情地甩臉色,打罵羞辱是常有的事,和她玩的千金看在家世不如她的份上強行忍了。
  但今時不同往日,江珊珊都要被她親爹趕出家門了,她們為什麼還要忍?該好好把從前受得起都討回來才是。
  那兩個千金也許是還沒打消跟顧臨昀和淩璐套近乎的打算,譏諷幾句還要用餘光瞅一眼他們的反應,像是只要察覺到他們有贊同的反應就會立馬加大火力。
  淩璐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很淡定。
  她記性好,這兩個千金,她以前見過。
  曾幾何時,她們也跟在江珊珊身邊嘲諷過她窮酸,土包子。
  現在她跟江珊珊的身份調轉,她從受害者變成了旁觀者,看著江珊珊被人唾棄,她心裡也沒覺得有多高興,她向來不屑于用這種陰損的手段對付人。
  不過,現在也算是她自食惡果,怨不得人。
  

第359章 得罪了顧少好日子就到頭了
  那兩個千金還在江珊珊面前叫嚷著奚落,其中一個已經拿出手機對著她哢哢一頓拍,笑得十分猖獗。
  “江珊珊你要是不想這些照片流傳出去,就跪下來求我,要不然你成落水狗的事,明天一早整個圈裡都會知道。我猜應該有很多人想要一睹你狼狽的風采吧?”
  “畢竟,誰讓你以前那麼囂張?現在多的是人想要往你身上踩一腳呢!”
  “就是啊,識相的就趕緊跪,我們還能看在以前在一起玩的情分上給你留幾分臉面。”
  沉默了良久的江珊珊抬起頭,一雙眼睛滿是猩紅,死死盯著面前兩個千金,“你們敢要求我下跪?”
  她現在這副樣子跟以前囂張跋扈的樣子不相上下,甚至可能還要更瘋一些,那兩名千金都被嚇得的脖子一縮。
  不過,她們很快反應過來,板起臉,“江珊珊,你耍什麼橫?都要被趕出家門了,還當自己是大小姐啊?”
  “砰!”
  一聲音悶響打斷了那名小姐的話。
  她捂著劇痛的額頭看向把包砸過來的江珊珊氣得聲音都在抖,“你發什麼瘋啊?”
  江珊珊早就氣得眼睛充血,理智全無,她疾步沖上去一手一個薅起那兩個昔日小姐妹的腦袋使勁撞在一起,趁著她們兩個被砸得眼冒金星,又揚起手啪啪接連甩了好幾個大耳光。
  “你們兩個賤貨算什麼東西?也配要我下跪?我今天就要打爛你們的臉!”
  那兩個千金沒想到她會突然動手,驚叫連連,被打了之後反應過來氣得臉都紅了。
  “啊啊啊!”
  “敢打我的臉,江珊珊你今天死定了!”
  那倆千金也是不吃素的,反應公過來之後聯手對付江珊珊,三個女人撕打在一起。
  扇巴掌,掐腰,上嘴咬,什麼手段髒就使什麼。叫駡聲,尖叫聲,不絕於耳,整個現場一片混亂。
  不過片刻,江珊珊就被那兩個千金制服了,臉上全是紫紅色的巴掌印,浮腫的臉蛋離遠了看就像是個豬頭。
  淩璐站在原地看了會兒,覺得有意思,順手拍了兩張照片,而後便拉著顧臨昀走了。
  她走在前面,沒留意到顧臨昀冷冷地掃了那個經理一眼。
  賊眉鼠眼的,剛剛一臉的奸詐小人的樣子,看著就是不像是什麼好東西,這種人還是不適合幹這行,回頭他就連絡人把他給開了。
  乾淨體面的工作讓他滋生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沒了這份工作,他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臉面在別人面前傲?
  胖經理被他的眼神一掃,嚇得臉色都白了,肥胖的後背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
  完蛋了,這是他當時腦子裡的唯一念頭。
  得罪了顧少,他這輩子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車輛緩緩駛入燈火闌珊的別墅群,淩家大宅的門緩緩浮現,淩璐卻不急著走,反而悠閒地靠在車邊跟顧臨昀聊天。
  他們兩一個俊逸一個貌美,一個大長腿一個身材高挑,站一起顯得尤其登對。
  月亮的清輝鋪在他們身上,像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銀光,遠遠望去宛若一對璧人。
  聊著聊著,淩璐的眼睛被淩家大門前的荷塘水面上的波光粼粼晃了下,她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麼,便沒說話了。
  顧臨昀留意到了這一點,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注意到了那片長出幾個小荷葉尖的池塘。
  “喜歡荷花?我們以後也可以在院子裡種。”
  月光映照進男人的眼裡,恍惚間,仿佛讓那雙常年如寒潭般幽深眸子也染上了多情眼的溫柔。
  淩璐聞言笑了,搖搖頭,“我不喜歡荷花。”
  夜裡襲來一陣北風,卷起了少女的長髮還有翻飛的裙裾。
  “我只是想到了兩年前,也是這樣的一個晚上,淩琳的手鏈丟了,傭人們非說是我丟進了荷塘裡,淩家人逼我下水把東西撈上來。”
  “那天的晚上的月亮也像今天一樣圓,只是那天比今天冷上一些,我找了一個晚上都沒找到,但是第二天早上淩琳又說東西找到了,在她的手包裡。”
  “從那天起我就開始討厭荷花,甚至討厭下水。”
  只要一想到就會覺得渾身黏膩,佈滿淤泥,像是要被徹骨的寒冷給拖進深淵。
  淩璐的聲音很輕,臉色也很平靜,語氣淡定得就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她說這些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想到了就說出來。
  這些在別人面前難以吐露的往事在顧臨昀面前卻不用想就能很輕易的說出口。
  淩璐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覺得說出來好像也沒什麼難的。
  顧臨昀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著,目光裡閃過憐惜,但卻什麼都沒說,他知道淩璐不需要同情。
  骨節分明的大手包裹住纖細蔥白的五指,顧臨昀問她,“覺得冷嗎?”
  淩璐收回視線,轉過頭看向他,順著他的力道撲進他懷裡。
  乾燥溫暖的氣息讓人想到暖洋洋的太陽。
  她聽到了頭頂傳來的聲音,“你不喜歡荷花,我們就在院子裡種樹,幾株垂柳,幾株果樹,夏天你可以在樹底下乘涼,小乖也可以在院子裡玩,你覺得怎麼樣?”
  淩璐頭抵著顧臨昀的胸膛,感受著他胸腔的震動,唇角無聲地露出笑,“好啊,我喜歡山楂,我們種兩棵山楂樹。”
  風裡傳來男人帶著笑的答音,“好,都聽你的。”
  他們就這樣在月下安靜的相擁,地上的拉長的人影交纏在一起,共同規劃著有對方存在的未來。
  今晚的夜色溫柔又多情,寂靜的夜空下匿著情人間的愛語。
  淩璐揚起頭,踮腳原本想在顧臨昀臉上親了一口,一觸即分,可她動作匆忙,親錯了位置,一不小心落到男人的唇角。
  淩璐瞬間像是個熟透了的水蜜桃,粉色的紅暈蔓延至整張臉。
  少女柔軟的唇瓣帶著甜香,散發的氣味被夜風一吹,絲絲縷縷地飄過來比麥芽糖還要吸引人。
  顧臨昀眸色一沉,喉結無聲滾動,伸手攬起她的腰,捧起她泛紅的臉蛋,精准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親吻。
  這是兩個人真正意義上的初吻。
  可下一秒,近處卻傳來暴跳如雷的聲音,“你們在做什麼!快給我住嘴!”
  

第360章 你說分手就分手,憑什麼?
  淩璐被嚇得從顧臨昀懷裡退出來,轉頭便看到了滿臉怒氣衝衝的淩宣城。
  她覺得有點尷尬,但是更多是平靜,淩家人看見了就看見了,她和顧臨昀的戀情又不是見不得人。
  顧臨昀的反應明顯要比淩璐淡定,可眼神卻明顯幽暗了許多,裡面帶著被打擾的不爽。
  淩家人不光惹人厭,還很沒有眼力見兒。
  淩宣城看著雖然分開,但是手牽在一起的兩人,眼底帶著火光。
  “姓顧的,看什麼看!還不快給我撒開!”
  淩璐皺起眉,擋在人面前,“淩宣城你這是什麼態度?”
  看著淩璐這副明顯幫著外人的姿態,原本心裡只有五分火氣的淩宣城也被硬生生激出十分。
  “什麼態度?這個野男人大庭廣眾之下對著我親妹妹動手動腳,你說我該是什麼態度?”
  淩璐面無表情地看著淩宣城,“他不是野男人,他是我男朋友。”
  這話一出,淩宣城的表情更難看了,“他跟你不合適,你們不能在一起,快跟他分手。”
  淩璐很不爽他命令式的口吻,“你說分手就分手,憑什麼?”
  “憑我是你四哥!之前上節目的時候,這個男的就成天圍著你打轉,我當時就覺得他圖謀不軌。”
  “他比你大那麼多,身份閱歷都比你豐富,你就沒想過他為什麼放著那麼多你條件好的姑娘不要,偏偏和你在一起嗎?”
  淩璐直接冷著臉諷刺他,“我不像你會帶著有色眼鏡看人。”
  淩宣城強忍著火,試圖冷靜下來跟淩璐講道理。
  “小璐,你年紀小,識人不清,我不怪你,但是這個姓顧的城府很深,不是你一個小姑娘能對付的。”
  “他這種人我見多了,面上看著斯文,實際就是個衣冠禽獸,專門騙你這種單純的小姑娘。”
  “你要是想談戀愛,哥可以給你介紹,你……”
  淩璐沉著臉打斷他,“閉嘴,他是不是好人還輪不到你來質疑。”
  眼看著親妹妹勸不動,淩宣城只能把矛頭對準了顧臨昀。
  “我警告你,離我親妹妹遠點,別把歪主意打到她身上,要不然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有點自知之明吧,該離她遠點的分明是你們淩家人才對。”
  “我是她親哥,跟她血脈相連,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對我們的事指手畫腳!”
  顧臨昀的表情很冷,“每次只要你們淩家人一出現,她都會受傷,在你們家傭人都敢欺負到她頭上,難道不是你們默許的麼?家人?就憑你們也配當她的家人,有還不如死了呢!”
  淩宣城一噎,沉默片刻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明顯得底氣不足。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們現在已經改了。”
  “據我所知,你們淩家人昨天晚上還幫著領養的外人欺負淩璐,這就是你們說的改了?”
  “我……”
  淩宣城啞口無言,只說了一個字就沒有下文。
  “你要真有嘴上說的那麼關心她早就把那個該死的養女趕出家門了,可你沒有,現在在這口口聲聲裝兄妹情深,不覺得噁心麼?”
  淩宣城像被人隔空打了一拳,徹底沒了聲音。
  又刮起了一陣風,天好像更冷了。
  淩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下一秒肩上一沉,顧臨昀將西裝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她下意識抓緊了衣服的領口,轉頭卻看到顧臨昀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站在夜風裡。
  “你快回車裡吧,外面冷,我也該回去了。”
  顧臨昀還想說什麼,卻被一雙柔軟的手推進了車裡,少女透過打開的車窗對著他笑,晶亮的眼睛裡像落滿了星星。
  “等我回去給你打視頻。”
  他看見了是她無聲做的口型。
  走回淩家大宅的路上,淩宣城和淩璐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氣氛安靜得能聽到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只有在進大門的那一刹,淩宣城才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話。
  “小璐,不管你信不信,這一次我都是真心把你當妹妹,想要對你好,以前是我做錯了事,我認,我會贖罪,也會加倍地補償你。”
  “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不要把我往外推。”
  “這話我只說一遍,不管你信不信,時間會證明一切。”
  淩宣城走在前面,他背對著人說話,讓人辨不清表情。
  淩璐只能聽到他的聲音比往日要低沉,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麼,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淩璐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心裡只覺得疲乏。
  有什麼用呢?
  就像碎了花瓶即便用膠水拼回去也盛不了水,破碎的鏡子也圓不回去。
  遲來的幡然醒悟有什麼用?
  一顆死掉的心就算注入再多的新鮮血液也恢復不了跳動了。
  淩璐步入大廳,徑直沖著樓梯走去,昨天一夜沒睡,她現在只想回房間休息。
  可淩琳明顯不想如她的意,捂著嘴巴吃驚道,“小璐,你出去了一趟,身上怎麼蓋著男人的外套啊?”
  “我記得你沒有物件啊,小心被人騙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幾個人臉色都垮了下來,淩燼墨率先質問。
  “淩璐你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我們一家人在這等你回來吃飯,你倒好跟外面的野男人廝混到現在!你還要不要臉?”
  淩璐回頭冷冷掃了一眼淩燼墨,“我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跟人談戀愛,一沒做三,二沒玩弄別人感情,我有什麼可羞恥的?”
  “還有,是我讓你們等著我回來吃飯的嗎?你們自己要演這種自找沒趣的戲碼,少把鍋甩到我頭上!”
  淩燼墨一拍桌站了起來,“淩璐你還在裝!我都讓琳琳發消息讓你回來吃飯,你就是裝作沒看到,故意讓我們等。”
  “呵。”
  淩璐冷笑一聲,收回了已經踏上樓梯的一隻腳,調轉方向走了過來。
  淩家夫婦出去參加圈裡舉辦的聚會了,飯桌這裡除了淩燼墨和淩琳就只剩一個淩葉禮在場。
  淩璐信步閒庭地走到淩琳面前,臉上的表情很冷,“消息?我倒是想聽聽看你給我發了什麼消息,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收到。”
  淩琳被她盯得渾身汗毛倒豎,可嘴上還是死不承認,“小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在怪我無中生有嗎?”
  

第361章 大哥不再被白蓮花蒙蔽了
  淩璐反問白蓮花,“難道不是嗎?”
  淩琳轉頭就紅了眼睛,想要撲進淩燼墨懷裡扮可憐求安慰,卻被他一巴掌擋開。
  “說話就說話,站著好好說,隨時隨地靠別人身上,你又不是沒骨頭。”
  他到現在還記著淩琳昨天當著老二和老四的面,故意誤導他的事,還不澄清的事呢。
  因為這事他對淩琳的態度對比之前疏離了不少。
  淩琳暗中咬緊了牙,暗罵淩燼墨小肚雞腸。
  當大哥的不就應該照顧弟弟妹妹嗎?就因為這麼點小事也要跟她斤斤計較,他這個大哥當的也太不稱職了!
  她心裡抱怨,可面上依舊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慘樣,紅著眼睛看向淩璐。
  “我確實沒有撒謊,小璐,你是不是漏看了消息啊……”
  “淩琳,我早就把你的所有聯繫方式拉入黑名單了,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是通過什麼方式給我發的消息。”
  淩琳一驚,沒想到她竟然就這麼毫不避諱地說出來了。
  她頓時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淩葉禮從她的遲疑中察覺到什麼,冷著臉站出來指責她。
  “你又想故技重施,故意誣陷小璐,破壞我們兄妹之間的感情!”
  淩琳沒想到這次的把戲會被拆穿得這麼徹底。
  以前不都是百試百靈的嗎?
  可惡!現在怎麼不管用了?
  淩燼墨冷著臉上前一步看向淩琳,“是老二說的這樣嗎?”
  淩琳雙眼垂淚的搖搖頭,細瘦的肩膀止不住地顫抖,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淩燼墨冷硬的表情一僵,正在想自己的態度是不是過於強硬時,突然旁邊的人一巴掌拍開。
  淩璐翻了個白眼,“你這樣能問出個鬼來?還是得我來。”
  她擠開淩燼墨,一把掐住淩琳的臉,面無表情地逼她把手機交出來。
  口頭說的什麼都是浮雲,只有物證才是真理。
  淩琳手機裡見不得人的東西多了去了,跟盛明世和江家人聊天記錄要是暴露出來,她就完蛋了!
  她心虛,哪裡敢交出來?
  淩璐就知道她沒那個膽子自爆,鬆開手看向淩燼墨,“現在你該知道是誰在裝了吧?”
  淩葉禮站出來維護她,“大哥,這次是你和淩琳冤枉了小璐,她不能白白受委屈。”
  言下之意就是要讓他們道歉認錯了。
  可是淩燼墨身為家裡的長子,哪有向么妹低頭認錯的道理?他心裡不情願。
  淩燼墨之前看到淩琳猶猶豫豫的動作,心裡已經猜中了七八分,現在聽到淩葉禮的話臉上的表情霎時間變得很難看,思索了幾秒過後,抬手就是一耳光甩到她臉上。
  淩琳捂著劇痛的臉直接懵了!
  她怎麼都沒想到淩燼墨竟然會為這點小事打她!
  “大哥,你為什麼打我?”
  “我這是為你好。”
  淩琳尖聲大叫,“打我是為了我好?”
  “你挨了一巴掌,受到了懲罰,今天這事就算是過去了,我們以後都不會再提。”
  “為了我們兄妹之間的和諧,你就受點委屈,犧牲一下。”
  可是明明錯是他們兩個一起犯的,憑什麼挨打的只有她?
  淩琳很不服氣地想要質問,可一抬眼對上淩燼墨那雙黑沉的眼睛,一瞬間所有的話又都全部咽回了肚子裡。
  這些年,她裝作天真單純的樣子被淩家人寵愛著,差點忘了他們一家人的真實秉性是什麼了。
  淩燼墨就是最好面子,要他在弟弟妹妹面前承認自己的錯誤,那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這種情況下,她就成了他維護面子的犧牲品。
  淩璐滿臉玩味地看著面前這對曾經相親相愛的兄妹對峙,心裡只覺得有意思。
  他們兩個骨子裡都是自私自利的人,當利益產生衝突的時候,表面上的那層平靜自然會覆滅。
  淩家人哪有什麼真心啊?就算是有,那也是爛人真心,越真越痛!
  淩琳最後還是屈服了,捂著劇痛的臉,低著頭受了這一巴掌。
  淩葉禮明顯對這個結果,不甚滿意,擰著眉看向淩琳,“沒長嘴嗎?跟小璐道歉!”
  他現在可不會被養妹偽裝出來的柔弱欺騙。
  淩琳不想向淩璐低頭,轉頭眼含淚光地看向淩燼墨。
  誰料,對方一句,“道歉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直接給她堵了回來。
  淩琳差點被氣吐血!
  反正不是他淩燼墨低這個頭,他就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
  眼看著在場兩個人都站在淩璐那邊,淩琳即便是心裡再不情願,也只能走到淩璐面前認錯。
  “對不起,小璐,是我忘記了這事了,害你被誤會……”
  淩璐毫不留情地譏諷,“這都能忘,豬腦子都比你有用。”
  淩琳低著頭,受了這一句嘲諷,氣得眼睛都紅了。
  淩燼墨擺出大家長的架子,“好了,罰也罰了,歉也道了,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今後誰也不許再提。”
  “為了這點小事損害我們兄妹之間的感情不值當。”
  看完了這場鬧劇,淩璐也沒了待下去的欲望,沒接他的話茬,直接轉身上了樓。
  淩葉禮沒了食欲,緊接著淩璐上樓,但在經過淩燼墨身邊時卻故意停頓了一下,語氣十分嚴肅地說了一句話。
  “大哥,我再提醒你一遍,以後少聽淩琳的一面之詞,淩璐才是我們的親妹妹,她才是我們打心眼裡應該護著的人。”
  說完他也觀察對面是什麼反應,直接上了樓。
  淩璐的手搭上房門的手把,正欲打開時,身後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小璐,你等等,二哥有事想跟你說。”
  淩璐收回手,轉過頭看向他,“什麼事?快點說。”
  被她冷淡的態度一刺,淩葉禮有點心酸,緩了緩才接著開口,“你什麼時候交的男朋友?二哥怎麼不知道?”
  不等淩璐回答,他已經自顧自地開口說了一大串話,“你現在年紀小,心思單純,應該多把時間放到事業上,戀愛什麼時候都可以談,你……”
  淩璐聽得直皺眉,打斷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淩葉禮頓了頓才接著開口,“分手吧,小璐,你才剛回家,談戀愛不合適,而且爸也不會同意你跟外面不清不楚的男人在一起的,我這都是擔心你受到傷害,為你好…”
  

第362章 爛人真心
  淩璐在心裡冷笑。
  即便是重活一次,淩家人還是一點都沒變啊。
  永遠都是這麼自私獨裁,永遠都是他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可憑什麼呢?
  淩璐目光沉沉緊盯著面前的淩葉禮,“這些年,我在淩家被傭人欺負的時候,你們沒有管過。在外面被人刁難,身陷輿論,被全網罵的時候,你們也沒管過。”
  “現在我正經跟人談個戀愛,你們倒是指手畫腳上了,一上來就要我分手,還說什麼為了我好。”
  她每說一句話就沖著淩葉禮逼進一步,語氣尖銳到幾乎豎起了渾身的尖刺。
  “你特喵說出這種屁話不覺得可笑嗎?”
  淩葉禮被她逼得步步後退,臉上肉眼可見地浮起焦急和愧疚的神色。
  “小璐,你聽我說,以前的事,二哥是真的知道錯了。”
  “你走之後我看了你的日記才知道原來我們之間的誤會那麼深,二哥現在後悔了,我保證以後都會好好補償你。”
  他低著頭說得情真意切,再抬眼時,裡面已經是通紅一片。
  淩璐的面色依舊無動於衷,但是語氣卻好像帶著幾分興趣。
  “補償?什麼補償都可以?”
  淩葉禮聽出她的意動,面露喜色地點點頭,這是小璐第一次對他提出來的建議感興趣。
  “那就把淩琳趕出去,我看她不順眼。”
  淩葉禮眸子黯淡了下去,眼神閃爍,飄忽不定,有些支支吾吾地開口。
  “小璐,這個我做不了主。”
  “呵。”
  淩璐冷笑出聲,她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那抹冷笑轉瞬即逝,仿佛從未出現過。
  她很快又恢復了面無表情。
  “你做不了主?”
  她重複了一遍他的話,語氣意味不明。
  “當年你能在讓傭人把我連人帶東西趕出去十天半個月不管,現在卻跟我說把淩琳趕出去這件事你做不到。”
  “淩葉禮你真的很虛偽。”
  說完,淩璐沒再停留直接甩上房門把人隔絕在外。
  話音一落,淩葉禮像是被兜頭一盆冷水澆下來,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只有腦海中的思緒才還在紛亂中翻飛滾動。
  當年那件事,他不是瞞得很好嗎?他是借著傭人的手,瞞著全家人做的,淩璐是怎麼知道的?是誰告訴她的?是不是就是想故意破壞我們兄妹之間的感情?
  直到門被關上,淩葉禮才仿佛從巨大的震動中反應過來。
  他忍不住湊上趴在門邊,急切地解釋,“小璐,二哥錯了,當年是我不懂事,我跟你道歉。你出來我跟你解釋清楚。”
  眼看著叫不動,他只能用手敲門,拍門,妄圖把淩璐逼出來,可是直到他把嗓子喊啞,手心手背全都拍紅,裡面都沒有一點反應。
  門外的人苦苦哀求著開門,門裡的人裝作聽不見。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就像當年,那個極寒的雪夜裡,手腳凍得紅腫的小姑娘和躺在沙發上犯懶的男人。
  淩葉禮想到以前對淩璐做的那些事就後悔。
  他是真後悔。
  他試過變法子的補償,遲到的生日禮物,精心包裝的兔子玩偶,遲來的維護出頭,還有道歉,但淩璐好像都不需要。
  只要是他給的,她都不要……
  那他應該怎麼辦?
  能試的辦法他都試過了,他還能怎麼辦?
  淩葉禮停下了敲門的動作,自然垂下的手和跨下的肩膀都止不住地抖,一顆心像被無形的手抓住,要捏碎了。
  外面的房門被敲得震天響,淩璐在裡面倒在床頭上指頭都沒動彈一下。
  看淩葉禮剛剛的反應,淩璐不懷疑他對她是真愧疚,也是真心想要補償。
  但這都是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他用來管教她,限制她的憑據。
  聽著門外越來越細弱的拍門聲和夾雜著哽咽的低語,淩璐漫不經心地翻了個身。
  呵,爛人真心,可不就是越真越痛嗎?
  也許是因為晚上鬧了這一出。
  當天夜裡,淩璐久違地做了一個夢,而且夢到了從前。
  淩葉禮趕她出門的那一次。
  那是三年前,她剛回來淩家沒多久,她日子記得很清楚,正是中秋那天。
  她放學回來就看到大門口落了幾個破袋子,淩亂地堆在一起,損壞的拉鍊頭合不上,露出了熟悉的一片衣角。
  她走過去打開袋子一看,裡面全都是她的東西,意識到這點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手腳發涼,大腦一片空白。
  她才剛回家就要被趕出去嗎?
  不,下一秒她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彼時的淩璐尚且稚嫩,懷著滿腔對家人的期待。
  她將淩家人的冷淡歸結為他們久不相逢,情誼淡薄,只要時間一長一切都會好的。
  可是現實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傭人趾高氣昂地站在她面前,讓她帶著她破爛滾!讓她別在這礙眼。
  淩璐不聽,執拗地想要闖進去找人問清楚,但剛起身就被人一腳踹翻在地。
  傭人叫來了保安,像攆老鼠一般將她連拉帶拽趕出去了淩家大宅。
  淩璐沒有辦法,她那時候還沒有手機聯繫不上任何人,淩家這一片也打不到車,最後是她一個人拖著四五個行李走到天黑回了曾經和柳嵐住過的小出租屋。
  三兩個月沒住過人的小出租屋除了有點浮塵和冷清之外,沒有什麼其他的問題。
  當晚,淩家人圍在一起吃月餅的時候,淩璐躺在沒有枕頭,潮濕的床單上,一個人度過了中秋,直到半個月後淩家派人來找……
  將她接回來之後,淩家沒有一個人過問她這些天怎麼不見了,都去了哪裡,依舊把她當透明人看待。
  後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淩葉禮幕後操縱的時候還是因為淩琳故意說漏嘴。
  夢到這裡差不多就結束了。
  淩璐扶著有些脹痛額頭醒來,眼神裡還帶點剛睡醒時懵圈的迷茫。
  嘖,這夢做的,差點讓人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淩璐洗漱的時候掃了一眼鏡子,裡面映照著個臉色發白,眼下帶著淡青的女人,顏色不深,可她的皮膚要比普通人白上一些,所以放在她臉上顯得格外明顯,模樣看著有些憔悴。
  淩璐在心裡無聲地輕歎一聲。
  在淩家呆久了,真挺晦氣。
  

第363章 白蓮花的身後空無一人
  淩璐收拾好自己下樓吃早飯,遠遠的在樓梯上就聽到了餐廳裡傳來的談笑聲,走近了才發現是淩琳和淩燼墨還有淩滄海正在談明峰那個投資項目的事。
  “爸,這次的項目招標您就讓我去吧,這個項目是我一手跟進的,我有信心拿下這次的招標。”
  淩滄海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公司的股票回到了曾經的巔峰水準,還有機會搭上了江家這條快船。
  因為這些好消息,他這些天的臉色都紅潤了不少,肉眼看著半點都不像是個大病未愈的人。
  不等老子開口,淩宣城已經搶先一步白了淩琳一眼,語氣裡帶著奚落,“就憑你?上大學都要靠家裡捐樓才有得讀,你哪來的自信啊?”
  “別到時候加減乘除都搞不明白,把公司給整破產了。”
  淩琳臉上的笑刹那間消失了,垮著臉,表情十分難堪。
  “我只是想為家裡盡一份力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她低著頭,說話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淩燼墨皺著眉掃了一眼淩宣城,不過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為了淩琳呵斥他,而是轉頭朝著淩滄海道。
  “爸,這次的專案計畫書淩琳做得不錯,我覺得這次項目招標她可以參與,就當是鍛煉了,有我在,不會出問題的。”
  這是淩琳昨天問他討要的那一耳光的補償,淩琳再三保證過,她會乖乖聽話,他才勉強點頭同意。
  淩滄海看了一眼養女,素來古板嚴肅的一張臉上露出一點笑容。
  “行吧,就按照你大哥說的做吧。”
  淩琳這段時間為了這個項目忙前忙後,雖然這些都是她享了淩家這麼多年福該做的,但公司用人都要付薪水,淩琳幹了這麼多事,受點器重,拿點獎勵也是應該的。
  淩璐下樓之後來到餐廳之後全程都沒有說話,只安靜地吃早飯。
  一副完全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淩琳最看不慣她這樣,忍不住故意朝她炫耀。
  “小璐,你現在既然已經回來了,就不要繼續在外面不務正業了,趕緊回家裡的公司幫忙吧,幫別人打工總歸是沒有出頭之日的。”
  “我可以讓大哥給你在公司安排職位,不過,你沒有像我這樣的直接幫公司談下一個大項目的經歷,剛來可能不太受器重,只能從基層開始做起,你應該不會覺得辛苦吧?”
  淩璐全程把她當空氣,悠閒地吃完早飯,便走到一旁的沙發上抱起上面躺著的小橘貓,伸出食指輕輕撓貓咪的下巴。
  “小乖,你是不是又長胖了一點啊?抱著好像比前幾天重了。”
  小橘貓被摸得舒服得眯起眼睛,嘴裡時不時發出喵喵的奶貓叫。
  被當做透明人晾在一旁半天沒人回應的淩琳忍不住揪緊了裙擺,暗中咬緊了牙。
  可惡,這個賤人竟然敢無視她!
  她暗中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把心裡的火氣壓下去,轉頭就用帶上撒嬌的語氣對著淩滄海道。
  “爸,小璐為什麼不理我啊?是不是我剛剛說錯了什麼?都怪我嘴巴笨。”
  “既然你心裡有數,以後就少說話,多做事。”
  淩滄海是個人精,怎麼可能聽不出養女剛才話裡的存的炫耀?
  要是淩璐懟了她,他可能還不會管,但偏偏她沒有,這就顯得養女有些囂張,故意找茬了。
  “啊?”淩琳懷疑自己聽錯了,要不然怎麼會聽到淩滄海那個老東西幫淩璐說話?連帶著她臉上做作的表情都是一僵。
  淩燼墨用餐巾紙擦了擦手,餘光看了一眼身邊的養妹,“淩璐比你小,她都主動讓著你了,你這個當姐姐的也該大度點。”
  在淩燼墨看來,剛才淩璐無視淩琳的場面就是在主動退讓。
  早點服軟不就好了?什麼事情都不會有,非要像之前那樣鬧到不愉快。
  不過,他這個當大哥的肚量大,不會跟她計較那麼多。
  本來他跟淩璐也沒什麼仇怨,只要她以後能改掉之前那些惡劣的習慣,他也不是不能跟她和平共處。
  聽到淩燼墨也在幫淩璐說話,淩琳心裡頓時不平衡了。
  果然血脈相親才是一家人嗎?
  淩璐都那麼對羞辱她了,淩家人竟然還選擇站在她那邊!簡直偏心偏到沒邊兒了!
  她原本還以為大哥會跟其他人不一樣,沒想到也沒什麼不同。
  在沒人察覺到的地方,淩琳的眸中閃過一抹幽暗的冷光,既然這樣,那就別怪她心狠了!
  淩宣城吃完了早飯也湊過去想要跟淩璐玩,但又不敢直接上去怕討人嫌,只能借著逗小貓跟她表達親近。
  小乖對淩宣城的觸摸沒有什麼很大反應,任由他的手放在自己皮毛上。
  淩璐見狀也沒有說什麼。
  淩宣城心中暗喜,越看越覺得這小東西可愛,心裡盤算著以後給它買貓條吃。
  淩葉禮和林月如不知道什麼原因,都沒有下樓吃早飯。
  餐廳裡的幾個人吃完了飯,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放到不遠處坐在沙發上玩貓的兩個人身上。
  淩燼墨看了一眼親妹妹,淩璐現在的臉色比平時要柔和很多,眉目含笑,言笑晏晏。
  他看久了,竟然有些恍惚。
  他又多久沒有在親妹妹的臉上看到笑容了?具體的時間記不清了。
  從前的印象裡她總是哭哭啼啼的多,近來又總是橫眉冷對。
  總之,在他的記憶裡好像從沒看到淩璐臉上露出笑,如今乍一下看見,竟然也覺得心情似乎變好了幾分。
  淩琳最受不了淩家人無視她,忍不住湊上去想要把他們的注意力都從淩璐身上搶過來。
  “小璐,你這貓看著好乖啊。”
  她走過去把手懸停在小橘貓腦袋的上方,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問。“你從哪裡是買來?我也想養一隻。”
  淩璐的表情不變,吐出三個字,“撿來的。”
  淩琳瞪圓了眼睛,“這麼乖的小貓竟然是撿來的?小璐你在哪裡撿來的?運氣真好。”
  淩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冷冷吐出兩個字,“墳場。”
  她當然聽出來了小綠茶在跟她扯西皮。但陪她演一演,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要是喜歡也可以去撿一隻。”
  淩琳被她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炸開了。
  

第364章 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說什麼?”
  淩琳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仿佛感受到了一股陰冷的氣息席捲了全身,刹那間手腳發涼,後背的冷汗直冒。
  她迅速收回了自己懸停在橘貓腦袋上方的手,速度快到像是晚一步就會被什麼髒東西纏上。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乾巴巴地開口,“小璐,你在開玩笑吧?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豈止是不好笑,她都要被嚇死了!
  也許是做多了虧心事,格外怕鬼來敲門,淩琳對這種靈異鬼神之說素來畏懼。
  平時連鬼片都不看的人,乍一下聽到這種恐嚇,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被激起來了!
  淩璐挑起眉,欣賞了會兒小綠茶發白的臉色才接話。
  “我騙你做什麼?貓就是我在墓園撿回來的,有什麼問題嗎?”
  淩琳皺著眉,忍不住說,“這也太不吉利了吧?”
  說完她才發現現場的氣氛不對勁,在場的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著她。
  那目光就像針紮一樣落在身上,淩琳頓覺渾身悚然。
  “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淩璐的眼神在她那句不吉利說出來之後便黑沉了下去,唇邊勾起一抹冷笑,“一直追問的人是你,得到了答案在這嘴碎說不吉利的人也是你,不是我說,淩琳你怎麼就那麼多屁事呢?”
  面對質問,淩琳的眼圈轉瞬便紅了,抽抽搭搭地哭,“你誤會我了,小璐,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單純地覺得這貓的來歷不吉利,不太好……”
  淩璐冷冷地逼視淩琳,“所以呢?你要把它趕出去嗎?”
  淩琳濕潤的眼珠微轉,語氣很無辜,“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覺得這東西呆在家裡容易招來晦氣,我倒是不怕,就是擔心對爸媽的身體不好。”
  這年頭但凡是有錢的人家多多少少都信點風水,尤其是老一輩的人。
  果不其然,淩滄海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
  淩璐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不過卻半點都沒放在心上,轉頭便似笑非笑地看向淩琳,“晦氣?”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神瞬間變冷,“真要說起來,全家最晦氣的不就是你嗎?”
  “白天哭晚上哭,家裡只要人一多你就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死人了,天天辦喪呢?”
  “要我看啊,這些年家裡生意不順,就是你招來的晦氣,沒准爸生病也是你害的!”
  淩琳的眼圈更紅了,眼淚成串串地往下掉,語氣十分可憐,“小璐,不就是一隻貓嗎?你怎麼能為了維護一隻畜生,亂說話污蔑我呢?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姐姐啊!”
  淩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可沒亂說話,這些都是明輝大師告訴我的,婦女嬰孩本就招陰,像你這種的更甚!”
  淩琳可憐兮兮地湊到淩滄海身邊,讓人給她做主,“爸,你不管小璐嗎?她為了只畜生跟我作對……”
  沒成想,她話都還沒有說完,直接被威嚴的中年男人狠甩了一耳光,“還哭?給我閉嘴!”
  淩琳捂著臉,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老東西竟然真信了淩璐的鬼話,還打她!
  淩滄海是信點風水,但他有腦子還沒有到盲目的地步,真正讓他在意的是淩璐那句明輝大師,他在圈裡的名號堪稱權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加上養女的眼淚確實真挺煩人的,他才沒忍住動了手。
  不過,打就打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淩家養了她這麼多年,只是挨一巴掌而已,和家族帶給她的享受相比,她也不吃虧。
  淩滄海下手沒留情,用的手勁大,淩琳半張臉都是麻的,生理眼淚止不住往下滾,這回是真的止不住了。
  見狀,淩滄海皺起眉,“哭哭哭,就知道哭,家裡的福氣都要被你給哭沒了!”
  淩琳又是被扇巴掌又是被狂吼,心裡又憤怒又委屈,眼淚更加止不住。
  最後還是淩燼墨站出來替說話,以商議招標專案為由把人給帶下去了。
  當天晚上,淩琳跟盛明世打視頻,看到她臉上的傷口,可把他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夫給心疼壞了。
  “是誰這麼狠心,把小美人的臉打成這樣啊?也太兇殘了吧?”
  淩琳拿著冰袋敷在臉上消腫,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說陰著一張臉說,她要淩家公司的破產,越快越好!
  “你需要什麼機密,我都可以幫你從書房偷,我要讓淩家人為他們的偏心付出代價!”
  盛明世從她眼裡的癲狂和異常的語氣裡猜出了幾分,笑著答應說好啊,他巴不得呢。
  心裡再一次感歎淩琳這顆棋子真好用,上能從對家竊取商業機密,下能撒嬌暖床,這幾乎能算是他這些年做過最高回報的一次投資了。
  明峰項目招標的當天,淩琳臉上的印子還沒有完全消,她不得已只能用厚厚的粉底蓋住,等到她化完妝,收拾好自己出來時,淩燼墨已經在外面等了她好一會兒了。
  他皺著眉看向花枝招展的妹妹,上身的皮草內搭亮片包臀裙,“我們這是商業招標不是參加酒會,你打扮成這樣是想幹什麼?”
  當然是吸引了全場人的目光,成為人群中的焦點啊,淩琳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是面上卻沒有顯露半分。
  她低著頭,委屈地抿起嘴,“大哥,我打扮成這樣,也是想讓我們公司有面子,我們可是要去招標哎,總不能穿得太窮酸,讓人看不起吧?”
  “你要是覺得不合適,那我現在就回去換了。”
  淩燼墨低頭看到她脆弱的後頸和沮喪的神色,最後還沒說什麼,而是道,“就這樣吧,你不用回去換,時間快來不及了。”
  兄妹倆在招標現場跟公司團隊匯合時,會場的人大部分都到齊了,她甚至在現場看到了江家人。
  不過距離正式開始還有段時間。
  淩琳正要跟著淩燼墨在指定的位置坐下時,不經意地一抬眼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身影,她愣了幾秒反應過來之後扯了扯身邊淩燼墨的袖子。
  “大哥,你看那邊。”
  淩燼墨順著淩琳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流露出驚詫,“淩璐,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第365章 淩璐什麼時候成總裁了?
  淩璐束著低馬尾,臉上化著淡妝,簡單濃紺色小西裝搭配淺色魚尾裙,渾身透著職場女人身上該有的幹練氣質。
  她剛帶著團隊抵達指定的位置,人還沒來得及坐下就看到一身頂奢名牌的淩琳挽著淩燼墨的胳膊走過來。
  淩琳臉上帶著笑,“小璐,你怎麼不打一聲招呼就過來了啊?你要是想要跟過來見見世面,應該提前跟我們說啊。”
  她只當是淩璐嫉妒她被淩滄海器重,所以故意混進來在這裡刷存在感。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情感到十分得意。
  嫉妒好啊,人只有在得不到的時候才會嫉妒,她巴不得淩璐嫉妒她呢!
  淩燼墨理了理袖口,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淩璐,“既然進來了就留下吧,這次的機會難得,你長長見識也好,等會你就老實站我旁邊看著,哪也不准去,免得得罪了人。”
  “你們誰啊?怎麼跟我們淩總說話的?”淩璐身後偽裝成團隊成員的助理絲絲率先開口。
  此話一出,淩家兄妹倆都愣住了,幾秒後淩璐反應過來開口,“你叫她什麼?淩總?”
  淩璐離了淩家之後,頂破天了也就是一個娛樂公司的藝人而已?
  她哪來的本錢翻身做老闆?
  難不成是當初柳嵐還在世的時候給她的助力?讓她有資本開公司?
  一定是這樣!淩琳暗中了咬緊了牙。
  可惡!明明同樣是當養女,憑什麼這個賤人命這麼好?
  柳家人又是送她上億珠寶,又是送錢給她創業,而她卻碰上一群難伺候的淩家人,天天小心翼翼累死累活地討好他們,還討不到一點好!
  老天爺真是太不公平了!淩琳心中憤憤不平。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創月集團總裁,淩璐,作為公司代表參加此次競標。”淩璐用公事公辦的口吻道。
  什麼創月集團當然是前幾天隨便註冊的商標,所謂的團隊成員也是她從天行裡隨便抽了幾個人臨時組成的。
  空手套白狼嘛。
  江家人隨便拿個假項目糊弄人想卷錢跑路,她就拿個空殼公司糊弄回去,這很公平。
  不過即便創月只是個空殼公司,拿來唬人也足夠了。
  尤其是唬淩家人這種智商比較低下的,簡直綽綽有餘了。
  淩燼墨眼神中閃過一抹驚訝,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眼眸化作陰沉沉的暗色。
  什麼創月公司?
  他在江城呆了這麼久都沒有聽說過這公司的名號,想來應該也是什麼不入流的小公司。
  淩燼墨沒有半點危機感,心裡只有不屑。
  “淩璐,不管你在耍什麼花樣,我都明確地告訴你,這次明峰的招標專案都是會是淩氏集團,你不會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你要是有點自知之明就帶著你團隊的人趕緊退出,免得到時候丟人現眼。”
  淩璐在心裡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傻子才會跟你搶個假項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說得就是淩燼墨這種蠢人。
  淩璐面上不動聲色,“淩燼墨話別說得太滿,咱們拭目以待。”
  說完,她沒再停留直接帶著團隊的人走了。
  淩燼墨被她這副態度氣得不輕,轉頭朝淩琳吩咐,“你去查一下那個創月公司什麼底細,我倒要看看是淩璐她憑什麼這麼囂張。”
  淩琳點頭,看向淩璐背影的目光帶著明顯的不爽。
  明峰的負責人到場之後,競標正式開始。
  在場有實力的公司不少,但是跟淩家比起來,他們都少了對這次項目志在必得的心。
  所以,當淩燼墨作為代表介紹完畢之後,全場都陷入了長達數秒的寂靜。
  作為主講人,他氣場沉穩老練,介紹專業。
  作為合作方,他開出的資金優厚,背後的公司後臺也夠硬,對比起其他公司,幾乎算是碾壓級別的。
  會場短暫的幾秒寂靜過去後,響起了躁動的竊竊私語。
  “這次的贏家應該是淩氏吧?”
  “我覺得大概率就是他們了,在場的沒幾個公司能比他們有實力,後臺不夠硬的話,就只能拼財力,可跟淩氏這種大公司拼財力在座的又有幾個能拼得過?”
  說話的那人語氣帶著嘆服,看樣子是對這次競標成功沒有指望了。
  淩燼墨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從展示台下來時還十分志得意滿地朝淩璐投去了挑釁的一眼。
  “老大,對面的頭子很囂張啊。”助理絲絲余光看見了淩燼墨炫耀的眼神,湊到淩璐耳邊說道。
  淩璐抽來團隊成員大多是年輕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面孔,很不經刺激,見狀,立刻七嘴八舌地圍過來。
  “老大,他們狗眼看人低,我們待會就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老大加油,上去幹翻他們!”
  “老大你放心地把後背交給我們,我們永遠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
  淩璐等他們消停了會兒才轉頭看向他們,微笑道,“你們一個個也老大不小了,少看點諜戰片。”
  一個兩個跟青春期的小孩得了中二病似的,動不動就燃起來。
  幾個人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憨笑。
  淩璐沒看他們拿著U盤上去了。
  其餘的公司負責人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心裡都不看好她。
  誰家的公司派這麼個小姑娘來當主講人?這麼年輕,看著像是大學還沒畢業。
  再一轉頭看向那公司的銘牌,創月集團?沒聽說過。
  什麼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小公司?
  在場的幾乎所有人都對淩璐不看好。
  只有站在暗處的江珊珊和江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幾分忌憚。
  江珊珊惡狠狠地看了一眼站在臺上的淩璐,“姐,這個賤丫頭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次的項目招標是她們一手舉辦的,她能確定邀請的名單裡沒有淩璐這個人。
  江欣心裡沒由來地湧現出幾分不安,“我也不知道,但我們還是提防點吧,她每次出現都准沒好事。”
  這次的專案關係重大,關係到她們母女三人的未來生活,容不得出一點差池。
  江珊珊點點頭,轉頭就想要去找明峰這次的負責人,只是還沒等到她動身就聽到了全場傳來一片譁然。
  淩璐讓出了全場的最高利潤競拍這次明峰的項目。
  她瘋了吧?那個數字一經報出,全場沸騰。
  這不擺明了賠錢嗎?
  

第366章 她哪來那麼多錢?
  淩琳呆愣了數秒,良久才將視線從展示台移開,“大哥,她哪來那麼多錢投資項目?”
  即便她在淩家生活這麼多年,花錢大手大腳慣了,可乍一下聽到這個數字還是覺得吃驚。
  那可是幾個億啊!
  她這輩子也就在偶然在淩滄海的書房的帳戶上見過這麼多錢!
  她平日裡收到的禮物百萬級別就已經算是貴重,要放到房間的展示櫃裡好好保存,平時都捨不得拿出來用,千萬級別的更是少之又少,屈指可數。
  結果現在淩璐竟然張口就是上億的投資,還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巨大的落差,讓淩琳的心裡極度不平衡!
  這個賤人哪來這麼多錢?她憑什麼有這麼多錢!
  淩燼墨從怔愣中回過神,垂下的眼皮掩蓋住了其中的情緒,“不清楚,但她這麼做很蠢。”
  明峰的項目雖然有賺頭,但是淩璐的讓利實在太高了。
  為了這次競標能成功,淩氏集團的出價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可淩璐的報價竟然比他們還高,這專案就算是讓她競標成功,也註定了是個賠錢的買賣。
  他掃了一眼臺上的親妹妹,眼底浮現出譏笑,毫不留情地點評,“年輕氣盛,嘩眾取寵,不知所謂。”
  “為了引起我們的注意,做出這種舉動,真是腦子被驢踢了。”
  淩琳在一旁附和,“小璐也真是的,有這筆錢幹點什麼不好啊,交給爸跟公司互利共贏不好嗎?非要跟家裡做競爭對手,也太不懂事了……”
  她嘴上這麼說,實際上心裡已經樂瘋了。
  淩璐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次明峰的項目就是個空殼吧?她投資的這筆錢註定是要進她的口袋。
  在幕後見證一切的江珊珊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江欣,“姐,我還要去找負責人嗎?”
  江欣現在的心情十分複雜,一邊驚歎于淩璐此次出價的闊綽,一邊又心存疑慮,擔心其中有詐。
  可若是這筆錢進了她們口袋,足夠她們母女揮霍很長一段時間了。
  “姐,我們現在這麼辦?”
  江欣思索了幾秒,保險起見還是讓江珊珊去找負責人探清楚淩璐那個公司的底細。
  雖然淩璐給出的報價十分誘人,但她們實在在這個賤人手裡吃過太多次悶虧了,不防備不行啊……
  淩璐站在高處,一眼就看到了台下的江珊珊偷偷摸摸著把明峰的老總叫走。
  想要探清楚創月的底細嗎?她早料到了這一點,不會有破綻的,除非是她自己想要他們發現。
  同一時刻,競標會場的後臺,江珊珊帶著得到的消息急匆匆地趕回來。
  “姐,負責人查了沒有問題。”
  江欣聞言,面上浮現出微笑,“那就好。”
  “通知秦朗,這次的招標就定創月。”
  她眼中奸詐的光芒閃動。
  雖然他們之前內定的是淩家的公司,但淩璐出價要比他們高。
  這個項目原本就是空殼,當然是誰出價高誰得。
  想到能坑情敵一把大的,江欣就覺得渾身都神清氣爽,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淩璐那個賤人發現被騙之後露出的醜態了!
  淩璐講解完畢之後,下臺經過淩家公司的席位被淩燼墨叫住。
  一旁的淩琳頓時露出緊張的表情,大哥該不會要提醒這個賤人吧?
  不要啊,她可不想到手的錢飛走了。
  淩琳懷著忐忑的心,準備找準時機打斷淩燼墨卻沒想到,他什麼話都沒說,只看著淩璐,意味深長地吐出一句話。
  “跟我作對,我等著你哭著後悔的那天。”
  淩璐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可以等到死了。”
  一句話就把淩燼墨氣得一肚子火,椅子的扶手要被扣爛了。
  不知好歹的死丫頭!
  幸虧他剛才沒心軟提醒她,這麼心高氣傲,目中無人就該讓她在外面狠狠吃一次教訓!
  現場所有的公司展示完畢。
  主辦方組織了半小時的中場休息時間,順便趁著這個時間開會將競標的成功的公司給定下來。
  淩璐隨手拿了一杯主辦方準備的果酒,端起來啜飲了一口,眼神的餘光卻留意著淩家人那邊。
  她的計畫可還有最重要的一步沒實現呢。
  這個機會出現在中場休息即將結束的幾分鐘前。
  淩琳放下了挽著淩燼墨胳膊的手,淺笑著看向圍在身邊應酬的人,“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說完,她轉身便打算離開現場去找江家姐妹。
  既然是同謀,有些消息總是要共用的。
  她打算去問問他們淩璐的公司怎麼開起來的?資產是多少?江家和柳家同是上京城的豪門圈裡的,多多少少應該知道一些。
  還有這次項目的分成,怎麼分配,結款方式,也要問清楚,還要錄音留證,免得他們出爾反爾。
  只是還沒等到她進入後臺找到人,便在中途的一個拐角處聽到了兩個人的討論聲。
  “咱們淩總今年才二十出頭就當上總裁了,還管這麼大公司,這成就真是讓人羡慕。”
  另一個聲音明顯帶著不屑,“羡慕個屁!淩璐一個假總裁,光杆司令有什麼好羡慕的?”
  聽了個開頭原本想走的淩琳腳步一頓。
  淩璐?假總裁?這是怎麼回事?
  說話的那兩個可能也知道討論的事情見不得光,聲音又壓低了不少。
  淩琳透過拐角的縫隙,露出一隻眼神,悄無聲息朝裡面看了一眼。
  兩個年輕人,一個小麥皮膚的男生和帶著圓形眼鏡的女生。
  那個女的淩琳有印象是淩璐團隊裡的成員,剛剛還幫著她懟過淩燼墨來著。
  淩琳直覺得這裡面有不為人知的秘辛,按耐住狂跳的心臟屏住呼吸聽了下去。
  “你才剛來,肯定不知道,咱們公司才成立不到兩天。”那個帶圓眼鏡的女生說。
  男生的語氣顯得很吃驚,“啊?可是咱們公司的樣子看著一點都不像啊。”
  “都是老闆吩咐我佈置出來的,假的,懂不?”
  男生的語氣百思不得其解,“不是,淩總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我也不知道淩總怎麼想的,前兩天我看了公司的帳目,根本沒那麼多錢,也不知道淩總今天是怎麼敢報那麼高的價的?這不騙人麼?”
  淩琳聽到這裡渾身冷汗都冒出來,她就說淩璐怎麼會那麼巧合地出現在這裡?
  還憑空拿出那麼大是一筆錢投資?敢情這一切都是她故意做的局!
  

第367章 安排好的戲開場了
  淩琳如遭雷擊地愣在原地好一會兒,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淩璐做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她是不是提前知道了明峰這個項目有貓膩,所以故意整這一出?
  可她是從哪裡知道這個項目有問題的,知道多少?除了她以外,還有多少人知道這個消息?
  滿腦子的疑問像針一樣快把淩琳的腦子擠爆了,她頭疼欲裂,最後只有一個想法越來越清晰。
  不管淩璐打的什麼鬼主意都一定不能讓她得逞!
  淩琳從紛亂的思緒中猛然驚醒,江家姐妹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呢,她要趕緊過去通風報信!
  這次的項目招標要是真的落到淩璐的頭上,那她們這次不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嗎?
  不行,她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她的臉色慘白,六神無主,剛邁出一步才發現自己腿軟得不行,沒留神一個踉蹌直接撞到牆上。
  一陣響亮的悶響,胳膊肘重重砸向堅硬如鐵的牆壁,她疼得忍不住蜷起上半身,但又念及趕時間,只能捂著手臂朝著後臺趕。
  只是她還沒走出去幾步便聽到了音響裡傳來的聲音,心裡咯噔一聲。
  該死的,已經開始宣佈競標成功的公司了!
  來不及去後臺通知江家姐妹,她必須要在招標專案公佈之前阻止這一切,要不然就真的完蛋了!
  淩琳急匆匆地調轉方嚮往回趕,她走得很急,幾乎是踩著高跟鞋小跑。
  所以沒有發現,在她走後,隱秘角落裡上一秒還在談論公司秘辛的兩個年輕人此刻正趴在牆邊鬼鬼祟祟的往外看。
  “人走了沒啊?”問話的那個聲音壓得很低。
  另一個回答,“走了走了,我看到了她跑過去了。”
  “呼。”先前問話的那個傳出如釋重負的吐氣聲。
  “嚇死我了,演員果然不是誰都能當的,我剛剛差點沒繃住!”
  那個男生說完看了一眼身邊戴著眼鏡的同伴,奇怪道,“你怎麼這麼冷靜?”
  絲絲扶了扶眼鏡,語氣十分沉穩,“我天天跟在老大身邊跑劇組,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早就耳濡目染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她掏出手機給身邊的男生看了一眼,“老大問我們好了沒,我們該回去了。”
  同一時間,淩璐端著果酒,半倚靠在桌邊,漫不經心地晃動杯中的酒液。
  展示臺上明峰的負責人已經開始發言了,她也沒投去一個眼神,渾身彌漫著游離于周圍一切事物的漠然。
  直到有人踩著細高跟在瓷磚地板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與此同時,展示臺上的明峰負責人結束了長篇大論的場面話,即將揭曉這場競標最後的贏家。
  “此次競標成功的公司創月集團。”
  話音剛落,台下便傳來了一陣穿透力極強的大喝。
  “等一下!”
  淩琳踩著高跟鞋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氣還沒喘勻,便手指著淩璐的方向大喊。
  “我要舉報,創月集團開空頭支票,惡意競拍!”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展示臺上站著的明峰負責人正是當天在翠竹居跟江珊珊拉拉扯扯的中年男人,秦朗。
  聞言,他看了一眼台下的鎮定依舊的淩璐,再將視線放回淩琳身上,“這位小姐,你有證據嗎?”
  “我親耳聽到了她公司的兩個下屬在私底下議論!”
  “呵。”一直沒開口的淩璐冷笑出聲。
  “這算什麼證據?”
  她換了一隻手拿酒杯,眼神定定地看向指控她的淩琳,“空口白牙就想要污蔑我,難道這是貴公司輸掉競標倒打一耙的手段嗎?”
  “還真是拙劣的很呐。”
  周圍響起了竊竊私語,眾人看向淩琳的目光也幾經變化。
  當強弱兩方發生矛盾衝突時候,人們普遍相信的第一選擇都是勢弱的那一方。
  此刻顯然也是這種情況。
  “淩家這麼小心眼的嗎?競標輸了就往別人身上潑髒水?”
  “其他人我不知道,這個說話的來這種場合還穿成這樣,一看就不是來正經談合作的,沒准就是故意找茬呢?”
  “小點聲兒,她看過來了。”
  “看到了就看到了,在場這麼多議論的,她總不能就單單找我一個人的麻煩吧?”
  淩琳渾身發冷地收回視線,轉頭淚眼朦朧地看向一旁,“大哥,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親耳聽到的,我沒有撒謊。”
  淩燼墨穩穩地扶住她,聲音低沉,“大哥相信你。”
  他原本就對淩璐的資產存疑,而且淩琳實在沒必要撒這種隨便一查就能拆穿的謊。
  淩璐盯著淩琳步步緊逼,“你有證據嗎?這位小姐,隨口污蔑,我可是能告你誹謗的。”
  淩琳掏出手包裡的錄音筆,“誰說我沒有的?”
  還好她在找江家姐妹之前就打開了錄音筆,要不然這會兒還就真拿不出證據來。
  她走上展示台打開錄音筆,將聲音放到話筒前面播放給所有人聽。
  這下全場都炸開了鍋。
  淩琳月臺上臉上的神情很得意。
  淩璐這回是我贏了!
  她斜著眼睛瞟了她一眼,卻發現淩璐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變過,依舊鎮定。
  她沒被是表現迷惑,在心中冷哼,這個賤人還在裝!面上裝得這麼冷靜,實際上心裡早就慌得找不到北了吧?
  錄音一出,現場的輿論風向瞬間調轉。
  “我就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哪來那麼多錢搞投資,原來是詐騙啊!”
  “惡意競拍,這小公司剛開起來就要到頭嘍!”
  江珊珊在後臺握緊了拳頭,“姐,那個野丫頭竟然敢算計我們,差點讓她給得逞了。”
  江欣心裡的憤怒比起妹妹只多不少,“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你先去通知秦朗取消創月的競拍資格,順延到第二位,等到競標結束之後我們再來算淩璐這筆賬。”
  “好,我這就去。”
  同一時間另一邊的展示台下,淩燼墨目光冷沉地盯著淩璐,“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淩璐面無表情,“我沒什麼要說的。”因為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呀。
  淩燼鼻腔裡發出一陣冷哼,只當她的反應認罪了。
  “早就知道你心術不正,不該是你的東西,就算是用盡手段那也不是你的。”
  他冷盯著淩璐,用教訓的口吻道,“像你這種只會耍陰損招數的女人還是回去老實嫁人,以後待在家裡相夫教子吧,別出來敗壞了商場的風氣。”
  

第368章 一個都跑不了
  淩璐看向淩燼墨的目光驟然變冷,“聽你的意思,你好像很瞧不起女人啊?怎麼?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男人才可以在商場上叱吒風雲?”
  “明清是纏足,我看你是腦殘,性別歧視這種嚴重,是不是忘了是誰把你從肚子裡生出來的?”
  話音一落,在場的議論聲和異常的眼光讓淩燼墨的臉色變得陰沉,他定定地盯著親妹妹。
  “淩璐,你少扯開話題!老四已經把你跟那個姓顧的交往的事情告訴我了。”
  “你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公司是怎麼建起來的,以為我不知道嗎?還不是靠男人?要不然就憑你有什麼資格出現在這裡?現在又在這冠冕堂皇的說什麼鬼話?”
  “我沒有跟你解釋的必要,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得到的。”
  淩燼墨直接冷笑出聲,“別說大話了!你什麼能力我還不清楚嗎?除了這張臉,你還有什麼?你不靠男人你能靠什麼?”
  “當然是靠實力,小璐這些年從跑龍套走到現在的電影女主角的位置,就是她自己一步一步摸索出來的,可不是靠男人。”
  陳蘇西緩緩地走出來,冷冷地盯著他,“倒是你,要不是有個還算有錢的爹媽,你以為你今天能站在這裡?不過就是比別人會投胎而已,有什麼好趾高氣昂的?”
  絲絲在一邊幫腔,“就是就是,老闆你一個人白手起家也能帶著我們走到這裡,足以說明我們老闆就是比你強!”
  淩璐團隊裡的成員見狀都齊齊站出來說話,他們當中大部分不知道淩燼墨和淩璐還有一層血緣關係在,語言攻擊的殺傷力絲毫沒有收斂。
  “除了家世,你還有哪點比得上我們老闆?”
  “女生長得好看獲得高成就是靠男人?什麼歪理?建議你去把腦子裡的水倒乾淨。”
  “……”
  淩琳突然大喝一聲,站出來擋在淩燼墨面前,“夠了!你們不要再罵我大哥了,有什麼就沖我來,是我揭秘的。”
  淩燼墨一愣,胸口處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他看著擋在面前嬌小的背影,眼神閃過一絲疼惜。
  雖然淩琳最近做得一些事讓他心裡很不舒服,他們兄妹最近的關係有些疏遠,但到了關鍵時候,她還是護著他這個大哥的。
  不像某人,不光胳膊肘往外拐,還敢直接跟親哥作對。
  “你不說話,我差點都把你給忘了。”
  淩璐笑吟吟地走出來,看向擋在淩燼墨面前的淩琳。
  後者臉上帶著慣有的可憐兮兮的神情,看到她走過來眼神中帶上明顯的淚光。
  “你要為難就為難我吧,揭露你們的人是我,不要罵我大哥……”
  這邊淩璐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呢,另一邊反應過來的淩燼墨便拿出護犢子的姿態將淩琳護在身後。
  “淩璐,惡意競拍本來就是你們不對在先,我妹妹只是做了一個公民應該做的,她沒錯,至於你們就等著被告上法庭吧!”
  淩璐嘴角的弧度不變,眼神中卻帶著冷意。
  她看向攙扶著緊緊挨在一起宛若連體嬰的兩人,意味不明地說了句話,“二位還真是兄妹情深啊,希望到時在監獄,你們這份兄妹情也能維持得下去。”
  淩燼墨皺起眉,懷疑淩璐是不是失心瘋了?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他們進監獄。
  他剛想要張口說話便被展示臺上的人打斷。
  秦朗拿著話筒取消創月集團的競標資格,同時宣佈了淩氏集團為最終競標成功的公司。
  這個決策一經發佈,幾乎向所有人宣佈了淩琳所言非虛,實錘了創月惡意競標的罪名。
  淩燼墨昂首挺胸,帶著勝利者的姿態走上展示台,簽下了那份跟明峰合作的合同。
  淩琳的臉上帶著笑,這笑容裡十分都是真心實意。
  她之前找江家姐妹打聽過,明峰這次的合作方找了不止一家,林林總總算下來幾乎有十幾家公司,全是市場上有頭有臉的大公司,投資的總金額高達幾十個億!
  一想到這裡面有百分之二十的錢會進她的口袋,淩琳心裡就樂開了花。
  有了這筆錢,她以後就有了跟淩家人翻臉的底氣。
  淩琳越想越開懷,率先鼓掌,緊接著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最終彙聚成雷鳴般的齊響。
  淩燼墨從展示台下來,經過淩璐身邊時,刻意停頓了幾秒,渾身散發著勝利者的傲氣。
  “我早就說過,不該是你的,你怎麼搶都搶不走,就算你用盡了陰謀詭計,也無濟於事。”
  淩璐臉色未變,低頭看腕表,連眼神都沒有給他一個。
  淩燼墨沒有得到意料中的反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語氣帶上了威脅,“別想著我會包庇你,今天發生的事情,我會一五一十告訴爸,你就等著回去受罰吧!”
  淩璐冷哼一聲,“你沒這個機會。”
  回去?
  淩燼墨還想著今天晚能回去?真是做夢啊。
  她早就在中場休息的時候讓陳蘇西去報了警,現在警車應該已經到樓下了。
  不管是幕後的江家還是明峰,現場參與了組織了這場競標的公司一個都跑不了!
  競標已經結束,現場的公司正在有序撤離,過了片刻,大廳內空曠了不少,江珊珊趁亂跑了出來,臉上帶著洋洋得意。
  她拿出了剛剛淩琳手上的那只錄音筆,“我已經報警了,惡意競拍也是犯罪,只要他們一來,我把錄音交出去,淩璐,你要完了!這次我一定會讓你身敗名裂!”
  淩璐只覺得她蠢,“就憑這個就想定我的罪,江珊珊你腦子進水了吧?”
  錄音是口供,勉強算是人證,沒有確鑿的物證,哪個法官敢判案?
  “我也不怕告訴你,我舅舅是刑警局的局長,我說你有罪你就有!”
  江珊珊死死盯著淩璐,笑得十分惡毒,“等你進了警察局,我就找個乞丐喂點春藥把你們關在一起,等你成為了破鞋,我看以後還有哪個男人敢要你!”
  之前這個賤人害她被人侮辱,這次她一定會加倍討回來!
  她要她在圈子裡身敗名裂,再也沒有翻身之日!
  

第369章 江家姐妹死到臨頭
  空曠的大廳重新變得擁擠。
  原本參與競標準備離開的公司成員剛走出大廳就被從身穿制服,戴著警徽的員警從電梯裡趕了回來。
  烏泱泱的人群重新彙聚在一起,一如競標剛開始時的,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人群,同樣的喧囂,宛如複刻的場景。
  唯一不同的是現場的氣氛變得奇異而微妙,像隨機設置的定時炸彈,表面上看著十分平靜,但是沒有人知道下一秒會不會就立刻炸開把所有人都傷炸得體無完膚。
  江珊珊看著員警將現場包圍,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我舅舅已經來了,淩璐這一次你死定了!”
  淩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小丑。
  死到臨頭都還不知情,真是蠢豬一個啊!
  江欣處理完事情趕回來看到現場那麼多員警之後,整張臉都白了。
  這是怎麼回事?
  哪來的這麼多員警?
  她惴惴不安地跑去找妹妹,結果聽到了她對淩璐放的狠話,差點沒被氣死。
  這些員警竟然是江珊珊招呼過來的!
  這個蠢貨!
  這時候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她是生怕別人不注意到她們嗎?
  她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跟詐騙差不到哪裡去,江珊珊這麼不管不顧搞出這麼大的動靜,要是被有心之人看出端倪,她們全都要完蛋!
  一身制服的員警拿著證件走到了江珊珊和淩璐面前,“請問你們誰是淩璐女士?”
  淩璐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旁的江珊珊就已經指著她的鼻子指控道,“就是她!惡意競標,破壞市場,你們快把她給抓住關起來!”
  “等一下!”
  淩琳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目光落到員警身上,“員警同志,我是淩璐的姐姐,你們動手之前,可以先讓我先跟她說兩句話嗎?”
  員警點點頭,這有什麼不可以的?懂法守法的熱心市民應該得到嘉獎。
  淩琳假惺惺地開口勸告,“小璐,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一家人,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你被抓走。”
  “這樣吧,你跟我過去跟江珊珊小姐誠心誠意下跪道個歉,江二小姐跟我有些交情,你按照我說的做,她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許就不追究了,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
  淩璐翻了個白眼,直接一句話頂回去,“我又沒錯,為什麼要道歉?”
  淩燼墨眼睛含火地瞪著她,“你這是什麼態度?琳琳是在幫你!淩璐你別不知好歹!”
  淩璐冷嗤,“她要我去跟人下跪道歉,這是在幫我?淩燼墨,下次也讓她這麼幫你,好不好啊?”
  淩燼墨的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
  俗話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要他給人下跪?這輩子都不可能!
  淩璐看著他的臉色,眼底的譏諷更甚,“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卻要求我去做,淩燼墨你不覺得自己很雙標嗎?”
  淩燼墨的語速很快,“那還不是你自己惹出來禍,當然要你自己去承擔!不就是下跪嗎?你跪了又不會掉塊肉,而且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這是天經地義。”
  淩璐安靜幾秒,心裡把他說的話重複了兩三遍。
  “你說的對,做錯事確實要受到懲罰。”
  她轉頭看向一旁,手指著江珊珊還有淩家兄妹一干人等,“員警同志把他們都抓起來吧。”
  話音剛落就引來江珊珊的嘲諷,“你失心瘋了吧?”
  這些可都是她親舅舅手底下的人,怎麼可能聽這個小賤人的?
  江珊珊話剛出口不久便感覺到了手臂上傳來的拉扯感,她瞪大眼睛扭頭看向一旁的員警。
  “你們抓錯人了!她才是淩璐!”她尖聲大叫,“快放開我!一群不長眼的東西,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信不信我告訴我舅舅把你們統統開除!”
  江欣內心惴惴不安,但面上卻依舊強裝鎮定。“發生什麼了?員警同志,你們為什麼要抓我妹妹。”
  她心裡隱約浮現出不妙的猜測,下一秒就得到了驗證。
  “我們接到有人實名制舉報這裡是大型詐騙現場,請你們積極配合調查。”
  指甲深陷入掌心,江欣暗中咬緊了牙,勉強保持住鎮定,可江珊珊沒有這麼好的定力,直接揮舞著手大叫起來。
  “誰舉報的?是哪個不怕死的敢污蔑我們江家?”
  她面露凶光地喊了兩聲,目光轉瞬惡狠狠地看向淩璐,“是你!肯定是你這個賤人!”
  這個賤人剛剛那麼信誓旦旦,肯定是她在暗地裡做了什麼!
  她早該意料到的,這女人留著就是個禍害。
  江珊珊怒不可遏,揮舞著四肢要從員警的桎梏中掙脫出來,“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可她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身手哪裡比得過經驗豐富的刑警,少時就被制服,手上還多了一副金屬手銬。
  現在的局面讓江欣頭疼欲裂,“員警同志,這件事是個誤會……”
  “我們只負責逮捕嫌疑人,判案的是法官。”
  說白了就一句話,別在我面前求情,屁用沒有。
  人群中又走出來兩個員警,這次是沖著她來的,“這位小姐,我們查到你也是這次主辦人之一,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江欣的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殆盡。
  跟她臉色一樣難看的還有站在一旁的淩燼墨。
  此前,他還以為這些員警是沖著淩璐來的,但後來的反轉讓他措手不及。
  嫌疑人從淩璐變成了江家人和明峰負責人。
  詐騙,主辦方,江家,這幾個詞單獨分開他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卻讓他覺得眼前發黑。
  他不死心,拽住一個員警又問了一遍,“員警同志,你們的意思是這場招標是一場大型的詐騙活動,嫌疑人是江家人,對嗎?”
  “就目前我們接收到的情況是這樣的。”
  淩燼墨這下是真的兩眼一抹黑,踉蹌著要倒到地上去。
  他剛和明峰簽完畢合同!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淩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大哥,你沒事吧?”
  淩璐眼神輕飄飄地看了他們一眼,這才哪到哪啊?
  真正的好戲還沒開始唱呢?
  她走到惡狠狠瞪著她的江珊珊面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江珊珊頓時如一頭脫韁的瘋牛朝著淩琳撞了過去。
  

第370章 大哥就是個慫包
  江珊珊的動作激烈突然而且沒有預兆,加上那兩個刑警以為帶上手銬她能安分一些,所以放寬了對她的桎梏,卻沒想到這一切都給了她掙脫的可乘之機。
  江珊珊像是一頭瘋馬不管不顧地朝著淩琳撞了過去,她雙手被束縛住使不上力氣,乾脆直接騎到她身上拳打腳踢。
  巴掌拳頭,抓撓踢踹,葷素不忌,她能使出來的都使上了,全部一擁而上!
  淩琳痛得哀叫不止,頭皮被拽得感覺天靈蓋都要被掀下來,根本顧不上掩飾本性,“江珊珊,又不是我害你被抓!你沖我發什麼瘋啊!”
  “死賤貨,你他媽的還敢頂嘴,我今天非要掐死你不可!”
  說罷,她的雙手已經握住了淩琳的脖子,手掌上青筋凸起,顯然是下了狠勁。
  眼看著兩個人扭打在一起,站在淩璐身邊的陳蘇西眼帶好奇地湊上去問,“璐璐,你剛剛跟江珊珊說什麼了,她突然癲成這樣?”
  淩璐眼神中浮現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現在保密,我回去跟你說。”
  其實也沒什麼,她只是在江珊珊耳邊說,多虧了淩琳通風報信,所以這次行動才這麼順利。
  江珊珊原本就看不起出身卑微的淩琳,她這輕輕的一句挑撥就像是落在炸彈引線上的火星。
  只需要一句話就能炸掉她們之間的信任,讓她們反目成仇。
  “救命啊救命!”淩琳拼了命的想要大聲呼救,可喉嚨傳來令人窒息的束縛感,她就算是拼盡了全力也只能發出低低的泣音。
  好在員警的反應快,下一秒,她就感覺到了脖子上宛若鋼鐵般堅固的手鬆開了,她張大嘴巴宛若岸上的活魚張大嘴巴呼吸新鮮空氣。
  她又驚嚇又害怕,一張發白的臉上淌滿了淚水,“大哥,嗚嗚嗚,我好痛,我剛剛差點死了……”
  實際上,淩燼墨本人感覺他現在也離死不遠了。
  合同一經簽訂即刻生效,他剛剛那一簽,九千萬就投進去了,還是現場交的支票,但現在員警告訴他,這一切都是有可能是詐騙,江家人和明峰的負責人是主謀。
  那他剛才簽下的合同算什麼?
  他投資下去的九千萬算什麼?回去之後,他該怎麼向爸交代?
  癱坐在地上哭得慘兮兮的淩琳喊了淩燼墨半晌也沒有得到回應,臉色十分難看。
  江珊珊剛剛手下沒留情,她現在渾身都疼,臉頰腰背腿,無一例外,最嚴重的要數頭皮,她只覺得疼得要流血了。
  江家姐妹和明峰的一眾負責人接連被員警押著往外走。
  現場的人已經被清得差不多,員警走到淩璐面前,“淩璐女士感謝你及時報警,配合警方的調查。”
  淩璐笑笑,正要開口說話就被男人暴躁的質問聲打斷。
  淩燼墨作為這次案發現場被騙的一方也需要去一趟警察局做筆錄。
  他正在跟人交涉,乍一下聽到淩璐的話,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
  “是你報的警?”
  淩璐實話實說,反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是又怎麼樣?”
  淩燼墨氣得眼睛泛上猩紅,“你既然早就知道這是一場騙局,為什麼不早點報警?偏偏要等到我跟明峰簽了合同,親眼看到我跳進坑裡之後才行動,你是不是故意的!”
  淩璐看著淩燼墨幾乎要把她生吞活剝的眼神,心裡只覺得可笑。
  她這個名義上的大哥對真正的罪魁禍首無動於衷,反而把一切的過錯都怪到她身上,責怪她沒有及時提醒。
  真是可笑至極啊。
  一旁的陳蘇西看不下去了,直接站出來開懟,“你說話給我客氣點,你以為你是誰啊?那麼大臉?你以前為了這個綠茶女做過多少噁心事,以為沒人知道啊?”
  “有什麼臉面在這質問璐璐?就憑你之前幹過的混帳事,璐璐沒以牙還牙報復回來你就該跪下來感天謝地了!還指望我們璐璐不計前嫌主動幫你?你腦子被糞車碾過吧?”
  “你算老幾?我在跟我妹妹說話,誰給你的膽子插嘴?”
  淩璐盯著他語氣很冷,“我給的。”
  淩燼墨被氣得腦子突突地疼,沒功夫為了個外人跟她起爭執,重新回到了之前的話題。
  “你跟我回家去跟爸認錯,這次的事情要不是你也不會發生,你要乖點,我還能在爸面前替你求求情。”
  淩璐挑眉,她還真是低估了淩燼墨無恥的程度,聽他這意思,這是要甩鍋到她身上的節奏啊?
  她偏不如他的意!
  淩璐理了理袖口,拂去上面不存在的浮塵,語氣十分漫不經心,“這怎麼能怪我呢?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啊。”
  “是你非要跟明峰合作,是你眼瞎沒看出來這就是個坑,是你聽信了淩琳的建議投資,所以錢才會打水漂,這些不都是你的錯嗎?關我什麼事呢?”
  淩璐說了那麼多,淩燼墨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依舊固執己見,“你明明可以阻止這一切的,早點提醒我這裡面有詐,可是你沒有,你還敢說你沒做錯!”
  聽到他這麼說,淩璐眼神中的譏諷更甚,她的這位大哥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只聽自己想聽的話。
  不想聽的話,就算是別人嘴皮子都磨破了,也不會進到他心裡半點。
  可她今天還就真不信這個邪,非要把他這層自欺欺人的遮羞布給撕碎了!
  她佯裝憂愁地歎了一口氣,毫不留情地在他心口上捅刀子,“就在半小時前,你還在我面前得意洋洋簽下了明峰這大單子呢!現在做出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來幹什麼呢?”
  “淩燼墨你得償所願了啊,應該開心點。”
  淩燼墨臉上的肌肉抽動,下垂的雙手拳頭緊握,心裡的火氣蹭蹭地往上漲。
  “淩璐,你他媽少給我裝傻充愣!你明知道這麼做會讓我損失一大筆錢,還可能作為一樁醜聞上新聞,到時候你讓我的臉往哪放?”
  淩璐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不就是被騙了一大筆錢嗎?不就是明天被上報紙丟人現眼嗎?沒什麼大不了的,吃一塹長一智,至於別的,你忍一忍就過去了。”
  “就像之前我被網友罵的時候你跟我說的那樣,忍一忍就過去了。”
  “你這次也是啊,忍一忍就過去了,計較那麼多幹什麼?”
  

第371章 大哥迴旋鏢的滋味如何啊?
  淩璐回到淩家的第二年,有一回跟淩燼墨出席一同出席一場晚會被八卦記者拍到從同一輛車下來。
  那時候的淩璐已經是星輝旗下的簽約藝人,淩家把她真千金身份的消息隱瞞得死死的,外界根本不知道,他們只知道,一個名不見經傳小藝人竟然和公司的頂頭上公司同一輛車。
  那時候的淩燼墨已經是上流圈裡有名的青年才俊,有錢有顏,有才華,正因如此還在互聯網上圈了一波粉絲。
  這樣的淩燼墨和一個什麼作品都沒有,一窮二白的花瓶新人湊在一起,而且兩個人看起來還關係親密。
  這八卦一經過播出,迅速在網路上火速傳播。
  看到消息的淩燼墨粉絲們都在想這小藝人何德何能啊?她哪來的臉啊?
  一時之間由不理智粉絲牽頭,專門針對淩璐的黑子團正式成立,此後不管淩璐後續在網上有什麼消息,包括但不限於劇組,綜藝的選角宣發,或者出席線下活動。
  她都會接受到數不盡的謾駡,那段時間她的手機還經常接到騷擾電話。
  一開始淩璐還能安慰自己,等等吧,等過了這段時間,大家不把注意力放到這上面,她就可以有喘息的機會了。
  但她等啊等,等到的只有綜藝和劇組的解約通知,理由是網友的抵制實在是太嚴重。
  最嚴重的那段時間,她的個人微博上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人在罵,說她不要臉,狐狸精,為了往上爬勾引頂頭上市的網友比比皆是。
  有段時間,淩璐實在是被網上的言論折磨得瀕臨崩潰,就像是一根緊繃到極致的弦,再不採取措施就要斷了。
  她沒忍住,回淩家之後第一次主動去找了淩燼墨開口求助,希望他能出面澄清他們之間的關係。
  哪怕是不公佈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是簡單地做一個書面澄清都可以。
  可坐在辦公室的男人,頭都沒抬一下,渾身的氣質透著一股由內而外的冷漠。
  “都是假的消息,你別在意不就可以了?實在是不行就忍一忍,被人說兩句而已,又不會掉塊肉,你這麼大了,不會這點忍耐力都沒有吧?那你的心理素質也太低了。”
  他沒有責怪那群胡說八道的網友,反而覺得親妹妹心思敏感,小題大做。
  現在淩璐拿著從前淩燼墨敷衍過她的話還給了他。
  “忍一忍吧,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一個大男人不就是被人說兩句嗎?身上又不會掉塊肉,有什麼好計較的?”
  她說的輕巧,眼神帶著跟淩燼墨當初如出一轍的冷漠。
  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眼中還帶著明顯的諷意。
  淩燼墨被自己數年前放出的迴旋鏢正中眉心,滋味如何呢?
  她抬起眼,視線落到他身上,如願的看見了一張神色難看至極的臉。
  淩燼墨氣得幾乎在失去理智的邊緣了,“我是你哥,你親哥!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我要是真的因為這事上了新聞,顏面盡失,對你有什麼好處?”
  淩璐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丟臉的又不是我,你的臉面關我什麼事?”
  淩燼墨肚子裡的火直接燒到喉嚨口,“怪不得媽之前說你是白眼狼,還真讓她給說對了!”
  “你對著柳家那幾個外人都能搖尾巴,到了自家人這裡就冷眼旁觀,媽罵得對!你就是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淩璐冷嗤,“騙你的人是江家人,把錢吞了的是明峰集團,讓你投資的人是淩琳,你有本事沖上去跟他們幹呐!”
  “緊揪著我不放算個屁啊?只敢對親妹妹發脾氣孬種,滾一邊去!”
  “死丫頭,你做錯事還敢這麼無法無天,看我今天不教訓你!”
  淩燼墨臉上的肌肉緊繃,淩璐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他心口上插了一刀,他氣得大步走過去,高揚起手掌。
  “教訓我?你還不夠格!”
  她盯著淩燼墨的動作,站在原地未動,抓準時機一個過肩摔,把人撂倒在地上。
  動作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肉體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重響,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淩燼墨側倒在地上,額頭上滿是冷汗,唇色發白。
  “大哥,你別嚇我,沒事吧?”淩琳一臉關心地率先湊上去。
  淩燼墨被攙扶著從地上爬起來,擺了擺手,可他那副虛弱的樣子顯然和他給出的答案相反。
  淩琳看到是有自己發揮的餘地,頓時柳眉倒豎,瞪著眼睛看向淩璐。
  “你太過分了,怎麼能對大哥動手呢?”
  淩璐瞟了她一眼,“那還是他過分一些,畢竟是他先動的手。”
  她答得心不在焉,還有心思想顧臨昀真是個好老師,她跟著他苦練拳擊這麼久終於派上用場了。
  淩琳不依不饒,“可他是你親大哥,你們有血緣關係,你還比他小,再怎麼樣也不該動手啊!”
  淩璐沒等她說完,直接一巴掌甩她臉上,“啪!”
  “瞪著我幹嘛?不是你說的沒血緣關係是就能動手嗎?”
  淩琳的臉被打得偏過去,滿臉震驚,“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淩璐笑眯眯,“你剛才說的話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淩琳臉色漲紅,“你這是強詞奪理!”
  她沒想到淩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這麼囂張,她捂著臉想要裝可憐博同情,不成想還沒開始就被硬生生打斷。
  淩璐身後的團隊成員發出陣陣呼聲。
  “痛快!老大你終於動手了!我早就看這小綠茶不爽了,站著說話不腰疼,純犯賤。”
  “還有那個死渣哥,什麼玩意?一個大男人還想對親妹妹動手,活該被揍!”
  “老大威武,幹得漂亮!”
  原先他們不清楚淩璐跟對面那一男一女是什麼關係,後來從他們的對話裡知道,男的是淩璐的親大哥,女的是淩璐的繼姐頓時就開始替淩璐覺得不值了。
  誰家好人的哥哥不護著親妹妹反倒把養妹妹當眼珠子護著的?誰家好人的哥哥一言不合就對親妹妹動手的?
  就這樣的哥哥還好意思擺出一副大家長的架子來教訓他們老大,這狗屁玩意也配?
  

第372章 白蓮花被嫌棄
  淩璐團隊的成員們義憤填膺的話被周圍看熱鬧的人聽了去,一個個臉上頓時浮現出八卦的神情。
  “之前還以為淩家人偏心養女,苛待親生女兒我還以為是謠言呢?沒想到今天一看,竟然是真的啊。”
  “這當哥的對親妹妹不好,還想要親妹妹站在他那邊幫他,這淩家的大兒子做什麼白日夢呢?”
  “親生女兒穿得這麼樸素,養女倒是穿金戴銀,她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
  “看她那副做作的樣子,我就知道是個心眼子多的。”
  “就是說啊,咱們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淩家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眼瞎嗎?處了這麼多年都沒看出來?真不知道淩家人留著她幹什麼?”
  層層疊疊的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因為仗著人多,他們說話也不避諱,聲音很大,淩家兄妹除非是耳聾了,不然不可能聽不見。
  淩燼墨原本因為淩璐那一下過肩摔,正疼得臉色慘白,此刻聽到那些議論聲臉色瞬間黑了,只覺得顏面掃地。
  他瞪著親妹妹,臉色鐵青,“淩璐,今天的事我會如實告訴爸,你就等著被罰吧!”
  淩璐誇張地搓了搓胳膊,語氣浮誇,“我好害怕啊。”
  說完,她的臉色立刻迅速變回了面無表情,“都快奔三的老男人了,還玩小學雞告狀那一套,淩燼墨你可真要臉呐。”
  “你!”
  剛才那一摔淩燼墨原本就渾身疼,現在被淩璐陰陽怪氣態度一刺激,身上更疼了,剛說一個字就痛得直抽氣。
  淩璐說完便沒打算待了,轉身就走。
  淩燼墨氣不過,忍不住沖著她的背影惡狠狠地喊,“淩璐,你會後悔的!”
  淩璐沒回頭,腳步未停,只留了一聲帶著嘲弄的輕笑。
  後悔?
  她只會後悔為什麼沒有看清楚他們的真面目,早點離開淩家,至於別的,她問心無愧!
  淩璐人走了,可她的影響還在,周圍的人對著淩琳指指點點,恨不得湊到她耳邊罵她。
  淩琳只覺得如芒在背,每待一秒都是煎熬。
  她顫顫巍巍地扶住淩燼墨,聲音都在抖,“大哥,我們快走吧,我送你去醫院。”
  誰料她話音剛落就被身邊的人猛地甩開手,淩琳沒有反應過來,直接被甩飛到地上。
  “大哥,你怎麼了?”
  “你還有臉問怎麼了?這次的專案是你牽頭的,現在出了問題,跟你脫不了關係。”
  淩琳的眼眶裡湧上淚花,“大哥,我也不想發生這種事,都是江家人的錯,我被她們給騙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淩燼墨管不了那麼多,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怎麼把這筆錢給追回來,如果追不回來,怎麼填補這個大窟窿。
  他現在有一堆事還等著他去處理,根本沒時間管著地上的養妹。
  淩燼墨抬腳想走,不想再被人圍著看笑話,他要臉!
  可還沒等他走出大廳就被員警給攔住了,“這位先生,你需要跟我們去警察局接受調查。”
  淩燼墨原本就一肚子火,隨時可能會炸開,現在剛有人撞到他槍口上。
  “有沒有搞錯?我才是受害者?是被詐騙的那一個!為什麼要去警察局!”
  員警見過了情緒激動的受害者,沒跟淩燼墨計較他的態度,只是平靜地開口,“這是公務,請你配合。”
  淩燼墨最後還是被警車給帶走了,連帶著還有地上的淩琳。
  警車連著來了七八輛才把現場的相關參與人員都帶走。
  回程的路上,淩璐跟著天行工作人員一塊坐在商務車裡。
  一群年輕人擔心她情緒不好,跟麻雀似的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
  “老大,這種癲公的轉世的哥,咱們不要也罷!”
  “就是就是,我剛剛看他臉色發黑,一看就是天煞孤星的命,誰跟他待一塊誰倒楣!他離老大你遠遠的才好呢,免得沾上晦氣。”
  一群年輕人圍在一起七嘴八舌,整個車廂都洋溢著活躍的氣息,淩璐原本平平的情緒硬生生被他們逗樂了。
  一行人歡聲笑語地來,歡聲笑語地回。
  直到中途淩璐接了一個電話,帶上陳蘇西轉變目的地提前下了車。
  電話是蘇行舟打來的,“你給我的藥片,檢測結果今天出來了。”
  某科研實驗室內。
  蘇行舟穿著一身白大褂,臉上帶著銀絲眼睛,他原本就生得俊逸風流,這身裝扮在他身上絲毫不違和,反而透出一股他平日裡沒有的正經,跟他平常的形象頗具反差。
  惹得不怎麼愛搭理他的陳蘇西多看了好幾眼。
  注意到陳蘇西的目光,蘇行舟頗為自得地沖著她眨眨眼,一臉的“你也在為我著迷吧?”
  陳蘇西沒移開視線,毫不避諱地沖著他翻了一個白眼。
  蘇行舟得意洋洋地表情猝不及防僵在臉上。
  不過很快調整過來。
  轉念一想,起碼陳蘇西拿著正眼瞧他了。
  跟之前是愛答不理的態度比起來,這可是歷史性的一大步。
  這麼一想,蘇行舟剛頹下去沒兩秒的心又變得鮮活起來,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淩璐把他們兩個的互動看在眼裡,看破不說破,直接開門見山,切入主題,“檢測結果是什麼?”
  談到正事,蘇行舟立刻收起了嘻嘻哈哈的態度,表情帶上幾分嚴肅,“檢測結果顯示這是一款保健品,主要成分是補充維生素。”
  淩璐皺起眉,“怎麼可能?”
  她想不通,如果真的這麼簡單,淩琳為什麼要把這東西藏得那麼深?
  “不過,我還在裡面檢測出了種非同尋常的成分。”
  蘇行舟報出了一個她們都沒有聽過的專業名詞。
  淩璐面無表情,“說人話。”
  “好嘞。”蘇行舟不顯擺了,臉上堆起笑。
  淩璐和陳蘇西親閨蜜,按照現在網上的話來說算是他未來的小丈母娘,更何況,她身上還有一層他發小對象的身份。
  這雙重身份疊加下來,蘇行舟有一百個膽子都不敢得罪她,立刻不賣關子,老實交代了。
  “這玩意說白了就是一種醫學成分,人要服用會導致人體免疫系統功能下降。”
  “這藥片裡的這類成分少,吃個一兩片倒是沒什麼,要是吃多了身體遲早出大問題。”
  

第373章 賤人又出現了
  蘇行舟侃侃而談,“這藥本身沒什麼毒性,只是吃下去人體免疫系統受損,可能會引起併發症,如果長時間服用,到後期人體會連最簡單的感冒發燒都抵禦不了。”
  說到這裡,蘇行舟停了一下,語氣有些惴惴不安,“嫂子,這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這算的上是違禁品了,國內不能流通的。”
  淩璐沒隱瞞,“從別人手上偷拿來的。”
  聽到這個答案,蘇行舟心裡松了一口,這東西不是淩璐弄出來就好,敢造出來這種東西,直接就是五年起步,上不封頂。
  別的蘇行舟也沒有多問,只是把檢驗報告交給了淩璐。
  從試驗室出來,外面的天色尚早,太陽還沒落山。
  橘黃色的日光為大地上的一切塗上一層暖色的顏料,就連車輛上的金屬色都顯得溫馨。
  淩璐不想這麼早回淩家,打算帶著陳蘇西一起在外面吃飯,蘇行舟見狀沒臉沒皮地湊過來明擺了想蹭飯。
  淩璐剛得了他的幫忙,沒理由拒絕,再看一眼陳蘇西對他也不排斥索性直接答應下來。
  地方是蘇行舟定的,淩璐到了才發現顧臨昀也在,看到人的一瞬間,她有些驚訝。
  這麼巧合的嗎?
  顧臨昀似乎是看出她的想法,主動替她解了惑,“蘇行舟說你要來這,我離得近就過來了。”
  聞言,蘇行舟沖著沒人看到的角落翻了個白眼。
  屁,他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分明聽到他秘書在彙報工作,顧臨昀分明是推了工作特意趕過來的。
  蘇行舟在心裡無情吐槽,面上卻是滴水不漏,面帶笑容地招呼他們坐下。
  他叫發小過來也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顧臨昀一來,淩璐肯定跟她坐一塊,落單的陳蘇西不就跟他湊成一對了嗎?
  有了一起吃過飯的交情,那第二次還會遠嗎?
  這一來二去的,關係變得親近是早晚的事。
  蘇行舟美滋滋地想著,抿起的嘴唇翹也起了明顯的弧度。
  顧臨昀瞟他一眼,語氣涼涼,“你在傻笑什麼?”
  莫名其妙中了一槍的蘇行舟在心裡暗罵,操,誰又惹他了?
  他低頭一看,剛才心裡那點美好的幻想就像被兜頭一盆冷水澆下來,一下就被沖了個乾淨。
  他發小的物件正和她閨蜜坐在一起說小話,全然沒注意到在場兩個男人有些難看的臉色。
  得,把人叫過來也沒什麼用,蘇行舟認命地坐到了顧臨昀旁邊。
  四個年輕人坐一桌,除了剛開始有些拘謹,上菜之後就好多了,氣氛十分融洽。
  然而跟他們這邊一派溫馨全然相反的江家大宅只剩下一片愁雲慘澹。
  “賤婦!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江智理氣急敗壞地把手機狠狠砸到妻子的臉上。
  螢幕上是一則新聞,加粗加黑的標題引人注目。
  “驚!江家豪門姐妹花化成頂級詐騙犯,超過十家公司被騙血本無歸。”
  新聞的下方還附帶數張高清照片,員警帶走的一眾嫌疑人裡,一群中年男人當中,最年輕的江欣和江珊珊顯得格外突出。
  江太太顧不上被砸痛的臉,難以置信地來回把手機上的內容看了好幾遍確認不是P圖。
  她的臉色瞬間白了,慌裡慌張地湊到江智理面前,抱住他的胳膊哀求道。
  “老江,你救救她們,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她們兩個還年輕,一輩子那麼長,她們不能被這件事毀掉啊!”
  江智理冷著臉一把甩開妻子,“辦法?這件事鬧得這麼大,我能有什麼辦法?公司因為這件事受到的損失我都沒還跟她們算呢!”
  “那兩個孽女敢捅出這麼大的簍子就該付出代價!”
  江太太的情緒十分激動,“江智理,你不能這樣!他們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江智理依舊無動於衷,“你說得對,我就是狠心,等會我就會找律師發斷親證明,你要救她們兩個還是去找你娘家人吧!”
  江太太抄起桌上的東西就往他身上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把我的兩個女兒趕出去好為你的私生子騰位置,你做夢!我是不會同意的!”
  江智理後退幾步躲開她的攻擊範圍,冷笑著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這可由不得你。”
  說完,他沒再管發瘋的妻子直接轉身離開了。
  江珊珊和江欣這次的事鬧上了新聞,不論真假名聲都已經毀了。
  以後圈裡但凡有點地位的家族都不會跟她們定親,她們身為江家千金這唯一聯姻的作用已經沒有了。
  棋廢了就該扔掉,他才沒那個閒工夫去撈。
  頂多是有點可惜,大女兒江欣這些年倒是乖巧懂事,為人在圈子裡也頗受讚譽,原本可以談一門很不錯的親事為家族提供助力。
  不過江智理只要一想到她們走了之後,他就能把小情人還有他們的孩子接過來,他心裡那點惋惜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江太太氣得把客廳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精疲力盡地癱坐在地上才發現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是正在國外出差的親兒子江席。
  江太太接起電話,泣不成聲,“小席,幫幫你兩個妹妹吧,她們出事了。”
  江席顯然是在國外聽到了什麼風聲,聽她這麼說並不驚訝,反而鎮定地安撫,“媽,你先別哭,慢點說。”
  “具體的經過我也不清楚,我是剛剛看手機才知道的。”
  江席思索了片刻,“媽,你先別慌,先去請律師然後再去見欣欣她們瞭解情況,我爭取今天就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明天回國,其他的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江太太連連答應,兒子的能力一直很出色,她相信他這次一定有辦法力挽狂瀾。
  淩璐吃完晚飯之後接到一通電話,有人混進了公司鬧事,陳蘇西和她離得近,電話裡的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兩人對視一眼拿起東西就想往回趕。
  顧臨昀和蘇行舟擔心她們兩個女孩子不安全,堅持要陪著一起去。
  四個人乘著一輛車碼數盡可能開到最大,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公司樓下,沒想到一下車就看到了一張熟悉又欠扁的臉。
  “要找你還真是不容易啊,既然來了就老實跟我回家,爸找你。”
  

第374章 臉疼嗎疼就對了
  公司的前臺見到淩璐出現心裡松了一口氣,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她。
  後者用安撫的目光看了前臺一眼接著才轉頭將視線重新放到找茬的人身上。
  男人身材高壯魁梧但並不誇張,原本古銅色的皮膚因為連續多日的住院變得有些許蒼白,人也瘦了,本就銳利的五官顯得更加尖銳,像是出鞘的利劍上的鋒芒。
  唯一沒變的是他身上囂張桀驁的氣質依舊。
  淩璐掃了他一眼,眸光淡然,“這麼多日不見,淩焰野你說話還是這麼欠扁。”
  她一句話讓對方收斂了笑容,陰沉下來的臉色顯得凶光畢露,“淩璐,我少得意!回了家我再好好收拾你!快點跟我走,別墨蹟。”
  淩璐的態度依舊不懼,只是皺起眉,“你讓我回去,我就得回去?憑什麼?”
  淩焰野命令式的口吻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惹人討厭啊。
  對方挑起眉,冷笑著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你不會以為我在跟你商量吧?我的蠢妹妹,這可由不得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身後的那輛越野車上下來四五個高高壯壯的男人,個個肌肉緊實,像是要把身上的西裝撐破,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練家子。
  一看到這個陣仗,在場幾個人的臉色都冷下來。
  陳蘇西率先開口,“小璐不願意跟你們走,你們還能強迫她不成?這光天化日之下的信不信我報警抓你們!”
  淩焰野無所畏懼,態度依舊囂張,“我不攔著你,你去報啊,就算是員警來了也是按家庭矛盾處理。”
  蘇行舟低聲暗罵,“操,真特麼忍不了。”
  之前他聽到傳聞的時候只覺得淩璐的身世唏噓,等真正見到了這群淩家人的嘴臉就只覺得他們欠抽得要死。
  什麼態度啊?使喚狗呢?
  “忍不了就別忍。”顧臨昀解開襯衫的袖扣,挽了上去露出小臂上漂亮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轉頭順手把兩顆黑曜石袖扣放到身旁人的掌心,“幫我保管一下。”
  他看著淩璐的眼睛,聲音很輕。
  淩璐下意識伸手接過,意識到他想幹什麼剛想要開口阻止就聽到了淩焰野張揚的聲音,瞬間閉嘴了。
  賤人自有天收這句話她反正是不認同的,必要時候還是要人來負責教訓。
  “小子你這是要幹架啊?”淩燼墨留意到顧臨昀的動作,眼神中冒出興奮的光芒,一雙泛起綠光的眼睛像極了見了血的狼。
  “老子早他媽看你不爽了,今天日子好,正巧出了這口惡氣!”他說完便揮著拳頭過來了,所過之處帶起一陣疾風。
  他身邊的幾個保鏢見狀也沖了上去,矯健的身姿像捕獵的美洲豹。
  顧臨昀認真地朝淩璐叮囑,“待在這裡等我,別亂跑。得了淩璐的應答,他才動身。
  淩璐心裡對自己的實力有自知之明,就她目前學的那些身手對付沒防備的男人可以,但要是對上專業人士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她上去了反而是給人拖後腿,還不如老實待著。
  “兄弟,我來幫你!”蘇行舟二話不說沖了上去,眼神中帶著期盼的火光,“好久沒動手了,怪興奮的。”
  對面保鏢包再加一個淩焰野一共六個人,個個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陳蘇西見狀有點擔心,手機螢幕維持撥打110的介面,隨時準備撥出去。
  “小璐,我怎麼覺得有點懸呢?不會出什麼事吧?”
  在她看來,顧臨昀和蘇行舟兩個公子哥也就比弱雞強上一點,從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怎麼可能是專業保鏢的對手?
  淩璐比陳蘇西要樂觀點,顧臨昀是她的教練,從他每次對練展現出來的實力來看,她能感覺到他身手不錯,比一般的教練強上不止一星半點。
  “我也不知道,先看看情況吧,一有不對,我們就報警。”
  二人說完話再抬頭去看時,場上的情況已經開始白熱化。
  淩焰野像是跟顧臨昀杠上了,專門指著他的臉打,出拳一下比一下狠,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他拳頭破空的聲響。
  “就是你這張小白臉勾引得淩璐跟家裡反目吧?我今天就給你打殘了,看你還怎麼騙人!”
  淩焰野一拳對著顧臨昀的鼻子砸過去,影子狠決的氣勢像是要把人的鼻樑骨生生砸斷。
  “呵,你們這一家子爛人就算不需要我提醒,她也能看清楚。”
  顧臨昀一個側身躲開他的攻擊,左拳擦著他的耳際而過,趁著這個空檔,他當機立斷化拳為掌,一巴掌甩到他臉上!
  十分清脆的一聲在一眾肉體碰撞的悶響中十分突兀,瞬間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陳蘇西目瞪口呆地看著淩焰野臉上那紫紅的巴掌印,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
  這人看著斯斯文文,生人勿進的樣子,看不出來啊這麼有實力的嗎?
  淩璐的反應跟陳蘇西差不多,都是一樣的吃驚。
  她是知道顧臨昀身手不錯,但沒想到這麼好,要知道淩焰野之前可是專業的拳擊運動員還在錦標賽上拿過名次。
  顧臨昀竟然能傷到他,足以證明他的實力不是一般的厲害了。
  淩焰野被扇了一巴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現在嘴巴裡全是血腥味,顧臨昀剛那一巴掌下了重手。
  一股怒火直沖順著血管直接沖向天靈蓋,他大罵一聲,“你他媽的!敢打我的臉,我今天一定打得你滿地找牙!”
  他邊吼邊舉起拳頭就往對面身上砸,露出的牙齒上沾著血沫,他這回是真的怒了,什麼身份地位,能不能得不得罪人通通不管了。
  他現在只想要把面子找回來。
  顧臨昀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變過,漠然冷淡,看他的眼神完全看不出來,他在揍人。
  只見他動作不慌不忙,遊刃有餘地又淩焰野臉上甩了一巴掌,這一次是另外一邊臉。
  “啪!”這一聲比剛才那聲還清脆。
  淩焰野臉頂著兩個紫紅的巴掌印,怒不可遏,“你個小白臉找死……”
  “啪!”又是一耳光,又重又響。
  “我弄死你……”
  他還沒說完又是一巴掌落下來!
  淩焰野起先還能感覺到火辣辣地痛,到後面已經完全沒知覺,徹底麻了。
  

第375章 有病去治別來我這發癲
  陳蘇西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不遠處那個氣質冷漠的男人面無表情地把淩焰野硬生生扇成了一個豬頭。
  她長大的嘴巴過了良久才合攏,視線看向一旁的閨蜜,“璐璐,你男人這麼生猛的嗎?”
  “我也不知道啊。”淩璐也懵了一瞬,顧臨昀平時給她的感覺就是對什麼都淡淡的,她也沒想到,這一次他會下這麼重的手。
  不過看著淩焰野那張向來欠扁又囂張的臉腫成肥豬,她心裡莫名其妙覺得爽是怎麼回事?
  蘇行舟存了在心上人面前故意炫技的心思,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以一個帥氣的側踢結束。
  兩個保鏢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他孔雀開屏般站在原地擺姿勢,像個勝利者想轉頭沖心上人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卻發現陳蘇西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這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他這才注意到不遠處倒在地上的男人。
  淩焰野倒在地上,兩邊臉又紅又紫。
  “草,老顧打這麼狠?都成豬頭了!”
  “多適合他,腦子跟畜生一樣蠢,臉像一些也是應該。”顧臨昀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浮塵。
  蘇行舟瞅一眼身邊的發小,倒吸一口涼氣。
  嘶,嘴巴真毒啊。
  行動上打臉不夠,還要加上言語侮辱。
  要不是知道面前這個就是人渣,他都要同情他幾秒鐘了。
  顧臨昀倒是沒覺得自己哪裡做的不對。
  當初淩璐在淩家的那三年,淩焰野對她動過手的次數最多,他這次只是給了他點皮肉傷,沒打斷骨頭,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顧臨昀解決完沒再朝地上投去一個眼神,面色如常地緩步回到淩璐身邊,“我們走吧。”
  蘇行舟很自然地湊到陳蘇西身邊,“遇到這群人真倒楣,咱們快走吧,免得沾上晦氣。”
  眼看著他們一行人轉身要走,趴在地上的淩焰野費力地直起身,朝著那個方向吼,“淩璐,你要是真跟他們走了,你會後悔的!”
  這耳熟的話淩璐聽了只覺得可笑,淩家人最近是都吃錯藥了麼?
  一個兩個紮堆了似的跑到她面前信誓旦旦地篤定她會後悔,剛走了個淩燼墨,現在又來了個淩焰野,兩個人都跟有病似的。
  她扯了扯嘴角,語氣意味不明,“那我等著。”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到親妹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內,淩焰野憤怒地在地上砸了一拳。
  緩過勁來的保鏢紛紛湊過來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小心翼翼,底氣不足地問,“老闆,我們現在怎麼辦?要追嗎?”
  “追個屁的追!”淩焰野一腳踹在說話的那個保鏢身上。
  “追上去幹嘛?你是沒被打夠找打嗎?”
  保鏢唯唯諾諾地點頭,“打夠了打夠了。”
  淩焰野看到他這副樣子就覺得心火直沖天靈蓋,怒駡“一群沒用的東西!老子花大價錢找你們來,連兩個小白臉都打不過,都是廢物!一個中用的都沒有!”
  一群保鏢圍在一起噤若寒蟬,不敢吱聲。
  那是一般的小白臉嗎?他們在心裡叫苦不迭。
  那兩個身手都不凡一看就是接受過專業訓練,那個面癱臉就更不用說了。
  出手快狠准,一攻擊就是沖人要害去的,這種打法可不多見,不是部隊出生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跟顧臨昀交過手的幾個保鏢都心知肚明,只不過,眼下淩焰野發火的這個節骨眼沒人敢提。
  淩焰野罵了半天罵累了,拉著個臉吩咐他們把他送醫院。
  好不容易把之前的傷養好了回家,這段時間又不能回去了。
  臉上的巴掌印消下去之前,他是不會回家的。
  淩璐一行四人剛到車上坐下,下一秒她口袋裡的電話就響了。
  通話顯示淩滄海。
  淩璐拿起手機掃了一眼,不用腦子想就知道是誰在通風報信。
  不過她還是點了綠色的接通鍵。
  不出所料電話裡下一秒就出現了中年男人的咆哮,淩璐早有預料地把手機拿遠,耳朵才倖免於難。
  只不過這樣一來,車裡的所有人都聽清楚了男人的怒吼。
  “淩璐,你趕緊給我滾回來!今天在招標會上的事,我都知道了!幫著外人整我們自己家人,你還真的長本事了啊!”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自己滾回來受罰,要不然你就再也別回來了!”
  淩璐等他說完了才拿回手機湊到嘴邊,“老東西,你腦子抽風就去治,別在我這發癲,我這不是老年癡呆收容所。”
  “還有,當初那個項目是你還有淩琳還有淩燼墨三個人把控的,現在出了事說明你們仨蠢,被人當猴耍也是活該,少特喵甩鍋給我!”
  電話那頭沒人說話了,只有從喉嚨裡發出的“呵呵呵”雜音,像是破了洞直灌風的口袋,嘶啞又難聽。
  淩滄海差點被氣背過去,臉漲成豬肝色,拿著電話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坐在他旁邊聽了全程的林月如見狀拿過手機開口道,“小璐啊,媽媽也不想說你,但是……”
  她剛剛起了個頭就被淩璐打斷,“不想說就閉嘴,我掛了。”
  林月如被她前半句話堵得啞然,聽到後半句話又急匆匆地阻止,“別!先別掛電話!”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盡可能平和地開口,“你爸爸就是急性子,你要多理解,他也是為了你好。”
  “而且這次的事情確實是你有錯在先。”她試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我們是一家人,不管之前發生過什麼矛盾,我們的血緣關係還在,你再怎麼樣也應該站在我們這邊,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家人被騙還袖手旁觀呢,實在太不應該了……”
  淩璐挑眉,“我袖手旁觀不應該?那當初眼睜睜看著我被淩焰野揍到腦震盪還見死不救的你,豈不是就是罪大惡極?”
  “比起你對我做的事,我現在幹的不及你萬分之一啊!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電話那頭陷入了良久的寂靜,靜得連呼吸聲都沒有,仿佛剛才還接著電話的那個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林月如就像條被掐住要害的蛇,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第376章 淩璐不回家是對的
  林月如皺起眉,連續做了數個深呼吸才開口,語氣裡帶著責備,“你這孩子怎麼老是翻以前的舊賬?淩琳就不會這樣……而且這兩件事的性質根本就不一樣。”
  “在我這沒區別。”淩璐握著手機打斷她,“行了,快去警察局裡撈你好大兒還有便宜女兒吧,沒事別找我,有事也不准找。”
  說完,她果斷掛斷電話。
  聽了全程的陳蘇西銳評,“一群神經病。”
  “可不是嗎?”
  蘇行舟握著方向盤邊開車邊附和。
  “被騙錢了不找員警,不找詐騙罪犯,專門盯著大嫂這個報警的找茬,這家人腦子進水了吧?”
  他算是知道,淩璐之前為什麼會主動跟他們斷絕關係,放棄當大小姐的身份獨自出來打拼了。
  正常人跟神經病是沒法待在一塊處的,還是離遠點好。
  顧臨昀始終沉默著沒說話,只是默默伸手握住了坐在並排的淩璐,溫暖乾燥的熱度順著掌心的皮膚傳遞過來,還帶著令人心靜的雪松香。
  淩璐早就料到淩家人會來找她的茬,不過她早就習慣了,倒是沒覺得有什麼。
  身邊人的安慰反倒是讓她心裡撩起一抹異樣的情緒。
  沒有了那群血緣關係的親人又怎麼樣呢?她身邊還有很多人站在她這邊。
  愛人,閨蜜,朋友,他們都是她自己選擇的家人。
  手心的溫度也在告訴她,這一次,她不是獨自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再打過去時林月如發現對方已經關機了。
  淩滄海氣得用拐杖杵地,說話的聲音都在抖,“無法無天!這個孽女簡直要翻天了!”
  “我就不該把她接回來,接回來就是在給自己找罪受!”
  林月如眉頭緊擰,“當初她幫著柳家人,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我都沒跟她計較。”
  “沒想到,這次她竟然變本加厲!直接把刀子對著我們自家人!我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女兒?”
  淩葉禮忍不住走上去前勸道,“爸媽,現在的當務之急難道不應該是想辦法把大哥他們給保出來嗎?你們為什麼非要揪著小璐不放呢?”
  淩滄海氣得吹鬍子瞪眼,“要不是她,你大哥現在能在警察局嗎?還不都是她害的!”
  淩葉禮據理力爭,“可主謀從頭到尾就只有江家人啊!爸是你對小璐的誤會太深了。”
  林月如忍不住道,“如果不是她故意不提醒燼墨直接報警,淩燼墨他們又怎麼會被抓?說到底還不是怪她?”
  在她心裡淩璐就是幫兇,跟江家人這個主謀沒有什麼不一樣。
  “可小璐要是不報警,我們被騙錢都不知道!爸媽你們能不能放下偏見,清醒一點?”
  淩葉禮聽著他們的話,只覺得渾身無力,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如此直觀地體會到父母對淩璐的誤會有多深,已經到了讓人覺得根本無法挽回的程度。
  一家人到最後誰也沒有說服誰,現場的氣氛十分凝滯,就像壓了一層陰雲,隨時都有再起電閃雷鳴的風險。
  大宅裡的傭人更是早早地就躲到角落生怕被無辜波及。
  最後還是一通電話打破了現場的沉寂。
  淩葉禮放棄了跟父母對峙,轉身去接電話。
  另一端傳來中年男人威嚴的聲音,“這裡是江城警局,關於最新的詐騙案件,我們有幾點需要你們的配合……”
  一直等到對面的人說完,淩葉禮才接著開口,“稍等,我會聯繫專業律師帶過來處理。”
  將電話掛斷後,他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
  頭頂的水晶吊燈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轉頭看了一眼父母,眼神意味不明。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她為什麼寧願一個人跑去外面吃苦,也要跟我們家斷絕關係,現在我明白了,她不想回來是對的。”
  沒有人關心,無人可依的家,還有一意孤行,偏聽偏信的家人。
  這樣的家,這樣的家人,誰會願意待呢?
  可淩璐偏偏就在這裡呆了三年。
  整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兩萬六千二百八十個小時。
  她在這麼壓抑的地方待了這麼長時間,這漫長的時間裡,她都在想什麼呢?
  從一開始的滿懷希望,到最後的絕望麻木。
  這其中的痛苦,又有誰知道,又有誰能體會?
  淩葉禮越想越覺得窒息,心臟像被人捅出了個窟窿,鮮紅的血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們都是罪人,他也是。
  窗外陰雲蔽月,厚重的雲層讓夜空只余一片黑寂,一絲月光也無。
  此刻正值淩晨,夜裡很靜,沒有雨,空寂得連蟲鳴都沒有,可這晚註定了是許多人的無眠之夜。
  即便是這個時間,警察局依舊燈火通明。
  拘留室裡女人的尖叫聲震耳欲聾,跟針一樣能直接穿透人的耳膜。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們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誰?要是被我舅舅知道你們竟然敢抓我,是他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怒駡聲中還夾雜著拍打桌面,桌椅碰撞的刺耳聲。
  “珊珊,我可憐的女兒,你沒事吧?”
  江太太雙眼含淚地說道,她身後跟著兩個員警在關上門之前囑咐,“五分鐘之後必須離開。”
  看到來人,江珊珊的眼睛頓時紅了,“媽,你怎麼來了?你是來接我的對不對?”
  “我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待了,我想回家。”她一邊說一邊眼淚止不住地流。
  說到底她也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從小到大都沒吃過什麼苦,像今天這麼大的陣仗還是頭一回見,警察局也是第一次來,心裡面說不害怕都是假的。
  江太太看著哭成淚人的女兒也心疼,眼圈跟著泛紅,“媽已經給你們找了最好的律師,會沒事的啊,別害怕。”
  這不是江珊珊想要的答案,“媽,我不想等,你去找舅舅啊,他不是警察局的高層嗎?為什麼不能做主放我跟姐姐出去?”
  “我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兒待了!他們都欺負我!不給我吃東西還銬著我的手,這破地方連張床都沒有,讓我在凳子上過一夜!我受不了了!”
  江太太聞言立刻板起臉,“他們敢這麼對你,我等會就去找你舅舅好好說說。”
  

第377章 江太太的後臺沒有了
  江太太出來之後直接質問門口的兩個員警,“你們的上級是誰?我要見你們的直系領導,敢故意苛待我女兒,我要投訴你們。”
  兩個員警都是年輕人,剛畢業沒多久剛轉正的是實習生,乍一下聽到這話一臉懵逼。
  “阿姨,這話可不能亂說,什麼叫我們故意欺負你女兒,我們都是秉公執法,絕對沒有動私刑。”
  江太太自然不相信他們說的,“那我女兒手上的手銬是怎麼回事?你們還不給她東西吃,讓她在椅子上過夜,這不是虐待是什麼?”
  員警只覺得她在故意找茬,“她現在是犯罪嫌疑人,手銬是必要的程式,還有我們給她準備了吃的,是她自己不願意吃,還把泡面砸了。”
  江太太依舊氣勢洶洶,“那你們讓她在椅子上過夜呢?這總是故意苛待了吧!”
  “都成階下囚了還有公主病呢?江太太你當這是什麼地方?”淩璐慢悠悠地走近,看向她的眼神裡帶著嘲諷。
  陳蘇西翻了個白眼,雙手環胸站在閨蜜身邊幫腔,“這裡可是警察局,真把你女兒當公主了?到了這裡還那麼講究,吃飯要吃米其林,睡覺要用席夢思?”
  “與其做這種夢,你還不如一頭碰死在這比較快!”
  顧臨昀和蘇行舟靜靜地站在她們身後沒說話,目光專注地落在眼前人身上。
  他們似乎都預設著同一種規則。
  對方能獨立解決的絕不插手,只有她們需要幫助的時候才會出手。
  江太太死死盯著淩璐,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是故意來看我們江家笑話的?”
  淩璐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要是記得沒錯,江智理已經公佈了跟你的離婚協議還有跟江珊珊和江欣的斷親協議。”
  “你們似乎已經被趕出家門了呢?還以江家人自稱,這不妥吧?”
  淩璐專往江太太心肺上捅刀子,話一出口她的臉色霎時間變了,故作大方的面具被撕下顯露出來的扭曲得想殺人的憤怒!
  “都怪你,你這個賤人!都是你,都是你害我女兒!我女兒名聲被毀,我丈夫跟我離婚,這一切都怪你,我要殺了你!”
  她怒不可遏地狂吼,沖過來想掐她的脖子。
  只是沒等到她走出幾步,右手就被人反剪至身後,距離最近的員警率先動手將她制服。
  淩璐不慌不忙地轉了轉眼珠,笑眯眯地開口,“在警察局還敢尋釁滋事要拘留的吧?”
  “江太太,這下你可以不用擔心你女兒了,能直接過去跟她作伴,開心嗎?”
  能開心才是見了鬼了!
  江太太反應過來,這個賤丫頭剛剛是故意激怒她動手好順理成章把她關拘留,偏偏自己還沒留神,一不小心中了她的套。
  被個小了自己二十多歲的丫頭片子算計了,江太太氣得渾身發熱,臉色漲紅。
  “死丫頭你少得意!別以為這樣你就贏了,就算沒了江家作靠山,我背後還有娘家,不管你有什麼手段,我的兩個女兒都會沒事的。”
  淩璐慢條斯理地接過顧臨昀手上的手機,“這麼有底氣啊?江太太,你的底氣是來自於他嗎?”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國字臉,戴方框眼鏡的中年男人。
  此人就是方才江珊珊嘴裡一隻念叨著的舅舅,江太太的娘家人也是警局的高層。
  江太太臉色煞白,嘴唇翁張卻說不出一個字。
  為什麼這丫頭手上會有她弟弟的照片?
  她的目光落到旁邊那個氣質冷淡,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身上,莫名覺得渾身發冷。
  顧臨昀是她大女兒暗戀多年的物件還是她的未婚夫,但她這個丈母娘對卻一直對他喜歡不起來。
  原因很簡單,這個男人雖然年紀輕輕但給她的感覺城府太深了。
  這樣的男人不好掌控,她擔心女兒嫁給他會不幸福。
  顧臨昀只有面對淩璐的時候才會解除面癱屬性,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都是面無表情,現在也是一樣。
  他看著江太太,神情無波無瀾地宣佈。
  “兩個小時前他已經被停職等待審訊,罪名是執法人員知法犯法,收受賄賂。”
  江太太尖叫著想要衝上去,滿臉的不可置信,“怎麼可能?這不可能?你撒謊!我弟弟不可能做這種事!”
  淩璐笑得眉眼彎彎,“你信不信不重要,畢竟你現在自身難保。”
  “你弟弟的事牽涉重大,你娘家現在也是如履薄冰,生怕做錯一件事惹來非議,江太太你覺得他們還會出手幫你們嗎?”
  話音一落,江太太眼尾猩紅,死死瞪著淩璐。
  “是你,都是你計畫好的!”她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語氣。
  淩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揚起的眉梢都帶著愉悅,“才發現啊?反應也太慢了。”
  “這還要多虧了江珊珊成天把她那個舅舅掛在嘴邊呢?要不然我也不會查出這麼有意思的東西。”
  江太太眼前一黑,只覺得天都塌了。
  她這輩子都沒這麼想要扇小女兒的大嘴巴。
  淩璐面上的笑容不變,被自己親生女兒搬起來的石頭砸中腳的感覺應該很不好受吧?
  說完,淩璐也沒打算繼續留下直接轉身進了另一扇門。
  蘇行舟摸摸鼻子,湊到旁邊的人邊上問,“西西,淩璐這就完事了?”也太便宜那個老阿姨了吧?
  他可是很清楚當初柳嵐阿姨重病,這個老女人和她兩個女人都幹了些什麼缺德事,臨終前都鬧得人不安生,說是遭雷劈也不為過。
  感受到男人因為距離過近傳來的吐息,陳蘇西皺著眉退後了點,“璐璐想幹什麼幹什麼,你要是不樂意跟著就回去好了。”
  “還有別這麼叫我,我們不熟。”
  “瞧你這話說的,我們都是一起吃過飯,一起打過架的交情了,怎麼還能叫不熟呢?不過你要是不喜歡我這麼叫你,我可以換個稱呼,小西西怎麼樣?”
  蘇行舟笑嘻嘻地開口,絲毫沒有被嫌棄的自覺。
  陳蘇西用力地閉了閉眼,加快跟上淩璐的腳步,恨不得馬上逃離現場。
  蘇行舟長腿一跨,緊跟上她,嘴裡又蹦出了幾個稱呼,“小西西不喜歡,西西咪怎麼樣?像叫小貓咪,多可愛啊?看你的反應好像也不喜歡啊,那我再換一個…”
  陳蘇西實在忍不下去,放棄抵抗,“行了,你就跟小璐一樣叫吧。”
  

第378章 大哥知道白蓮花的真面目
  燈光昏暗的拘留室內,男人衣衫淩亂,襯衫的扣子被粗暴地扯開,向來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散亂地垂落在額前,渾身都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狼狽。
  前方那扇金屬門開合的刺耳聲讓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片刻後眼神便一眨不眨地定格住了。
  “你來幹什麼?”淩燼墨盯著緩緩走近的淩璐,徹夜未眠使得他的眼中佈滿密密麻麻得紅血絲。
  “你現在看到我這樣,應該很得意吧?但是我告訴你別高興得太早,今天這筆賬等我出去了,遲早跟你算清楚!”
  淩璐跟他隔著一張桌子坐下,神情淡然,沒接他的話茬而是重新起了一個話題。
  “知道你為什麼會被關進來嗎?”
  淩燼墨瞪著她,覺得她在明知故問,“你又在玩什麼鬼把戲?要不是你,我能被關?你現在假惺惺的出現在這裡是專門來看我笑話的吧!”
  “知道你蠢,但沒想到你這麼蠢,真不知道淩家的公司被你管理到現在是怎麼沒破產的?”
  “你!”淩燼墨氣得一拍桌子想要站起來,卻忘了手銬在身根本動彈不能,只是手腕上徒增了兩道紅痕。
  “我今天來也不想跟你掰扯那麼多,我就幾句話,說完就走。”
  淩璐拿出兩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其中一份是淩琳江家的合同,還有一份是跟盛明世的合作協定,這些都是她用手機在淩琳的保險櫃裡拍下來之後複印出來的。
  “這裡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自己好好看看吧,真正想要把淩家搞垮的人是誰,你最應該埋怨的人是誰。”
  淩燼墨拿起桌上的檔,一目十行地掃過去,手上的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
  “不,這不可能?怎麼可能會是淩琳?”
  他猛地抬起頭,眼尾猩紅地看向淩璐,“我知道了,這肯定又是你挑撥離間的手段!”
  “這些東西都是你一手捏造的,對不對?想把髒水潑到淩琳身上,別妄想了!琳琳跟我相處了二十多年,她是什麼性格我最清楚,她絕對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淩璐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張破綻百出又慌亂的臉,笑得十分明豔。
  “大哥,你不相信就不相信,說話這麼大聲,情緒這麼激動幹嘛呀?”
  她一手托腮,笑眯眯地接著開口。
  “其實你自己心裡也懷疑吧?為什麼淩琳這麼多年都對公司的事情不上心,偏偏對這個項目這麼熱情,天天跑上跑下?”
  “為什麼淩琳會跟江家的人搭上線?江家是什麼地位的家族?那可是上京名門,怎麼偏偏看中了什麼都不懂的淩琳作為合作方?”
  “這一切你難道從頭到尾都沒有過一點懷疑嗎?”
  話音一落,淩燼墨宛若被打中死穴的刺蝟,渾身豎起的是尖刺都萎靡了,低著頭不說話。
  淩璐從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但顯然她想要的結果並不是這麼簡單。
  她非要把那些齷齪,全部都撕扯開,掰碎了攤到淩燼墨面前。
  “你心裡明明就對淩琳有懷疑,但你還是聽了她的建議去做這個項目,為什麼呢?”
  “因為你貪啊!你看到明峰這個項目有賺頭,江家的勢力好巴結,所以你就在心裡安慰自己,沒關係,萬一都是你多想了呢?萬一沒問題呢?”
  說到這裡,淩璐一頓,眼神充滿譏諷地看了他一眼,“說到底,造成今天這種局面,還不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嗎?你有什麼好憤憤不平的?都是你活該啊。”
  淩燼墨最忍不了被當面指責,尤其對面還是比他年紀小的親妹妹。
  他瞬間就像是個被人臨空打了一悶棍,情緒激動地大聲道。
  “不是我,我沒有!你少胡說八道!把一切都推我身上,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還不都是為了我們家,為了公司好!”
  “憑什麼出了事看就所有的一切都怪我身上,這不公平!”
  淩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露出糯米般整齊的白牙,“你也知道這樣不公平啊?”
  “但這不是你經常對我這麼幹的嗎?怎麼刀子落到別人身上覺得沒什麼,輪到自己就覺得痛了?”
  “你還真是虛偽又噁心啊!”
  淩燼墨緊咬著牙,口腔內膜沒留神破開了一個大口子,滿嘴都是血腥味。
  即便是這樣他也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垂下的眼睫遮蓋住情緒。
  這一刻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覺得腦子疼得快要炸開了,裡面是漆黑的一片混沌,但又像閃過無數的畫面。
  假如淩璐說的都是真的,那麼這些年淩琳在他面前的所作所為都裝的嗎?
  一個人幾十年如一日的偽裝,這其中的城府和心機該有多深?
  淩燼墨垂著頭呆立在原地不知道多久,回過神只覺得脊椎酸痛,四肢僵硬,再抬頭時,眼前已經沒有了淩璐的身影。
  四周空寂得嚇人,連風聲都漏不進來半分,剛剛那場激烈的對峙仿佛一場無人知曉的幻覺。
  只有桌上那兩份薄薄的檔,提醒著淩燼墨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剛才裡面動靜那麼大,你沒事吧?”陳蘇西看到淩璐出來第一個問道。
  顧臨雖然昀沒說話,但卻用視線上上下下將人打量了個遍才微不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我能有什麼事?好著呢。”淩璐彎彎眼睛。
  四人離開警察局的時候,顧臨昀的手機響了。
  他掃了一眼螢幕,不動聲色地找了個藉口支開其他人,而後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接起了電話。
  一經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年輕男人暴躁的聲音。
  “顧臨昀,別以為你借著海外勢力的名頭使絆子,我就不知道是你在背後搞鬼!”
  “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要故意壓著阻止我回國?快把你的人撤走,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顧臨昀等到對面說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你確實跟我沒過節。”
  江席更暴躁了,語氣帶著不可置信,“那你吃飽了撐著沒事幹,故意找我的茬?”
  “我不管你發什麼神經,快把你的撤走,我急著回國處理我妹妹的案子,再晚就來不及了。”
  

第379章 淩滄海發現淩琳對他下藥
  “現在還不能放你回國。”
  顧臨昀的聲音始終慢悠悠的,給人種運籌帷幄的掌控感。
  江席簡直要被氣笑了,“那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吧?還有什麼時候能放我回去的具體時間。”
  “等你兩個妹妹被判案之後。”
  江席懵逼了數秒,電話那頭空氣似乎都靜止了,良久才傳來一陣怒駡聲。
  “WC,我就說淩璐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合著把我兩個妹妹送進警察局的就是你女朋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都說的通了,怪不得顧臨昀會莫名其妙對他出手,原來是在給女朋友撐腰。
  “江席,江智理跟你母親還有兩個妹妹都已經憋清關係,在外面還有跟你差不多大的私生子。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不用我提醒,你自己也該明白。”
  顧臨昀這話說的沒頭沒尾,意味深長。
  江席卻瞬間聽懂了。
  江珊珊和江欣已經被江家放棄,聽顧臨昀的意思像是執意要把她們都送進監獄。
  沒了江家的支持,就算是他和母親的娘家楊家聯手也不一定能把人保下來,更何況,楊家到底願不願意出手相助,他心裡也沒底。
  如果這件事被江智理知道他跟母親還有妹妹有來往,說不準對他生出嫌隙。
  這要是讓那個私生子抓住可乘之機……後果他不敢想像。
  聰明人之間說話總是省心省力。顧臨昀知道江席聽懂了他的意思,沒再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與此同時,遠在大洋彼岸的男人在同一時刻緩緩放下了手機,雙手無力地下垂,手機摔在地上發出悶響。
  經濟罪再重也不會判死刑,頂多蹲幾年牢,雖然他不清楚兩個妹妹的具體涉嫌金額,但總歸不會太多。
  幾年時間一晃而過,不會很久的,出來之後又能重新開始,沒什麼大不了的。
  大不了,他以後多補償她們兩個一點。
  江席的腦子裡閃過很多個念頭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
  總之不管怎麼樣,他都實在沒必要淌這蹚渾水……
  “你要是真想聽,可以走近點。”顧臨昀掛了電話,轉頭看向身後的淩璐,眼含笑意。
  淩璐原本就沒隱藏行跡,聞言走到他面前,“好啊,我下次記住。”
  顧臨昀看著她乖巧的樣子,無比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想去哪裡,我陪著你。”
  明月高懸於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夜風吹開遮籠的雲,銀輝傾斜而下。
  一陣風挾裹著潮濕的冷意吹過來,淩璐卻不覺得冷,因為顧臨昀站在風口的位置替她擋住了大部分的涼意。
  她笑了笑,透亮的眼睛像落了星辰,“回淩家吧,天快亮了,有好戲看。”
  顧臨昀徵詢她的意見,“我們一起?”
  淩璐眼底的光芒更加閃耀,笑彎了眼,“是啊,我們一起。”
  感受到手心傳來的力道緊了幾分,淩璐笑著湊過去親親顧臨昀的臉。
  這輩子遇到這樣一個替她遮風擋雨,處處為她考慮的男人,是她的幸運。
  男人因為她毫無預兆的動作僵在原地,趁著這個空隙,淩璐拉著他的手腳步輕快地往前走,“走啦,快點。”
  顧臨昀摸摸了臉上那塊還留存著溫軟的皮膚,唇邊無聲綻出笑意,盯著蹦躂著往前走的淩璐,輕聲說了三個字,“小狐狸。”
  當天白天,淩家兄妹就被律師保釋,從警察局出來回了淩家。
  淩葉禮帶人去接,途中就發現了不對勁,車裡的氣氛詭異的沉悶。
  更準確點來說是淩燼墨不太對勁。
  男人自從出來之後起就一句話都沒說,頹敗的模樣配上面無表情的臉,渾身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沉。
  即便是他向來寵愛的淩琳幾次三番湊過去詢問也沒落到一個好臉色。
  只得到一個充滿戾氣的呵斥,“閉嘴。”
  淩琳被吼出眼淚,抽抽搭搭地小聲哭,沒過幾秒。
  淩燼墨直接打開車門把她給拽了出去,“大哥,你要幹什麼?我的手好痛,要斷掉了,你輕點!”
  淩燼墨無動於衷,徹夜未眠的雙眼赤紅,“你既然這麼愛哭,那就在這哭完再回去。”
  說完,他直接一把推開淩琳關上了車門,隔著後視鏡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機,“開車。”
  門外的淩琳反應過來後大力急切地拍著車門,“大哥,你開門呐,我做錯什麼了?你要這麼對我?”
  淩燼墨怎麼回事?進了一趟警察局,腦子精神錯亂了嗎?
  他就算有火不該沖著淩璐那個賤人發嗎?針對她算怎麼回事?
  司機看了一眼車窗外,滿臉的為難,“大少爺,小姐扒著車門,我要是開了可能會有危險……”
  淩燼墨抬起眼,暴躁地怒斥,“我讓你開車!聽不懂嗎?”
  危險?淩琳能有什麼危險?
  她在醫院替淩滄海擋了一刀子都是毫髮無傷,沒個幾天就能活蹦亂跳,扒個車門難道還能出人命?
  淩燼墨昨天被淩璐一番話挑起了疑心,現在看到淩琳的什麼舉動都疑神疑鬼,覺得她別有所圖。
  司機被他的話嚇得一抖,不敢再多說,馬不停蹄地啟動了引擎。
  淩葉禮觀望了全程沒說一句話,只是默默拿出手機聯繫了家裡另外一位司機過來單獨接送淩琳。
  這地方不好打車,淩琳要是光靠兩條腿,天黑了也不一定能回去。
  一碼歸一碼,他雖然不喜歡淩琳,但也不想看著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什麼事。
  淩璐跟顧臨昀是吃完了早飯過來的,大清早的淩家人全都圍在大廳裡。
  個個臉色蒼白,眼下透著青灰,透著疲態,一看就是整宿沒睡。
  林月如忍不住勸,“老淩,等他們回來,你好好說話,別動氣,也別嚇到孩子們。”
  “淩琳這頭白眼狼,我們這麼多年給她吃,給她喝,錦衣玉食養了她這麼多年,到底哪點對不起她?
  “要不是昨天那份匿名發來的檢測報告,我都不知道她竟然敢給我下藥!這種事她都能幹的出來,她還有什麼不敢的!”
  林月如湊過去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別動氣,“那份檢測報告是真是假,我們還不知道,我只是覺得不要冤枉了那孩子,畢竟這麼大的罪名,她一個小姑娘承受不起。”
  

第380章 小綠茶即將被揭穿
  淩蒼海眉目下沉,盯著妻子良久都沒說話。
  他原本就是威嚴鋒利的長相,沉下臉來時渾身散發出來的陰寒氣息讓林月如這個朝夕相伴的枕邊人都感到心悸。
  這回,她是徹底閉嘴了。
  淩璐和顧臨昀剛走近別墅的大門便聽到了一陣抽噎的哭聲。
  淩家所有人都到齊了,他們在客廳的中央,或站著或坐著,目光都是同樣冷冽地盯著地上跪著的淩琳。
  客廳的茶几上還放著幾份淩亂的檔,清一色白紙黑字的列印體中間,一道手寫的簽名筆跡尤其醒目。
  赫然是淩琳的名字。
  此刻她人正跪在地上,白著一張臉,滿臉的倉皇,“爸媽,這些都是假的!都是偽造的!我從來沒有做過半點危害淩家利益的事!”
  淩滄海直接過去在她臉上甩了一巴掌,“假的?你還敢狡辯!檔可以偽造,那簽名呢?難不成還是有人按著你的手簽的?”
  淩滄海盛怒之下,手下半點沒留情面,淩琳的臉被打偏過去,與此同時還嘗到了嘴裡的血腥味。
  細碎的長髮遮住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
  淩琳暗中咬緊了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要不是那筆投資還沒有到賬,她才不會回來白白受淩家人的氣!
  明峰的項目雖然被查了,但錢卻一分不少,全部成功轉移。
  淩琳原本就打算撈完這筆錢就飛去國外,再也不伺候淩家人,卻沒想到中途會出這麼一回事。
  不過事情也不是沒有轉機,現在她只需要等盛明世那裡的消息,只要錢一到賬,她才不會再受淩家人半點窩囊氣!
  淩滄海依舊在罵,“吃裡扒外的白眼狼!早知道你這麼狼心狗肺,當初我就不該收養你!”
  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深呼吸半晌才緩過來,“燼墨,你去書房擬定棄養協議,今天我就要把這個孽女趕出家門!”
  淩琳聽到這話立刻抬起頭。
  不行,她現在還不能被趕走,萬一盛明世那裡出了問題,錢到不了她的帳戶那淩家大小姐這個身份就是她唯一的依仗了。
  這個身份是她最後的也是唯一的退路,絕對不能這麼輕易就被廢了!
  淩琳哭著握住林月如的手,“媽,你要相信我,這一切真不是我做的!肯定是有人要陷害我!故意這麼做的!”
  淩宣城冷冷地盯著她,“陷害你?淩琳你說出這種謊是不是把我們都當傻子啊?就你一個一無是處的草包,幹啥啥不行,誰會陷害你?”
  “是江家人!是他們想要騙投資,還不想被人抓住把柄所以才把一切過錯都推我身上!”
  淩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情緒激動地大吼。
  “爸媽,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我在這個家生活了二十多年啊,我對這個家的感情不比你們少,我怎麼會做出這種損害家族利益的事呢?”
  淩琳面不改色地撒謊,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反正江家人現在人都在警察局,拿她們當擋箭牌正好。
  林月如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遲疑,最終還是忍不住勸丈夫,“這件事蹊蹺的地方還多著呢,不如等到徹底查清楚再說。”
  淩家五個男人都沒說話,包括平時最寵愛淩琳的淩焰野。
  “三哥。”淩琳怯弱地喊他,臉上還掛著淚痕。
  這是平日裡最能惹淩焰野憐惜的表情,但現在他看了只覺得心裡堵得慌,說不出的怪異。
  淩琳受不了氣氛這麼僵持,忍不住故技重施,想要禍水東引,把眾人的注意力從她身上移開。
  “這次的事情鬧得這麼大說到底還是怪那個報警的人,要不是她多此一舉,我們也不會被媒體曝光,丟這麼大的臉。”
  淩琳就是這個時候慢悠悠地帶著顧臨昀走進門,“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往我身上安罪名,淩琳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死性不改啊!”
  淩家人看到她進來,臉色各異。
  只有淩琳的臉色明顯了陰沉下去,上去就是一句質問,“淩璐,你昨天把我跟大哥親手送進監獄,今天看到我們難道沒什麼要解釋的嗎?”
  淩琳瞟了她一眼,面無表情道,“你們自己作死把自己作進去,關我什麼事?”
  她甩出一疊檢測報告扔到她臉上,唇角的弧度很冷,“與其質問我,你不如好好想一想,怎麼解釋這個吧?”
  紛紛揚揚的紙張像飛雪飄落在地,淩琳把其中一張紙拿起來掃了一眼,緊接著渾身都開始控制不住地冒冷汗。
  怎麼可能?
  淩璐怎麼會知道這個?
  “這是我在淩琳房間裡找到的藥片拿去化驗得出結果,大家看了應該都會覺得熟悉吧?”
  淩焰野一看紙上的內容瞬間就想到了淩滄海那段時間沒有緣由的病,“爸,這是…”
  話音未落他就已經率先閉了嘴,怎麼大家都是一副預料之中的樣子。
  尤其是爸還有媽?
  難道就只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裡嗎?到底還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淩焰野心裡疑竇重重,淩琳現在流出來的淚水就像鱷魚的眼淚,沒有了往日的楚楚可憐,只毛骨悚然。
  淩葉禮和淩宣城對視一眼都沒從對方的眼底看到幾分驚訝,顯然在他們心裡,劣跡斑斑的淩琳會做出這種事來也不奇怪。
  淩琳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哭哭啼啼,我見猶憐,但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她瞪著淩璐的眼神卻是凶光畢露。
  “小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怨恨我占了你的位置,一直想要把我趕出家門,但是你再怎麼樣也不能偽造出這種東西來害我啊!”
  不管怎麼樣都不能承認,要是承認了她就完了!
  淩滄海那個陰險的老匹夫最睚眥必報,如果真被他知道了自己對他下過藥,她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淩璐氣定神閑地開口,對她的否認沒有絲毫意外。
  “是不是陷害,讓傭人去你房間裡搜查一遍不就好了?你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應該不會連這點要求都不答應吧?”
  淩琳支支吾吾,眼神躲閃,正絞盡腦汁地想藉口呢,淩璐就從身邊的傭人手裡拿出來一個白色的藥瓶。
  “為了節省時間,我一早就吩咐了傭人搜查你的房間,這個東西就是從你那找出來的……”
  

第381章 徹底撕破臉
  淩琳整張臉完全沒了血色,她怎麼也想不到淩璐會知道那麼多事,而且還先斬後奏!
  現在證據確鑿她該怎麼辦?淩琳徹底慌了,整個人心亂如麻。
  “這個瓶子裡的藥跟檢測報告上的一模一樣啊,淩琳這個東西為什麼會在你的房間裡,好難猜啊?”
  淩璐陰陽怪氣的語氣讓淩琳原本慘白的臉色發青,說不出的難看。
  她轉頭看向從頭到尾對她態度最溫和的林月如,急切地握住她的手。
  “媽,媽,你相信我,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這個東西根本就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在我房間裡。”
  “你知道的,我昨天一晚上都沒回來,一定是有人趁我不在動了什麼手腳!沒准就是這個傭人陷害我,東西就是她帶進去的!”
  那名被指控的傭人嚇得身體一抖,小聲地開口,“大小姐,這東西就是從你房間裡搜出來的,好多人都看到了……”
  淩琳像是被踩中尾巴的刺蝟,渾身的刺都炸開了,她猛地站起來,指著那名傭人的鼻子罵,
  “你給我閉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一定是有人指使你這麼幹的!錢,對方用錢收買你了對不對?我就知道一定是這樣的,是不是淩璐讓你誣陷我的?你說啊!”
  林月如忍無可忍,沖著養女大吼一聲,“夠了!”
  她實在想不明白,從小看著長大乖巧懂事的孩子怎麼長大了會變成這副自私自利的樣子?
  難道這就是刻在骨血裡的卑劣基因在作祟嗎?
  “媽,現在就連你也不相信我了是嗎?”淩琳哭得滿臉都是淚,十分委屈,“就因為淩璐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就偏心她!我的解釋你一點都聽不進去!”
  “之前淩璐剛回家的時候,你還跟我保證過,以後會一碗水端平,結果你,到頭來你還是偏心她這個親生女兒!”
  “那我呢!我叫了你這麼多年的媽,都白叫了是嗎?我們這麼多年的母女情分都是假的嗎?把我帶回來養又對我不好,與其這樣,你們當初還不如不要收養我,就讓我死在孤兒院好了!”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林月如沒忍住沖上去直接給了她一個耳光,打完還覺得怒氣衝衝,忍不住呵斥。
  “這麼多年我是怎麼對你的?家裡其他人是怎麼對你的?所有人都把你捧在手心裡寵,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現在是你做錯了事,你不認錯就算了,誰給你的臉在這大喊大叫?”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嗡嗡。”口袋裡的手機傳來明顯的震動感。
  淩琳掃了一眼彈窗出來的消息,是銀行卡匯款通知,看著上面數字後面數不清的零,淩琳捂著臉,露出一抹陰險的笑。
  她這番舉動沒有避著旁邊的人,嘴角得意的弧度,淩厲的眼神,還有渾身上下驟然變得尖銳強勢的氣質全部落入了在在場眾人的眼中。
  林月如皺著眉看她,“淩琳,我在跟你說話,你在幹什麼,這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這麼沒有教養!”
  淩琳冷著臉抹掉臉上的淚水,“我要是沒有教養,那也是你教的啊!”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林月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仿佛變了個人的養女。
  淩琳直起身體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改剛才哭哭啼啼的卑微樣,“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了,在你們面前裝了這麼多年,我真是受夠了!”
  淩燼墨皺起眉,“淩琳,你這副口氣是什麼意思?淩家這麼多年可沒有虧待過你。”
  淩琳冷嗤,“沒虧待過我?你們說出這種話都不覺得心虛嗎?淩璐一走,你們一個兩個就恨不得把眼珠子揣在她身上,完全把我丟在一邊當空氣,這也叫對我好?”
  “說到底你們心裡還不是把我當外人,就因為我身上流的不是淩家的血就活該被你們這麼糟踐嗎?”
  淩璐彎起唇角,淩琳這是不打算裝了,露出真面目了啊?
  林月如捂著氣得發疼的胸口,“我們對你還不夠好?把你領養回來錦衣玉食地養著,家裡的幾個哥哥也寵著你。”
  “就算是淩璐回來了,我也先顧及你的感受沒有公開她的身份,還不夠好嗎?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
  淩焰野也氣得不行,“你和淩璐發生衝突,哪次我不是站在你這邊?淩琳你說話要講點良心!”
  淩琳雙眼赤紅地反駁,“那都是我應得的!是我費盡心思討好你們的報酬,我憑自己的本事掙來的,憑什麼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
  “再說了你們既然領養了我,對我好難道不是你們應該做的嗎?”
  淩焰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所以你以前都是裝的?”
  淩琳笑得很大聲,“對啊?才發現嗎?三哥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蠢呢!”
  事到如今,她也懶得在淩家人面前裝什麼柔弱小白花,直接破罐子破摔,跟他們撕破臉!
  她盯著淩焰野,語氣惡毒地開口,“你雖然是全家最蠢的那個,但也最好騙。”
  “只要我掉幾滴眼淚,說幾句含糊的話,你就能跑去揍淩璐一頓,還把她打進醫院,哈哈哈,你真是是我見過最聽話的一條狗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幾個人都變了臉色。
  所有人的臉色幾乎都冷了下來,犀利的眼神像刀子冷冷地射向淩琳。
  尤其是淩焰野,凶戾的臉上面無表情,臉色陰沉得可怕,緊繃的手臂下緊握著的拳頭咯咯作響,宛若一座隨時會爆發的活火山。
  他瞪的眼睛都紅了,指甲用力陷入到肉裡也沒覺得疼。
  他現在連抬頭看一眼淩璐都不敢,巨大的浪潮般的懊悔和痛苦幾乎要將他給淹沒了。
  他以前究竟幹了什麼啊?他就為了這麼個虛偽的東西傷害了自己的親妹妹!
  淩琳卻仿佛沒發覺現場緊張的氣氛似的,非但不害怕,反而姿態悠閒得站著,一副十足的挑釁意味。
  淩焰野忍不了,沖上去一把薅起她的頭髮連著扇了好幾個耳光,把人的臉扇腫了還是覺得不解氣。
  “敢耍老子,我一定讓你哭著後悔!”
  

第382章 故事的終結
  “後悔?我才不會!從你們選擇站在淩璐的那邊起,你們就是我的敵人!”
  淩琳被他打倒在地卻沒有露出往日裡楚楚可憐的表情,反而開始激烈的反抗。
  但她跟身高馬大的淩焰野相差太過懸殊,後者皮都沒破,她已經被打得眼前發暈。
  情急之下,她抓住時機一把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對準了淩焰野的掌心刺了進去。
  淩焰野壓根沒想到她膽子會這麼大,根本來不及反應,冰冷的金屬已經揮到眼前,鋒利的刀鋒深深陷入皮肉,霎時間鮮紅的血順著手指間縫隙滴落在地。
  林月如驚叫出聲,“淩琳,你幹什麼?快把刀放下!”
  “剛剛淩焰野對我動手的時候你不叫停,現在卻叫我放下刀,你這擺明就是偏心,我憑什麼要聽?”
  淩琳充耳不聞,手裡握著的水果刀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握得更緊。
  雙眼赤紅已經完全被怨毒和憤怒所覆蓋,“讓你打我耳光!讓你欺負我!我受夠了!通通都還給你!”
  她嘴裡念念有詞,一聲比一聲更狠,手裡的刀子也一下比一下刺得更深。
  淩焰野第一次下沒躲開,反應慢了半拍,等到反應過來時,刀子已經落到他大腿上。
  “噗!”
  冷金屬刺入皮肉而後再被用力拔出,淩焰野大腿上被劃開一個大口子,劇痛使得他根本站不住,頹然地倒在地上,殷紅的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湧,空氣都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傭人們早就嚇傻了,紛紛尖叫著躲起來,一時之間整個大廳只剩下淩家人還在原地。
  淩琳半邊臉上濺了血,髮絲淩亂,眼眸中閃動的陰鷙目光,模樣像極了羅刹鬼。
  她猛地抬起頭,毫無預兆地轉身沖到一旁的淩璐面前把刀架到她脖子上,“都別動!給我後退!要不然我就殺了她!”
  在場的人看到這一幕嚇得臉都白了。
  尤其是顧臨昀,臉色陰沉得嚇人,“你要是敢傷她,你這輩子都被想從牢裡出來。”
  要是換了平時,淩琳聽到他說這話肯定會害怕。
  顧臨昀是什麼人?
  上京圈頂級豪門裡出來的太子爺,他的話說出口的份量何其重?
  即便他自己不動手,只要一句話也有的是大堆的人願意替他達成。
  但現在的淩琳才管不了那麼多,現在鬧成這樣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她索性直接硬剛到底,反正她現在有錢,拿著這筆錢去了國外照樣能過得很好。
  她就不信,顧臨昀的手能伸到國外!
  淩琳想通了可心裡還是忍不住感到嫉妒,她惡狠狠地盯著淩璐近在咫尺的臉,恨不得用眼神化作刀鋒將她千刀萬剮。
  “你還真是運氣好啊!找到個這麼有錢有勢的男人當靠山,是靠著這張臉吧?你說我要是把它給劃花了,顧臨昀還會要你嗎?”
  淩璐從始至終表情都沒怎麼變過,即便是冰冷的刀鋒緊緊貼上了她脖頸皮膚,也沒有流露出半點驚慌失措的表情,半點沒有被劫持人的樣子。
  聞言,她瞟了淩琳一眼,“你嫉妒的嘴臉還真是醜陋呢!”
  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讓淩琳眼中凶光畢露,“我看你想找死!”
  “等等!別動她!”眼看著淩琳手裡刀子又朝著親生女兒大動脈逼近了幾分,林月如控制不住地大喊。
  “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我求你,別傷害她!她是無辜的,你沒必要把她牽扯進來。”
  她嚇得後背全是汗,背上的衣衫都是潮濕的,她被淩琳矇騙,誤會了親生女兒這麼多年。
  這要是淩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麼事,她這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在場的淩家幾人,除了躺在地上快要不省人事的淩焰野,其餘的臉色都好看不到哪裡去,見狀紛紛軟下態度。
  “你要什麼都可以,只要你把小璐放了!”
  淩琳冷著臉開口,“我要一輛車,還有司機,現在立刻送我去機場!”
  她說完,淩璐沒忍住直接笑出聲,“都什麼時候了,還玩挾持那一套呢?你覺得你能走出這片大門嗎?”
  淩琳瞪著眼睛看她,“你的命現在在我的手裡,最好給我老實點!要不然我也不是不能劃花你的臉,收點利息。”
  淩燼墨放下手機,聲音裡帶著不經意察覺的顫抖,“司機就在門口,你現在出去就能看到,我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你現在可以放人了吧?”
  淩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臉上帶著明晃晃輕蔑的笑,“等到了機場,我自然會放了她,現在你們全都給我讓開!”
  淩燼墨握緊拳頭,臉上帶著被戲耍過後的惱怒,“你敢耍我?”
  淩琳有恃無恐,“那又怎麼樣?只要這個賤人還在我手裡,你們就不敢輕舉妄動不是嗎?”
  “還是說大哥你一點也不在乎你親妹妹的生死啊?”
  怎麼可能不在乎?他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手都在抖。
  還不等淩燼墨開口說什麼,一旁的淩葉禮和淩宣城已經默契地將人給拉開了。
  “你最好信守承諾,要不然就算你跑到國外我也會找人把你逮出來!”淩宣城的語氣兇狠。
  淩琳沒理會他的話,心裡也不在意。
  淩家有多少實力她最清楚不過。
  在這江城姑且還能算是條地頭蛇,到了其他地方連屁都不是,沒什麼好怕的!
  她拖著淩璐往大門的方向走,眼神裡流露出期盼,只有出了這扇門,開車到了機場,到了國外她就徹底自由了。
  然而在她跨出大門的下一秒,從頭到尾都不反抗的淩璐突然一個肘擊狠狠撞在她胸口,後者猝不及防,身體本能地弓起,緊接著手腕處傳來劇痛。
  淩璐竟然徒手把她手裡的水果刀打掉了!
  淩璐往她膝蓋上踹了一腳,右手將她的雙手反剪到後背摁住。
  語氣波瀾不驚,“我早就說過你今天走不出這扇門。”
  這場鬧劇最終以淩琳鋃鐺入獄為結局,故意傷人加上之前的夥同詐騙,再加上後來扒出來的不少事,足夠她在牢裡待上個十年八載。
  盛明世也被她牽連,失去了家族繼承人的身份,除此之外還要面對審訊,有入獄的風險。
  淩焰野身上的傷沒有大礙,只是淩琳那一刀砍到他右手的筋骨,失去了基本的功能,幾乎算的上是廢了。
  淩璐那天離開了淩家之後就再也沒見過淩家人,她知道這其中有顧臨昀的手筆在,不過也沒說什麼。
  只是她經常能在身邊聽到淩家人在到處求人找她,想要跟她見一面的消息,對此她心裡毫無波瀾。
  經過這件事,淩家的公司徹底破產,只要他們不出現在她面前,她也不會故意找他們麻煩,就這樣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再見也就當是陌生人,挺好的,這也是她想要的結局。
 

 

其實到中間還不錯看

就是後面假千金部份太拖了

遲遲沒解決

而且那些有病的哥哥們雖然嘴上說是站在凌璐這邊

但是一旦她跟假千金又站對立

他們就又偏心假千金了

 

還有柳嵐的死太可惜了 

她可以說是除了女主外我第二喜歡的角色呢

唉~可是作者偏偏要寫死她

不死那些壞人

而且也沒解釋顧誠在得知柳嵐死訊的反應

 

其實結局我覺得有點太匆促了

凌家只是破產

還有老三手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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