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真千金靠綠茶人設逆襲了》

  【重生+爽文打臉+無金手指+萬人迷女主+雙潔+男主追妻火葬場】【扮豬吃虎綠茶真千金vs清心寡欲美人佛子】顧姚姚上輩子是假千金的對照組。假千金純真善良、多才多藝,不僅有父母哥哥寵愛,還成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溫柔白月光。反觀顧姚姚,性格怯懦、一事無成,在白蓮花假千金的陷害下,慘死在國外冰冷的街頭。重來一世,她發誓要做個綠茶。假千金初見面獻殷勤,她假裝往地上一摔,模樣楚楚可憐:“妹妹為什麽要推我?”哥哥下雨天忘了接她,她搭乘順風車提前下車,裝成淋著雨回家:“我知道哥哥不喜歡我,我不會怪哥哥的嚶嚶嚶。”被假千金找人堵在角落,她跑到假千金心上人面前哭訴:“……妹妹她不是故意的,哥哥是不會怪她的吧?”……憑借著一身裝綠茶的功夫,顧姚姚逐漸在京圈站穩腳跟。哥哥,父母,愛慕者,榮耀……就連那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爺,也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顧姚姚不屑一顧,轉身投入另一人的懷抱。那人手撚佛珠,眉眼清冷。身份卻是京圈太子爺遠離塵世的小叔,京圈真正的掌舵人。


 第1章 這本該是她的人生

    (別惡意差評,惡意差評+侮辱謾駡詆毀的,我都會罵回去的喲~整天累成狗,月入一百八,我憑啥非得對你笑哈哈~別在這給我找罵,不然下一個慘死的炮灰就是你麼麼噠。)

    “bitch!”

    “takeoffherclothes!(扒下她的衣服!)”

    “whataslut!(真是個蕩婦!)”

    ……

    狹小的巷子內,一群膀大腰粗鬍子拉碴的流浪漢正將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圍堵在角落,嘴裡說著最下流的話。

    顧姚姚被逼到無路可退,只能絕望地看著眼前那群人,如同禁食多天的猛獸,朝她張開“血盆大口”。

    現在正是深夜,四周一個人也沒有。

    恐怕她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她。

    掙扎之餘,她咬傷了其中一個流浪漢的肩膀。

    那個流浪漢被激怒,一邊罵她“bitch”,一邊用腳狠狠往她肚子上踩。

    肚子是一個女人最脆弱的部位。

    顧姚姚猛地吐了口熱血。

    那群人對她拳打腳踢的動作依然沒停。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意識漸漸渙散。

    一道白色身影出現在她視線上方,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的好姐姐,你怎麼也想不到,最後你會像條流浪狗一樣慘死在這裡吧?”

    “你的親爸親媽不愛你,就連哥哥也把毫無血緣關係的我視為珍寶。”

    她搖了搖無名指上閃閃發光的婚戒,捂嘴輕笑:“就連你一直喜歡的男神,也在剛剛跟我求婚了呢。”

    “求婚現場被放在紐約時代廣場了哦,我要讓所有人都成為我們愛情的見證。”

    “這本該是你的人生。”

    “但不好意思了,誰叫你沒有能耐跟我鬥呢。”

    說罷,她乾脆俐落地轉身,剛才明媚的笑蕩然無存。

    她嫌惡地捂住鼻子,吩咐身後的幾個黑衣人:“把屍體給我處理掉!”

    顧姚姚的魂魄飄在半空中,目視著那些人把她的身體抬上一輛封閉的白色貨車,運送到了就近的一家火葬場。

    她的身體被火化掉,骨灰被人隨意撒在了臭氣熏天的垃圾堆裡。

    從此以後,世界上再也沒有顧姚姚。

    而那些與她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人”,則徹底遺忘了她的存在,反而對殺了她的劊子手青眼相加。

    好像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顧姚姚的心徹底冷了下來,想起了死前顧寶珍對她說的那句話——

    這本該是她的人生。

    是啊,如果不是顧寶珍,她怎麼會失去親人的寵愛?

    如果不是顧寶珍,她怎麼會被身邊人厭惡,失去所擁有的一切,最後落得個身死他鄉的下場?

    顧姚姚不甘心地攥緊拳頭。

    要是能重來一次,她一定會讓那些辜負她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個想法剛剛落定,一道悶雷破空而出,響徹雲霄。

    上天好像聽到了她的訴求。

    緊接著,她就感覺一陣暈眩,隨著一道白光的出現,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

    今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西裝革履的管家紳士地打開後車門,一個衣著樸素的嬌小少女緩緩從裡面走了下來。

    眼前坐落著一幢如同歐式莊園般的別墅,高大的魚形噴泉,四周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卉,在花園的最右邊,擺著一架白色蕾絲邊秋千,配著今日的天氣,儼然就像漫畫中的場景。

    少女眼中暗潮湧動,遲遲沒有動作。

    “小姐,這裡是你家,以後有的是機會看。”管家以為她是被眼前的景象看入迷了,在一旁忍不住提醒。

    今天是小姐認祖歸宗的第一天,老爺和夫人都等著急了,可不能這麼磨蹭下去。

    顧姚姚聞聲,收起情緒。

    那雙動人的桃花眼再次平靜無波。

    這是她重生的第二天,也是她被接回顧家的日子。

    上輩子她噩夢的開始。

    “知道了。”

    顧姚姚冷淡地吐出這句話,率先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管家似是沒想到她反應竟然這麼平淡,不由抬頭看向她的背影。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上身挺直,不搖不晃,走起路來淡定又從容,煞是好看。

    他的心裡不禁對這個抱錯的真千金多了一絲好感。

    顧姚姚剛路過噴泉,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從別墅大門口沖了出來。

    她估摸著時間,估計是在二樓房間一直暗中觀察的顧寶珍聽到動靜下來了。

    和上輩子一樣,她穿著乾淨無瑕的小白裙,手捧著一束雛菊,熱情洋溢地出來迎接她。

    天知道雛菊是送給死人的。

    上輩子她不知道雛菊的含義,被這位神仙似的小妹妹送了花,心裡高興得不行,把花放在床頭日夜欣賞。

    最後卻被顧寶珍買通了傭人把花當垃圾給扔掉。

    還被她反咬一口說不珍惜禮物。

    害得她被爸媽數落了一頓,從此落下一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印象。

    顧姚姚看著面前人畜無害的顧寶珍,也同樣漾開一抹明媚的笑容。

    “姐姐,歡迎回家!”

    顧寶珍順勢把手裡的雛菊遞給她。

    顧姚姚伸出雙手,在觸碰到花的一刹那,仿佛被大力驅使,身體不自主地向後,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由於二人被魚形噴泉擋著,在正在趕來的顧家父母眼裡看來,是顧寶珍伸手推了她一把。

    顧姚姚抱著手中的雛菊,眼含淚花:“妹妹,你怎麼……”

    她在管家接她之前,特地化了一個偽素顏妝,腮紅打的恰到好處,此刻看起來更是我見猶憐。

    顧寶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整得傻眼了,站在原地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用余光瞥見顧家父母離她越來越近,顧姚姚緊緊抓著手中的雛菊,“我知道,在妹妹眼裡我是個頂替你身份的討厭鬼,你送花給我……哪怕是送給死人的雛菊,我也很開心。可是你為什麼要推我?連敷衍我都懶得敷衍嗎?”

    “你放心,我不會搶了你顧家千金的身份,我這就回我的家去,不會再跟這個家有半點瓜葛……”

    說著,顧姚姚擦了擦眼角的淚,就要起身離開。

    可眼前突然伸出一雙手,一個貌美婦人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心疼地抱在懷裡。

    “姚姚,我的乖女兒,這裡也是你的家!”

    “媽媽!”顧寶珍錯愕地瞪大眼睛。

    “你還好意思叫媽媽?”顧文山撿起地上的雛菊,狠狠瞪了她一眼,“這雛菊是送給死人的你知不知道?你就這麼想讓你姐姐去死嗎?”

    “爸爸……”顧寶珍心虛地低下頭,“我也不知道雛菊的真正含義啊!”

    顧姚姚將頭埋在顧母懷裡,卻不忘添油加醋:“送花之前不應該好好做功課嗎?就算是無心,妹妹連上網查一查都懶得應付,看來妹妹對我也沒那麼在意……”

    顧寶珍還想辯解,顧文山大聲呵斥了她一聲:“今天是你姐姐回家的日子,別在這丟人現眼,回你房間去!”

    在這個家,顧寶珍最怕的就是喜怒無常的顧文山。

    現在被他這麼一凶,想說的話都被吞進了肚子裡。

    白玟終究於心不忍,出聲勸解道:“珍珍年紀還小,可能真沒想那麼多。”

    顧姚姚不由在心底諷刺一笑,都十八了年紀還小?

    看著顧寶珍憤恨離去的背影,顧姚姚的心爽到了極點。

    這還是被親生父母第一次正大光明地維護。

    被家人寵著的感覺真好。

    顧寶珍,我把你的東西,一點一點奪回來!

 第2章 餐桌插曲

    顧姚姚被顧家父母安慰了一番,而後被白玫領著去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在顧寶珍隔壁,面積卻比之要小許多,採光更是大相徑庭。

    在路過顧寶珍房間的時候,她正聽見嬌小姐正在裡面摔東西。

    “珍珍,無論如何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你陪了我十八年,就算她跟我有血緣關係又怎麼樣?對於我來說不還是一個陌生人!”

    “看我等會吃飯時怎麼對付她!”

    ……

    顧姚姚動作一滯。

    這個聲音,很明顯是她除了血緣卻無半點關係的好哥哥顧南尋。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顧南尋就是個極端的妹控,不過他寵的只有顧寶珍一個人而已。

    上輩子由於顧寶珍的緣故,顧南尋對她莫名充滿了敵意,平時對她愛搭不理也就算了,還暗戳戳對她下絆子。

    這讓本就缺乏親情的她更加沒有安全感。

    顧姚姚的心冷到了極點。

    上輩子推動她走向死亡的劊子手,不只有表裡不一擅長偽裝的顧寶珍,還有這些她一心想要融入的家人。

    “姚姚?”

    白玫走到房間門口,看她遲遲在原地不動,不由出聲喊了一句。

    顧姚姚裝作難為情地絞了絞手指,“剛剛妹妹可能真的是無心的,我要不要進門給妹妹道個歉?”

    看著眼前這個並不是很親近的女兒,白玫心裡最柔軟的部分突然觸動了一下。

    “你不用這麼懂事,她就是被慣壞了!”白玫輕輕拉住她的手,帶著她走進房間。

    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上輩子,她在這個房間生活了六年。

    也差點在這個房間失了身,丟了命。

    這一切都是顧寶珍的手筆。

    “謝謝媽媽,這個房間我很喜歡!”顧姚姚乖巧地彎起了眉眼。

    白玫的心又觸動了一下,看著面前白淨的女兒,如瀑的黑髮整齊地搭在肩膀上,身上的白色t恤雖然洗的發黃,但絲毫不影響她的漂亮。

    尤其是那雙桃花眼,如同含了一汪水,看向人時含情脈脈。

    像極了她年輕的時候。

    “你先收拾東西,沒用的東西該扔就扔,到時候媽媽帶你去買新衣服。”

    “好的,謝謝媽媽。”

    白玫又囑咐了幾句,然後藉口有事離開了。

    顧姚姚聽著門外高跟鞋踩地的聲音越來越遠,原本含笑的臉逐漸冷了下來。

    上輩子初來顧家,白玫沒有跟她說過這麼多話。

    甚至都是傭人領她到自己房間的。

    記得上輩子的她,剛從鄉下被接過來,沒見過什麼世面,一見到城堡似的別墅就走不動道了。

    那副樣子在顧家傭人眼裡甚是滑稽。

    由於太過於緊張,她在見到自己親生父母時,半天都喊不出來一聲“爸爸媽媽”。

    顧文山和白玫見她太小家子氣,都不怎麼搭理她,以至於到後面也沒有太正眼瞧過她。

    畢竟一個人的第一印象,就決定了以後別人對你的所有印象。

    顧姚姚站在洗漱台的鏡子前,又往臉上刷了一層腮紅。

    看起來純欲滿滿。

    她很是滿意,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會心地笑了。

    多虧白玫給了她這張精緻的臉,以至於單單只是往臉上施了點顏色,就如同錦上添花。

    此時,傭人敲響她的房門,輕聲喊她下樓吃飯。

    顧姚姚乖巧地應了一聲,清淩淩的聲音讓人聽起來很是舒服。

    她收拾好東西,不緊不慢地下了樓。

    顧文山和白玫已經落座,除了有一張是顧姚姚的座位外,另外兩個位置還空著。

    顧姚姚軟聲喊了一聲“爸爸媽媽”,隨後兀自坐到了席位上。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顧文山看著空掉的兩個位置,瞬間就發了火。

    “珍珍是怎麼回事,為了賭氣連飯都不吃了?!”他忍不住看了白玫一眼,“都怪你平時太慣著她了!”

    白玫語塞,忙讓傭人去催。

    大約過了十分鐘,顧寶珍才踩著小洋鞋姍姍來遲。

    顧南尋也緊隨其後入了座。

    此時的顧寶珍已經調整好了狀態,臉上掛著大方而不失優雅的微笑,向顧姚姚伸出了手:“姐姐,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失態了。”

    跟一個小時前在房間摔東西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顧姚姚在心裡不由感歎。

    顧寶珍還是顧寶珍,演技還真是不輸上輩子。

    顧姚姚臉上也揚起了笑,水汪汪的眸子泛起了點點星光,伸出手與她回握:“本來還有點生氣,但看到妹妹這張漂亮的臉,煩惱瞬間就沒有了呢!”

    她這句話說的很是好聽,不僅表面上沖淡了矛盾,還順帶誇了一下對方。

    這番話顯得她度量大情商又高。

    一直板著臉的顧南尋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

    顧姚姚接收到這道目光,順勢轉頭看去。

    隨即莞爾一笑:“哥哥,以後請多關照。”

    少女的臉頰很是紅潤,看起來元氣十足,尤其是那雙水潤的眸子,看得讓人莫名心中一緊。

    顧南尋別過頭,有些彆扭地“嗯”了一聲。

    聲音不冷不熱,毫無感情。

    想必在場的人各懷鬼胎,這頓飯吃的很是沉默。

    期間顧南尋為了下顧姚姚的面子,一個勁往顧寶珍盤子裡夾肉。

    顧文山有些看不下去了:“怎麼一直往珍珍盤子裡夾菜,姚姚也是你的妹妹!”

    顧南尋沒有抬頭,仿若未聞。

    過了片刻才冷冰冰道:“我怕一來了新人,舊人就受了冷落,就只是把你們分走的愛彌補上去了而已。”

    “你這孩子!”白玫頓時氣的擱下碗筷,“就算姚姚回來了,珍珍也一樣是我的寶貝女兒!”

    顧南尋若有所思地看了顧姚姚一眼,企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難堪,“誰知道呢,沒有哪個父母會一碗水端平。”

    誰知顧姚姚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反而笑著解圍:“哥哥這是說的什麼話?妹妹長得就像公主一樣,我見了都寶貝得緊,爸媽又怎麼捨得冷落呢?”

    顧南尋似乎沒想到她這麼回答,一時想不出反駁的理由,冷冷地哼了一聲。

    顧文山和白玫聞言,欣慰地看了她一眼。

    本來他們以為,把顧姚姚接到顧家,會暫時鬧得家裡雞犬不寧,卻沒想到她還挺懂事的。

    不僅不會爭風吃醋,還會替他們考慮,為他們說好話。

    顧文山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猶豫地看向顧姚姚:“姚姚,話說到此,爸爸可能要委屈你一下……”

 第3章 司機的女兒

    話鋒轉到了這裡,已經經歷過一世的顧姚姚已經猜到顧文山要說什麼了。

    上輩子的顧文山怕她身份一公開,影響公司股市波動,從而讓她以遠房親戚的身份留在顧家。

    這倒給了假千金顧寶珍一個正名的好機會,逢人就說她是鄉巴佬,說顧家看她可憐才大發善心把她接回來住。

    那些聽的人自然信以為真,在各種場合排擠她,甚至還拿她當成消遣的樂子。

    顧姚姚收回思緒,含著笑看向顧文山:“爸爸您說。”

    “那個……”顧文山猶豫著開口,看上去十分難為情,“公司最近有點難處,導致股市有些不穩定,眼下你剛來咱們家,要是公開身份就會導致一些社會輿論,從而更容易讓公司股票下跌,所以……”

    “我明白了,爸爸。”顧姚姚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接著他的話道,“我不會怪您,畢竟是為了大局考慮,我可以是任何身份。”

    顧文山頓時松了口氣。

    他覷著她的臉色,企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不快。

    可少女那張天真無暇的臉上寫滿了堅定。

    他的心忍不住小小地揪了一下,沒想到她居然這麼懂事。

    “爸爸,我覺得這不太好……”一旁看戲已久的顧寶珍幽幽開口,“姐姐畢竟才是您的親生女兒,不能為了公司就讓姐姐受委屈啊。”

    這件事的得利之主明顯是她,剛剛顧姚姚特地觀察了她一眼,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現在卻在一旁裝好人。

    如果是前世的顧姚姚,聽了她這一席話,估計會感恩戴德痛哭流涕。

    可如今在她眼裡,只有虛偽。

    “珍珍,你要體諒爸爸的難處。”顧姚姚皺眉道,“我們一大家子是靠公司才得以支撐到現在的,沒有公司就沒有我們。爸爸已經很辛苦了,我只是身份不一樣而已,但待遇還是跟你們一樣的呀,沒必要為我不平。”

    顧寶珍在心裡冷笑了下,真是個傻子。

    還真以為自己是顧全大局了?

    殊不知自己就是個跳樑小丑。

    顧寶珍輕輕咬唇,點頭:“姐姐說的對。”

    顧文山滿眼欣賞地看著顧姚姚,當即甩出一張金卡,“這裡面有五十萬,拿去隨便花。”

    “謝謝爸爸。”

    顧姚姚沒有推辭,直接大大方方地伸手接了過來,平淡的神情仿佛那裡面裝的是普普通通的幾百塊錢。

    這錢是她應得的。

    區區一個真千金的身份又能怎麼樣?

    總有一天,她會讓顧文山後悔今天的這個決定。

    -

    晚飯結束,顧姚姚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點開番茄視頻,註冊了個新的號碼,趁熱打鐵發了幾張照片上去。

    照片裡的少女臉龐白淨,五官精緻得挑不出一絲瑕疵。

    沒過一分鐘就有了幾十個點贊。

    但這遠遠不夠。

    她又花錢買了一些推廣,沒過多久,app內的點贊和評論直線飆升。

    顧姚姚看著不停上漲的粉絲數,滿意地勾了勾唇。

    然後,她對著搜索欄輸入了一串id。

    顧寶珍的主頁赫然呈現在眼前。

    她的視線停留在第一條視頻。

    少女穿著潔白的紗裙,頭戴銀色皇冠,坐在鋼琴前彈奏著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

    恬靜的側顏,曼妙的身段,再加上身後奢華的裝潢,給她增添了十足的神秘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美了,珍珍這是要美死誰啊!!】

    【起猛了,看見仙女了】

    【有誰注意到她身後的翡翠琉璃花瓶了?這個我去年在拍賣大會上看到過,起拍價一千二百萬。】

    【長得漂亮又優秀,家裡還有錢,上天到底關了你哪扇窗?】

    ……

    評論區清一色的彩虹屁,還有一些好奇她身份家世的。

    顧寶珍憑藉曬臉、表演才藝以及暗戳戳地炫富,成功收穫了將近一百萬的粉絲。

    這也為她日後進軍娛樂圈做了鋪墊。

    記得上一輩子她剛進娛樂圈,剛出道就擁有一定的粉絲基礎,頓時在內娛斬獲了一批好評。

    後面憑藉著精湛的演技,一路扶搖直上,年紀輕輕就拿下影后頭銜,就連京圈太子爺秦放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一躍走向人生巔峰。

    當然,她的這一切都是踩在她的身上得到的。

    顧姚姚面容愈發冰冷,直接在她的主頁點了“關注”。

    顧寶珍,你不是想進娛樂圈嗎?

    “我一定會好好給你鋪路的。”

    -

    第二天,顧姚姚拿著顧文山給的金卡,去了一趟就近的商場。

    若是換做前世,她肯定會省吃儉用,把這五十萬當成祖宗供著。

    可今時不同往日,這五十萬沒了,她會想辦法再要,畢竟在顧文山眼裡,這點錢不算什麼。

    她當即買了一prairie的護膚品,又挑了一些大牌的彩妝。

    最後買了一瓶清新淡雅自然的香水。

    一番折騰下,她卡裡的錢也才花了不到三分之一。

    於是,她又轉站去了服裝區,買了幾件輕奢的衣服。

    看著滿地的戰果,顧姚姚輕車熟路地給司機呼去了電話。

    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司機是明眼人,如今的顧姚姚可是顧家的香餑餑,他不敢怠慢,沒過多久就趕了過來,殷勤地攬下一大半的東西。

    胡瓊站在商場的三樓,眯著眸子看著二樓的角落,問一旁的顧寶珍,“這個人不是你家的司機嗎?”

    她已經站在這裡觀察了許久了。

    顧寶珍好奇地望過去,看清楚司機旁邊的少女,她的臉頓時沉了下來,“是。”

    “你家司機這麼有錢嗎,還帶女兒逛奢侈品店。”胡瓊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

    聽她這麼一說,顧寶珍的心情瞬間好了大半。

    山雞終究是山雞,再怎麼飛上枝頭也變不成鳳凰。

    “她不是我家司機的女兒啦。”顧寶珍捂嘴輕笑,“但是也差不多——她是我家遠房親戚的女兒。”

    胡瓊不屑地“呵”了一聲,“當你家是難民收容所嗎?”

    顧寶珍無奈地聳了聳肩,“沒辦法,誰讓我爸心地善良呢。她家太窮了,我爸看不下去,就把她接過來住了。”

    胡瓊沒有接話,只是那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顧姚姚離開的方向,眼底浮現出一抹鄙夷。

 第4章 珍珍這麼善良,不會往心裡去吧?

    顧姚姚把東西交給司機,謊稱東西還沒有買完,讓司機先載著一車東西回去了。

    然後,她戴上事先準備好的帽子墨鏡和口罩,來到了一家媒體公司門前。

    眼前所謂的媒體公司,只是在一棟寫字樓二樓,租了一個一百平方米的辦公地點,看上去很不起眼。

    但沒有人能想到,這家公司的老闆是京圈難得的青年才俊,也是京城三大世家之一的沈家繼承人。

    在未來的兩年內,這家公司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地而起,成功躋身京城媒體公司前三的行列。

    顧姚姚抬起手,禮貌地敲了敲門。

    興許是門頂上的攝像頭早就注意到了她,沒過多久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

    開門的是一個長相尤為俊俏的青年,上身穿著淺咖色衛衣,下面穿著一件淺藍色牛仔褲。

    細碎的劉海隨意地散在額頭,遮住了濃密淩厲的眉毛,那雙桃花眼睫毛纖長,瞳孔卻很清澈,仿佛一汪清潭。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慵懶隨意的氣息。

    顧姚姚以為他是這裡的實習生,站在門口打量了一眼他空空無人的身後,“你好,我找你們老闆。”

    “我就是老闆。”那個人足足有一米八五的個頭,此時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清晰可見。

    顧姚姚頓覺有些尷尬。

    在她的記憶中,只有沈屹欣在名利場西裝革履與人談笑風生的畫面,沒想到在私底下這麼隨性。

    可能今天是週末,員工放假,裡面除了沈屹欣外並沒有任何人,只有三四個無人的崗位。

    沈屹欣領著她進了最裡面的辦公室,雖說是辦公室,卻只用玻璃與外面隔擋開。

    正對著門口擺著一架落地鏡,照出全副武裝看不見面容的顧姚姚。

    她兀自坐在沈屹欣對面的辦公椅上,開門見山道:“我這裡有一個大熱點,不知沈老闆有沒有興趣?”

    沈屹欣聽到“沈老闆”兩個字,忍不住挑了挑眉,“哦?”

    顧姚姚沒有繼續賣關子,將背包裡早就列印好的資料推到他面前。

    “這裡面是顧家最近發生的事情,顧氏集團主產護膚品,跟你們沈家算是競爭關係。一經爆出,肯定會對他們的盈利有影響,你的工作室也會因此獲得一波熱度,這對於你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顧姚姚胸有成竹地看著他。

    沈屹欣接過那疊資料,大致地掃了一眼,玩味的神情多了一絲驚訝:“居然這麼離譜?”

    真千金出生當天被抱錯,十八年後因為親生父親擔心小小的股市波動,無法真正認祖歸宗,卻讓假千金白占著便宜。

    真千金認祖歸宗不算什麼大事,影響只是一時的,等風波過去股市該怎麼漲還會怎麼漲。

    可一旦失去了“真千金”的身份,被別人認定為養女,那可就一輩子定型了。

    在那些京圈少爺小姐眼裡的檔次也就都不同了。

    就相當於古代的“嫡女”和“庶女”,更何況身份還是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養女!

    沈屹欣看向她的目光不由多了一抹憐憫:“顧小姐,你也太慘了。”

    顧姚姚低下頭,被桌子擋住的手忍不住攥緊。

    她自嘲地笑了笑,聲音也不自覺跟著顫抖起來,“在絕對利益的面前,親情一文不值,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上輩子就是如此,他們所謂的家人,因為顧寶珍越來越優秀,便發自內心的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

    反觀她在顧寶珍的暗箱操作下,名聲越來越臭,顧家也因為這一點對她避之如蛇蠍。

    最後甚至選擇跟她斷絕關係。

    她在國內沒有了容身之地,就瞞著眾人去了國外,最後還是被顧寶珍找到了具體位置,被她趕盡殺絕。

    沈屹欣對她的話不置可否,思量了片刻,忽然拉開面前辦公桌的抽屜,將手裡的資料放了進去。

    隨後笑道:“顧小姐說的對,這個熱點對於我來說確實百利而無一害。”

    “那就多謝沈先生了。”

    -

    第二天,顧姚姚和顧寶珍一起坐上了上學的保姆車。

    她即將要就讀的是德明貴族高校,這是為京城的貴族特地開設的一所學校,目的是培養優秀的豪門繼承人。

    顧姚姚坐在後排,旁邊的顧寶珍終於找到了可以炫耀的資本,聲情並茂地同她說著學校的各種環境和活動。

    末了還補充一句:“你以前沒見過吧?”

    “是沒見過,真羡慕珍珍呢——”顧姚姚眼眶漸漸紅了,“如果沒有當年那件事,可能我的見識會和珍珍一樣多吧。”

    話音一落,顧姚姚感覺周遭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前面開車的司機連大口都不敢喘一下。

    顧寶珍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一陣紅一陣白,卡在嗓子眼裡的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顧姚姚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一個冒牌貨而已,還大言不慚地在正主面前誇誇其談,心裡有沒有一點逼數?

    不過耳根子總算清淨了。

    顧姚姚假裝回過味來,瞪大眼睛捂住嘴唇:“我是不是說錯話了,珍珍這麼善良,是不會往心裡去的吧?”

    “沒事,這本來就是事實呀。”顧寶珍尷尬地乾笑了兩聲,掩飾般地轉頭看起了窗外的風景。

    顧文山特意將二人安排在了同一個班級。

    這個班級自然都是些像顧家這樣的富貴人家。

    顧寶珍走在最前面,她的身後是顧姚姚和班主任。

    因為善於偽裝,她在班裡人緣是極好的,一來就熱情地跟座位附近的幾個人打招呼。

    顧姚姚被班主任領上講臺,這一幕場景在上輩子也同樣發生過,絲毫不差。

    她眯起雙眼,神色漠然地盯著顧寶珍座位周圍的那些人,心裡卻翻起了一陣又一陣驚濤駭浪。

    這些人,以胡瓊為首,跟顧寶珍蛇鼠一窩,上輩子沒少欺負她。

    先是看她學習努力,偷偷把她的試卷與成績最差的學生調換,又把她逼在廁所,讓她喝廁所的髒水。

    甚至脫掉她的衣服,將她的不雅照傳得全網都是。

    那一段日子,算是顧姚姚人生最黑暗的時光。

    沒有人挺身而出,只有她孤身一個人,在夜深人靜時偷偷舔舐傷口。

    以至於很多年後,顧姚姚每次回想起在德明高校那幾年的經歷,都會頭皮發麻,不寒而慄。

 第5章 無堅不摧鐵三角

    顧姚姚在班主任的提醒下,收回了思緒,微笑著做起了自我介紹:“同學們好,我叫顧姚姚,很高興認識你們。”

    她今天特地化了一個清純偽素顏妝,還紮了高馬尾,整個人看起來青春洋溢。

    一笑起來,就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頓時讓班裡的男同學心生起一股好感。

    “她也姓顧?她和顧家是什麼關係?”

    安靜的教室不知是誰突然說了這麼一句,班級瞬間熱鬧了起來。

    “她剛剛是和顧寶珍一起進來的,不會就是顧家的人吧?”

    “我聽說她是顧家的遠房親戚,家裡窮就不得已投靠了顧家,現在又來跟顧寶珍在一個班,是沒完沒了了嗎?狗皮膏藥一樣一直粘著人家!”

    顧姚姚聽見這句話,在心底冷冷地笑了一下。

    聽說?

    恐怕是有人故意說出去的吧!

    她才沒來幾天,甚至這輩子跟這些人還沒有打過照面,這件事就已經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裡。

    她將目光轉向顧寶珍,後者卻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你們別說了,姚姚才不是狗皮膏藥,她剛來我們家,有點怕生,所以才喜歡跟著我而已。”顧寶珍站起來,看似正義感爆棚地維護起了她。

    可她的後半句話,直接變相說明了她就是狗皮膏藥。

    顧姚姚沒再說話,走向最後一排空著的位置。

    路剛走一半,顧姚姚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毫不猶豫地對著地上那只憑空出現的腳狠狠踩了下去。

    “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頓時傳了出來。

    顧姚姚像一隻受驚的小鹿,連忙向後退了兩步,漂亮的眼睛泛著點點淚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他媽……”那個被踩的男生不耐煩地爆起了粗口。

    話還沒說完,就被班主任嚴厲地出聲打斷:“趙啟豪!請注意你的言辭!”

    這個學校的都是富家子弟,班主任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她誰也不慣著。

    趙啟豪立馬噤了聲。

    可他心裡有苦說不出。

    他敢肯定,剛才顧姚姚是故意踩上去的!

    她肯定知道自己是故意伸腿想絆倒她的,所以將計就計,就踩了他的腳!

    可反觀她卻跟受害者一樣,眼睛水汪汪的,嘴巴死死咬著唇,委屈得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是個有心眼子的。

    趙啟豪得出這麼個結論,然後訕訕地把腳收了回去。

    顧姚姚低著頭,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在路過他時,她不動聲色地偏了偏頭,嘴唇動了動,而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驚了一下,隨即瞪大眼睛。

    他看懂了。

    她說的是兩個字:白癡。

    在顧姚姚的印象中,趙啟豪就是個喜歡見風使舵的,別人做什麼他就跟著做什麼,沒有一點腦子,每次考試也都是倒數第一。

    對於他這種白癡,她是不屑於在這種人面前偽裝的。

    顧姚姚在眾人的目光下,坐到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少女肩背挺直,神情安謐,陽光打在她白皙乾淨的臉龐上,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班裡幾個男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善於洞察一切的顧寶珍自然注意到這個小細節,暗暗攥緊了手。

    時間轉眼就到了中午。

    顧寶珍似乎忘了顧姚姚的存在,跟附近幾個關係好的女生有說有笑地收拾完課桌上的東西,結伴走出了教室。

    在走出門前,她特地轉頭往顧姚姚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見少女手握著筆,正低頭演算著今天的數學題,神態異常認真,似是根本沒有聽見下課鈴聲。

    “書呆子,餓死你。”她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隨後邁開步子走了。

    此時顧姚姚的微信提示音適時地響起。

    沈屹欣:【發出去了】

    顧姚姚這才捨得抬頭,嘴角微勾,雙手敲擊鍵盤:【好】

    她將桌上的課本整理好,不緊不慢地出了教室。

    德明高校的餐廳與教學樓有很長的一段距離,四周都是偏歐式城堡風格的高樓,對這裡不熟悉的人很難分辨出餐廳的位置。

    記得她上輩子剛來學校,顧寶珍故意丟下她,她一個人像個無頭蒼蠅似的找了很久,最後找到餐廳時,也已經到了上課的時間。

    那天下午的滋味可不好受,因為沒有好好吃飯,導致她課聽不進去,座位附近的人還對她冷嘲熱諷。

    那時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過現如今的顧姚姚對這所學校瞭若指掌,輕車熟路地往餐廳的方向走去。

    餐廳一共有五層樓,每一層都配備電梯。

    第一、二層是普通高校那樣的堂食,食物價格相對來說便宜一些。

    越往上級別越高。

    第三層是高級一點的堂食,分成了幾個單獨的隔間,按顧姚姚的記憶,那些班級裡比較出眾的千金名媛喜歡在這裡用餐。

    第四層則是高級包廂,配備了卡拉ok等供人娛樂的設備。

    第五層則是高級酒吧,一般飯點很少有人去。只有平時沒課,再加上那些少爺千金也不想出校門,才會去酒吧裡熱舞。

    顧姚姚乘電梯去了第三層。

    路上頻頻有人側目,甚至還有人發出驚歎。

    “天啊,她好漂亮!”

    “比‘德明三千金’毫不遜色!”

    “以前怎麼沒見過她啊?”

    ……

    “德明三千金”是德明高校的學生推選出的校花,以秦凝為首,另外兩個分別是顧寶珍和胡瓊。

    這三個人家世顯赫,再加上長得漂亮,又經常一起出沒,所以經常被人拿在一起提及。

    仿佛她們三個,是無堅不摧的黃金鐵三角。

    想到這裡,顧姚姚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

    無堅不摧?

    她倒要看看,這三個塑膠姐妹花關係能好到何種程度。

    顧姚姚去窗口點了一份飯,仿若無事地去找位置。

    她按著上輩子的記憶,往顧寶珍等人經常坐的位置走去。

    “這不是那個誰嗎?”胡瓊放下手裡的羹勺,眯著眼看向前面緩緩走來的少女。

    少女穿著一條只比膝蓋高一點點的百褶裙,顯得一雙腿又直又長,路過的人沒有一個不被吸引過去的。

    顧寶珍抬頭,眼睛霎時染上一抹慍色。

    顧姚姚?她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還來了三樓!?

 第6章 狗咬狗

    不過,她臉上的神色很快就恢復了平淡,軟聲道:“姚姚來了,肯定是來找我的,你們不介意多一個人一起吃飯吧?”

    “誰要和一個鄉巴佬一起吃飯?”胡瓊嫌棄地瞪了她一眼,“說實話,你真的甘心被她這個狗皮膏藥一直黏著?她霸佔了你家也就算了,現在又來霸佔你的好姐妹,你真的甘心?”

    顧寶珍沒說話,輕咬著下唇,仿佛被人戳中了內心,柔弱地低下了頭。

    胡瓊看不下去,直接抄起桌上的橙汁,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去幫你教訓教訓她!”

    “別這樣瓊瓊!”顧寶珍連忙伸手攔她。

    結果當然沒有攔住。

    她也不可能真的攔住胡瓊,不然就沒法看顧姚姚當眾出醜了。

    顧姚姚眼睜睜地看著胡瓊氣勢洶洶地走來,心裡已經意識到她下一秒要對自己做什麼。

    可餘光瞥見不遠處走來一行人,顧姚姚腳步停下了下來。

    只聽“嘩啦”一聲,一杯冰涼還夾著冰塊的橙汁劈頭朝著顧姚姚的臉砸下。

    少女脆弱的皮筋隨著轉頭而繃開,如瀑的髮絲紛紛散落,聽話地披在她的身後。

    她的臉微微偏著,濕濕的碎發貼在她的額頭以及臉頰。

    少女紅唇微張,眼眶微紅,橙汁汁水順著她翹挺的鼻樑蜿蜒流下,莫名有一絲淩亂美。

    讓看到的人忍不住心悸。

    “這……這位元同學,我們並不認識,你為什麼要潑我?”顧姚姚紅著眼,委屈地看著面前趾高氣昂的人。

    胡瓊不屑地冷哼,“誰叫你像個狗皮膏藥一直纏著我的好姐妹!”

    顧姚姚向她身後看去,對上神情慌亂向這邊跑來的顧寶珍。

    “珍珍?”顧姚姚眼神不可置信,“是你讓她來潑我的?”

    “我不是,我沒有!”顧寶珍連忙擺手。

    剛剛還在遠處的男生現在已經站在了一旁看戲,顧姚姚的眼淚瞬間配合地奪眶而出,“可是這個人是你的朋友,她還說我是狗皮膏藥!”

    顧寶珍眼中閃過一抹慌亂,正想理由搪塞,恍然間看到人群中那抹顯眼的身影,心中一喜,顧不上顧姚姚還在哭,連忙激動地看向他:“秦放哥哥!”

    秦放穿著德明高校特有的西裝校服,顯得身材愈發頎長,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薄唇微勾,周身散發著桀驁不馴的氣場。

    這就是上輩子在她死亡那天,向顧寶珍求婚的京圈太子爺秦放。

    也是她顧姚姚喜歡了七年的男人。

    胡瓊壞的表面,喜歡明目張膽地欺負她;顧寶珍卻壞得陰暗,總是在欺負完之後,把自己從裡面摘得乾乾淨淨,在秦放面前維持美好白月光人設。

    秦放性格張揚肆意,是京圈少爺中的老大,稱霸整個德明高校,卻最討厭仗勢欺人之事,於是面對性格惡劣的胡瓊,他每次見她總喜歡懟她兩句。

    於是,顧姚姚單方面地認為秦放是為了她才懟的胡瓊,整顆心不由一廂情願地陷了進去。

    直到聽到顧寶珍說,他向她求了婚。

    她的心才真正的死掉。

    秦放站在一旁看戲,突然被cue,一看是顧寶珍,淩厲的眸子瞬間軟了下來,然後抬步走上前問:“發生什麼事了?”

    “中途發生了一點誤會,沒什麼事啦秦放哥哥。”顧寶珍柔聲擺手解釋。

    “哦?”秦放微微挑眉,將目光轉向顧姚姚。

    感受到探究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顧姚姚刻意把淩亂的髮絲撥到耳後,露出精美的側臉。

    她微微張口,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顧寶珍:“珍珍,你的好朋友不分青紅皂白往我身上潑橙汁,這算沒什麼事嗎?”

    “還是說,是你讓她潑我的。畢竟我來到你家,你好像有點不高興。”

    顧姚姚委屈的眼淚順著臉龐緩緩流下。

    她的心裡不由有些感歎。

    媽的,幸虧有先見之明,買了一瓶防水的粉底液!

    顧寶珍敏感地捕捉到最後一句,瞬間被戳中了內心,不安地看了秦放一眼,急忙解釋說:“不是!是她自己要潑……”

    而後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猛然閉上了嘴。

    她的表情宛若一隻受驚的兔子,雙手捂住嘴,有些心虛地看向一旁的胡瓊。

    胡瓊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一臉錯愕地看向她:“顧寶珍,你是在怪我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顧寶珍被她的氣勢嚇得後退了一步。

    “如果不是為了你出頭,我怎麼會往她身上潑橙汁?”胡瓊一步一步走近她,“你現在居然把責任全推給我?”

    秦放見事情發展越來越不對,一把拉過顧寶珍的胳膊,將她擋在自己身後。

    顧寶珍有了底氣,猛地吸了口氣,而後顫聲說:“剛才是你說幫我教訓她的,我也攔過你了,是你自己不聽勸的……”

    胡瓊看著她躲在秦放身後畏畏縮縮的模樣,突然有些好笑。

    “你真的攔了嗎?剛剛就只是象徵性拉了拉我的胳膊,請問你用力了嗎?

    “剛才我說完那些話,你也不反駁,跟受了委屈一樣立馬低下了頭,這副態度不就想讓我替你出氣嗎?!”

    “這是你自己主觀臆斷的,我才沒有那樣想……”顧寶珍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弱,似乎越來越沒有底氣。

    胡瓊被她氣笑了。

    “我以前沒發現你這麼不要臉啊,顧寶珍!

    “真是一朵完美無瑕的小白花啊!

    “我是今天才看清你!”

    顧姚姚看著眼前狗咬狗的畫面,心裡面爽到極致。

    沒想到自己才來第一天,因為短短兩句話,就導致這兩個人決裂。

    真想拿個手機錄下來!

    胡瓊礙著秦放,也不好當著他的面動手,只撂下這幾句話,便越過眾人憤然離去。

    顧寶珍想裝裝樣子去追,卻被秦放伸手攔住。

    “她就是急脾氣,等會兒私底下跟她解釋一下就好了,先吃飯要緊。”秦放體貼地拿出紙巾,替她擦拭眼角的淚。

    “那也就只能這樣了。”顧寶珍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秦放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起了顧寶珍的手。

    二人路過顧姚姚身邊時,秦放突然停下,從口袋中乾脆俐落地掏出一張金卡,十分霸氣地甩在了地上:

    “這裡面有五十萬,當做你的精神損失費。”

    顧姚姚怔愣在原地。

    有錢人都喜歡一言不合就甩金卡的嗎?!

    等她反應過來,二人的身影早已遠去。

    顧姚姚撿起地上的金卡,猛然間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

    喂,大哥,好歹把銀行卡密碼說了再走啊!

 第7章 負面輿論

    顧姚姚若無其事地把卡塞進了上衣口袋裡。

    笑死,可不能跟錢過不去。

    經歷了剛剛一場小插曲,她的飯被打碎在了地上。

    身上也佈滿了黏糊糊的汁液。

    正當她思索著要不要繼續留下來吃飯,一道細若蚊呐的女聲從前方傳來——

    “給、給你!”

    顧姚姚聞聲抬頭,一個身材瘦小的少女正站在面前,小心翼翼地把一包濕巾遞給她。

    她覺得這個女生有些熟悉,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她的同班同學付思思。

    根據她上輩子的印象,付思思也是剛轉來不久。

    她的爸爸前兩年一夜暴富,在京城運營著一家中規模的公司,在有權有勢的富豪面前,只能算是普通的暴發戶。

    班裡都是些在京城土生土長的少爺千金,付思思和顧姚姚剛來沒多久,自然受到了排擠。

    不過因為顧寶珍的緣故,上輩子的顧姚姚要比付思思更慘一些。

    想到這裡,顧姚姚的心軟了一下,突然萌生出一股同病相憐之感。

    她伸手接過濕巾,發自內心的微笑道:“謝謝。”

    眼前面頰紅潤的少女彎起了眉眼,好像荒蕪的山生出一絲綠,陰雨的天綻放出一抹晴。

    付思思眼睛不禁睜大,臉上難掩驚豔的神色。

    她可真好看啊!

    “不、不客氣!”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磕磕絆絆地說道。

    顧姚姚張了張口,還想對她說些什麼,一道高挑纖瘦的身影站在了二人中間。

    那人一頭金色大波浪,鵝蛋臉小而精緻,五官長得恰到好處,整張臉堪稱上帝最完美的傑作。

    那雙狐狸眼微微上挑,目光在二人之間掃了個來回,最終定格在顧姚姚身上。

    顧姚姚面不改色地看著她。

    她的臉跟秦放有些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透露出來的輕蔑神情,簡直跟秦放如出一轍。

    這就是秦放的雙胞胎妹妹,秦凝。

    秦凝的視線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便轉頭看向了一旁的付思思,語氣充滿了譏諷:“你倒是做上好人了,沒看見我的包還在沙發上嗎?”

    付思思像觸電一般,身子抖了抖,連忙拔腿跑到剛才顧寶珍吃飯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桌子上的包。

    然後又討好地走到了她面前。

    秦凝只是輕蔑地掃了她一眼,一句話都沒有說,轉過身氣勢洶洶地走了。

    付思思沒來得及跟顧姚姚說再見,低頭邁著小碎步追了上去。

    顧姚姚站在原地,直直注視著秦凝離去的背影。

    她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高傲,顧姚姚心想。

    秦凝總是仗著自己是京圈第一世家千金的身份,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雖然跟顧寶珍二人關係好,但她從未把她們真正當成自己的好姐妹,每次都是盛裝出席,出場必站c位。

    剛剛她明明跟顧寶珍她們一起吃午餐,眼看著自己的兩個好姐妹即將要決裂,不僅沒去勸架,反倒而不動如山地在餐位上看戲。

    直到二人不歡而散,也沒有做出什麼表示來。

    就好像發生的這一切都跟她無關。

    顧姚姚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不是說無堅不摧鐵三角嗎?

    怎麼就開始出現裂縫了呢。

    -

    顧姚姚用濕巾簡單地擦了擦身上的橙汁。

    襯衫上的有些地方已經幹掉,已經擦不下來了。

    但顧姚姚並不在意,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德明三千金”在學校可是最奪目的存在,剛才發生的一系列鬧劇,恐怕早就已經被有心之人發在了學校專有的論壇上。

    她只要繼續保持現在的狼狽,就會提醒別人,今天中午的胡瓊和顧寶珍鬧了多大的一個笑話。

    午餐時間所剩不多,顧姚姚乾脆買了一塊麵包,一邊吃著,一邊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同時,她好奇地點開學校的論壇,一個標題為《驚!胡瓊竟光天化日下霸淩同學!》的帖子出現在最上方。

    她點了進去,配圖是胡瓊往她身上潑灑橙汁的畫面。

    照片上的胡瓊五官扭曲,顯得表情很是惡毒。

    【天啊,早就聽說這姐私底下喜歡霸淩同學了,沒想到現在居然這麼明目張膽了嗎?】

    【這表情太嚇人了吧,一點都不美麗了……】

    【我在現場我在現場!被潑的那個女孩子長得可漂亮了,不知道胡瓊是嫉妒還是什麼,看人家端著飯過來直接就把橙汁往人家頭上潑!簡直太過分了!】

    【回樓上,我知道原因。好像是因為顧寶珍跟胡瓊說了被霸淩者的壞話,胡瓊護姐妹心切就出頭了。結果顧寶珍慫了,把責任全推在了胡瓊的身上,這兩個姐就撕起來了哈哈哈哈】

    ……

    評論區討論得熱火朝天,還有人發出了現場的圖片。

    其中有幾張拍到了顧姚姚的正臉。

    評論區的人瞬間炸開了鍋——

    【這個妹妹好漂亮啊!有沒有人告知一下是哪個班的!!】

    【看到被害者這張臉,我突然有點懷疑胡瓊是因為嫉妒才霸淩她的了……】

    【在現場,我可以告訴你們,妹妹本人更加驚為天人,又嬌小又可愛】

    ……

    評論區出現兩極化,一半嘲諷塑膠姐妹情的脆弱,另一半在同情顧姚姚,甚至還有一些誇她長相的。

    顧姚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讓德明三千金產生一些不好的輿論——這是她計畫的第一步。

    顧姚姚滿意地關上了手機,抬步進了教室。

    一進門,原本熱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班裡人到的差不多,只有顧寶珍和胡瓊的位置還空著。

    秦凝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用定妝粉補著妝。

    顧姚姚只看了一眼,很快便移開視線,不緊不慢地坐回了座位。

    直到距離上課還有一分鐘,顧寶珍和胡瓊才踩著點手拉著手走進來。

    顧寶珍眼圈紅腫,顯然是剛哭過。

    在別人看來,這兩個產生誤會的好姐妹互相傾訴了心聲,又重歸於好。

    但顧姚姚心裡很清楚。

    顧家雖然位不及京圈三大世家,但在京城也算是叫的上名號的豪門。

    若是就此決裂,胡瓊就自此失去了一條好人脈。

    顧姚姚看著二人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狡黠。

    可是,若是胡瓊知道了她不是真正的顧家千金呢?

 第8章 珍珍好像很想要這個真千金的身份

    沈屹欣的辦事效率很高,不到三個小時,發在各大平臺的帖子都佔據了熱搜第一。

    《豪門醜聞!顧氏總裁為生意放棄親生女兒》

    《顧氏集團假千金鳩占鵲巢,真千金淪落為養女》

    《驚!天底下竟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

    標題五花八門,內容卻都大同小異。

    5g線上的同學們明顯都看見了這個勁爆的消息,剛一打下課鈴聲,有的人就著急忙慌地沖到了顧寶珍面前。

    “珍珍,網上說的都是真的嗎?”

    “什麼?”顧寶珍還沉浸在今天中午發生的事情中,自然沒有心情看手機。

    那人點開頭條,把手機遞給了她。

    顧寶珍一看標題,心裡頓時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她的手往下滑一點,臉就紅上一分。

    “怎、怎麼會這樣!”顧寶珍表情錯愕,卻心虛地不敢看她,“這一定是假的!”

    她的臉上扯出一絲十分難看的微笑,僵硬地轉過身,求助地看向最後一排的顧姚姚。

    誰知顧姚姚正低著頭刷題,根本就沒接收到她的求助信號。

    那個問話的人不依不饒道:“可是下面有照片對比圖誒,這個小編把你媽媽的照片跟顧姚姚對比了一下,長得是真的很像,尤其是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

    顧寶珍心裡慌得一批,但為了保持自己聖潔白月光的形象,臉上掛起了溫婉大方的微笑:“肯定是無良媒體杜撰的,到時候我一定會讓我爸爸開個新聞發佈會,闢謠這件事情的!”

    圍觀的人還是不太相信,又接連問了幾個問題,顧寶珍都是含糊其辭地應付了過去。

    甚至還有的人走到顧姚姚面前,向她打聽這件事的真實性。

    顧姚姚笑容得體地回答:“這件事有什麼好爭論的呢?你相信的話它就是真的,不相信自然就是假的。”

    她的回答很是模棱兩可,一方面維護了顧寶珍的自尊,一方面又留給了眾人無限的猜想。

    吃瓜群眾見她透露不出什麼,便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不過有的人心裡很清楚顧姚姚的難處。

    如果真的如同網上說的那樣,顧姚姚剛來到顧家,肯定沒什麼話語權,若是直接承認了,那就得罪了顧家所有的人。

    以後在顧家也就沒什麼好日子過了。

    所以不正面回答是她最好的選擇。

    胡瓊沒有去安慰深陷負面輿論的好姐妹,反而一直坐在座位上,反反復複揣摩著那些帖子。

    她的目光落在最後一張照片上。

    這是由兩張照片拼接在一起的,左邊是顧母白玫,右邊則是顧姚姚。

    猛的一看,顧姚姚就像是年輕版的白玫。

    反觀顧寶珍,雖然模樣長得漂亮,卻跟白玫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胡瓊的手摩挲著下巴,不禁陷入了沉思。

    -

    顧寶珍在接下來的兩節課裡,如坐針氈。

    好不容易挨到放學,她敷衍地同胡瓊和秦凝道了聲再見,逃也似的離開了教室。

    “後面是有狼追她麼,竄那麼快!”胡瓊站在秦凝的旁邊,對著顧寶珍離開的背影,小聲地吐槽了一句。

    平時都是她們三個一起結伴出校門,等家裡司機來接的。

    今天還是三人第一次分開。

    “誰知道呢。”秦凝審視著自己修長的手,漫不經心道,“該換個新美甲了。”

    不知不覺間,聊到了女生之間最感興趣的話題,胡瓊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忙道:“我最近新發掘了一家超棒的美甲店,是我表妹種草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也可以,那我讓家裡司機晚點來接。”

    顧姚姚目送著二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教室。

    看,有時候姐妹之間的友誼就是這麼脆弱。

    僅憑一點流言蜚語,就可以使一段關係產生裂痕。

    顧姚姚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

    此時顧家的保姆車已經開走,似乎忘了她這個真千金的存在。

    顧姚姚早就已經習慣,畢竟在上一輩子,顧寶珍沒少做這種事。

    她乾脆叫了一輛網約車,直達顧家別墅。

    網約車司機看著眼前裝修奢華的別墅,驚訝地瞪大了眼。

    富家千金居然還要打車!?

    因為網上的輿論,顧文山很早就從公司回了家。

    “這件事我瞞的很好,究竟是怎麼洩露出去的?”

    餐桌上,顧文山苦惱地撫上額頭。

    “爸爸,俗話說‘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可能是中途不小心被狗仔拍到了呢?”顧姚姚貼心地往他的盤子裡夾了塊肉,“別擔心,有困難我會幫您分擔的。”

    “你是說真的?”顧文山驚喜地看著她。

    顧姚姚輕輕點了點頭,亮晶晶的眼睛寫滿了真誠。

    “那不如這樣,改天爸爸開一個新聞發佈會,把姐姐帶過去,你們一起跟那些記者澄清網上的輿論,說並不是真的,相信一定能夠堵住那些人的嘴!”顧寶珍放下筷子,臉不紅心不跳地提議道。

    聽了這一席大言不慚的話,顧姚姚心裡忍不住想笑。

    她是怎麼好意思說出這些話的?

    顧姚姚若有所思地抬眼看她,“珍珍好像很想要這個真千金的身份。”

    顧寶珍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眼眶卻瞬間紅了:“姐姐你怎麼能這樣想?我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啊……”

    “我只是開個玩笑,珍珍怎麼還認真了呢。”顧姚姚連忙賠笑,隨後話鋒一轉,意有所指道,“今天中午的事,我也沒有跟你較真啊——”

    一聽到“今天中午”四個字,顧寶珍神色瞬間慌亂起來。

    她乾巴巴地笑了笑,“我、我也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啦!”

    她隨便扯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可是奈何她身邊有個豬一樣的隊友,一旁的顧南尋有些好奇地問道:“今天中午發生什麼了?”

    顧寶珍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求助地看向顧姚姚。

    顧姚姚心神領會,笑著說:“沒什麼,就是發生了點小誤會,現在已經和好了。”

    顧寶珍頓時松了口氣。

    顧文山一直沉浸在今天的輿論中,並沒有注意到現在的修羅場。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向顧姚姚,“姚姚,珍珍說的方法不錯,你願意幫爸這個忙嗎?”

    “好啊。”顧姚姚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無所謂。

    早晚有一天,她會讓他後悔今天的這個決定。

    到那時,“真千金”這個身份也會成為顧寶珍人生的枷鎖。

 第9章 不愧是三金影后

    顧姚姚吃完晚餐,兀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愜意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點開了番茄視頻。

    在沈屹欣爆出“豪門真假千金”的料之前,她特別囑咐讓他把自己的橙瓜視頻id爆了出來。

    因此才會有她和白玫長相對比的照片。

    只見手機裡她主頁的粉絲數量一直在漲,幾乎刷新一下就會漲一個粉絲。

    從中午到現在為止,她的粉絲數量已經達到了13.7w。

    顧姚姚滿意地勾了勾唇。

    她唯一的一個作品裡,點贊數量破了百萬,評論數量也達到了五十萬。

    【救命,真的好純,好像純情女高,妹妹鯊我!】

    【剛去假千金的主頁逛了一圈,我覺得還是你長得更像顧夫人】

    【好好看啊啊啊,有顏還有錢,妹妹你命也太好了吧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老婆,快跟我結芬!】

    顧姚姚嘴角微勾,雙手敲擊手機鍵盤,在最後一條下面回復:【立馬結】

    接著,她又陸續回復了幾條友好的評論。

    有的人立馬激動地回復:【啊啊啊,博主居然還會回復!!被漂亮妹妹翻牌子了,誰懂!!!】

    【今晚做夢有素材了,我愛漂亮姐姐】

    ……

    顧姚姚退出了評論區,點開了顧寶珍的主頁。

    經歷這件事情,她也火了一把,粉絲數量漲了三十多萬。

    在她的最新一條視頻裡,評論數量竟高達一百多萬,可見那些吃瓜群眾討論的是有多麼熱火朝天。

    她隨手一點,前面幾個熱評赫然呈現在眼前。

    【本來以為你是白富美,沒想到是個吸別人血的吸血鬼】

    【別人的爸爸媽媽很香嗎?這麼喜歡搶別人東西】

    【這姐還霸淩同學,我有個網友跟她一個學校,今天中午還教唆朋友欺負別人呢,後來還死不承認,這件事都發他們學校論壇上了】

    【這件事肯定是誤會吧,珍珍這麼漂亮,性格也很好,怎麼可能是頂替別人身份的假千金嘛,大家別人云亦云跟風黑好嘛……】

    ……

    評論區大部分都是惡評,但也有零星幾個評論為她說好話,但在大多數評論裡顯得異常與眾不同。

    顧姚姚臉上笑意盎然。

    上一輩子,她受盡了各種各樣的謾駡,差一點就死在了眾多網友的唾沫星子中。

    這一世,該輪到顧寶珍好好嘗嘗網路暴力的滋味了。

    “叩叩叩。”

    正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緊接著,外面就傳來顧寶珍小聲試探的聲音。

    “姚姚,你在裡面嗎?”

    顧姚姚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警惕地看向房門,應了一聲,“門沒鎖,直接進來就行。”

    隨後,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只見顧寶珍穿著真絲睡衣,披散著長髮,顯然是剛剛洗漱完。

    她關上門,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顧姚姚身邊,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姚姚,我找你來,是想跟你說一下今天中午的事情。”顧寶珍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你說。”顧姚姚靜靜看著她表演。

    顧寶珍雙手敷在她的手上,眼圈適時地紅了起來,緩聲道:“今天中午我看到你向我走來,就想讓你同我一起吃飯,但我害怕另外兩個朋友介意,就詢問了一下她們的意見。誰知,胡瓊一下子就生氣了。”

    “她跟我說,她不喜歡你,還說你是鄉巴佬,堅決不同意跟你一起吃飯。

    “我好說歹說,她就是不聽,還說要給你一個教訓。

    “她這個人是倔脾氣,我拼命攔她,她卻一下子把我推到沙發上,我再上去攔她時,卻已經晚了。

    “姚姚,真的不是我讓她去潑的!”

    顧寶珍越說越激動,一行清淚順著她白皙的面頰蜿蜒而下。

    如果不知道她擅長偽裝,恐怕顧姚姚早就相信了。

    不愧是三金影后。

    演技就是精湛得無法挑剔。

    顧姚姚聽見她的一席話,眉頭越擰越緊。

    她雙手緊緊抓住顧寶珍的手,眼中寫滿了真誠:“咱們是一家人,我不相信你還會相信誰?難道你還會幫著外人坑我嘛?”

    顧寶珍連連點頭,“對啊,我們是一家人,我才不會讓外人欺負你!”

    顧姚姚鬆開手,認同地點了點頭,隨後佯裝氣憤地說道:“這個胡瓊也真是的,我都沒招惹過她,她幹嘛要跟我過不去?”

    “胡瓊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顧寶珍刻意壓低聲音,小聲對她道,“她就是喜歡欺負那些不如她的人,在你沒來之前,她就一直針對咱們班的付思思。”

    “這麼過分?”顧姚姚震驚地瞪大了眼。

    顧寶珍重重點頭,又將頭湊近她,小聲在她耳朵邊說了幾句話。

    說的無非都是些胡瓊的壞話。

    二人又坐在沙發上聊了一些八卦,後面眼看著時候不早,顧寶珍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隨著房間的門再次被關上,顧姚姚臉上的笑意倏然收斂。

    她打開手機,關閉了錄音。

    然後又花費一個小時,把剛才的錄音剪輯了一遍。

    顧寶珍,有時候說別人壞話,也要注意後果呢。

    -

    第二天早上吃飯時,顧寶珍賴了一會兒床,而後頂著好大的兩個黑眼圈下了樓。

    她顯然是看到了番茄視頻上,那些負面的評論。

    因此,她催促顧文山道:“爸爸,你有時間趁早處理一下昨天那件事吧,不然事情越拖越不可控。”

    “那就明天吧,我今天先聯繫一下相關人員。”說著,他轉頭看向對面埋頭吃飯的顧姚姚,“姚姚,今天抽空跟班主任請一下假。”

    “知道了爸爸。”顧姚姚乖巧地應了一聲。

    飯後,二人坐上了去學校的保姆車。

    沒過多久就到了學校門口。

    顧寶珍主動拉起顧姚姚的手,走進了學校的大門。

    有心之人看到她們這副親密的舉動,便聯想到了昨天中午的事。

    甚至還被人拍下照片,發到了學校的論壇上。

    二人不合的傳聞竟被如此打破。

    只有胡瓊,依然掛著“霸淩同學”的名聲。

    大課間時,顧姚姚刻意翹了課間操,去了一趟衛生間。

    按照她對胡瓊的瞭解,大課間她一定會躲在衛生間抽煙。

    她剛走到洗手池,就看見胡瓊靠在斜後方的牆邊,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香煙。

    “胡小姐,我這裡有一個秘密,你有沒有興趣聽?”

 第10章 京圈真正的掌舵人

    胡瓊聽見有人跟自己搭話,眉頭微微一挑。

    她抬起頭,對上顧姚姚似笑非笑的目光,不由一愣,“怎麼是你?”

    顧姚姚沒有回應,打開手機介面,兀自放在了洗漱臺上。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今天中午我看到你向我走來……胡瓊一下子就生氣了。”

    “她跟我說,她不喜歡你,還說你是鄉巴佬,堅決不同意跟你一起吃飯。”

    ……

    “她這個人就是倔脾氣,我拼命攔她,她卻一下子把我推到沙發上,我再上去攔她時,卻已經晚了。”

    手機裡顧寶珍的聲音軟軟的,透露著無盡的委屈。

    眼看著胡瓊臉色越來越差,顧姚姚掐準時間關掉了那段錄音。

    “你認識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想必能分得清哪個聲音是她吧?”顧姚姚嘴角微微勾起。

    胡瓊咬牙切齒地罵道:“顧寶珍這個賤人!”

    “你把她當好姐妹,為她挺身而出。而她呢?關鍵時刻撇清自己的關係,害得你一個人在校園論壇遭受謾駡。”顧姚姚循循善誘,“你真的忍得下這口氣嗎?”

    胡瓊避開她灼熱的目光,徒手掐滅了煙。

    過了好半晌,她才不著調地問了一句:“那件事是真的麼?”

    顧姚姚知道她問的是哪件事。

    她心裡很清楚,要想將她拉到顧寶珍的對立面,就要讓她看到顧寶珍的負面價值。

    “昨天的那張和顧夫人的照片,還不足以告訴你答案嗎?”顧姚姚做了個拉鍊封嘴的手勢,“有的時候,答案是不能直接說出來的。”

    胡瓊聽完她的話,眼睛猛地睜大,驚愕地看著她。

    “你……你真的是?”

    顧姚姚輕笑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她這個問題,但她已經明白,胡瓊心裡的天秤已經偏向她這邊了。

    她找胡瓊,並沒有把她拉為盟友的打算,只是想單純地讓她看清顧寶珍這個人而已。

    直白地說,胡瓊腦子蠢,不值得成為她的盟友。

    上輩子她被顧寶珍騙的很慘,一直到中後期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胡瓊性子直,腦子也不好使,因此被她當了很多回槍使,還一直都沒有發現。

    她倒要看看,顧寶珍失去了這一把好槍,以後還怎麼心安理得地對付她。

    臨走時,顧姚姚若有所思地問:“對了,你有關注她的番茄視頻主頁吧?”

    胡瓊不明白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心裡疑惑的同時,輕輕點了點頭。

    “在她的倒數第三個作品裡,有幾張你們的合照,不過你在裡面不如現實中好看哦,跟照片裡的她相比,差得有點遠。”顧姚姚暗戳戳地又補了一刀。

    女人的愛好,無非就三件——

    逛街購物、腹肌男模、拍照p圖。

    如果要是讓她知道,自己的醜照被好姐妹無p圖發到了社交平臺上,還成為了只p自己的好姐妹的對照組。

    一定會氣到爆炸吧。

    說罷,顧姚姚就看到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她抬腳走出了衛生間。

    剛沒邁出兩步,她就感受到一道深沉的視線直直注視著自己。

    她腳步一頓,轉頭看過去。

    這一看,頓時驚在原地。

    那人身材修長,一身筆挺西裝,臉是病態的白,在燈光的照射下,如刀削般棱角分明臉閃爍著熠熠的光。

    尤其是那雙清冷的眉眼,幽若寒潭,讓人一眼望不到底。

    此時他正坐在長椅上,長腿交疊,極盡慵懶,手上卻把玩著一串紫檀木佛珠。

    他的目光直直向她望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只一眼,就可讓她無所遁形。

    那人所坐的地方,是衛生間的斜對面,按他的角度,可以透過裡面的鏡子,看到胡瓊的身影。

    想必剛剛發生的事,也被他盡收眼底。

    顧姚姚深吸一口氣,臉上全然沒有被撞破離間同學的窘迫,神色坦然地與他對視。

    下一秒,男人移開了視線。

    此時,男人旁邊的辦公室內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秦凝。

    “小叔。”秦凝低垂著腦袋,頭一次表現出乖順。

    秦凝的小叔?

    顧姚姚眉頭狠狠一跳,抓住了前世的一些記憶。

    放眼整個京圈,人們可以不認識京圈太子爺秦放,卻不能沒有聽說蘇杭景。

    許多年前,蘇杭景的父親秦有為以贅婿的身份入贅蘇家,夫妻二人同床多年,卻並未生產一子。

    無奈之下,便認了一個養子,跟著他姓秦。

    誰知,在幾年後,蘇夫人生下蘇杭景,並讓他隨了自己的姓。

    與此同時,秦有為在蘇家的支援下,產業越做越大。

    直到蘇杭景七歲時,蘇夫人撒手人寰。

    因此,蘇杭景離京,被送去南方的外公外婆家靜養。

    秦有為的養子比蘇杭景要大上十幾歲,早早地成了家,並生下了秦放和秦凝。

    秦放和秦凝雖然叫他小叔,但是三人並沒有絲毫血緣關係。

    這樣來看,蘇杭景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京圈掌舵人。

    按照時間的發展,蘇杭景如今也是剛入京不久。

    但這段時間並沒有聽說他的消息,可見這人的行事作風很是低調。

    “知道錯了?”男人嗓音低沉,夾雜著十足的壓迫感。

    秦凝咬咬牙,乖順得像一隻貓,“我不該欺負同學。”

    顧姚姚看慣了秦凝平時高傲的樣子,現在還是頭一次見她這麼聽話,不由微微睜大了眼。

    “如果沒有人給你班主任寫匿名舉報信,我也就不會知道你仗著自己的身份欺負同學。”蘇杭景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向她,“從今天起,我替你父親凍結你銀行裡的所有資產,你可有異議?”

    “沒有異議。”秦凝低著頭,看不出任何情緒。

    蘇杭景目光轉向一旁西裝革履的男人,“劉特助,這件事交給你了。”

    “是。”

    顧姚姚沒有偷聽多久,在課間操結束之前回了教室。

    她前腳剛回來不久,同學們也陸續走了進來。

    秦凝是最後一個走進教室的。

    她一進來,渾身上下充滿了壓迫感。

    淩厲的眸子環視了在場的眾人,冷聲道:“是誰跟班主任寫了匿名舉報信?”

    原本熱鬧的班級瞬間鴉雀無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秦家在京城的地位有目共睹,儘管她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秦家千金,但她好歹也姓秦。

    班裡壓根沒人敢與之抗衡。

    顧姚姚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有些好笑。

    匿名信是她寫的。

    但她敢保證,秦凝一定不會查到她身上。

 第11章 罪惡種子

    秦凝見沒人搭理她,心裡面頓時窩了一團火。

    “沒人說是嗎?!”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顧寶珍見好姐妹發了這麼大的火,連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了她的旁邊。

    “凝凝,別生氣,咱們慢慢查不就好了嘛,你現在剛回班發了這麼大的脾氣,傳到你家人那裡,不就更不好看了嘛?”

    秦凝憋了一肚子氣,聽到她軟聲軟氣的勸說,心裡更加氣憤了。

    她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怎麼這麼多事?”

    顧寶珍被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凶了一下,頓時感覺面子有點下不來台。

    她的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凝凝,我也是好心……”

    “得了,少在我面前裝。”秦凝不耐煩地把她推到一旁。

    她早就知道顧寶珍是個愛裝善良的白蓮花。

    只是因為“德明三千金”這個稱號對她有利可圖,她這才勉為其難地跟胡瓊她們混在一起。

    針對顧寶珍平時的矯揉造作,也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結果沒想到她這麼不長眼,硬要往槍口上撞。

    顧寶珍見她是真的生氣了,也不敢再裝好人,連忙尷尬地回了座位。

    秦凝雙眼微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既然你不主動站出來,那我就要對比字體了。”

    同學們絲毫不慌,神色坦然地翻開筆記最多的那一頁,並貼心地擺在書桌的邊上,以方便她做對比。

    秦凝把匿名信撕開好幾份,招呼了幾個狗腿子出來。

    胡瓊也自告奮勇地上了講臺,接過其中一份匿名信的碎片。

    班裡就二十個同學,沒過多久就查了一半。

    顧姚姚面容平靜無波,把剛做完的數學試卷攤開,平整地擺在桌面上。

    然後很自覺地把雙手背到了身後。

    秦凝冷淡地掃了她一眼,拿起卷子親自比對起了她的字跡。

    過了片刻,她得出結論:“不是你。”

    而後又向前去查下一個。

    正在此時,前方第三排中間的座位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居然是你!”

    顧姚姚聽得出,這是胡瓊的聲音。

    她循聲望去,見胡瓊正站在顧寶珍的桌子旁,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不、不是我!”顧寶珍連連搖頭。

    胡瓊拔高了聲音,“不是你,那這字體為什麼跟你的一模一樣?”

    “我不……不知道!”

    秦凝沉默地看了前方一眼,仿佛事情沒有發生一般,又繼續去查下一個同學。

    過了兩分鐘,負責查對字體的人上了講臺。

    最終她們得出一個結論——

    只有顧寶珍的字體和匿名信上的一致。

    “怎麼可能?!”顧寶珍瞬間瞪大了眼。

    “不是你還能是誰?”秦凝好看的眉頭微微擰起,“這個班只有你和上面的字體吻合!”

    “顧寶珍,我對你真的太失望了!”秦凝把手裡的匿名信揉成一團,狠狠甩在了她的身上。

    證據確確實實地擺在這裡,顧寶珍百口莫辯,最後忍不了班裡的非議,捂著嘴沖出了教室。

    “真是沒想到啊,表面上跟我們情同姐妹,背地裡卻是個陰暗小人!”胡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意有所指地感歎道。

    若是平時發生這樣的事,她可能會站在她那邊,陪她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可是,自從上午聽到顧姚姚發給她的錄音,她真的被顧寶珍給膈應到了。

    沒想到自己一直掏心掏肺的人,到頭來卻是個雙面人!

    班裡的同學開始小聲討論了起來。

    “天啊,顧寶珍平時看起來乾乾淨淨,居然藏著這麼陰暗的心思!”

    “她跟秦凝關係不是很好嗎,為什麼私底下要這樣做啊?”

    “你傻啊,當然是見不得別人好咯!”

    “但是她也挺善良的啊,伸張正義,用這種方法只是不想得罪人而已。”

    ……

    同學們各抒己見,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顧姚姚坐在最後一排,將一切都看在眼裡,不禁有些好笑。

    報應要開始了呢。

    上輩子,顧寶珍不喜歡做那些冗雜的作業,就會把一堆作業丟給她去做。

    德明高校不像一般的高校人多繁雜,班級容納量只有二十人。因此,那些老師對待學生的要求就會極其嚴苛,變態到連作業的筆跡都會跟往日的進行比對。

    顧寶珍害怕被查出,就讓顧姚姚練習她的字體。

    久而久之,到了連本人都分辨不出來的地步。

    顧寶珍前世種下的罪惡種子,終於在這輩子開花結果。

    顧姚姚會模仿她的字體,寫一封以她字跡的匿名舉報信輕而易舉。

    然後,她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夾進講臺上的那攤作業本裡,改卷子的老師看到,就會將其轉交給班主任。

    就算有心之人調監控,也很難發現她的舉動。

    顧寶珍到底也不敢真的翹課。

    她踩著上課鈴聲跑了回來,頂著眾人的探究的目光坐回了座位。

    她倒不是真的不敢翹課。

    只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顧姚姚剛被接回來,她的地位岌岌可危。只要有一點做的不好,在顧父顧母眼裡的形象就能大打折扣。

    更何況,她在學校裡的表現一向乖巧。

    要是突然翹了課,肯定會引起顧父顧母的不滿。

    -

    這件事鬧得太大,很快就傳到了秦放的耳朵裡。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一響起,秦放頎長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他桀驁的眼神看向顧寶珍時寫滿了溫柔,眸子仿佛浸了水,“珍珍,你出來一下。”

    顧寶珍原本趴在桌子上,聽到熟悉的聲音,立馬抬起了頭。

    此時她精緻紅潤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痕,讓看到的人忍不住心疼。

    秦放的心狠狠一擊,三步並兩步跑上前,伸開手臂抱住了她。

    “秦放哥哥,這件事……你要相信我……”顧寶珍哭的我見猶憐,把臉深深埋在了他的懷裡。

    “我相信你,可是……”秦放頓了頓,遲疑地說出口,“可是那字跡明顯是你的,這怎麼解釋?”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真的沒做!”顧寶珍語氣快要崩潰。

    她第一次感受到有苦難言的滋味。

    秦放見她眼神堅定,也沒有再堅持問她,只是輕輕揉著她的頭,“那到時候跟秦凝好好解釋一下,好不好?她性格雖然強勢,但心還是軟的。”

    “那你要幫我說情。”顧寶珍抬起頭向他撒嬌。

    秦放寵溺地笑了笑,“好。”

 第12章 跟秦放說話,你也配?

    顧姚姚不動聲色地注視著門口溫馨的一幕,眼底一片陰冷。

    上輩子顧寶珍看出了她對秦放的心意,各種對她吹耳邊風,說秦放喜歡的人是她。

    秦放雖然沒跟她說過幾句話,但只要撞見胡瓊欺負她,都會挺身而出,跟胡瓊互懟幾句,然後沒好氣地對她說:

    “你不會反抗嗎?”

    久而久之,她也認為秦放對她有些感情。

    直到畢了業,她主動約了秦放,打算向他表白。

    結果換來他的嗤之以鼻:“你不會以為我喜歡你吧?”

    “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你這種人!”

    後來,她看到光鮮亮麗的顧寶珍頻繁與秦放成雙成對的出現。

    她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秦放喜歡的一直都是顧寶珍。

    她找顧寶珍攤牌,那時的顧寶珍已經不屑於偽裝,這才露出狐狸尾巴,向她細數了在德明高校背地裡各種陰她的事實。

    校園論壇造謠、考試成績調包、演藝節目走光……統統都是她搞的鬼。

    她之所以騙她說秦放喜歡她,只是想看她得知真相後絕望的表情而已。

    顧姚姚將意識從回憶裡抽出,定了定神。

    門口那兩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她自嘲地笑了笑。

    上輩子秦放對顧寶珍熱烈的愛意表現得那麼明顯,她卻沒有看見,傻乎乎地以為他喜歡的是自己。

    她從書包的夾層裡翻出那張燙金邊的銀行卡,眼中夾雜了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上輩子的秦放不喜歡她——這輩子可就不好說了。

    -

    不知道秦放對秦凝做了怎樣的思想工作,在午餐過後,她們有說有笑地走進了教室。

    倒是胡瓊,從頭到尾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跟在她們旁邊。

    顧姚姚眼中浮現出一抹譏誚的神色。

    沒有絕對的朋友,只有相對的利益。

    秦放站在門口,笑著和她們揮手道別。

    在他轉身的一刹那,秦凝臉上的笑容倏然收斂,冷不丁抽出了挽著顧寶珍的手。

    顧寶珍沒有反應過來,“凝凝?”

    秦凝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彆扭地說:“回座位了。”

    敢情剛剛姐妹情深的那一幕,只是演給別人看的。

    現在回了班,裝都懶得裝了。

    顧姚姚收回了目光,從座位上站起身,快速跑向了門外。

    她柔軟的髮絲被風吹出了好看的弧度,裙擺也跟著在風中翩翩起舞。

    “秦放同學!”

    悅耳的少女音被風吹到了秦放的耳邊,酥酥麻麻,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秦放好奇地轉過身,見到來人有些熟悉,愣了一會兒,隨後問:“……你是前幾天餐廳的那個女生?”

    “你還記得我啊?”顧姚姚瞳孔微微放大,紅潤的嘴唇微張,裝出一副驚訝的神情。

    秦放看著少女純淨的面容,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嗯,什麼事?”

    顧姚姚垂下眼簾,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底打上一層陰影,她從隨身攜帶的挎包最裡層,掏出那張金卡。

    “這是你那天給我的,本來打算要還給你,卻一直沒有機會。”顧姚姚雙手遞給了他。

    秦放並沒有伸手去拿,雙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矮了自己一截的少女,“怎麼,嫌少?”

    五十萬還算少?!

    顧姚姚心裡腹誹,不愧是京圈太子爺,隨隨便便說出的話都能震驚人的三觀。

    “不是。”顧姚姚輕輕搖頭,“我只是覺得,我跟珍珍之間的事情,跟你沒有關係。更何況我們已經和好了,就更不應該拿你的錢了。”

    秦放抿起唇,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眼裡浮現出探究的神色。

    顧姚姚乖順地低著頭,心臟突突地跳著,摸不清面前這人是什麼意思。

    過了半晌,頭頂出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嗤笑聲。

    “頭一次見到像你這麼奇怪的人。”

    從小到大,他受盡了無數的追捧。

    那些對他阿諛奉承的人,無一不是奔著他的身份來的,誰都想從他身上撈一點好處。

    那天中午,他大老遠就看見了那場鬧劇,尤其是看到了顧姚姚那張好看的臉,他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站在了圍觀群眾之間。

    少女受盡了委屈,紅著眼眶很讓人心疼。

    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他不禁動了惻隱之心,最後拿出了一周的零花錢,作為她的精神損失費,直接甩給了她。

    結果少女不僅已經對那天中午的事情釋懷,還主動把金卡還給了他。

    “這是五十萬,可以買你們女生喜歡的東西,你真的不要?”秦放挑了挑眉。

    “不需要。”少女的目光柔軟又堅定,“我可以自己買。”

    說罷,她把卡強行塞在了他的手裡,轉過身快步離開。

    秦放注視著她的背影,而後將目光放在了那張金卡上。

    上面還有著少女淡淡的余溫,

    秦放嘴角不自覺勾起。

    真是有趣。

    他臉上不起眼的表情,被已經回到教室的顧姚姚盡收眼底。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顧姚姚收回目光,準備回座位,卻被一道纖瘦的身影擋住了路。

    她抬頭,撞上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

    “姚姚,你跟秦放哥哥說了些什麼呀?”顧寶珍俏皮地眨了眨眼,“他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我只是把那天他給我的金卡還給了他。”顧姚姚湊近她,親昵地環住她的胳膊,“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我不想欠別人人情。再說了,我有爸爸給的錢就夠了。”

    聽到她這麼說,顧寶珍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對她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

    “這樣啊,那你以後沒錢了也可以跟我說哦,我有好多私房錢呢。”

    顧姚姚彎了彎眉眼,“好啊。”

    二人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隨後各自回了座位。

    顧寶珍剛坐回座位,臉上的笑容瞬間蕩然無存。

    她忍不住回頭看向最後一排,少女正低頭做著試題,淩亂的髮絲微微貼臉,只露出小巧精緻的鼻尖。

    一想到她剛剛頂著這張乾淨的臉跟秦放說話,她的心裡莫名激起了一股憤恨的火。

    跟秦放說話,你也配?

    顧寶珍指甲狠狠掐進手心裡,默默移開了視線。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有一種黑雲壓城的既視感,不遠處的松柏樹葉隨風搖曳,看樣子馬上就要下雨。

    顧寶珍眸色暗了暗,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第13章 挑撥離間的小綠茶

    時間轉眼就到了放學。

    此時窗外整個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雷聲連連,伴隨著一道道閃電,預示著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放學的鈴聲準時響起,有幾個沒有帶傘的同學逗留在教室,盤算著要怎麼回去。

    顧寶珍拿出傘,殷勤地走到了秦凝面前,噓寒問暖道:“凝凝,你帶傘了嗎?”

    耳邊傳來“嘁”的一聲,胡瓊皺起眉,像看見了什麼污穢的東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不經意”地撞開顧寶珍,像是沒有看見她一般,笑著對秦凝說:“我帶傘了,咱倆一起走吧?”

    “好啊。”秦凝抬頭看向胡瓊,面無表情的臉才終於多了一絲笑容。

    自始至終,二人都沒有多給顧寶珍一個眼色。

    顧寶珍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不甘心地攥緊了拳頭。

    然後,她扭頭看向顧姚姚的方向。

    少女仍舊在低頭學習,仿佛窗外的雷聲根本沒有影響到她。

    她也沒有問顧姚姚是否有傘,譏諷地對著她的方向笑了笑,而後拿著傘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在她雙腳剛邁出門的一刹那,顧姚姚適時地抬起頭,眸色不由暗了暗。

    她從書包裡掏出雨傘,有些慶倖自己早上特地看了天氣預報。

    顧寶珍剛走到校門口,就接到了顧南尋的電話。

    “到哪裡了?”顧南尋語氣溫柔。

    “剛到校門口,你在哪裡?”

    “門口左邊那輛黑色賓利。”

    因為下雨的緣故,學校門口的人並不多,除了來來往往的車輛,只有一輛黑色的車停在校門左邊。

    顧寶珍快步跑了過去。

    顧南尋也看到了她,連忙下了車,接過她手裡的雨傘,替她打開車門,護送著她上了副駕駛。

    車子的引擎啟動,顧南尋手握住方向盤,“今天怎麼突然讓我接你了?”

    “就是想你了嘛。”顧寶珍俏皮地吐了吐舌。

    “你可還真會挑日子,今天下這麼大的雨,你不讓司機來接,還要來麻煩我。”顧南尋的話看似是在責怪,語氣卻充滿了寵溺。

    顧寶珍耍無賴道:“司機哪有你貼心啊,又給我撐傘又給我開車門的。”

    “你啊你。”這話對於他明顯很是受用,顧南尋無奈地笑了笑。

    兄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車裡氣氛很是融洽。

    車子已經行駛出了一段距離,顧南尋覺得心裡有些堵,好像遺落了什麼東西。

    想了半天,也沒有聯想到還在學校的顧姚姚。

    此時的顧姚姚早就已經站在校門口等候。

    確切地說,顧寶珍前腳剛上車,她後腳就到了學校門口。

    自然也就看到了那輛黑色賓利。

    她認識那輛車,是顧南尋開的次數最多的那一輛。

    顧姚姚剛打算上前,卻看到顧南尋把車門一關,而後發動了車子。

    壓根就沒有等她的意思。

    她沒有上前去追,而是默默退回到了學校門口。

    這種情況對她來說已是家常便飯。

    今天之事,不知道是顧寶珍刻意為之,還是顧南尋壓根就不想接她。

    無所謂。

    顧姚姚眼睛眨了眨,腦海中突然有了主意。

    既然他們沒有捎帶她的打算,那麼她就將計就計,借著這個機會在顧家人面前賣一波慘。

    她掏出手機,準備叫網約車送她回去。

    然後讓網約車把她送到半路,她再淋著雨走回家。

    如今她在顧文山面前還算有用,畢竟還有一個新聞發佈會等著她出面。

    如果告訴顧家人,顧南尋和顧寶珍把她落在了後面,害得她淋著雨回去,顧文山肯定第一個站出來幫她說話。

    手機上的打車軟體啟動了十分鐘,仍舊沒有一輛網約車接單。

    面前的雨下的實在太大,嘩啦啦的流水聲幾乎掩蓋住了路過車輛的喇叭聲。

    她轉念一想,這種天氣是最容易出現交通事故的,沒有網約車司機接單也正常。

    顧姚姚心裡發苦,難道真的要走回家麼?

    “糟了!”顧南尋車開到一半,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忘了把她給接回來!”

    通過這幾天的相處,顧南尋仍舊沒有發自內心地接納這個剛到家的便宜妹妹,以至於連她的名字都不願意叫出口。

    “啊呀!我也忘記了!”顧寶珍嘴巴微張,表現出驚訝又惶恐的樣子。

    她打開手機通訊錄,撥通了電話,簡單吩咐了兩句,而後掛斷了電話。

    “我已經跟司機打過電話了,他現在準備去接她了。”

    顧南尋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幸虧他反應快,要是回到家才想起來沒有接這個妹妹,爸媽肯定會罵死他的。

    顧姚姚又在學校門口等了將近半個小時。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學校門口也不再有學生出來。

    她仍舊沒有等到一輛網約車接單。

    顧姚姚終於妥協,撥打了家裡司機的電話。

    可撥過去好幾次,回答她的都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的機械女音。

    ……可能雨下得太大,影響那邊的信號了吧。

    顧姚姚索性心一橫,大不了走著回家。

    反正顧家在市中心,走著回家也就花費一個小時……而已。

    萬一在路上遇到專門的計程車,她還可以直接攔下。

    此時她的心裡正在猶豫著,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路邊,停下了一輛加長版的黑色邁巴赫。

    “總裁,那個人好像是秦凝小姐的同學。”坐在駕駛位的劉特助看到校門口站著的那抹嬌小身影,觀察了一會兒,才得出這麼個結論。

    車內的燈光白裡泛黃,打在車後座男人的臉上,只見男人微閉著雙眼,好像在小憩,挺拔的鼻樑打下了一層陰影,透露出一股冷漠疏離之感。

    “她好像沒有等到人來接她。”

    聽到這句話,男人這才捨得將眼睛睜開,修長的手指推了推金絲邊的眼鏡,緩緩轉過頭,看向校門口。

    只見門口那少女站得筆直,滂沱的雨打濕了她的裙擺和髮絲,她的臉一團模糊,看不清長什麼樣子。

    但他認識那身穿搭。

    不就是今天在衛生間,對同班同學挑撥離間的小綠茶麼?

 第14章 她不是什麼善類

    “少管閒事,開車。”

    車內的空調開的並不是很低,但在這句話說出後,劉特助的後背沒來由感覺到一絲陰冷。

    他家總裁外表看起來很冷,卻有著一副熱心腸,每次見到一些不公平的事情,都會安排人出手相助。

    這麼多年,光是他的名下,就已經有幾十個公益基金會了。

    “總裁,這畢竟是秦凝小姐的同學,我不介意多開一段路。”劉特助討價還價道。

    “浪費的是我的油錢。”蘇杭景眸子一抬,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劉特助找不出反駁的話來,心虛地撓了撓頭。

    見自家總裁執意如此,劉特助也不好再堅持,深深地看了顧姚姚幾眼。

    姑娘,自求多福吧。

    隨後便向前發動了車子。

    那少女好像聽到了他的心聲,在他發動引擎的同時,也邁開了步子,跑到了馬路右側的人行道上。

    看樣子是打算自己走回去了。

    此時,車後方響起了車窗下降的聲音。

    劉特助通過後視鏡,看到自家總裁坐在右方,一雙眼睛若有所思地注視著窗外,任憑雨水打在他的臉上。

    “停車。”

    蘇杭景冷不丁地開口。

    劉特助心中大喜,立馬把車停了下來。

    顧姚姚走了一小段路,注意到旁邊這輛車突然停了下來,以為有人要下車,便自覺地往旁邊讓了讓。

    “上車。”一道溫潤的男聲不疾不徐地開口。

    什麼?

    顧姚姚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車裡的男人在跟別人說話,她抬高了雨傘,向左右看了看。

    偌大的街上就只有她一個行人。

    “還是說你想走著回去?”

    顧姚姚跟他宛若寒潭的眸光撞上,心裡猛地一跳。

    這是今天辦公室門口的那個男人,也就是秦凝的小叔。

    還來不及想他怎麼會在這裡,眼見男人臉色越來越陰沉,她連忙收起雨傘,坐了進去。

    車門被關上,外面的雨聲瞬間變小,車內的空調開的並不高,但她還是莫名感到一絲寒意。

    她把濕噠噠的雨傘放在了腳邊,注意到自己已經濕掉的裙子,瞬間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男人,輕聲道:“對不起,弄髒您的車了。”

    “沒事。”蘇杭景微闔上眼,手裡撚著佛珠,發出清脆碰撞的聲響。

    二人之間只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逼仄狹小的空間內,她能清晰地聞見男人身上好聞的檀香味。

    不知道為什麼,顧姚姚聞到這股味道莫名感到心安。

    “小姐,你要到哪裡?”駕駛座上的劉特助輕聲問道。

    顧姚姚說出了顧家的地址。

    劉特助認識這個地方,他不由透過後視鏡多看了她一眼,“你是顧家的人?”

    “是的。”

    “你是顧家新來的那個小姑娘吧。”劉特助認出了她的身份。

    顧家的事情傳的鋪天蓋地,京城的富人圈都知道這件離譜的事兒。

    傳聞顧家寵假千金寵得無法無天,卻對真千金棄之如敝履。

    沒有人會捨得把自己的心肝丟在雨裡,想必車裡坐著的這位,就是剛到顧家不久的真千金。

    顧姚姚不意外他認出了自己。

    蘇杭景聽到劉特助的話,輕輕掀開了眼簾,目光不動聲色地向她看去。

    顧家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敢情她今天挑撥離間,原來是在籠絡人心。

    看她的樣子,也才十八歲出頭。

    沒想到小小年紀,心機就已經如此深沉。

    蘇杭景看向她的目光又冷了幾分,像是看到什麼污穢的東西,皺著眉扭過了頭。

    顧姚姚不知道,在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裡,旁邊這男人已經將她判定為品行不端的人。

    她只感覺這個男人眉眼生的好看,性格卻冷冰冰的。

    索性也沒有講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機上。

    大約過了十分鐘,司機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沒有接,任由手機螢幕就這麼亮著。

    對方剛掛斷,沒過多久,顧父、顧母、顧南尋,甚至連顧寶珍的電話也相繼打了過來。

    但她一個都沒有接,最後甚至直接關了機。

    旁邊的男人全程微眯著眼,最後似乎是看不下去了,譏誚地開口道:“為什麼不接?”

    “誰讓他們不來接我。”顧姚姚裝作賭氣的語氣回答道。

    這個舉動的目的當然不能跟他講。

    蘇杭景顯然不相信她這一套,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手撚佛珠的動作越來越快。

    顧姚姚被他盯得有些心虛,掩飾地看向窗外。

    雨勢比上車前小了許多,車子距離顧家也越來越近。

    眼看著車子即將駛入社區,顧姚姚開口道:“車子就在這裡停下吧,今天謝謝你們了。”

    “不需要送到家門口嗎?”劉特助有些疑惑。

    “不用了,我家裡人要是看到陌生人的車送我回來,肯定會問東問西的。”顧姚姚隨便扯了個謊。

    劉特助再堅持:“可是這雨……”

    “沒事啦,我還有傘。”顧姚姚俏皮地眨眨眼,“反正我的衣服已經濕得不能再濕了,淋著回去也無所謂。”

    真是撒謊都不會臉紅,蘇杭景在心裡嘲諷道。

    他見劉特助還要堅持,擰起眉出聲打斷:“算了,她不想麻煩我們,你還堅持什麼。”

    劉特助聽出了自家總裁語氣已經不耐,這才松了口,囑咐道:“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這是顧姚姚頭一次接受到陌生人的善意。

    她拿起地上的傘,發自內心地微笑道:“謝謝,你們也是。”

    車門再次被關上,顧姚姚目視著那輛車離開。

    隨後,她把手上的雨傘丟進了垃圾桶,走進了社區。

    此時,轉角處有一輛黑色邁巴赫靜靜停了下來。

    “看見了嗎?”蘇杭景冷冷地開口,對駕駛座的劉特助嘲諷輸出,“她不是什麼善類,以後別看見柔弱的女孩子就想著保護。”

    “這……”劉特助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腦中只有一個問題——她為什麼要把傘丟掉?

    -

    這個社區是出了名的富人區,京圈能叫的上號的人家都住在這裡。

    顧姚姚一路淋著雨,艱難地走到了顧家大門口。

    此時顧家的門大開著,似乎有人通過監控看到了她,她剛走到別墅大廳,就看見顧寶珍滿臉含淚地下了樓,直奔她而來。

 第15章 偏心的家人

    “姐姐,你去哪裡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哥哥和司機已經分別開車去找你了!”

    顧寶珍只有在家裡,才稱呼她為“姐姐”。

    她剛下來,就急於把自己的關係撇清,將責任推脫到了她的身上。

    話裡的意思,說她到處亂跑,還故意不接電話。

    此時的顧姚姚渾身都濕透了,頭髮狼狽地向下滴著水。

    她用餘光瞟見白玫也跟著下了樓,旁邊的顧文山一臉焦急地攙扶著她。

    顧姚姚的眼眶瞬間紅了,死死咬著嘴唇,“妹妹,你是不是知道今天哥哥來接我們?”

    “什麼?”顧寶珍愣在原地。

    “你為什麼不告訴哥哥,我還沒有上車?”顧姚姚委屈地向前逼近一步,“還是——你根本就不想讓我上去?”

    顧寶珍連連擺手,“我、我沒有!我走之前見你還在學習,不忍心打擾你,以為你還要學一會兒,就跟哥哥先走了。我還特地給司機說了一聲,讓他來接你。”

    “是嗎?”顧姚姚冷笑,“那為什麼我給司機打電話,他不接我的呢?”

    白玫耳根子軟,注意到她渾身上下都已經濕透了,心裡不由泛起一絲心疼。

    說到底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到底是有血緣關係在裡面。

    “姚姚,你是……自己走著回來的?”她有些不確信地問。

    顧姚姚點了點頭,哽咽道:“雨下的太大了,我想打車,卻沒有人接單,只好走著回來了。”

    “我可憐的女兒。”白玫連忙走上前,心疼地把她抱在懷裡。

    顧姚姚像一朵嬌弱的花,身子全靠在白玫身上,貪婪地尋求她的庇護。

    顧寶珍看著眼前的那一幕,不甘心地攥緊了手。

    在她沒來之前,這個懷抱可是她一個人獨享的!

    她顧姚姚什麼都沒有,沒有身份沒有地位,區區一個鄉下人,憑什麼跟她爭?!

    “姐姐,這件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顧寶珍辯解道,“我真的是跟司機說過了的,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接你的電話……”

    “珍珍,我都不敢相信你了。”顧姚姚臉色蒼白,眼中滿是痛苦,“開學第一天,你的好姐妹在學校餐廳拿橙汁潑了我,你沒有阻攔,我就知道,你其實也是不太喜歡我的。”

    顧寶珍的心狠狠一跳,她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了,沒想到被她以這種方式抖了出來。

    “這件事是個誤會……”

    “如果是誤會,那為什麼你的好姐妹會潑我?那可是你的好朋友,如果不是你允許,她怎麼會不聽勸阻上來欺負你的家人呢?”

    顧姚姚說的有理有據,直接把顧寶珍反駁得啞口無言。

    顧文山沉默了許久,看顧寶珍沒有反應,銳利的眸子瞪向她,“珍珍,有這種事?”

    “爸爸,這件事真的是個誤會,胡瓊太強勢了,我攔不住她……”顧寶珍感受到無形的壓力,眼圈瞬間泛了紅,委屈地說道。

    顧文山生平最見不得她哭,畢竟這是他疼了十八年的小公主,他的充滿威懾力的表情瞬間軟了下來。

    “咱們現在是一家人,你們兩個就是親姐妹,沒有幫著外人欺負自家人就好。”顧文山開始和稀泥,“以後學校有什麼事,你都要帶上姚姚,別總讓她一個人。”

    “知道了爸爸,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顧寶珍刻意把“照顧”兩個字加重,目光轉向顧姚姚,眼中閃過了一瞬間的狠戾。

    但顧姚姚還是清楚地捕捉到了這話裡的含義。

    顧姚姚沒說話,因為她知道,顧家人打心底裡偏袒顧寶珍。

    如果她再繼續堅持,倒顯得她是故意找茬了。

    顧文山畢竟是家裡的掌權人,總得給顧姚姚一個說法,他目光嚴厲地看向顧寶珍:“這件事總的來說也是你做得不對,這個月就罰你一半的零花錢吧。”

    “好。”顧寶珍乖巧地點了點頭,沒有任何意見。

    顧文山松了口氣,又不冷不熱地安慰了顧姚姚幾句話,隨後稱有合同檔沒有處理,便匆匆上了樓。

    顧姚姚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如果今天,她跟顧寶珍換了立場,顧文山一定不會輕易把此事揭過去。

    說到底,還是顧姚姚高估他了。

    她以為顧文山對她會有一點愛的。

    結果從處理事情的態度上就已經看出,在他心裡,她遠遠沒有顧寶珍重要。

    -

    顧姚姚回房間洗了個熱水澡,又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她剛日常護完膚,房門便被人輕輕敲響了。

    門外那人似乎有些猶豫,剛開始敲了一下,然後又嘗試著敲了兩下。

    顧姚姚已經把來人猜出了幾分。

    她連忙往臉上淺淺打了點腮紅,又對著鏡子刻意把劉海撥得淩亂了一些。

    隨後,她走上前,輕輕打開了門。

    顧南尋局促地站在門口,聽到裡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的心也如擂鼓般愈跳愈烈。

    “吱呀”一聲,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顧南尋看著眼前堪堪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女。

    顧姚姚瓷白的臉蛋微紅,頭髮也有些蓬鬆,身上穿著一件hellokitty的粉色睡衣,想必是剛剛洗完澡。

    少女身形偏瘦,睡衣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顯得整個人嬌小又可愛。

    “哥哥。”清爽的少女音緩緩開口,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撓得人的耳朵酥酥麻麻。

    顧姚姚領著他進了房間。

    這是顧南尋第一次進她的房間。

    房間的面積遠遠不如顧寶珍的公主房,迎面的牆根擺了一個高高的書架,前面還有一張學習桌,學習桌旁邊靠牆的位置則放著一套沙發。

    除了一張床,還有窗臺上擺的幾盆多肉,房間裡再沒別的多餘的東西。

    房間地面被打掃的乾乾淨淨,各類東西也擺放的整整齊齊。

    不像顧寶珍的房間裡擺滿了奢侈品古董,高調卻失了溫情,而她的房間卻有一種很溫馨的感覺。

    顧南尋不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這就是他的親妹妹。

    “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顧南尋的眼神沒有了往日的敵意,充滿了愧疚。

    他和司機今晚為了找她,幾乎找遍了大半個京城。

    在接到白玫的電話後,他才得知顧姚姚自己走著回了家。

    一想到那麼大的雨,她一個女孩子又獨自走了那麼久的路,心裡頓時五味雜陳。

    連之前對她的偏見都沒有了。

 第16章 親哥的改觀

    顧姚姚早就預料到顧南尋會來找自己道歉。

    他雖然寵溺顧寶珍,卻是個有主見有三觀的人,做錯了事,他也會主動出來承擔責任。

    顧姚姚垂下了頭,沒有作答覆。

    房間內的氣氛有些尷尬,顧南尋微微抿唇,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神中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似乎在期待著她的反應。

    過了小半晌,顧姚姚才小聲開口:“哥哥,我沒有生氣。”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知道你一直沒有把我放在心上。”顧姚姚平靜地說,“我理解你,畢竟誰也不想無緣無故就多出來一個妹妹。更何況我才來沒幾天,跟你都沒有說過幾句話,連感情基礎都沒有,還怎麼能奢求讓你記住我呢?”

    顧姚姚這番話處處為他著想,臉上沒有絲毫埋怨,態度分外冷靜。

    不知是不是淋過雨的緣故,她的聲音夾雜著一絲鼻音,聽起來可憐兮兮的,

    顧南尋瞳孔微顫,似乎被她的話深深觸動到了。

    因為自己的疏忽,今天本就虧待於她,害得她從學校一路淋著雨回了家,她非但沒有怨言,還處處為他著想。

    “也確實是我有錯在先,我認。”顧南尋語氣更軟了一些,“那個不接你電話的司機已經被我炒魷魚了,我已經聘請了新的稱職的司機。”

    顧姚姚眼中閃爍著淚光,纖長的睫毛一顫一顫,“沒想到哥哥也是關心我的。”

    這句話說出口時,她眼中蓄滿的淚水頓時流了下來,“我之前在養父養母家,他們對我很不好,總是讓我做很累的家務,我的下面只有一個弟弟,他們總是把好的東西偷偷留給弟弟。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有個哥哥保護我,那該多好啊!”

    顧南尋心頭一動,捕捉到了這段話的關鍵字:“你養父母對你不好麼?”

    “嗯。”顧姚姚輕輕點頭,“中考結束後,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結果養父母說家裡沒錢,硬要我出去打工供弟弟上學。最後還是村長出面,幫我申請了助學金,我才有學可上。”

    “所以啊,我真的很羡慕那些家庭幸福美滿的人。”

    顧姚姚壓下心中的酸澀。

    上一輩子,無論是貧窮勢利的養父母,還是富貴滔天的親生父母,她都沒有體驗過被偏愛的感覺。

    最後甚至身死異國,他們都沒有一個人主動去查探她的行蹤。

    顧南尋有些驚異地看著她。

    他自小就在京城長大,身邊都是名媛貴公子,一個月的零花錢都能隨隨便便六位數。

    那些學都上不起的家庭,他連想都沒有想過。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收緊,眼前的可是他的親妹妹。

    當年,顧姚姚的養母是家裡的傭人。

    如果她沒有鬼迷心竅,把自己的女兒跟他的親妹妹調換。

    那如今的顧姚姚,也會像顧寶珍那樣,自信開朗,閃耀大方。

    顧南尋看著她滿臉嚮往的表情,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

    頭上毛茸茸的,好像在摸一隻乖巧的小貓。

    “你現在就已經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顧南尋微笑道,眼中盛滿了溫柔,“你畢竟是我的親妹妹,以後我會把你和珍珍視為同等重要。”

    這句話發自肺腑,全然沒有了上輩子面對她時的冷漠。

    顧姚姚明顯愣了一下。

    顧南尋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她。

    上輩子因為顧寶珍想盡辦法往她身上潑髒水,導致顧南尋誤會她心機、滿肚子裝著壞水,從而並沒有正眼瞧過她。

    後面甚至發展到,只要聽到“顧姚姚”三個字,就能讓他眉頭皺起。

    現如今,顧寶珍還沒有來得及作妖,所以顧南尋對她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竟然還對她產生了心疼的情緒,將她和顧寶珍平等地看待。

    “真、真的嗎?”顧姚姚瞳孔微微放大,表現出驚喜的神情。

    顧南尋被她可愛的樣子逗笑了,語氣不自覺地帶了一絲調侃:“我說話還能有假?”

    二人的聊天,最終以顧南尋甩給她一張七位數的銀行卡而結束。

    顧姚姚本來還想推辭,但這便宜哥哥卻執意要給她,最後還是不得不接了過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擁有這麼多零花錢。

    只要白蓮花假千金不作妖,這躺著收錢的日子也還挺好的。

    -

    顧南尋剛走出顧姚姚的房間,就看見顧寶珍斜靠在牆邊,一臉幽怨地看著他。

    “你怎麼這麼久才出來?”一上來就是興師問罪的語氣。

    平時顧南尋最寵她,總是變著花樣地逗她開心,對她那些無理的要求也都是有求必應。

    因此,她在顧南尋面前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顧南尋不知道為什麼,一聽見她的聲音就頭疼。

    “當然是聊天啊。”顧南尋回答得敷衍。

    顧寶珍微眯著眼,刻意壓低了嗓音:“你們似乎聊的很開心。”

    她剛剛扒在門口,偷聽到了顧南尋的笑聲,就連剛剛走出門時,他的臉上也堆滿了笑容。

    “如果不能開心地聊天,那該用什麼態度聊?”顧南尋無奈地攤開手,“難過的聊嗎?”

    “我……”顧寶珍一噎,猛地跺了跺腳,“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南尋看到她過激的反應,眼中寒光一閃,語氣跟著冷了下來:“那你是什麼意思?剛剛你扒在門口偷聽了是吧?”

    顧寶珍被他的眼神震懾住了,不禁嚇得一激靈。

    “你要知道,姚姚也是我的妹妹。”顧南尋目光如炬,“我平時是不是太慣著你了,才讓你現在對我這副態度?”

    這還是顧南尋第一次對她放狠話,也是第一次對她展現出兇狠的表情。

    而這些改變,全都是因為顧姚姚。

    前兩天還說要幫她教訓她一頓呢,現在就承認她是“妹妹”了。

    態度轉變得真是快啊。

    顧寶珍低下頭,眼中閃過一抹恨意。

    等到她再次抬頭,眼中已泛起晶瑩的淚光。

    “哥哥,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人家只是怕你被人搶走……”

    說著,豆大的淚珠從眼眶中一顆顆滴落下來。

    顧南尋心裡躁得很,看到她的眼淚,瞬間泄了氣。

    畢竟顧寶珍也是個小姑娘,只是平時被寵慣了,想要對親近的人邀寵而已。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隨後就像平時那樣,哄了她好半天。

    眼見自己沒有失寵,顧寶珍這才放下心來,回房間睡覺了。

 第17章 顧姚姚,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顧姚姚第二天就發了燒。

    當然,這是她一晚上開著最低溫空調的結果。

    顧文山原本計畫好的新聞發佈會只能推遲,同時又狠狠責駡了顧南尋和顧寶珍兩個人。

    這氣急敗壞的樣子,比昨天晚上和稀泥時要真情實意的多。

    顧姚姚心中冷笑,他在乎的只有永久的利益。只要家裡沒有鬧到雞飛狗跳的地步,他就永遠不會去過問。

    她在床上躺了兩天,第三天一早,她就拿著東西去了學校。

    她和顧寶珍一前一後進了教室。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她的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

    都說“錢能養人”,顧姚姚現在從頭到腳用的所有東西都是最頂奢的,就連護髮精油也是用最貴的那一款。

    還沒在這裡待多久,她就感覺與剛開始有些粗糙的自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自己都能注意到變化,班裡的同學就更不必說了。

    在她進入教室後,班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說不出哪裡變了,但好像就是不一樣了。

    “姚姚,你怎麼兩天都沒有來上課啊?”

    前桌的女生性格比較熱情,轉過椅子直勾勾地看著她。

    顧姚姚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這還是班裡同學第一次主動跟她搭話。

    這輩子沒有胡瓊和顧寶珍的針對,她在班裡同學面前的印象要好上許多,雖然沒有人跟她主動說話,但看向她的眼神,也隱隱帶著一絲想交好的意味。

    她受寵若驚地看著面前的女生,笑道:“因為這兩天發了燒,所以就休息了一下。”

    “這樣嗎?”女生擔憂地皺起了眉,“看你之前一直都坐在座位上學習,也不要太拼呀,下了課可以跟我們一起玩。”

    說著,她拍了拍旁邊同桌的肩膀。

    同桌臉上也掛上了熱情的笑容,笑著做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李晴,是班裡的生活委員。”

    “我叫沈幼,在班裡雖然沒什麼職位,但有問題也可以來找我。”前桌的女生搶著回答道。

    上輩子顧姚姚跟這兩個人並沒什麼交集,只記得班裡有這麼兩個人,對她們的姓名和身份自然也一概不知。

    這兩個人一做完自我介紹,就跟打開了話匣子一般,你一言我一語地跟她講起了學校和班級的規矩。

    顧姚姚聽著,暗暗垂下眼睫。

    這些森嚴的班規和校規,她上輩子全都破了個遍。

    不過,都是胡瓊和顧寶珍逼著她做的。

    她深深地記得,她被二人逼著翹了課,拉在衛生間裡,讓她抽煙。

    那是她第一次抽煙,刺鼻的煙味沖進了鼻腔裡,導致她劇烈的咳嗽。

    胡瓊一邊笑,一邊掏出手機給她拍照,並且還傳到了班主任的手機裡。

    等胡瓊走後,站在一旁的顧寶珍替她扔掉煙,還貼心地理了理她的衣衫,輕聲道:

    “我不敢招惹胡瓊,只能偷偷地幫你——你回去不會告訴爸爸媽媽的吧?”

    那些時候,她還真以為顧寶珍被胡瓊壓了一頭,從而在顧家人面前,她從未提起過被人欺負的事情。

    現在再回想起來,那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何曾不是顧寶珍暗戳戳引導胡瓊去做的呢?

    “姚姚,你在想什麼?”李晴看到她表情有些不對勁,關切地問。

    顧姚姚瞬間回神,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貴族學校的校規,跟我之前讀的普校沒什麼區別。”

    顧姚姚大大方方地說出“普校”兩個字,等於直面承認了自己以前的身份。

    她說出這句話時,臉上並沒有流露出難為情的神色,反而目光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貴族學校是很看重身份的,雖然有極個別普校特優生破格進入德明高校,但那些富家子弟也都會帶著有色眼鏡去看待他們。

    沈幼和李晴對她的身份並不反感,反而還湊近了她,頗感興趣地問她一些普校的事情,顧姚姚一一耐心解答。

    顧寶珍看到三個人親密的舉動,暗暗咬了咬牙。

    居然這麼快就跟附近的同學打成了一遍。

    她也配?

    她將目光移向不遠處的胡瓊。

    不知道為什麼,胡瓊最近有意無意地疏遠她,除了去餐廳吃飯三人會一起行動,但課間去上廁所,胡瓊會搶先一步拉著秦凝一起走。

    顧寶珍在班裡沒有特別交好的人,一時之間也找不到人做她的搭子。

    更棘手的是,她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胡瓊這樣喜歡出頭的蠢貨。

    如果論以前,她只要不輕不重的挑撥幾句,胡瓊的巴掌早就落在顧姚姚臉上了。

    還輪得著顧姚姚一直在她面前蹦躂麼?

    想到這裡,顧寶珍眼裡突然閃過一抹精光,隨後轉瞬即逝。

    顧姚姚,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

    時間轉眼就到了放學。

    顧姚姚跟前面的二人道了別,收拾好東西出了教室。

    還沒走到校門口,就被對面三個流裡流氣的女生擋住了路。

    “你就是顧姚姚?”站在中間的女生滿臉不屑地問。

    “對,我就是。”顧姚姚面對這種情況早就已經習以為常。

    這一看就是顧寶珍搖的人。

    這種伎倆上輩子她都已經用爛了,沒想到這輩子還在用。

    “走,別在這裡說。”顧姚姚絲毫不慌,像叫狗一樣,朝她們勾了勾手。

    而後輕車熟路地領著她們走到了學校最隱秘的地方。

    三個女生觀察了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麼攝像頭。

    中間的女生有些疑惑:“你知道我們要做什麼嗎?”

    “知道啊,想給我點教訓嘛。”顧姚姚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那你還領著我們到這種地方?不是應該到人多的地方去嘛?”另一個女生撓了撓頭。

    第三個女生輕嗤:“你還挺配合。”

    顧姚姚雙手環胸,一臉的老神在在。

    面前這三個女生她上輩子沒見過。

    從她們的穿著上來看,並不像是有錢人。

    中間女生藍色t恤的領口處有些褪了色,褲子皺巴巴的,一看就沒什麼質感。

    這樣的人還能做富家子弟的頭兒?

    見鬼去吧!

    那個頭兒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目光閃了閃,剛想張口說話,就聽見被堵在中間的少女開口道:

    “顧寶珍給你們開了多少錢?我出雙倍!”

 第18章 將計就計

    “你怎麼知道?!”

    三個女生異口同聲,臉上滿是震驚。

    顧姚姚一臉的胸有成竹,並沒有回答她們的問題,而是問道:“看你們堵人的業務不怎麼熟練,是普校升上來的特優生吧?”

    她們的身份一下子就被她猜了出來。

    三個女生面面相覷,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一時沒人敢接話。

    “德明雖然免了你們的學費和住宿費,但餐費同樣也是一個大問題。更何況,德明不只重視文化課,還一同鼓勵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顧姚姚咂舌,“光是那些教材費,就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很是頭疼。”

    “你想表達什麼?是在展示你的優越感嗎?”第三個女生警惕地上前一步。

    “當然不是,在一個星期前,我也同你們一樣。”顧姚姚豎起右手食指,“上著最普通的高中,過著最尋常的日子。那時候的我,連德明高校是什麼都不知道。”

    那三個女生張了張口,似乎沒有想到,打扮得如同公主似的少女,之前的身份居然也跟她們一樣。

    “我是顧家被抱錯的真千金,而那個顧寶珍是個冒牌貨,她看不慣我,擔心她的地位被我搶走,所以才花錢讓你們教訓我。”

    “古董都分真貨和贗品,更別說是人呢。”

    顧姚姚勾唇一笑,壓低聲音道:“你們真的敢為了她,而得罪整個顧家麼?”

    顧姚姚刻意把這件事情誇大,為的就是震懾住她們。

    她們三人雖然不混京圈,但是關於顧家的事情也有所耳聞。

    前段時間校園論壇上,鋪天蓋地的都是關於顧寶珍身份的事。

    因此,在顧姚姚說出她是真千金時,她們並沒有感到意外,反而有一絲率先得知真相的竊喜。

    為首的女生權衡利弊了一番,最終下定了決心,小聲試探道:“你真的願意……付給我們雙倍報酬?”

    顧寶珍只是一個冒牌貨,說到底也跟顧家沒什麼血緣關係,想必到時候真千金出了事,顧寶珍也難以自保。

    她們才不敢為了錢而得罪顧家呢。

    顧姚姚拿出手機,“加個微信,這就把錢轉給你。”

    二人加了好友,顧姚姚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在轉帳介面輸入了一串數位,給她轉了過去。

    三個女生瞪大了眼,沒想到顧姚姚如此爽快,說轉錢直接就給轉了。

    不像顧寶珍磨磨唧唧,非要等事成以後才把錢給她們。

    誰知道事成之後她會不會賴帳。

    果然還得是真千金,出手就是闊氣!

    “那你想讓我們做什麼?”為首的女生頗識時務地問道。

    “第一,今天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說出去,包括我是顧家千金的事。”

    “第二嘛。”顧姚姚腦海中浮現出顧寶珍那張滿是嬌羞的臉,勾唇笑道,“既然她都找人堵我了,不如就來一個將計就計。”

    -

    顧寶珍在學校門口等了足足十五分鐘,仍是沒看見半個顧姚姚的影子。

    正當她想讓司機再等一會兒時,她手機的來電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人是顧姚姚。

    她的眉頭狠狠一跳,難道那三個人沒把她制服麼?!

    剛接通電話,裡面就傳來了顧姚姚虛弱的聲音:“珍珍,我這邊……有一點事情,你不要……不要等我了,你先回去吧……”

    “姚姚?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顧寶珍假裝關切,眉毛卻揚到了天上。

    “沒事……你先走吧,我到時候打個車回去……”

    顧姚姚聲音帶著輕微的顫音。

    好像有什麼人在她旁邊,電話裡面傳來一下又一下沉悶的敲擊聲。

    顧寶珍猜出,應該是那三個女生按照她的吩咐做下去了。

    她拔高了音調,語氣中帶著一絲毫無察覺的輕快:“不用我過去找你嗎?”

    “……不用。”

    話音剛落,就聽見顧姚姚猛地“啊”了一聲,隨後掐斷了電話。

    不用想就知道她那邊經歷著什麼。

    被人打的都快說不出來話了,還在她面前逞強。

    顧寶珍心裡直樂,小賤人終於有人收拾了。

    她愜意地將身體倚在車座靠背上,吩咐司機趕緊開車回家。

    她已經關心過顧姚姚了,是她自己說不用去找她的。

    既然這樣,出了事可不能怪她。

    “演得不錯。”顧姚姚關了手機,看向旁邊正在用腳踹牆的三個人,“接下來,跟我去一個地方。”

    說罷,她轉過身,領著身後的三個人出了校門。

    一行人來到學校不遠處的一家檯球廳。

    顧姚姚站在門口,低聲道:“按照我給你們說的去做吧。”

    三個人感到奇怪,不知道她打的什麼算盤,但還是按照她說的那樣,一人架起她一隻胳膊,拖著她進了檯球廳。

    按照她上輩子對秦放的瞭解,每天放學,他都會到這裡打上一會兒檯球。

    今天也不例外。

    秦放正打得起勁,隔壁的包間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他不耐煩地揉了揉耳朵。

    他生平最討厭自己最專注的時候被人打擾。

    旁邊的小弟見到他這樣,識趣地跑了出去,過了一會兒才進來彙報道:

    “秦爺,隔壁有四個女的打起來了,被打的那個你也認識,好像是顧家小姐的親戚。”

    秦放愣了一會兒,皺眉問:“你是說顧寶珍的那個親戚?”

    “對。”

    他立馬扔下手中的球杆,朝著隔壁的包間奔了過去。

    只聽“砰”的一聲,包間的木門被他狠狠踹開。

    他的目光在包間內環視一周,最終鎖定在了最裡面的牆角處。

    只見三個個子高挑的女生,正將一個身材嬌小的女生圍在中間。

    那個被欺負的女生縮成小小的一團,淩亂的髮絲沾上了眼淚,牢牢地貼在臉上,顯得無助又可憐。

    他一向是個正義感爆棚的人,更別說眼前這個被欺淩的物件,還是他喜歡的人的家人了。

    他當即發了狠,直接抄起一根檯球杆扔到了她們旁邊,怒呵道:“我看誰敢欺負她!”

    那三個女生被嚇了一跳,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

    秦放走上前,充滿震懾力的目光一一從三人身上掠過,“還不快滾?”

    三人對秦放很是畏懼,在聽到他的話後,立馬識趣地跑了。

    秦放看向身後的幾個小弟,冷聲吩咐:“記住她們三個人的臉,明天挨個教室去找。”

 第19章 顧寶珍,那就拭目以待吧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用手捂著臉的顧姚姚抬起頭。

    “不用了,她們也是受了別人的指使。”

    “受人指使?”秦放蹙起眉。

    她好歹也是顧家的人,誰會跟她有仇?

    秦放眯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少女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淺咖色短袖,由於身子過於瘦削的緣故,領口顯得異常寬大,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不經意間露出的精美鎖骨。

    她的皮膚如瓷玉一般白,因為哭的傷心,白皙的脖子泛著潮紅。

    雖然髮絲淩亂地貼在臉上,但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美。

    纖長的睫毛如蝴蝶的羽翼,上下微微顫動著,那張小嘴透紅,晶瑩剔透,就像一顆紅透了的櫻桃。

    整個人如同誤入凡間的天使,美得驚心動魄。

    秦放喉結微滾,聲音有些喑啞:“她們受誰指使?”

    “……我不能說。”顧姚姚把臉上的髮絲撥開,用袖子蹭了蹭眼角的淚。

    這舉動,就像是一隻乖順的貓。

    秦放心中突然升起一絲保護欲。

    “有什麼不能說的?”秦放蹲下身,目光灼灼,直勾勾的盯著她,“整個京圈都是我家的,有我護著,誰還敢欺負你?”

    顧姚姚避開他的目光,聲音軟乎乎的:“說了你也不會信的。”

    秦放低笑:“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會信?”

    顧姚姚沒有說話,微低著頭,眉頭微皺,似乎在心裡作鬥爭。

    秦放蹲在她旁邊,身後的幾個小弟也老老實實站在牆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秦放感覺,自己十多年的耐心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是……是珍珍。”顧姚姚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出口。

    秦放得到這個答案,眉心狠狠一跳。

    “你說的是顧寶珍?”

    顧姚姚抿緊唇,雙手不自在地抱著腿,整個臉都埋進了膝蓋,輕輕點了點頭。

    “不可能吧,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秦放忍不住笑了一聲。

    在他的印象中,顧寶珍是出了名的善良。平日裡樂於幫助同學,甚至看到路邊的流浪貓和流浪狗,都會把它們帶回家去養。

    怎麼可能會叫別人去傷害自己的家人?

    顧姚姚抬起頭,注視著他的表情,心裡冷笑一聲。

    剛開始還信誓旦旦,結果得到答案,就立馬不信了。

    “我不知道有沒有誤會。我只知道,珍珍不喜歡我。”顧姚姚吸了吸鼻子,講述起了這些日子所遭遇的不公,“我剛被接到顧家那天,珍珍給我送了一束雛菊;剛來學校那天,她讓好姐妹潑我橙汁;下午放學,她故意讓司機開車先走,讓我自己想辦法回去……”

    “剛剛那三個女生告訴我,是珍珍花錢讓她們打我的,其實我也不信……但是一想到過去的種種,我就忽然明白了。”

    “秦放同學,我知道你喜歡她,所以一開始也沒打算告訴你,剛剛是你執意要問的。信不信由你,這件事就當我沒說好了。”

    她所說的這些都是事實,一點也沒有歪曲。

    今天這三個人也是顧寶珍先花錢派來的,如果秦放找她對質,也不會覺得是顧姚姚的問題。

    她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可是——”秦放想找藉口反駁,可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句有力的話來。

    她口中所說的潑橙汁事件,他也剛好在場,從那天以後,學校論壇的帖子上開始有了關於顧寶珍負面的帖子。

    胡瓊跟顧寶珍也貌合神離,關係越來越疏遠。

    難道那天,真的是顧寶珍故意引導胡瓊,往顧姚姚身上潑的橙汁?

    若真是這樣,事後顧寶珍咬死不認,一味地把責任推卸到胡瓊身上,也難怪胡瓊不願意搭理她。

    看著面前些許狼狽的少女,秦放突然感覺自己的認知有些崩塌。

    顧姚姚不可能故意嫁禍給顧寶珍,這對她有什麼好處?

    畢竟她也是寄人籬下,得罪了顧家的千金,以後日子會更加艱難。

    “秦放同學,謝謝你今天願意出手幫我,我很感動。可能我跟珍珍之間真有什麼誤會也說不定。”顧姚姚扶著牆艱難地站起來,笑著說,“這件事就當過去了,你也不要去找珍珍了,我怕你們之間也再生出嫌隙。”

    “嗯。”秦放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平靜,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顧姚姚向前走了兩步,忽的腳下一軟,直直向前方撲去。

    下一秒,一雙有力的手托住了她。

    她整個人撲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少女身上香氣撲面而來,清新淡雅,甜而不俗。

    秦放還是頭一次與顧寶珍之外的女生接觸,表情閃過一瞬間的不知所措,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加快了起來。

    聽著耳邊胸膛傳來的劇烈的心跳聲,顧姚姚神色慌亂地從他懷中抽出身,羞赧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秦放同學,我腿麻了,所以就沒控制住……”

    “沒關係。”秦放的臉紅到了耳根處,語氣有些不自在,“我們也算是朋友,以後叫我可以不用帶‘同學’。”

    “真的嗎?”少女表情欣喜,那雙小鹿似的眼亮晶晶的,泛起了點點星光,“你是我進德明以來,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秦放意外,“你沒有朋友嗎?”

    顧姚姚似乎想到了難過的事情,輕輕咬唇,隨後搖了搖頭。

    秦放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在餐廳偶遇過她幾次,發現她每次都是形單影隻。

    這麼來看,他突然感覺顧寶珍確實有點古怪。

    明明跟顧姚姚是一家人,卻一直跟胡瓊她們走在一起,對她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連最基本的關心都沒有。

    “這樣吧。”秦放終是動了惻隱之心,“以後你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我。”

    顧姚姚眼中一道微光閃過。

    目的達到了。

    她心裡清楚,此時顧寶珍在秦放心裡營造的完美形象,已經裂開了一道很淺的口子。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這道微不足道的裂痕,會越來越大,讓裡面藏著的東西露出本來的面貌。

    每個男人都喜歡乾淨純潔的東西,天之驕子的秦放自然也不例外。

    若是他喜歡的東西沾上了一點污點,以他的性格,就會去質疑,去發現。

    任何一件事情都不會做到絕對的完美,更何況像顧寶珍這樣看似毫無破綻卻滿是漏洞的偽裝,一旦有人認真去觀察,也一樣經不起推敲。

    顧寶珍,那就拭目以待吧。

 第20章 藝術比賽

    “你說是秦放開車送你回來的?!”

    顧寶珍嘴唇張開,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在回家之後,她一直隨時留意著大門口的監控,觀察著顧姚姚什麼時候回來。

    直到看到那道狼狽的身影出現在監控畫面裡,走起路還一瘸一拐的。她就明白,自己的目的達成了。

    她在顧姚姚回房間後,也緊跟著敲響了她的房門,打算親耳聽一聽是什麼樣的情況。

    結果,就聽到了她最不願意聽到的消息。

    “對。”顧姚姚眼圈紅紅的,聲音哽咽,“我不知道怎麼了,就招惹上了那三個女生,她們把我拖到了檯球廳,剛好秦放在隔壁,就把她們給趕走了。”

    顧姚姚頓了頓,嘴角緩緩掛上一抹甜甜的笑容:“秦放還說,我們是朋友,讓我以後有事都找他。”

    顧寶珍臉色越來越差,直到聽完最後一句,她的臉色黑得都能滴出墨來。

    “是嗎?”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似乎怕顧姚姚看出端倪,她臉上扯出一道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他可真是樂於助人。”

    顧寶珍本來還想著看笑話,結果沒想到,自己差點成了笑話。

    此時正好有傭人敲門,喊她們吃飯。

    顧寶珍也不等她,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

    期間,樓道裡突然竄出來一隻貓,乖順地蹭了蹭她的小腿想要貼貼,卻聽她怒駡了一聲,一腳踹到了一邊。

    “滾開,連你也搞我的心態!”

    那只貓的哀嚎聲撕心裂肺,顯然是被踢疼了。

    顧姚姚心疼地蹲下身,輕輕揉了揉它剛剛被踢的地方。

    這只貓是最普通的狸花貓,心高氣傲的顧寶珍自然不會花錢去買。這是被她以“救助流浪貓”的名義,帶到顧家的。

    除了這只貓,顧家的後花園裡還有許多貓貓狗狗。

    不過大多數都是放養狀態,大部分時間都是傭人照看著。

    除非顧寶珍心情好,她才會特地抽出時間,賞臉陪它們玩一會兒。

    這頓晚飯,顧寶珍吃的很是心不在焉。

    碗裡的飯沒吃幾口,她就藉口不舒服,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兀自上樓回了房間。

    白玫滿臉寫著關切,向管家吩咐道:“等會兒把劉醫生請過來,看看珍珍是哪裡不舒服。”

    管家很無語,但不能表現出來,規規矩矩說了聲“是”。

    劉醫生是顧家的家庭醫生。

    不過大多數時間都是給顧寶珍看病的。

    每次顧寶珍一說不舒服,白玫都會把她當寶貝一樣,讓劉醫生大老遠趕過來看一看。

    顧寶珍回了房間,立馬撥通了秦放的電話。

    電話響了不到三秒,對方就按了接聽。

    她陰翳的表情瞬間放晴,聲音軟得都能掐出水來:“秦放哥哥,謝謝你把姚姚送回來,今天多虧了你了。”

    “舉手之勞而已。”秦放想起顧姚姚說的話,頓了頓問道,“你是不是……”

    而後,他又想到了什麼,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什麼?”顧寶珍感覺莫名其妙。

    “沒什麼。”秦放清了清嗓子,轉移了話鋒,“顧姚姚心情很糟,你多安慰安慰她。”

    “……好。”

    顧寶珍掛了電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眼神好似淬了毒。

    該死的顧姚姚,居然想跟她搶秦放?

    她憑什麼!

    她會好好“安慰”顧姚姚的。

    顧姚姚回到房間,點開了今天帶頭女生的微信聊天介面。

    顧姚姚:【明天你們找顧寶珍要錢的時候,記得錄音】

    沒過多久,對面就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在我們身上】

    第二天上午大課間,顧姚姚就看見顧寶珍匆匆忙忙地跑出了教室。

    她回來的時候,臉上神情古怪。

    與此同時,顧姚姚的手機消息通知適時地響了一聲。

    是陳佳瑞把剛才的錄音傳了過來。

    顧姚姚掏出耳機,點開聽了一遍,聲音清晰,能夠很明顯的聽出那三個女生和顧寶珍的區別。

    【秦放今天可能會找到你們,別慌,按我跟你們說的去做就行了】

    然後,她又給陳佳瑞轉了一筆錢。

    這一次的轉帳陳佳瑞沒收,【放心,根本都不帶怕的,等我好消息!】

    顧姚姚幾乎能想像到,陳佳瑞在螢幕前一臉自信的樣子了。

    “姚姚,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高興成這副樣子?”沈幼手裡拿著一塊巧克力雪糕,顯然是剛從超市回來,她隨手往她的桌子上放了一根,“請你吃雪糕!”

    沈幼這個人有點自來熟,從昨天主動跟她說話開始,就如同打開了友誼之門,不僅和李晴一起拉著她去廁所,中午還要約著陪她去餐廳吃飯。

    顧姚姚沒有客氣,拿起雪糕撕開了包裝,就直接放進了嘴裡。

    沈幼看的直樂呵,邀功似的扭頭看向跟別人說完話的李晴,“你還說姚姚不好意思要呢,這不是吃了嗎?”

    李晴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我這不是覺得姚姚性格靦腆嗎?”

    看著二人鬥嘴,顧姚姚心裡暖融融的。

    這兩個人性格外向,雖然不像秦凝三人那樣高調,但她們跟班裡的同學關係處的都挺好。

    她們的穿衣打扮都很有質感,從衣服的logo上看,都是一些能叫的上名字的大牌。

    應該也是兩個天真爛漫的大小姐,顧姚姚在心裡得出這個結論。

    “姚姚,我剛聽小道消息說,咱們學校要舉辦藝術比賽,比賽進前三的,能夠直接簽約秦氏,培訓結束後就能出道了。”李晴將臉湊近她,“你長這麼好看,進去光刷刷臉就能進前三。”

    秦氏集團作為京圈的扛把子,每個產業幾乎都能分一杯羹。

    而影視娛樂傳媒產業就占其中的大頭。

    若是能簽約秦氏,就等於一出道就掌握了娛樂圈的一手資源,以後想不火都難。

    顧姚姚對名利倒沒什麼欲望,她目前最想做的,就是讓前世欺侮她的人都付出代價。

    她剛想否認,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了顧寶珍那裡。

    上輩子的顧寶珍就是因為此次比賽進了前三,從而簽約秦氏的。

    從那以後,她的人生就仿佛開了掛,一路扶搖直上,將深陷泥潭的她狠狠踩在了腳下。

    “好啊,不妨就試試。”顧姚姚咧開嘴笑了,“名次與否不重要,重在參與嘛。”

    只要能搞到顧寶珍的心態,無論什麼事,她都很樂意去做。

 第21章 她的善良是裝的

    秦放花費了一上午的時間,終於找到了陳佳瑞三人。

    “昨天你們為什麼要堵顧姚姚?”秦放將她們逼到學校的監控死角,雙手插兜,身後站著十幾個小弟。

    儘管陳佳瑞已經在心裡把這場面想像了無數次,但當她真的面臨時,心裡還是有點發慌。

    她站在另外兩個女生的前面,無奈地聳聳肩:“我們也是拿錢幫人辦事。”

    “幫誰辦事?”秦放向前一步。

    “那個人你認識。”陳佳瑞對他嘲諷地笑了笑,“就是那個顧家千金,顧寶珍。”

    秦放眉心蹙了蹙,縱然這個答案已經聽顧姚姚說過一次,但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威脅道:“你有什麼證據?如果拿不到證據,你們就別想在德明待著了。”

    他還是打心底認為,他印象中純淨善良的顧寶珍,是不會做出如此齷齪之事的。

    “證據有的是。”陳佳瑞早就等這句話很久了。

    她從兜裡掏出手機,低著頭劃拉著螢幕,漫不經心地問:“你是想看微信轉帳記錄呢,還是想聽現場版錄音呢?”

    “錄音。”秦放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

    陳佳瑞順從地點開錄音,把手機遞給了他。

    顧寶珍的聲音頓時從裡面傳了出來——

    “你們昨天把顧姚姚帶到檯球廳,讓秦放撞見,差點壞了我的好事,現在還好意思找我要錢!?”

    “你昨天都說好了,我們也按著你的吩咐去做了,照樣給了她教訓,給錢不是應該的嗎?”

    “我只是讓你們把她帶到監控死角,沒說讓你們帶到檯球廳,你們不聽我的話還有理了?這錢我是不會給你們的!”

    “原來顧家千金這麼小氣,你說要是我把這件事發到學校的論壇上,到時候會怎麼樣?”

    “你、你居然敢威脅我!”

    “本來就是做交易,你不按照約定給我們錢,那我們就只好這樣做了。”

    顧寶珍顯然是被逼無奈了,不耐煩地說:“行,我把錢轉給你們行了吧!”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但我只能給你們三分之二的錢,誰叫你們把她帶到檯球廳,害得被秦放撞見!”

    陳佳瑞也沒有計較,爽快地應下了。

    那三分之一的錢她也不稀罕,畢竟顧姚姚給她的,要比這錢多的多。

    不過話說回來,這顧家千金還真是小氣,連這點錢都還要扣。

    嘖嘖,格局真小。

    錄音就此中止,秦放的臉憋成了豬肝色。

    剛開始還自信滿滿的他,瞬間就被打臉。

    一瞬間,他感覺整個世界觀都崩塌了。

    “要不要看看轉帳記錄?”陳佳瑞看到他難看的臉色,故意貼心地補充道,“看看她的頭像,是不是你所熟悉的那個。”

    “……”

    好半晌,秦放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冷聲道:“不用!”

    “有時候不要太過於相信表面,她讓你看的,只是她想讓你看到的。”陳佳瑞這句話說的頗有哲理。

    陳佳瑞不等他回應,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你沒事多看看學校論壇,她曾經發過很多內涵另外兩個好姐妹的帖子哦。”

    這句話不是顧姚姚教她說的,而是她昨天晚上心血來潮,逛學校論壇時發現的。

    經過這件事,她才發現,學校裡名聲響亮的白月光顧寶珍,背地裡居然是個喜歡拉踩好姐妹、偷偷搞事情的心機白蓮花。

    秦放沒有再搭理她,隨後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

    “哢嚓”一聲,陳佳瑞對著他的背影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顧姚姚。

    【搞定!】

    顧姚姚看到那張照片,心情瞬間舒暢了許多。

    -

    接下來的兩天,秦放沒有再找過顧寶珍。

    在秦放的眼中,顧寶珍乾淨無暇,簡直就是他心中不敢褻瀆的存在。

    可經過顧姚姚那件事,他發現了顧寶珍的真正嘴臉,好像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就如同一直深信不疑的一件事情,某一天突然被別人告知是錯的。

    他一時有些難以接受,所以在學校有意無意地躲著顧寶珍。

    他故意不去餐廳,故意繞過她的教室。

    只要一有閒暇時間,他都會待在籃球場,企圖托通過大汗淋漓的運動來麻痹自己。

    “秦爺,門外有人找你。”

    籃球賽中場休息,秦放和隊友們正坐在場外坐著喝水,有個小弟跑過來,朝他指了指門外。

    有隊友好奇地問了一嘴:“男的女的?”

    “女的。”

    秦放平日裡很少跟女生接觸,除了他的妹妹秦凝,就是德明三大千金之一的顧寶珍。

    隊友們一臉八卦的目光,紛紛投在了他的身上。

    秦放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煩躁,站起身走了出去。

    在路上,他心裡做了一番掙扎,猶豫著待會兒要怎麼面對顧寶珍。

    結果看到那張正臉,他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怎麼是你?”

    顧姚姚甜甜一笑,把手裡的草莓奶昔遞給了他:“來跟你說點事情。”

    秦放看見她手裡的東西,微微一愣,“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聽珍珍說過。”顧姚姚輕描淡寫地說。

    她當然知道。

    上輩子她暗戀秦放,偷偷打聽過他所有的喜好。

    聽到他不願意聽的名字,秦放瞬間把臉拉了下來。

    而後兀自走到一旁的臺階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顧姚姚手裡的草莓奶昔他也沒有接。

    她絲毫不覺得尷尬,很自然地收回手,也跟著坐到了他旁邊。

    “那件事情,可能是因為我和珍珍之間有點誤會,她才一時糊塗的。但幸好悲劇沒有發生,不是嗎?”顧姚姚善解人意地笑了笑,“這畢竟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你別因為我們,而疏遠了你們之間的情分。”

    此時一束陽光,照在少女恬靜的面龐上,精緻小巧的五官變得更加柔和。

    她的小鹿眼亮晶晶的,能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臉。

    秦放的心不自覺軟了一下,隨後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輕笑道:“你也太善良了一點,她都那麼欺負你了,你還處處為她著想。”

    “沒有啦,珍珍本質上還是很善良的。”

    “你跟她不一樣。”秦放神色微冷,將目光瞥向別處,“她的善良可能是裝出來的,而你是真的天真無邪。”

 第22章 聯誼晚會

    “不是這樣的!”顧姚姚瞪大眼睛,立馬反駁。

    “如果她要是知道,這種局面你還幫著她說話,她肯定會後悔那天的決定。”秦放冷笑道。

    他把陳佳瑞那天說的話聽了進去。

    回去之後,他就逛遍了學校的論壇,確實刷到了一些顧寶珍拉踩的言論。

    他又忽然想起在不久前,顧寶珍寫過一封舉報秦凝的匿名信。

    那時候,他堅定的認為顧寶珍是清白的,甚至不惜跟秦凝吵了一架。

    他現在轉念一想,或許是因為當時的顧寶珍裝的太無辜,又善於拿捏他的情緒,他才沒有把她當成那樣惡劣的人。

    “可是珍珍是真的很喜歡你呀,她雖然做了傷害我的事情,但是卻從沒對你這樣過啊。”顧姚姚堅持道,“我來找你,就是希望你不要再刻意躲著她了……哪怕恢復不了當初那樣,見了面打個招呼也挺好的。”

    秦放垂下眼簾,將她的一席話都聽了進去。

    他跟顧寶珍之間,確實沒有直接的衝突,他也可以當作無事發生,繼續跟她往來。

    但他始終跨越不了心裡的那道鴻溝,一想到自己喜歡的人,其實是被人刻意偽裝出來的幻影,他的心就如同被石頭堵上了一樣,使他喘不過氣來。

    轉念一想,顧家雖然遠遠不及秦家,但在京圈也算是佔有一席之地,家族之間的生意也有著往來。

    若是他們就此斷了關係,日後在一些商業活動上碰面,難免會有些尷尬。

    “你說得對。”秦放贊同地點了點頭,眼中多了一些釋然,“這麼一直躲下去也不是辦法。”

    “這就對了嘛,大家都還是朋友。”少女眉眼一彎,俏皮地把手裡的草莓奶昔放在了他的手上。

    少女似乎沒有意識到“男女有別”這一點,溫熱的指尖不經意撓過他的手心,伴隨著一股酥麻的觸感,有一種觸電的感覺。

    看著少女恬靜的面容,秦放的臉瞬間發燙,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直到她離開,他的手裡還握著那杯奶昔。

    不知不覺間,有一股異樣的感覺,蔓延至他的心頭。

    -

    顧文山原本商議好的新聞發佈會宣佈取消,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對他更有益的辦法。

    他向京圈的所有名門貴族都發了請帖,邀請他們于周日下午參加顧家舉辦的聯誼晚會。

    雖是聯誼晚會,但他對外宣稱,這是一場接風宴,決定在晚會上,認自己的遠房親戚為養女。

    而他口中的“遠房親戚”,自然是顧姚姚。

    儘管顧姚姚早就知道,顧文山會因為所謂的利益而放棄她真千金的身份。

    可當親耳聽到他說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她的心還是狠狠揪了起來。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一輩子,她都是被顧文山所放棄的那一個。

    按顧文山的話來說,就是因為她沒有價值。

    確實是這樣。

    上輩子顧姚姚剛來到顧家的時候,是個沒有見過世面的鄉下小孩,皮膚粗糙,不會穿衣打扮,除了為人淳樸,幾乎沒有任何優點。

    而顧寶珍是從小在蜜罐裡長大的,吃遍了山珍海味,看膩了紙醉金迷,長得漂亮又多才多藝,追求者更是數不勝數。

    這麼一對比,顧文山不選後者,才是個傻子。

    作為利益至上的生意人,就算有著千絲萬縷的血緣關係,身上沒有價值,他也會棄之如敝履。

    可如今的顧姚姚,已經不再是剛來顧家時那個單純的顧姚姚。

    她經歷了上輩子的風雨,吃過許多苦,已經習慣了豪門的生活。

    上輩子為了趕上顧寶珍,讓顧家人對她刮目相看,她也努力培養過一些興趣愛好。

    如今的她,絲毫不比顧寶珍差。

    針對顧文山的抉擇,顧姚姚沒有任何異議。

    她已經對顧家所有人死心了。

    距離晚會還有三天,顧家人已經開始準備起了晚會的事務。

    “秦放哥哥已經好久沒有來找我了。”顧寶珍坐在餐桌前,拿出手裡的項鍊把玩著,“如果他看到我在晚會上戴著他送給我的鑽石項鍊,一定會很高興!”

    這條項鍊是請了珠寶設計師蘇從筠獨家設計,精美絕倫,高雅脫俗。

    蘇從筠的名號響徹海內外,是國際最頂尖的珠寶設計師,獨立創辦的珠寶品牌,逐漸成為了國內top1。

    不過近些年,蘇從筠已經逐漸轉為了幕後,準備培養新的接班人。

    因此,她幾乎很少親自為人設計珠寶,可以說是“有價無市”。

    顧寶珍就是看重這一點,上輩子隔三差五就對著她炫耀一番。

    後面甚至買通了傭人,把這條項鍊偷偷放進了她的房間,誣陷是她偷的。

    最後,她被顧文山狠狠責駡了一頓。

    那些傭人也對她冷嘲熱諷:“果然是鄉下來的,手腳就是不乾淨!”

    從此以後,她就被冠上了一個“小偷”的罪名。

    眼前的顧寶珍,一邊把玩著項鍊,一邊抬起眼若有所思地看向顧姚姚,“這是國際最頂尖設計師蘇從筠設計的,姚姚,你要不要看看?”

    顧姚姚順勢掃了一眼,裝作被驚豔到的樣子,道:“好漂亮!秦放同學對你真好啊,真讓人羡慕……我也好想擁有一條!”

    “想要嗎?”顧寶珍忽然想到了什麼,歎了口氣,蹙眉道,“可是這是秦放哥哥給我的,送給別人不太好。等到晚會結束,我再給你戴兩天。”

    “好呀。”顧姚姚彎了彎眉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裡的項鍊。

    看著她滿臉羡慕的神色,顧寶珍眼底劃過一絲精光,旋即很快消失不見。

    -

    晚會在即,顧姚姚的衣櫃裡連一件像樣的禮服都沒有。

    週六一早,白玫就帶著顧姚姚去了趟禮服店。

    白玫顯然是這家禮服店的常客,一進門,店員就熱情地圍了上來。

    看到她旁邊站著的陌生少女,她不禁疑惑道:“顧太太,您旁邊這位是?”

    白玫看了一眼顧姚姚,神色有些尷尬。

    如今她的身份有點特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這是我一個親戚家的女兒,帶她來試幾套禮服。”白玫局促地開了口。

    剛把話說完,她特地覷了一下顧姚姚的臉色。

    少女神情正常,沒有看到絲毫難過的情緒。

    反而臉上掛著一抹禮貌的微笑,跟著店員試衣服去了。

    白玫突然感覺有些心疼。

    若是換成珍珍那孩子,恐怕早就已經生氣了。

 第23章 她真是煩死這兩個蠢貨了

    顧姚姚試禮服途中,手機微信提示音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某科技公眾號發來了一條消息。

    她輕點螢幕,輕描淡寫得掃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由於此次晚會太過於倉促,顧姚姚沒有時間再量身定做禮服,便挑了一件最合身的買了下來。

    白玫怕剛剛那句話惹她不高興,於是就補償性地帶她去逛了商場,給她挑了幾件大牌的化妝品,還買了一個愛馬仕包包。

    若是上一輩子,顧姚姚早就受寵若驚,同時又心疼白玫的錢,推脫著不要了。

    現如今,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白玫挑東西,等到被問及是否喜歡時,她就會裝出一副喜歡的表情。

    反正又不是花她自己的錢,不要白不要。

    二人到家已是下午。

    甫一進入大廳,顧姚姚就聽見了兩道熟悉的聲音。

    這聲音在上輩子曾無數次帶給她噩夢,她想不忘記都難。

    似乎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正在大廳沙發上說話的三個人,目光齊刷刷地向她和白玫看過來。

    “小姨!”

    文安妮熱情地跑了過來,一把挽住了白玫的胳膊。

    文安娜也走過來,看著二人手裡提著的東西,驚喜道:“小姨是不是知道我們要來,特地給我們買的禮物?”

    “……”顧姚姚沒有說話,心中鄙夷。

    這兩個人還是跟印象中的一樣,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文安妮和文安娜是對雙胞胎,是白玫姐姐白瑰的女兒。

    白家家境一般,在京城只能算是一個小康家庭。

    白玫長得漂亮,在大學與顧文山相識相知相戀,最終得以嫁入豪門。

    白瑰從北方遠嫁到南方,嫁的遠遠不如白玫好,因此每一年,她都會帶著兩個女兒遠赴京城顧家住上一段時間。

    美其名曰不能斷了親情,實際上就是帶孩子來見見京圈的世面。

    文家姐妹仗著有個嫁入豪門的小姨,自認為像顧寶珍一樣,也是京圈小姐,便覺得高人一等,對著顧家的下人永遠都是趾高氣昂,吹鼻子瞪眼。

    這兩人雖有脾氣,但愚蠢至極,上輩子可沒少當顧寶珍的擋箭牌。

    白玫看著眼前的兩個外甥女,溫柔地笑道:“今天沒想到你們會來,這些都是我給你們的姚姚姐姐買的,等明天我再帶你們去逛街。”

    聽到“姚姚姐姐”四個字,二人這才注意到站在旁邊的顧姚姚。

    文安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用上位者的語氣問她:“你就是那個從鄉下來的顧姚姚?”

    顧姚姚心下了然,想必是顧寶珍跟她說的。

    看樣子,顧寶珍並沒有說她是真千金的事,只是像顧文山對外宣傳的那樣,說她是來投靠顧家的遠房親戚。

    顧姚姚沒有說話,眼圈微紅,委屈地低了下頭。

    白玫在聽到文安妮問話時,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若有所思地看了旁邊的顧寶珍一眼。

    隨後,她注意到顧姚姚的神情,愧疚的情緒再次浮現了上來,看向文安妮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悅。

    “安妮,怎麼說話的?”顧寶珍留意著白玫的表情,心知她已經生氣了,連忙上前拉住了文安妮,“姚姚是我的姐姐,注意你說話的語氣!”

    文家姐妹再囂張,也不敢得罪顧寶珍。

    具體來說,二人對顧寶珍已經達到了一種言聽計從的程度。

    一聽顧寶珍這麼說,原本氣焰囂張的文安妮瞬間就熄了火,不情不願地說了聲“對不起”。

    倒是一旁的文安娜一直沒有插嘴,目光直直地盯著顧姚姚肩上挎著的托特包。

    她一眼就認出了包上面的logo。

    “哇,姚姚姐的包好好看,是愛馬仕的吧?”

    顧姚姚對她點了點頭,“對呀,我都不知道是什麼牌子的,表妹真厲害,一眼就看出來牌子了。”

    呵,還不是因為你是個鄉巴佬,不識貨!

    文安妮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在心裡嘲諷著。

    “我一直都想要一個這個牌子的包包。”文安娜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眼中傳達著特殊的情緒,期待地看著她。

    顧姚姚知道她心裡想的什麼,卻假裝沒明白她的意思,“啊?阿姨不給你買嗎?”

    文安娜臉色瞬間有些難堪,她媽媽怎麼會有錢買這麼貴的包!

    她的臉憋成了豬肝色,黢黑的眼珠子轉了轉,小心翼翼道:“姚姚姐,我喜歡這個包包,你可以送給我嗎?”

    顧姚姚頓時感覺眼前一黑。

    這是有多恬不知恥,才能一上來就對著根本不熟悉的人要東西?

    更何況,她要的還是一個價值三十萬的鱷魚皮包包!

    文家姐妹厚臉皮的程度還真是沒讓她失望。

    “可是我也很喜歡這個包……”顧姚姚面色為難,抬頭看向白玫。

    白玫也被這個外甥女的操作整迷惑了,表情頓時有些無語。

    “這個包是給你姚姚姐姐社交用的,她剛來這裡需要交新朋友。”白玫十分耐心地解釋,“而且這個包很貴,不能說送人就送人,你別為難姐姐了好嗎?”

    文安娜頭一次被小姨拒絕,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她面色不善地看了顧姚姚一眼。

    果然是個鄉巴佬,就是小氣,連個東西都不捨得給!

    都怪她,她一來,小姨和珍珍姐就不向著她們了。

    真是個賤人!

    “小姨,那你明天可以給我買個一模一樣的嗎?”文安娜穩了穩心神,滿是期許地看向白玫。

    顧寶珍忍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

    她真是煩死這兩個蠢貨了。

    每次一來都會要這要那,穿的用的比她這個真正的千金大小姐都要好。

    更過分的是,每次一離開,她們都會順走她很多寶貝!

    一股怒意瞬間上了頭,但她表面上,仍舊掛著溫柔妥帖的笑容,循循善誘道:“安娜,這是我媽媽,為什麼不讓你媽媽去買呢?”

    文安娜一噎,一時說不出話來,求救地看向自家姐姐。

    文安妮直接伸手把妹妹拉了過來,將她擋在自己身後,隨後乾巴巴地笑道:“安娜還小,不懂事,你們別介意。”

    顧姚姚勉強忍住不笑。

    只是比她小一歲而已,連除夜都沒有了,哪來的不懂事?

    無非就是貪心不足蛇吞象罷了。

 第24章 沒什麼東西能真正入他的眼

    轉眼就到了聯誼晚會。

    顧文山一下午都站在大門口,和管家一同迎接客人。

    白玫則負責跟那些富家太太打交道。

    晚會即將開始,顧姚姚收拾好走出房門,不經意瞥了隔壁一眼。

    只見隔壁的門緊緊關著,遲遲沒有動靜。

    按照顧寶珍的習慣,肯定會在今晚搞一番事情。

    此時此刻這麼安靜,隱隱有一股山雨欲來的感覺。

    顧姚姚下樓時,那些賓客已經到得差不多。

    原本空曠的大廳如今堆滿了人,男士西裝革履,一副商業精英的派頭,女士們則穿著禮服洋群,舉止間盡顯優雅。

    顧文山最先注意到了正在下樓的她,連忙揮了揮手:“姚姚,到這兒來!”

    許是聲音太過響亮,又或許是眾人對今晚宴會的主人公有些好奇。

    場面安靜了一瞬,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向她望過來。

    緊接著,就聽到了幾道小孩子的驚歎聲。

    “漂亮姐姐!”

    顧姚姚絲毫不怯場,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扶著樓梯欄杆,緩緩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件酒紅色抹胸魚尾禮服,精美的鎖骨一覽無餘,抹胸處微微隆起,形成一個十分好看的弧度。下身魚尾的設計,將她纖長白皙的小腿完美地展露了出來。

    少女本就生的好看,今天特地化了精緻的妝容,眼線微微上挑,搭配上捲曲的頭髮,整個人氣場全開,既像洋娃娃,又像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就連一旁的白玫也不自覺呆愣住。

    ……這副光彩奪目的樣子,像極了她年輕的時候。

    曾幾何時,她也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顧文山看向她的目光變得更加熱切,“姚姚,來,帶你認識一下秦爺爺。”

    顧姚姚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看向對面貴賓席上坐著的老人。

    秦有為是蘇杭景的父親,今年六十有餘,頭髮已經斑白,卻精神矍鑠,眉宇間仍有著年輕時的風采。

    “秦爺爺。”顧姚姚輕聲喊。

    秦有為“嗯”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掃了身後的助理一眼,後者會意,遞過來一個厚厚的紅包。

    “小小心意。”

    正在此時,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眉目俊逸的男人正冷眼注視著一切。

    虛偽。

    不知不覺間,少女已經在顧文山的帶領下,繞了一大圈。

    顧姚姚穿著高跟鞋,腳走的有些酸痛,忍不住找了個人少的角落,活動了一下腳踝。

    矯情。

    男人瞥開了眼,不願再去看她。

    旁邊的沈屹欣注意到她,忙沖她打了個招呼:“顧小姐,又見面了。”

    顧姚姚抬頭,這才看到離自己不遠處的席位,正坐著兩個人。

    沈屹欣站起身,熱情地招呼她過來。

    蘇杭景:“……”

    顧姚姚有些意外他認出了自己,畢竟上次只是見過一面,那時候全副武裝,連張臉都沒有露。

    但那次他算是幫了她一個大忙,連報酬都沒有收。

    秉持著一顆感恩的心,顧姚姚走了過去。

    “沒想到沈老闆居然能認出我。”顧姚姚笑著調侃。

    沈屹欣貧嘴道:“也只有顧小姐才有這種讓人望眼欲穿的氣質了,當然認得出來。”

    說罷,他用手拍了拍旁邊坐著淡定喝茶的男人:“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好哥們,秦家法定繼承人,蘇杭景。”

    他刻意將“法定”兩個字咬重。

    相比于沈屹欣的熱情,蘇杭景的態度要冷淡得多。

    只見他坐在席位上巋然不動,不緊不慢地掀起眼簾,淡淡掃了她一眼:“顧小姐,又見面了。”

    “又?”沈屹欣捕捉到關鍵字,八卦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掃了個來回,“你們之前見過?”

    顧姚姚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蘇杭景:“多謝蘇先生那晚出手相助。”

    蘇杭景微微頷首,沒有吭聲,算是給了她回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面前這個男人有些不喜歡她。

    於是她也沒有再腆著臉往前湊,將注意力轉向了沈屹欣。

    二人又說了一陣話。

    “刺啦”一聲響,是座椅和地板發生摩擦的聲音。

    蘇杭景站起身,連個眼神都沒留,邁開修長的雙腿,徑直離了席位。

    “不用管他。”沈屹欣早就習以為常,“他性格就是這樣,沒有什麼東西能真正入了他的眼。”

    顧姚姚也沒放在心裡。

    這人帶給她的,有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她還是少去招惹為好。

    “姚姚!”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顧姚姚轉頭,就見一身高定禮服的沈幼,撒開旁邊年輕婦人的手,興致衝衝地向她跑來。

    沒想到在這裡能遇見沈幼,顧姚姚意外地眨了眨眼。

    “你們也認識?”沈屹欣眉頭一挑。

    沈幼走上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怎麼也在這兒?”

    晚會剛開始就沒了影,敢情是在這裡泡她的好姐妹!

    顧姚姚看著二人一上來就忍不住互掐的場景,心裡頓時明白過來。

    兩人都姓沈,再看長相,眉宇間也有些相似。

    接著,就聽沈屹欣介紹道:“再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妹。”

    顧姚姚微微睜大了眼,神情難掩驚訝。

    沈家在京圈到底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秦家在京圈隻手遮天,也只有沈家能夠與之抗衡。

    沈幼平時在班裡很低調,既不過度宣揚,又不像德明三千金那樣有存在感。

    如果不是今天在晚會上遇到她,顧姚姚還以為她只是京圈一般的富家千金。

    想到這裡,顧姚姚忍不住深深看了她一眼。

    漂亮,自信,熱情,善良。

    這才是豪門千金應該有的樣子。

    顧文山只是帶顧姚姚走了個過場,認了認人,現在不知道她跑到了哪裡,索性沒再管她,舉著酒杯跟一些商業圈大佬談笑去了。

    沈幼一來,像是徹底打開了話匣子,說起了這些豪門圈的八卦。

    “看見那個老頭子沒有,他旁邊的美女不是他女兒,更不是他老婆,而是他找的小三。”

    “這個這個!這倆人其實是小叔子和嫂子關係,居然偷偷拉手,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這個人懷裡抱著的小孩,其實是私生子,正房迫于小三的壓力,就不得不把他認成了自己的孩子。”

    ……

    沈幼小嘴喋喋不休的講個不停,沒過十分鐘,就把這場宴會賓客的八卦說了個遍。

 第25章 想上位可以,別打秦放的主意

    三人又坐著聊了一會兒。

    中途,顧姚姚瞥見了秦放的身影,便藉口去上洗手間,離了席。

    秦放神情有些煩躁,出了門打算往後花園走。

    他走到拐角處,見四下無人,從口袋中掏出了打火機。

    “秦放同學。”

    煙頭剛被點燃,秦放聽到熟悉的聲音,心臟猛地一跳,條件反射般掐滅了手中的煙。

    看著迎面走來的少女,不同于往日略帶保守的打扮,今日穿著合身的禮裙,勾勒出她性感的腰身。

    秦放突起的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少女瓷娃娃一般的面孔逐漸放大,秦放心跳忍不住加速,不自然地喊了一聲:“姚姚,你怎麼來了?”

    “我見你一個人,怕你孤單,所以就過來了。”顧姚姚大大方方地站在了他面前,像是讀懂了他的內心,“怎麼了,有心事?”

    “沒什麼,就是想出來走走。”

    秦放當然不能告訴她,是因為顧寶珍的緣故。

    他現在到底不能真正放下她,一想到待會兒可能要見她,他一時不知該怎麼面對,索性就出來透透氣。

    他不願意說,顧姚姚也就沒多問。

    “我家後花園風景不錯,要不要跟我散散步?”顧姚姚向他邀約。

    秦放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二人沿著石板路走了一會兒,顧姚姚穿著高跟鞋有些不方便,似是沒有注意到前方的石子,鞋跟一絆,雙腿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

    秦放眼疾手快,直接把她抱在了懷裡。

    少年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一股淡淡的香氣充入鼻腔,他的心跳得更快。

    他把顧姚姚身體扶正,滿是關切地詢問道:“能不能走路?”

    顧姚姚試著走了兩步,鑽心的痛楚使得她不得不停下來,對著他搖了搖頭。

    秦放心一軟,蹲下身,貼心地囑咐道:“我先替你檢查一下腳上有沒有傷,站不穩的話,你就先靠在我的背上。”

    顧姚姚聽話的照做。

    秦放頭一次對人這麼耐心,他小心翼翼地脫下了她腳上的高跟鞋,發現她兩隻腳後跟都磨出了血,一片血肉模糊。

    他的眉頭不由皺了皺,眼中泛起一絲心疼。

    “我背著你回去吧。”秦放提議道。

    “不用了。”顧姚姚拒絕道,“要上樓必須經過大廳,大廳現在都是人,被看到了不好……珍珍看到了也會不舒服的。”

    最後一句話才是重點。

    秦放有些無奈地站起身,歎了口氣:“到這種時候你還替她著想。”

    隨後,他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他先扶著顧姚姚坐到了旁邊的花壇邊上,“我先去找顧叔叔問一下藥,你在這裡坐一會兒。”

    顧姚姚點了點頭。

    秦放的身影漸漸走遠。

    殊不知,二人剛才的舉動已經被兩個人看到。

    隨著秦放的離開,目睹了全程的那個人也跟著偷偷摸摸地跑開,往大廳的方向去了。

    不知不覺間,一抹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樹上的燈光,一團陰影籠罩在了她的身上。

    顧姚姚抬頭,卻見蘇杭景不知什麼時候出現,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如雕塑般的冷峻面容,狹長的鳳眸毫無波瀾,卻帶給人一種潛在的壓迫感。

    顧姚姚頭皮發麻,頓覺有點驚悚,試探地喊了一聲,“蘇先生?”

    “你想上位可以,但主意別打在秦放的身上。”

    男人緩緩開口,語氣冷得像淬了冰,端的是冷漠疏離。

    顧姚姚聞言,嘴角的笑意僵在嘴角。

    她的小心思居然被他一眼撞破。

    但她絲毫沒有被撞破的羞愧,扯了扯嘴角,無辜地眨著大眼睛,道:“蘇先生這是什麼意思?我跟他只是同學之間的正常相處,沒有您口中所說的那樣。”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瓷玉般的臉龐上,他的眼仿佛蒙上了一團霧,深若寒潭,讓人一眼望不到底。

    過了片刻,他冷聲道:“最好是這樣。”

    男人往旁邊挪了挪,樹上的光徑直投射了過來,險些刺痛她的眼。

    她以為男人要離去,瞬間松了口氣。

    不知不覺間,冷汗已經浸滿了後背。

    自重生以來,她對一切人、一切事都是遊刃有餘。

    而這個男人,頭一次讓她產生一種難以控制的感覺。

    “如果被我發現,你想利用我的家人來當你成功路上的跳板,那麼我會讓你們整個顧家都跟著陪葬。”

    男人頎長的身影在她兩米處的距離站定,對她說出這句警告的話。

    他沒有轉身,看不到他此刻臉上的神情,但卻足以讓她不寒而慄。

    說罷,男人抬起腿就要離開。

    顧姚姚不知從哪來的勇氣,突然出聲叫住了他:“蘇先生,我相信你不會那麼幼稚。”

    少女壓低了聲線,聲音不再像平時那麼清亮。

    蘇杭景腳步一頓,卻沒有轉身。

    “因為你一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所以你沒有體會過那種絕望的感覺。”顧姚姚語氣有些歇斯底里,“你沒有體會過被所有人放棄的滋味,更沒有被人踐踏過尊嚴,所以你根本沒有資格批判我!”

    這場面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蘇杭景沒料想到身後這人會是這種反應,他緩緩轉身,看到她的神情時,一向冷漠的臉頰,終於多了一絲波動。

    顧姚姚眼神卸下了平日的偽裝,表情有些狠戾。

    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失態。

    “我不怕你的威脅,只要我想走這條路,就沒有任何人能阻擋我,大不了魚死網破!”顧姚姚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眼中滿是冷意。

    她穿上高跟鞋,從容地理了理頭髮,使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狼狽。

    她挺起胸脯,此時腳上的傷也好像變得無關緊要了。

    少女路過他時,銳利的眸子狠狠剜了他一眼。

    有倔強,有不屈,有視死如歸的決絕。

    蘇杭景看著她的背影。

    因為腳上的傷,她走起路來有些彆扭,可她一次也沒有停下來去看傷口,就這麼不回頭地向前走。

    直到背影消失。

    蘇杭景收回視線,回想起她剛才的反應,嘴裡忍不住吐出三個字:“真奇怪。”

    -

    “什麼?你說秦放跟那個賤人在花園散步?”顧寶珍一直沒有下樓,派人暗中盯著秦放。

    “千真萬確,我看的清清楚楚。”傭人目光堅定,又補充道,“顧姚姚好像腳崴了,秦少爺還想背她,不過被她拒絕了。”

    顧寶珍迅速站起身,一雙眼睛狠狠地眯了起來。

    她說最近秦放怎麼不來找她了,原來是那個賤人的緣故。

    居然還敢搶她的人?

    “去把那兩個蠢貨叫過來!”

 第26章 項鍊被偷

    沒多時,文家兩姐妹就推開了顧寶珍的房門。

    “我有一條項鍊不見了,你們可以幫我找找嗎?”顧寶珍緊鎖眉頭,一副難過的模樣,開門見山道,“這可是一條價值兩千萬的項鍊,是秦放哥哥送給我的,我找遍了房間都沒有找到。”

    一聽到“兩千萬”,文家姐妹雙雙瞪大了眼。

    兩萬對於她們來說都是個天價數字,更別提兩千萬了!

    看著她們沒有世面的樣子,顧寶珍不禁暗自嘲諷地笑了笑。

    再一抬頭,她滿臉都是焦躁:“這是我最喜歡的項鍊,如果你們能找到,我一人給你們十萬的報酬。”

    二人對視一眼,壓住心底的狂喜,“好,一言為定!”

    三人在房間裡找了一陣子,最終一無所獲。

    文安娜看著滿桌子的珠寶,眼裡不禁冒起了星星,扭頭看向顧寶珍:“珍珍姐,你的首飾好多啊,可以送我幾條嗎?”

    顧寶珍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耐心道:“我們先找到那條項鍊再說好不好?”

    “可是房間裡找不到,會丟在哪裡呢?”文安妮一臉頭疼。

    這條項鍊被她一不小心丟在外面也不一定。

    “珍珍姐家這麼大,傭人這麼多,被毛手毛腳的人偷了也說不定。”文安娜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畢竟這可是一條兩千萬的項鍊,隨便一賣就能賺好多錢呢。”

    文安妮神情擔憂,“那現在要一間一間的搜嗎?”

    “可是現在樓下還有賓客,不太方便吧……”顧寶珍皺起眉,有些猶豫道。

    “嗨呀姐姐,這條項鍊的價錢可不是小數目,你的項鍊昨天才拿出來,今天就丟了,小偷肯定不會這麼早就跑路,估計還一直在家潛伏著。早點發現小偷,早點定她的罪,好讓那些賓客都看看這個小偷的德性!”文安娜義憤填膺地分析道。

    顧寶珍輕輕咬唇,似乎有些糾結。

    文安娜大大咧咧地拉住她的胳膊,“不用擔心被小姨和姨父責怪,他們平時最喜歡我了,我幫你去說,走!”

    顧寶珍跟在兩姐妹的身後,迅速下了樓。

    文安娜精准地找到顧文山,將丟項鍊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顧文山聽後,特地覷了一眼席位上的幾人,這些人都是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早就把錢財一事看淡了。

    他大手一揮,把她的手甩開,“區區兩千萬算什麼,丟了就丟了,大不了再重新買一個!”

    這豪氣的回答,讓兩姐妹瞠目結舌。

    但是,如果真的重新買一個,那顧寶珍答應給她們一人十萬塊錢的承諾就泡湯了!

    文安妮咬了咬牙,“可是這條項鍊並不是一般的項鍊,這是秦放哥哥送給珍珍姐的,全世界只有這一個,丟了錢事小,但丟的是秦放哥哥對珍珍姐的情意啊!”

    話音一落,顧文山有些介懷地看了席位上的秦有為一眼。

    秦放畢竟是秦有為的孫子,若此時仍舊擺出一副無所謂態度的話,就相當於駁了秦有為的面子。

    秦有為接收到他投遞過來的眼神,表示不想背這個鍋:“一條項鍊而已,丟了就丟了,回頭讓小放再送一個!”

    顧文山不敢就這麼算了,連忙招呼來一旁的管家。

    “找幾個信得過的人,挨個房間的搜,把小偷給我找出來!”

    “是。”管家說完就退了下去。

    文安娜心眼子多的很,拉著姐姐和顧寶珍去監工。

    直到宴會快要結束,也沒有在那些傭人的房間裡翻出什麼來。

    “可能真的丟在外面也說不定。”文安妮歎了口氣。

    顧寶珍抬起頭看向她,幾番欲言又止:“其實……我們還有一個房間沒搜。”

    “哪個?”

    顧寶珍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們。

    雖然沒說話,但是好像什麼都說了。

    “我就說嘛,她那個鄉巴佬,昨天連個三十萬的包都不捨得給我,見了兩千萬的手鏈肯定會走不動道!”文安娜氣憤地猛吐了口氣。

    “可是,我們不能隨便就搜人家的房間……”顧寶珍猶豫著開口,“我們還是下去問問她吧。”

    於是,三人再度下了樓。

    此時的顧姚姚正跟沈家兄妹坐在一起。

    沈幼眼尖,先瞅見了那三個人,不由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肩膀,“顧寶珍帶著那兩個人,好像是往我們的方向來了。”

    顧姚姚扭頭看去,只見三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終究還是來了。

    她不慌不忙地勾起了唇。

    文安娜在她旁邊站定,挑釁地沖她挑了挑眉,“珍珍姐的項鍊丟了,你不介意我們去你的房間搜一下吧?”

    “為什麼?你們懷疑是我偷的嗎?”顧姚姚神情錯愕地抬頭看她。

    “我們傭人的房間都搜遍了,就差你的房間沒搜了!你識相一點,讓我們趕緊搜完就沒事了!”文安妮叉著腰,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那爸爸媽媽和哥哥的房間搜了嗎?”顧姚姚無辜地眨著小鹿眼,別有所意地問,“你們的房間搜了嗎?”

    “小姨和姨父怎麼可能會偷東西?表哥也不可能會偷!”文安娜聽到後半句話,更加生氣了,頓時拔高了音調,“我們更不可能會偷珍珍姐的東西!”

    許是她的嗓門太大,附近幾個桌的人紛紛把目光投向了這裡。

    顧姚姚秀氣的眉擰在了一起,“那你們憑什麼就認為是我偷的呢?”

    “就憑你是個鄉巴佬,沒見過世面,沒有見過這麼貴的東西!”文安娜高高揚起下巴。

    一旁的沈幼看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身,用嫌棄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我看你才是鄉巴佬吧!你身上穿的這條香奈兒裙子是好幾年前的款,當時剛出來也才兩萬不到吧,怎麼現在還在穿呀?”

    她意有所指地掃了顧寶珍一眼,“不會是別人施捨給你的吧!”

    顧姚姚聽了她一波攻擊,心裡暗暗叫爽。

    沒想到沈幼平時這麼話癆,罵人時嘴皮子也這麼利索。

    文安娜被戳中了心思,臉色頓時羞得通紅。

    文安妮不甘心自家妹妹被當眾羞辱,便把矛頭轉向了顧姚姚這裡:“你為什麼不讓我們搜你的房間?難不成真的被我們說中了,那條項鍊真是你偷的?”

 第27章 是她偷了項鍊

    少女聞言,錯愕地瞪大了眼,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房間是我的私人空間,你們帶著一群人進去搜,我還有沒有隱私?”

    “就是!”沈幼氣得叉起了腰,“我相信姚姚的為人,她是不可能偷東西的,你們要想搜,先把你們的房間給搜了再說!”

    由於幾人鬧得太凶,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現在不單單是附近幾個席位的人在看,就連離他們最遠的地方,都有人搬著小板凳坐了過來。

    人性使然,沒有人不愛看熱鬧。

    此時的秦放,手裡正拿著消毒水和紗布,與蘇杭景並肩從後花園走了進來。

    顧寶珍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置身事外,眼見文家姐妹戰鬥力越來越不行,她不得不從她們兩個身後站出來,表情溫和地說:

    “姚姚,只是搜個房間而已,先把你的房間搜完,再搜我們的也行啊。”

    文安娜連忙附和:“對啊對啊,無非就是個先後嘛,你的房間搜不出東西來,到時候再搜我們的。”

    場面一度安靜下來,在場的人都在等著顧姚姚回答。

    顧姚姚抬起頭,目光有些閃躲,“這個……”

    “你是不是心虛了呀?”文安妮微微眯起雙眼。

    “瞎說什麼?”

    一道清爽的少年音自一旁傳來,夾雜著些許怒意。

    秦放已經通過沈屹欣,瞭解了事情的經過。

    看著那兩個雙胞胎咄咄逼人的樣子,正義感爆棚的他忍不住站了出來。

    顧寶珍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心跳不由漏了一拍,錯愕地轉頭,卻迎面撞上秦放那滿是寒意的眸子。

    “一條手鏈而已,丟了就丟了,這麼大動干戈做什麼?”秦放說這話時,已經站到了顧姚姚旁邊。

    他與顧姚姚四目相對,淬了冰的眸子漾開一抹笑意,隨後輕輕沖她點了點頭。

    再次抬起頭時,他又恢復了冷漠,“還是說,你們就是為了找她的茬,故意把項鍊藏了起來?”

    顧寶珍將二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她緊緊攥起了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秦放哥哥,你居然替她說話?”

    以前不論發生什麼事,他都會站在她這邊的!

    怎麼現在居然為了一個賤人,而沖她橫眉冷對?

    “我只是說句公道話。”秦放連個眼風都不屑於給她,冷硬著臉道。

    顧文山聽見這邊的動靜,早就坐不住了,連忙跑過來做和事佬。

    本來他覺得沒什麼大事,應付應付就行。

    結果這三個人居然把京圈太子爺摻和了進來,作為東道主,他再不出面就顯得不懂事了。

    他看向紅著眼圈的顧寶珍,溫和地笑道:“珍珍,小放都這樣說了,丟了首飾,他是不會怪你的。乖,等晚會結束,爸爸帶你去買更多的珠寶首飾!”

    顧寶珍窩了一肚子火,卻不能發洩出來,只能紅著眼睛瞪著顧姚姚,心裡已經把她罵了百八十遍。

    賤人,你今天怎麼這麼好運!

    怎麼誰都幫著你!

    顧姚姚神色平靜地回望著她,完全沒有被她的眼神嚇到。

    周圍看戲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全大廳的人都把目光轉向這裡。

    時間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拉了拉顧文山的衣袖,“爸爸,她們這麼說也不是沒有道理,就讓她們搜吧。”

    她轉頭看向顧寶珍,目光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我同意了,你們去搜吧。”

    顧寶珍怨毒的眼神倏然收斂,再抬起眼,已經漾起了一層水波。

    “姚姚,我們不會亂碰你的東西的,你就放心吧。”顧寶珍小心翼翼地說。

    顧姚姚大方地沖她點了點頭,“沒關係,隨便搜就行。”

    少女笑容純淨,令人一看就感覺很舒適。

    顧寶珍多看一眼,就很想撕破她這張臉皮。

    看你還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等會兒你就等著哭吧!

    顧寶珍轉過身,帶著文家姐妹匆匆地上了樓。

    賓客們也都不吃東西了,安靜地坐在席位上等待下文。

    “姚姚,那兩個雙胞胎是不是經常欺負你啊?”沈幼看出了其中的蹊蹺,有些忿忿不平地問。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有一點風吹草動,她們就第一個找上顧姚姚,肯定是故意針對她。

    “沒有,她們也是昨天剛來。”顧姚姚搖了搖頭,不經意地說,“她們昨天想要媽媽給我買的那件愛馬仕包,我沒有給,估計現在還在生我的氣吧!”

    大約過了十分鐘,三個人從樓上氣勢洶洶地走了下來。

    顧寶珍走在最前面,眉頭緊皺,手裡還攥著一樣東西。

    她的身後,不僅有文家姐妹,還有一群浩浩蕩蕩的傭人。

    沒過多久,她迎著眾人的目光,在顧姚姚身旁站定。

    “姚姚,你為什麼偷我的項鍊?!”顧寶珍眼中含著淚,隨即把手攤開。

    一條設計精巧的鑽石項鍊赫然出現在她的手上。

    圍觀群眾倒吸一口涼氣。

    “我本來不相信,還想著隨便搜搜應付一下,結果卻看到這條項鍊出現在了你的首飾盒裡!”顧寶珍聲音顫抖,有些痛心疾首地說著,“那天早上吃飯,你說很喜歡,我就打算等到晚會結束給你戴兩天,結果沒想到……”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哽咽到說不出來。

    “不可能!”沈幼眉頭緊鎖,淩厲的目光從她到文家姐妹身上掃了個來回,“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故意放進去的,然後嫁禍給姚姚!”

    正在此時,一個身材臃腫的女傭站了出來,大約四十歲的年紀,滿是橫肉的臉上寫滿了正義:“我是負責搜查的女傭,這條項鍊是我在姚姚小姐的房間搜出來的,沒有作假!”

    “我們是帶著一群傭人進去搜的,他們都可以證明沒有作假!”文安妮雙手環胸,一臉的勝券在握。

    人證物證俱在,沈幼愣了半天,沒有想出反駁的話。

    顧姚姚從看到項鍊後,就一直低頭沉默著。

    仿佛因為做了壞事被撞破,而感到心虛。

    秦放張了張口,“我不相信姚姚是這樣的人……”

    可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復剛開始那樣堅定。

    蘇杭景坐在他的旁邊,沒有過多的反應。

    他不動聲色地轉頭,看向正低著頭的少女,晦暗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玩味。

 第28章 真相浮出水面

    “我就說嘛,區區一個鄉巴佬,怎麼能夠抵得住誘惑!”

    “她家裡那麼窮,投奔了顧家還不知道收斂,居然手長到偷珍珍姐的東西!”

    “看看這副心虛的樣子,一定是找不到理由狡辯了吧!”

    文家姐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

    顧寶珍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惡毒。

    顧姚姚,現在可是全京圈的家族都在場,你有口也難辯,看你怎麼扭轉局面!

    相信到了明天,這件事會登上各大平臺的頭條。

    到時候不只是全國,就連全世界的人都會知道你的嘴臉!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來文文靜靜的一個女孩子,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幸虧寶珍這姑娘提前發現首飾被偷了,要是晚幾天,說不定這項鍊就被倒賣了!”

    “先聲明一下,我不是三觀跟著五官走,感覺這養女舉止挺大方的,不像是能偷東西的人,豪門大宅故事多,被人刻意冤枉也說不定……”

    “唉,顧總好心辦了壞事,本來是可憐這姑娘家裡窮,就把她接到京城過好日子,沒想到竟引狼入室!”

    ……

    吃瓜群眾小聲談論著對這件事的看法。

    但還是難免會有一兩個人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這一定是個意外!”

    在場面即將一邊倒之際,沈幼高喊出聲,堅守著自己的立場。

    “我相信顧姚姚!”

    顧姚姚忍不住抬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沈幼這個人,她上輩子根本就沒有印象,本以為這輩子,她只是因為新鮮感才主動接近她。

    沒想到面對這種情況,她竟然會堅定地站在自己身邊。

    “我也相信。”沈屹欣神情沒有了之前的輕佻,他面容沉靜地站起身,走到了顧姚姚的身邊,堅定地說,“顧小姐不會這樣做的。”

    秦放緊握的雙手漸漸鬆開,想起了前幾天的事。

    顧寶珍找人打她,她非但沒有記恨,反倒而親自去找了他一趟,讓他不要生顧寶珍的氣。

    這樣大度的一個女孩子,怎麼會做出偷雞摸狗的事呢?

    他堅定了目光,抬頭道:“我相信姚姚。”

    顧文山站在中間,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場局面。

    畢竟現在的所有證據都指向了顧姚姚。

    他的額頭冒出了冷汗,猶豫著看向了她。

    顧姚姚接收到信號,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她再不站出來說句話,他就真的要定自己的罪了。

    “爸爸,不用這麼心慌。”顧姚姚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說道,“昨天媽媽帶我去試禮服,我的監控突然給我發了一條視頻,上面顯示:疑似陌生人進入。”

    “當時我沒來得及看,那現在就讓大家一起看看吧。”

    聽到“監控”兩個字,顧寶珍臉色霎時一白。

    文安娜這個蠢貨看到她的臉色,疑惑地問:“姐姐,你的臉色怎麼不太好看?”

    顧寶珍心虛地瞪了她一眼。

    真不知道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的。

    不過沒幾個人注意到她們,因為眾人的目光已經聚集在了顧姚姚身上。

    只見她穿過人群,走到了大廳最前方的大螢幕前。

    “藍牙已連接。”

    隨著一道機械女聲響起,顧姚姚的微信介面赫然出現在螢幕上方。

    她的消息清單只有兩條,一條是檔案傳輸助手,另一條是某科技平臺公眾號。

    她點開了第二條裡面的視頻。

    視角位於一個極其隱晦的地方,卻能把整個房間都展現出來。

    房間內擺放的物品並不多,地面打掃的乾淨整潔,因此,只要有人進入,就會顯得異常惹眼。

    只聽“吱呀”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那人先是探出一個頭,四處張望了一下,似乎沒有發現可以讓她留下痕跡的東西。

    隨後,就見一個身材臃腫的女傭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直奔她的書桌而去。

    顧姚姚的房間並沒有梳粧檯,平時化妝都會用到書桌,一些化妝品首飾自然放在書桌上。

    那女傭在書桌前找了一會兒,發現了擺在桌面上的首飾盒,於是就把手上的東西塞了進去。

    至於塞的是什麼,答案不言而喻。

    似乎是做賊心虛,在放完東西後,那女傭抬頭又環顧了一眼四周,最後竟往鏡頭的方向看了看。

    但她並沒有發現什麼,眼見自己任務完成,興奮地哼起了歌,步履輕快地走出了房間。

    顧姚姚故意將進度往回檔,最後視頻的畫面卡在了女傭面對鏡頭那裡。

    滿是橫肉的臉,一副精明算計相。

    “你說你能證明,大概是因為,這項鍊是你放進去的吧。”

    顧姚姚一改先前的唯唯諾諾,目光淩厲,嘴角帶著諷刺的笑意。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將目光齊齊投向了剛開始作證的那名女傭身上。

    這張臉與大螢幕上的重合,眾人瞬間明白了過來。

    “原來是你!”顧文山頓時瞪大了眼,直直朝她奔了過去。

    那女傭被嚇破了膽,拔腿就想溜,卻被幾個眼疾手快的傭人抓住,胳膊被一左一右架住。

    “你以為現在就能逃麼?”顧姚姚抬起腳,緩步走到她面前。

    圍觀的人識趣地為她閃開一條道。

    顧姚姚深唇紅色抹胸魚尾裙,完美地襯托出了她的身材曲線,隨著她的走動,纖細的腰肢也跟著扭動,就像一條精緻靚麗的美人魚。

    在大廳水晶燈的照射下,少女的皮膚比瓷玉還白。

    踩著紅色高跟鞋的腳,一步一響,如同腳下生蓮。

    那女傭見慣了平日裡畏畏縮縮的顧姚姚,還是頭一次感受到她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場,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顧姚姚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嗯?”

    女傭不敢看她灼熱的視線,眼神閃躲地把臉轉向了一旁。

    顧姚姚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與顧寶珍四目相對。

    顧寶珍一驚,連忙心虛地低下了頭。

    “珍珍,那天你也在家,這女傭怎麼那麼容易就進了你的房間啊?以後可得注意一下了。”顧姚姚皺起眉,有些關切地說道。

    這句話雖然表示關心,但裡面暗示意味十足。

    話音一落,眾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看向了顧寶珍。

 第29章 溫水煮青蛙

    顧寶珍頓時感覺如芒在背,磕絆地回復道:“知、知道了!”

    文家姐妹也如同蔫了的狗尾巴草,身體緊貼在一起,企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沈幼微微眯起眼,嘲諷地看向二人:“剛開始不是還自信滿滿麼,怎麼現在不說話了?你們冤枉了姚姚,還不快點道歉!”

    “我看不只是冤枉吧,”沈屹欣適時地開口,看破了其中的門道,“興許是有人買通了傭人,故意把首飾放進去的也說不定——”

    話音一落,周圍就響起了一片討論聲。

    豪門大宅裡,勾心鬥角、拔刀相向這種事早已司空見慣。

    但是若是被擺在明面上,可就成了京圈的大笑話。

    前一段時間,顧家有被爆出過養女是真千金的事情,不過後來又被壓了下去。

    今天顧文山開這場宴會,也有點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說是認養女,其實是堵住媒體的嘴,消除掉那些不該有的負面輿論。

    今天發生的這件事看似突然,卻並非偶然。

    若是真的將罪認定在這個養女身上,她必定會身敗名裂,終身被京圈的人扣上一個小偷的帽子。

    而這個結果的既得利益者,自然指向了一個人——

    眾人再次看向顧寶珍,只不過那些目光裡,除了探究和審視以外,更多了一絲鄙夷。

    顧寶珍深吸一口氣,勉強使自己臉上的笑容看起來不那麼僵硬,她看向顧姚姚,意有所指地問:“姚姚,你怎麼好端端的,往自己房間裡放監控呢?”

    這話中有話,有點暗戳戳指明是顧姚姚自導自演的意思。

    顧姚姚險些被她氣笑了。

    不過,良好的心態使她的面容看起來極為沉靜。

    “未雨綢繆而已。”顧姚姚回答,“我這人比較粗心,總是丟三落四。房間太大,要是不放個監控,東西丟了可就找不到了。”

    她刻意加重了“房間太大”四個字。

    言下之意,就是說偌大的顧家,有人手腳不乾淨。

    秦放愣了許久,直直盯著顧寶珍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心裡直犯噁心。

    結合前幾次的事,他無法相信今天這件事不是出自顧寶珍之手。

    她好像就是特地選中了今天,在全京圈的人都在場的時候,把這件事抖落出來。

    他不敢相信,自己當初喜歡的人,居然會做出這種事來。

    秦放雙目猩紅,咬牙切齒道:“顧寶珍,是不是你?”

    顧寶珍扭頭看他,卻被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秦放哥哥,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顧寶珍錯愕地瞪大雙眼,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在以前,無論發生什麼事,他永遠都會站在她身邊。

    可現在,怎麼會用這種憎惡的眼神看著她?

    “別以為我不知道,前幾天你——”秦放腦子一衝動,想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之前的事情說出來。

    話說到一半,旁邊的顧姚姚拽了拽他的西裝外套。

    只見少女擰起眉,輕輕沖他搖了搖頭。

    秦放頓時泄了氣,沒有繼續說下去。

    “珍珍天性善良,我相信她不會這麼做的。”顧姚姚堅定道。

    秦放心中最柔軟的部分狠狠觸動了一下,沒想到這種時候,她還在幫她說話。

    顧姚姚將目光投向正坐在地上一臉絕望的女傭,面無表情道:“你為什麼要偷那條項鍊?”

    “我……我……”

    這女傭不禁抬頭看了顧文山一眼。她在顧家待的時間不短,已經摸清了顧文山的脾氣。

    平日裡他是最要面子的一個人。

    若是她說了實話,是顧寶珍指使的她,那就會給顧家蒙羞。

    那些媒體到時候就會以“顧家千金勾心鬥角”一事大肆宣揚,有辱顧家門風。

    到時候,不僅顧寶珍不會讓她好過,就連顧文山也會用更加嚴厲的方法懲罰她。

    想了半天,那女傭再次抬頭,“是我鬼迷了心竅,想要拿去賣錢,才偷了珍珍小姐的項鍊。”

    話音剛落,顧寶珍跟著松了口氣。

    還算懂事。

    對於她的回答,顧姚姚絲毫不意外。

    這女傭是個聰明人,否則顧寶珍也不會找她辦事。

    “那你為什麼又要把項鍊放我房間呢?”

    “我害怕珍珍小姐發現後去搜傭人的房間,就覺得要搜,也搜不到主人身上,所以就……”女傭說的頭頭是道。

    顧姚姚沒有揭穿她漏洞百出的措辭。

    若是當眾揭穿,不僅會打了顧寶珍的臉,更會讓顧文山置於更加難堪的境地。

    溫水煮青蛙,她懂得這個道理。

    如今顧寶珍對她還算是表面和善,那麼她也沒有必要主動撕破這層隔膜。

    她要慢慢玩,好好的玩。

    玩死她。

    顧姚姚眼神中的殺意轉瞬即逝,複而抬起頭看向顧寶珍,小鹿眼彎成了月牙,“珍珍,這個女傭偷的是你的項鍊,你想怎麼處置?”

    明明最無辜的人是她,她還差點被當成小偷,結果不僅不介懷,還把處置罪魁禍首的權利讓給了顧寶珍。

    眾人對她不禁增添了一絲好感。

    好計謀,好算計。

    蘇杭景看透了本質,雙腿交疊,神情慵懶地靠在椅背上。

    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手裡的紫檀木佛珠。

    “報警吧,這是個小偷,可不能慣著!”顧寶珍斬釘截鐵地說道。

    顧姚姚點頭贊同,“好主意。”

    那女傭不敢有異議,對於她來講,這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顧文山見事情結束,終於松了口氣,忙叫幾個人把這個犯了事的女傭拖了下去。

    隨後,他拍了拍顧姚姚的肩膀,眼裡滿是欣賞之色,“今天多虧了你。”

    文家兩姐妹趕緊出來打圓場:

    “我就說嘛,姚姚姐這麼正直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是小偷!”

    “那個女傭太吃裡扒外了,顧家對她這麼好,居然還想偷東西!”

    真是兩個見風使舵丟人現眼的蠢貨。

    顧寶珍冷冷地瞥了她們一眼。

    賓客們看完了熱鬧,覺得這場晚會再沒有什麼意思,便紛紛找藉口離開。

    顧文山和白玫忙過去挨個送他們。

    蘇杭景臨走時,不經意看了顧姚姚一眼。

    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少女微微偏過頭。

    電光石火之間,二人四目相對。

    只見少女有意無意地揚起手中的酒杯,隨後一飲而盡。

    那自信張揚的目光好像在說——

    我贏了。

 第30章 被當成偷窺賊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

    顧姚姚一面準備著期中考試,一面練習著藝術比賽要表演的節目。

    顧寶珍也在忙著準備節目,壓根沒有時間再去對她作妖。

    為了鍛煉自己的身體素質,顧姚姚特地在網上報了個柔道班,課程定在每週六日的下午。

    上輩子就是因為她手無縛雞之力,沒有能耐對付那些欺負她的人,所以最後才死得淒慘。

    這輩子學了點防身的本領,若是遇到一些事情,也好能憑自己應對一二。

    為了使效果更快,顧姚姚特地報了一對一的私教課。

    顧姚姚收拾好東西,被司機送到了柔道班的地點。

    此地有些偏僻,位於城郊,距離市中心有十多公里的路程。

    顧姚姚看著眼前的舊樓,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騙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抬步走進了單元門。

    樓道很有年代感,貼滿了形形色色的小廣告,沒有電梯,水泥臺階有點陡。

    她的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親切感。

    在沒有被顧家人接來京城之前,她跟養父養母也是住在這樣的樓裡的。

    顧姚姚按照教練給她發的門牌號,走到了三樓,拐了個彎,最終看到了緊閉的房門。

    此時,她在心裡做了十足的鬥爭,猛吸一口氣,抬起手敲了敲門。

    房間內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沒過多久,就聽“吱呀”一聲,房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對面那人愣了一會兒,隨後驚訝地出聲:

    “怎麼是你?”

    顧姚姚這才抬起頭,看到沈屹欣那張滿是笑意的臉,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居然是熟人。

    沈屹欣接過她手裡的東西,領著她進了門,“我的工作號一直讓助理盯著,所以也不知道是你來。早知道是你,我就讓沈幼也過來了。”

    房子占地面積很大,應該是由兩個單元房合成了一個,裡面被裝修成了平常的訓練室風格。

    她發現,這裡面不只有沈屹欣一個教練,這一路上光她看到的就有三個,路上也有幾個穿著柔道服的男生女生走過,年紀看起來都不大。

    “這個地方是你開的麼?”顧姚姚好奇地問道。

    “對。”

    顧姚姚有些納悶,明明放著身價上百億的豪門繼承人不去做,卻一直背著家裡人搞自己的副業。

    本以為他建了個傳媒公司就已經夠讓人迷惑的了,沒想到還開了個柔道班。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沈屹欣笑著解釋道:“我爸這人看得開,再加上他還年輕,就想讓我出去歷練歷練,等他老了再做接班。”

    原來是長輩開明。

    顧姚姚了然地點了點頭。

    沈屹欣帶著她進入了私人訓練室,裡面設備齊全,跟一般的訓練室差不了多少。

    他拿出一套嶄新的訓練服遞給她,“你先去外面的換衣間換上衣服。”

    現在他們的關係是教練和學員,顧姚姚順從地接過,去了趟換衣間。

    等她換上衣服再回來,沈屹欣不知道跑去了哪裡,顧姚姚只好坐在最邊上的沙發上等他。

    沒過多久,訓練室的房門被人推開,沈屹欣已經換好了黑色的教練服,與她身上的白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沈屹欣本就長得好看,換上一身這身衣服,更增添了一絲清冷感。

    他看向正局促地坐在沙發上的顧姚姚,含笑道:“我帶了個朋友,你也認識。”

    她本以為會是沈幼,有些期待地往門口看去。

    在看清楚走進來的男人時,顧姚姚還未來得及綻放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只見男人身材筆挺頎長,不同於往日的西裝革履,今日穿了一件墨黑色中式對襟上衣,中間盤著一串金屬盤扣,下面搭配同色系禪褲,顯得整個人冷漠疏離,就像皚皚遠山上不諳世事的清修貴公子。

    而他的左手手腕上,仍舊帶著那串紫檀木佛珠。

    男人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似乎當她不存在一般,兀自坐到了她旁邊的沙發上。

    顧姚姚只感覺頭皮發麻,經過上次的事情,她很難再對這個男人產生任何好感。

    她站起身,“沈老闆今天是不是不方便?那我們改天再……”

    “沒有沒有,杭景今日來這裡玩,礙不著咱們的事。”沈屹欣打斷她,沖她眨了眨眼,湊近了她小聲道,“杭景也是個柔道高手,等會我倆給你展示展示。”

    顧姚姚再次看了男人一眼,只見男人雙腿交疊,翹起的膝蓋處放著一本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書。

    那雙深潭似的眼眸正認真地盯著裡面的內容,似乎完全將書以外的事都置之度外了。

    顧姚姚心知自己還沒有那麼大的魅力,讓閱人無數的京圈掌舵人注意到自己,索性就沒執意要回家。

    柔道課開始了真正的教學。

    沈屹欣見她身子單薄,特地教了她幾個鍛煉體能的動作。

    這才是剛開始,考慮到她的身體素質,沈屹欣並沒有讓她做太有強度的動作,只讓她練了練基本功。

    轉眼一個半小時過去,沈屹欣宣佈今日教習結束。

    顧姚姚渾身出了汗,無意間瞥了一眼沙發,發現原本坐在那裡看書的人已經不見了。

    她沒有糾結他去了哪裡,兀自走到了私人換衣間,把自己身上的訓練服換了下來。

    路過另一間換衣間時,不知是不是起了風,木門響了一聲,隨後緩緩從裡面打開。

    顧姚姚下意識地扭頭看去,卻頓時僵在了原地。

    狹小的換衣間內,男人背對著她,下身黑色長褲,上身的寬肩窄腰一覽無餘,皮膚白得幾近透明,幾乎能明顯得透出身上的一根根青色血管。

    似乎注意到了門口的響動,男人微側過身,流暢的人魚線隱隱約約顯露,肌理分明的腹肌忍不住讓人血脈僨張。

    他從置衣架上一把撈起柔道服,迅速套在了身上。

    顧姚姚感受到蘇杭景如冷刃般的視線直直向自己投射過來,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該死,居然是他!

    這一下子,不會被他當作偷窺賊了吧!

    顧姚姚立馬捂住臉,逃也似的跑開。

    緊接著,她聽見“嘭”的一聲,換衣間的門被大力驅使,猛地關上。

    連帶著旁邊房間的門都跟著震了震。

    顧姚姚忍不住渾身打顫,他不會……生氣了吧?

 第31章 你很怕我?

    “怎麼了,臉紅成這樣?”

    沈屹欣見顧姚姚懷裡正抱著背包,一臉做賊心虛地關上了訓練室的門,忍不住出聲打趣道。

    “沒什麼。”顧姚姚掩飾般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

    沈屹欣眼睛狡黠地眨了眨,擋在她面前,“別急嘛,杭景去換衣服了,等會兒我倆給你露一手。”

    一想到剛剛看到的畫面,尤其是最後那個男人看向自己的冰冷的眼神,顧姚姚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她張了張嘴,剛想拒絕,就聽見門後響了一聲。

    “杭景,”沈屹欣看向來人,眉眼一彎,“姚姚說想看咱倆比試一場,你覺得怎麼樣?”

    顧姚姚:“……”

    早知道她就一聲不吭的開溜了。

    沈屹欣想必不知道二人之間有過節,非要拉著她展示,還熱情地把她手裡的背包奪了過來,掛在了高高的櫃子頂上。

    這架勢,她是非看不可了。

    蘇杭景已經換上了白色的柔道服,因為他個子高挑,鬆鬆垮垮的服裝套在身上,卻絲毫不顯得臃腫。

    黑色的領口偏大,露出一一小截白色肌膚,鎖骨精緻秀美,搭配上微微突起的喉結,讓平日裡看似清心寡欲的他,整個人都增添了一絲性感。

    蘇杭景平靜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薄唇輕啟,緩緩吐出兩個字:“可以。”

    好像剛才換衣間的事並未發生。

    顧姚姚瞬間松了口氣。

    像這種宛如謫仙在世的清冷佛子,她多看一眼他的胴體就害怕褻瀆了他。

    顧姚姚沒有再推脫,乖巧地坐回了沙發,看著前面一黑一白的兩個男人走上了訓練場地。

    由於二人只是比著玩,所以規矩沒有那麼嚴格,他們身量相當,身材也都差不多,所以無法根據外貌來決定勝負。

    二人先是行了立姿禮,隨後鬧鐘適時地響起,沈屹欣臉上的笑容倏然收斂,率先沖了上去。

    不同于沈屹欣的快、准、狠,蘇杭景巋然不動,身形如同遠山上屹立的雪松,潤物細無聲,卻能一擊戳中弱點。

    幾個回合下來,剛開始還占上風的沈屹欣慢慢變得有些吃力,最後敗下陣來。

    時間的最後,沈屹欣徹底沒了力氣,直接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狠啊,這麼多年了,我還是……幹不過你!”

    蘇杭景嘴角不動聲色地勾了勾,沖他抱拳:“承讓了。”

    由於運動過於劇烈,二人身上都出了汗。

    蘇杭景面頰潮紅,也不管地上的人,直接走到門口,打算去沖個澡。

    他前腳剛一走,沈屹欣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見還在震撼之中的顧姚姚,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本來還想給你裝一個來著,結果還是被他實力碾壓了。”

    “沒有,你也很厲害。”顧姚姚由衷地讚歎道。

    沈屹欣嘴一咧,“那我先去洗個澡,等會兒咱們三個一起去吃個飯。”

    顧姚姚下意識想要拒絕,可沈屹欣壓根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拉開訓練室的門就出去了。

    她看了一眼高出她一大截的櫃子。

    ……她的背包還在上面。

    顧姚姚只好繼續坐著,老老實實地等著他們兩個出來。

    沒過多久,蘇杭景就洗完了澡,穿著剛來時的那身衣服,緩緩推開了訓練室的門。

    沈屹欣似乎已經跟他打過了招呼,他站在門口並沒有進來,對著顧姚姚言簡意賅道:“你先跟我下去。”

    蘇杭景的頭髮只吹了個半乾,不同以往梳得一絲不苟,如今的髮絲濕糯糯地搭在額頭上,有一股淩亂的野性。

    整個人看上去倒沒有以前那麼冷漠疏離了。

    顧姚姚見識了他方才的厲害,一想到那天晚會時他跟自己說的話,頓時有些後怕。

    她站起身,局促地指了指斜後方的櫃頂,“我的背包還在上面……”

    剛說完,她就有點後悔了。

    這人可是京圈大佬蘇杭景,別人想巴結都還來不及,她與他只是萍水相逢,憑這句話,他就能紆尊降貴幫自己拿麼?

    看著男人無動於衷,她尷尬地擺手,剛想說“不用了”,就見男人邁開長腿,大步走向前。

    路過她時,還在她的身旁帶起了一陣小風。

    男人身高近一米九,幾乎不用踮腳,伸出大手隨意在櫃頂一撈,那個裝滿衣服的背包便被他輕而易舉地拿在了手上。

    蘇杭景走上前,單手將背包遞給了她。

    男人身上好聞的雪松香撲面而來,顧姚姚頭皮一緊,連忙雙手接過,“謝、謝謝。”

    “走吧。”

    蘇杭景沒有再多看她一眼,兀自轉過身,率先推門走了出去。

    顧姚姚只好緊隨其上。

    二人下了樓,只有一輛低調的奧迪a8停在外面。

    如果不是蘇杭景用車鑰匙打開了它,顧姚姚都不會相信這輛土豪專屬的車,竟會是京圈大佬的座駕。

    “上車。”蘇杭景惜字如金地吐出兩個字。

    第六感告訴她,不能跟眼前這個男人走的太近。

    顧姚姚緊緊抓著背包肩帶,笑道:“蘇先生,我就不跟你們一起去了,等會兒我讓司機過來接我……祝你們玩得開心!”

    男人沉默了一瞬,高大的背影背對著她,沒有作出任何反應。

    過了片刻,男人的聲音隱約有些不耐煩,又重複了一遍:“上車!”

    看他這副反應,還以為她在玩欲擒故縱。

    顧姚姚不滿意地嘟了嘟嘴,再也不敢墨蹟,直接拉開車門坐進了最後一排。

    下一秒,男人也跟著坐了進去。

    顧姚姚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好像整個世界都跟著停止了。

    沈屹欣沒來的每一秒都讓她感到度秒如年。

    不知過了多久,沈屹欣終於下了樓。

    看到後排上的兩個人,沈屹欣忍不住吐槽道:“讓我這大名鼎鼎的沈大少當司機,蘇總還是頭一位。”

    “少廢話,是司機就老老實實開車。”蘇杭景壓根不給他面子。

    沈屹欣笑著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小學雞一樣在後排縮成一團的顧姚姚,不由打趣道:“怎麼拘束成這樣啊,是不是這個大灰狼欺負你了?跟哥哥說,等會兒哥哥教訓他!”

    剛說完,蘇杭景這才注意到顧姚姚現在的情形。

    如坐針氈——

    這四個字形容她再適合不過了。

    男人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戲謔,很快消失不見。

    緊接著,就聽見一道低沉的嗓音緩緩傳來,“你很怕我?”

 第32章 你比那些同齡人要聰明的多

    你說我怕不怕?

    顧姚姚真想把這句話說出來。

    這男人就像個定時炸彈,表面上平靜無波,若是有一點不順他的意,他就會隨時爆炸。

    “沒有,就是覺得跟蘇先生一起出去,有些受寵若驚。”

    這句話說的異常違心。

    男人顯然不太信,眯起眼盯了她好一會兒,這少女臉不紅心不跳,看神情倒有幾分像真的。

    蘇杭景對此事也沒有過於糾結,可能問這個問題只是想逗逗她。

    眼下,男人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冷肅,緩緩闔上了眼睛假寐。

    車輛緩緩駛離社區,往平坦的大路上走。

    過了大約十分鐘,車子駛入市區,道路兩旁逐漸變得繁華起來。

    “去老地方怎麼樣?”沈屹欣提議。

    “可以。”

    車子拐了好幾個十字路口,最終在鬧市裡的一條小吃街停下。

    三人下了車,沈屹欣指了指前方說道:“就是這裡。”

    顧姚姚這才看到,正對面的牌匾上寫著“老地方”三個字。

    不過當她瞠目結舌的是,眼前的店並不是什麼高檔飯店,只是一家再尋常不過的大排檔。

    這兩人在京城的地位數一數二,隨便打個噴嚏都能讓京圈抖三抖,居然會紆尊降貴,來這樣的地方吃飯。

    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二人顯然已經來了很多次,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由服務員領著,找了一個人少的地方坐下。

    沈屹欣把菜單遞給顧姚姚,“女士優先,你先點。”

    顧姚姚看著滿排的菜品,一時之間選擇困難。

    斜對面的男人看她遲遲不作反應,在一旁幽幽地開了口:“顧小姐可能吃慣了山珍海味,一時覺得下不去嘴。”

    這話裡的諷刺意味相當十足。

    顧姚姚被人誤會,頓時抬起頭,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隨便點了一道素食。

    那兩個人也點了幾道常吃的菜。

    沈屹欣又點了兩瓶啤酒,順便問了她一下:“姚姚,你要不要來一瓶?”

    “不用了。”顧姚姚酒量很差,一杯啤酒都能上頭。

    有了上輩子的經歷,她很少在不熟的人面前喝酒。

    更何況對面還是兩個大男人。

    蘇杭景也沒有點酒。

    顧姚姚特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坐在她的斜對面,身姿挺拔,雪松般的氣質,在這滿是煙火氣的飯堂內顯得格格不入。

    他修長蔥白的左手隨意搭在桌子上,那串紫檀木的佛珠異常顯眼,在室內隱隱發黑。

    自認識他開始,她從來都沒見他點過煙,現如今連酒都不喝。

    看來這人還真是如她料想的那樣,是個清心寡欲、不解風情的冷面佛子。

    沈屹欣剛準備拿開瓶器把瓶蓋打開,一道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阻止了他的動作。

    他看了一眼螢幕,眉頭不自覺皺了皺,隨後拿起手機走到了外面接聽。

    過了片刻,他打完了電話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二人道:“我的公司出了點棘手的事情,需要先回去一趟,這頓飯只能下回再一起吃了。”

    “無妨。”蘇杭景抬了抬手。

    沈屹欣臉上堆起一抹討好的笑,緩步挪到桌子旁,修長的手一撈,就把桌子上的車鑰匙拿到了手裡。

    車鑰匙串在他手上轉了兩圈,沈屹欣笑嘻嘻道:“車子借我開下,到時候去你家還給你。”

    也不等蘇杭景回應,沈屹欣直接步伐輕快地跑走了。

    現如今,餐桌上只剩下顧姚姚和蘇杭景兩個人。

    菜已經上齊,也不能說走就走。

    顧姚姚抄起筷子,尷尬地沖蘇杭景笑了笑,“蘇先生,那我開動啦?”

    蘇杭景看了她一眼,沒有做回應,也跟著拿起了筷子。

    沒有了沈屹欣在二人中間當調劑,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餐桌上只有筷子與碗發出碰撞的聲音。

    顧姚姚在心裡做了一番鬥爭,最終猶豫著抬起頭,“蘇先生,我覺得我有必要跟您解釋一下,宴會那晚的事情。”

    蘇杭景不明白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索性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向她,“哦?”

    “那天晚上您也看到了,有人故意先找我的茬,如果不是我未雨綢繆,肯定就著了她們的道。”顧姚姚表情懇切,“其實不只是那一次,在學校她也總是想辦法針對我,所以為了自保,我不得不借秦放同學的勢。”

    蘇杭景目光定定地看著她,那雙眸子如同一汪深潭,似思考,似懷疑,讓人看不懂眼底的情緒。

    “所以那些傳聞都是真的?”

    顧姚姚一愣,沒有料到他會這麼問。

    她知道他口中所指的是“真假千金”一事。

    但顧姚姚並沒有直白地告訴他,而是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蘇先生,有些事眼見未必為實,耳聽未必為虛,究竟是不是真的,就看您是否願意相信了。”

    她心裡明白,現在的她在他心裡並沒有什麼好印象,若是真說了實話,以他多疑的性格,也未必會相信。

    倒不如讓他自己猜。

    反正她態度給到了,話也給他說明了,願不願意相信是他的事。

    他們之間的交集,也可能就止步於這頓飯了。

    “有意思。”蘇杭景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你比那些同齡人要聰明的多。”

    不知道他這後一句話是誇獎還是嘲諷,但顧姚姚握著筷子的手不由一抖。

    聰明嗎?

    並非如此。

    她只是活的小心翼翼。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太明白上輩子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就像上輩子的最後,她只是下樓去超市買袋鹽,就被顧寶珍派人堵在巷子裡,結束了短暫的生命。

    這輩子她所要做的,就是讓前世那些欺侮她的人都付出代價。

    ……

    一頓飯結束,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餐館。

    不遠處停著一輛加長版的黑色邁巴赫,駕駛座上的劉特助看到門口的兩個人,連忙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是上回下雨天的那個司機,顧姚姚心道。

    眼看身旁的男人沒有要捎帶自己的意思,顧姚姚自覺地向旁邊挪了挪。

    劉特助體貼地拉開後車門,蘇杭景長腿一跨,整個身子坐了進去。

    “顧小姐,要不要我送您?”劉特助自然也認出了面前的這個少女。

    話音剛落,顧姚姚就感覺車裡男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顧姚姚瞬間感覺頭皮發麻,將手機介面呈給劉特助看。

    “不用了,我叫了網約車,謝謝。”

    蘇杭景沒作挽留,看著已經坐回駕駛位上的劉特助系好了安全帶,毫不猶豫地吩咐道:“開車。”

    這副毫不留情的模樣,就跟從不認識顧姚姚一般。

    車子發動了引擎,排氣管掀起的熱浪瞬間撲了她滿臉。

    顧姚姚忍不住朝它駛離的方向啐了一口:

    “破車,跟你的主人一樣!”

 第33章 期中考試成績

    德明高校的考試是按上一次的成績排名來分考場。

    由於顧姚姚剛來學校不久,還沒有考過試,她的成績便自動默認為零,與那些成績常年倒車尾的學生在一個考場。

    第一場考試,同考場的人答案傳的滿天飛。

    坐在講臺的監考老師對此不聞不問,似乎早就習以為常。

    畢竟這些學生是整個年級的倒車尾,就算互相拿著卷子抄,成績也高不到哪裡去。

    監考老師有些無奈地盯著底下肆無忌憚的學生。

    這些答案還真是一個敢給,一個敢抄。

    幾場考試下來,監考老師逐漸被最後一排角落裡的少女吸引了視線。

    少女紮著一個可愛的丸子頭,小臉精緻,肩背挺直,從始至終都沒有跟周圍的學生交流過。

    就如遠山上的雪蓮,遺世而獨立。

    顧姚姚答得遊刃有餘,這些試題她上輩子都見到過,通過這段時期的努力,遺落的知識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大腦之中。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顧姚姚只覺得神清氣爽,收拾好東西,不慌不忙地離開了考試座位。

    德明高校有個傳統,每次考完試,都會放三天的假期,而成績也會在第三天公佈。

    顧姚姚回到原班級,有些學霸在激情討論著考試題目。

    “姚姚,考得怎麼樣?”顧寶珍一見到她回了座位,直接興奮地迎了上來。

    那雙含笑的眼睛裡,隱隱帶著算計。

    在她看來,顧姚姚以前讀著平民上的普校,師資力量和教學程度自然比不上這種貴族學校。

    就算顧姚姚這段時間拼命學習,最後的成績也比不上她。

    顧姚姚自然明白她心裡想的什麼。

    她裝作發愁地低下頭,歎氣道:“感覺不太理想。”

    聽她這麼說,顧寶珍緊繃的心瞬間舒暢。

    “這樣啊……不過沒關係,爸爸媽媽不會怪你的,下次再接再厲就行了,以後你有不會的問題可以向我請教。”

    顧寶珍善解人意的安慰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顧姚姚想到了她平時班級中等的成績,險些笑了出來。

    明明沒什麼實力,卻總愛裝大尾巴狼。

    如果上輩子的成績沒有被惡意和學渣調換,她的成績分分鐘吊打她好吧?

    她現在有些開始期待,成績出來之後,顧寶珍臉上的表情了。

    -

    接下來的兩天,顧寶珍跟文家姐妹整天混在一起。

    顧姚姚則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做一些珠寶設計圖。

    她上輩子的夢想,就是做一名優秀的珠寶設計師。

    但是卻因為顧寶珍的暗中操作,她成了眾矢之的,被所有人厭棄,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夢想,跑去國外生存。

    本以為在慢慢適應了美國的生活以後,她能重新拿起筆,走向珠寶設計師的道路。

    不成想顧寶珍也跟著殺去了美國,連她的最後一滴念想也要扼殺。

    這一輩子,她沒有重蹈覆轍,依然能夠追逐上輩子未完成的夢想。

    顧姚姚花了兩天時間,大致畫出了珠寶設計的雛形,其餘的一些細節以後再慢慢處理。

    第三天一大早,期中考試成績新鮮出爐,班級群裡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德明高校有專門的微信公眾號,輸入考生姓名和學號便可以直接查分。

    若是不想查也可以,出分後學校相關人員會統計全校總成績,出一份帶全校排名的總成績單。

    顧姚姚簡單洗漱了一下,下了樓去吃早餐。

    顧寶珍貌似心情不錯,破天荒的比她還早下樓。

    此時她坐在餐桌前,看見顧姚姚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不由出聲道:“姚姚,就算沒有考好,也不要因為焦慮而不睡覺啊,爸爸媽媽是不會說什麼的。”

    “我知道了。”顧姚姚才不會告訴她,她昨晚是熬夜畫設計圖畫到了淩晨。

    “是啊姚姚姐。”文安娜在一旁搭腔,“你不要因為珍珍姐比你優秀而太有壓力,她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厲害,你沒必要感到自卑。”

    顧姚姚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

    優秀?是全班就二十名同學,她不偏不倚正好就考第十的那種優秀?

    她確實自卑,自卑沒有顧寶珍那麼厚的臉皮。

    顧文山作為長輩,也緊跟著安慰:“姚姚,安娜說的對,不用有那麼大的壓力。就算你考得不好,你也依然是我顧文山的寶貝女兒。”

    他早就看開了,顧姚姚以前被鄉下的養父母收養,從來沒接觸過這些上流社會的東西,所以上不來檯面是自然的。

    他不求她能像顧寶珍那樣優秀,只希望她安分守己,不給他丟人就行了。

    反正他們顧家不缺幾個錢,供養她上完學,再順便找個生意上的合作夥伴把她嫁出去,進行商業聯姻,也算是她最後的利用價值。

    “姚姚,你還沒有查分吧?正好班群裡發成績單了,用不用我幫你查一下?”顧寶珍貼心地問。

    顧姚姚聽完這句話,臉上頓時露出惶恐的神情。

    “居然這麼快就發成績單了嗎?”顧姚姚捏緊筷子,一副緊張的模樣,“我自己不敢看,珍珍,那你先幫我查一下吧。”

    顧寶珍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她看著早已打開的群聊介面,點開了班長發過來的excel文檔。

    這裡面包含著全校的總成績。

    顧寶珍並沒有按著第一名的順序往下看,而是最先劃到了文檔的最底部,再依次往上劃。

    她覺得以顧姚姚的成績,就算不是全校倒數第一,也會是全校的倒車尾。

    可她劃拉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顧姚姚的名字。

    文家兩姐妹一左一右扒著頭看,脖子都酸了。

    文安妮疑惑道:“會不會是她成績太差,學校不屑於公佈啊?”

    顧寶珍沒搭腔,她的眉頭皺起,隱約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的手機螢幕最後滑到了最頂部。

    “看到名字了!”文安娜激動地大叫。

    “第三名!”文安妮驚訝出聲。

    話剛出口,她又醞釀了一下,頓時反應過來:“不是,她怎麼會是第三名?”

    “不可能!”顧寶珍幾乎是下意識說出口。

    似乎是意識到所有人都在場,顧寶珍立馬心虛地捂住嘴,隨後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顧姚姚,“姚姚,你不是說這次考的不理想嗎?”

    “是啊。”顧姚姚無辜地眨了眨小鹿眼,“沒有考到預想中的全校第一,只考了個全校第三,確實是不理想啊。”

 第34章 造謠風波

    顧寶珍一聽,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這是人說的話?

    德明高校每個班級的固定人數在二十名,全年級有二十個班,加起來一共有四百名學生。

    但這四百名學生裡,除了那些成績特別優異的特招生,便是一些從小養尊處優,受過全方面教育的少爺和小姐。

    而顧姚姚才來不到一個月,居然能在第一次考試中,打敗了百分之九十五的學生,取得這麼好的成績。

    “姚姚,你是不是……”顧寶珍腦子裡只有這麼一個想法。

    除非是那種下三濫的抄襲,否則她怎麼可能會考那麼好!

    她是絕對不會相信顧姚姚是天賦異稟!

    顧姚姚知道她想說什麼,回給她一個燦爛的微笑。

    “珍珍不用這麼驚訝,你沒有看到我整天坐在教室裡,沒有看到我在家徹夜點燈,在期中考試的前幾天,我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為了讓爸爸媽媽為我驕傲,我幾乎傾盡了所有心血,如今終於得到回報。”

    顧姚姚這話說的不卑不亢,不僅諷刺了顧寶珍的齷齪心思,還暗暗說明將父母擺在了自己心中的最高地位。

    顧文山想到考試前幾天,顧寶珍整天跟文家姐妹出去逛街購物,完全沒有即將考試的狀態,心裡面就來氣。

    對比不知分寸感的顧寶珍,眼前乖巧的顧姚姚瞬間就懂事多了。

    “姚姚,你真考了全校第三?”顧文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全校第三是什麼概念?

    就是說明他的女兒把京圈一多半的千金少爺都比了下去!

    顧姚姚點開文檔,將自己姓名的那一欄放大,給顧文山遞了過去。

    顧文山的嘴角的笑容瞬間咧到了耳後根,高興得合不攏嘴,“這件事我可得好好宣揚宣揚,這可算是給咱們顧家長臉了!真不愧是我顧文山的親生女兒,就是隨我!”

    雖然是在誇她,卻又暗暗誇了自己一遍。

    白玫也湊了上來,看向顧姚姚的眼神都發了光。

    顧寶珍看著眼前溫馨和諧的一幕,尤其是在聽見顧文山說出“親生女兒”四個字後,她的手緊緊地攥了起來。

    她的手指甲陷進肉裡,幾乎攥出了血。

    但她卻渾然不覺。

    一頓早飯就這麼結束了。

    總排名一出來,“顧姚姚”三個字一瞬間在全校擁有了最高的話題度。

    校園論壇幾乎都是關於她的帖子。

    有很多人拍下了偶遇她的照片,發在了論壇的帖子裡。

    【當初在餐廳時偶遇的,妹妹又瘦又白,感覺很驚豔就拍下了,沒想到實力這麼高!!】

    【回樓上,我也拍過一張她穿短裙的,真的超級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早就知道她叫顧姚姚,但是沒想到她學習成績也這麼好嗚嗚!!配圖ipg.】

    【高三商務一班的顧姚姚,真的很絕,性格超級好,在她們班風評很不錯,這張臉真的是能出道當idol的程度!】

    【別管了,從此以後她就取代了我心目中三千金的地位……】

    ……

    這些帖子可謂是討論得熱火朝天。

    顧姚姚沒有繼續看,因為她手機綁定的銀行卡來了短信通知——

    【番茄銀行】您尾號253的帳戶有一筆匯款由他行轉入,收入金額1000000元,餘額1425306.25元。備註:考試獎勵。

    顧姚姚看著上面的一串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便宜爹出手可真是闊氣,隨便一出就是一百萬。

    下一刻,似乎是商量好了一般,顧南尋也給她發了微信轉帳。

    顧南尋:【銀行卡限額,最多只能轉三萬,拿去買點吃的,想買什麼跟哥說。】

    這便宜哥也終於懂事了一回,有史以來第一次給她轉了賬。

    顧姚姚沒有猶豫,直接點了收款。

    搖啊姚:【謝謝哥哥!!/兔子賣萌ipg.】

    之後,顧姚姚將這些轉帳記錄一一截圖,發了一條朋友圈,並配文:

    【謝謝爸爸媽媽以及哥哥的寵愛,我會更加努力!/太陽】

    剛發出去半個小時,就有幾個好友給她朋友圈點了贊。

    她特別留意了一下,裡面沒有顧寶珍。

    但是,她的朋友圈上方,胡瓊發了一條關於吃喝玩樂的朋友圈,與她發的時間僅相隔五分鐘。

    底下卻有顧寶珍的評論:【這家烤肉店我也去過,味道確實不錯,下次組團一起去啊~】

    也就是說,顧寶珍已經看到了她發的朋友圈,但是並沒有給她評論。

    這其中抱著什麼心態,就不可言喻了。

    顧姚姚幾乎能想像到她看到朋友圈後咬牙切齒的樣子,心裡頓時開心了許多。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下午。

    顧姚姚睡完午覺,獨自一人走到後花園散步。

    她剛坐在了秋千上,微信提示音就響了幾下,是沈幼著急忙慌地發過來了幾張截圖。

    沈幼:【姚姚,有人在論壇上發帖子造謠你作弊,快看看啊!】

    顧姚姚眉頭一跳,並不意外。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點開截圖,入眼的是一個昵稱為“無名人”的用戶,沒有配圖,只是空口白牙說一些關於這次考試的事情。

    【無名人:

    有件事需要提醒一下大家,顧姚姚這次在倒車尾考場。眾所周知,這裡面的監考老師作弊都不帶管的,答案傳的滿天飛,甚至有人拿著手機在網上搜答案都不足為奇。

    她顧姚姚剛來學校沒多久,就考這麼好的成績,是什麼成分我就不用說了吧?】

    帖子下面的評論兩極分化,一半選擇支持她,另一半則對她的成績提出了質疑。

    甚至連班級群都有人討論起了這件事。

    顧姚姚微微眯起眼,原本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帳號,卻在一下午的功夫漲到了這麼高的熱度,肯定是有人雇了水軍惡意頂貼。

    至於背後之人是誰,只有那麼一個人會看她不順眼。

    顧姚姚簡單回復了沈幼,讓她不用擔心。

    這件事有點棘手,她要是直接把考場監控調出來,也不會有人為了查明真相全程去看。

    要是找到監考老師為她證明,也會被有心之人說成是她收買了老師。

    她的心裡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法。

    不過,眼下正是熱度最高的時候,若是此時就來了反轉,豈不是很可惜?

    那就讓子彈飛一會吧。

 第35章 打臉蠢貨表妹

    顧姚姚抱著手機繼續在論壇裡吃自己的瓜,渾然不知有人走到了自己身邊。

    “都爆出來你作弊了,怎麼還跟沒事人一樣在這裡坐著。”

    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身旁傳來,帶著濃濃的嘲諷。

    顧姚姚抬頭,就看見文安娜那張滿是戲謔的臉。

    “你怎麼知道?”顧姚姚微微挑眉。

    文安娜在南方讀技校,跟德明高校八竿子打不著,怎麼會知道有人傳她作弊的事?

    除非是有人告訴她的。

    亦或是,她也是這件事的主導者之一。

    “你自己以前是什麼身份,還不知道嗎?”文安娜雙手環胸,臉上表情寫滿了囂張,“我就不信,一個山雞飛上枝頭就能變成鳳凰,你能考過珍珍姐,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顧姚姚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若是放在平常,她絕對不會用這副態度跟她說話。

    除非是得了某人的指示,刻意過來噁心她的。

    顧姚姚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你想錯了,這就是我自己考的,承認別人優秀有那麼難嗎?”

    “見過不要臉的,還沒見過像你這麼恬不知恥的,霸佔了別人家,還在這裡詆毀人家的主人!”文安娜看到她這張純淨的臉,就恨不得把她的臉給撕爛。

    怪不得顧寶珍跟她說過,這個顧姚姚心思歹毒不好對付,她本來覺得她在姨父和小姨面前唯唯諾諾,是個很好拿捏的軟柿子。

    沒想到還真被珍珍姐給說中了。

    她只是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內心裡卻是個十足的黑心蓮!

    顧姚姚聽了她的話,有些忍俊不禁地看著她,“你是不是腦子有點毛病,我什麼時候詆毀她了?”

    她站起身,湊近文安娜的臉,低聲說道:“你有沒有聽家裡的傭人說過,我才是真千金?要說是山雞,你口中引以為傲的‘珍珍姐’才是那只披了鳳凰外衣的野雞,霸佔別人的家不說,還淨做一些偷雞摸狗的勾當,你們真當以為我是傻白甜,什麼都不知道麼?”

    她說話時,特地觀察了一眼四周。

    花園裡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在附近。

    面對這樣見風使舵的蠢貨,顧姚姚乾脆不裝了,直接把自己淩厲的一面呈現了出來。

    文安娜聽到“真千金”三個字,直接沉默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她確實發現姨父和小姨對她的態度非同一般,就連一向不愛搭理她們姐妹兩個的顧南尋表哥,也對顧姚姚關愛有加。

    她不是沒聽顧家的傭人說過,但她旁敲側擊地問過顧寶珍,都被她給否認了。

    顧寶珍說,她才是真正的顧家千金,顧姚姚只是一個鄉下來的鄉巴佬而已。

    文安娜信以為真,如果顧姚姚是真千金,那麼為什麼姨父要認她為養女,而不是直接認成親女兒?

    想到這裡,文安娜原本瑟縮的心態瞬間拋之腦後,挺直了腰板道:“你說的這些誰信?別以為你這次考了全校第三就目中無人了,別著急,珍珍姐會把你拉下神壇的!”

    這話說的義憤填膺,卻已經把幕後黑手給供出來了。

    “真是個豬隊友。”顧姚姚直接笑出了聲,恍然大悟道,“我說怎麼學校論壇憑空出現了一些關於我作弊的言論,敢情是我的好妹妹發的啊。”

    文安娜立馬捂住了嘴,來回轉動的眼珠裡閃過一抹精光。

    顧姚姚敏感地捕捉到了。

    原來這文安娜並不是個無腦沖的蠢貨。

    看似“無意之間”把背後主導者供出來,實際上卻是故意而為之。

    其目的就是為了看她和顧寶珍鬥來鬥去,從而兩敗俱傷,她好從中間得利。

    這次來花園挑釁她,其實並不是受了顧寶珍的意,而是故意過來激怒她,再暗戳戳將背後主導者告訴她。

    怪不得每次她在場,她和顧寶珍之間的氛圍總是特別微妙,原來有她在其中拱火的緣故。

    若不是昨晚她和文安妮故意把她的成績大聲念出來,顧寶珍也不會覺得丟了臉面,因此記恨上她。

    想到這裡,顧姚姚臉上流露出一絲意外的神情,像發現什麼稀有物一般,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真沒想到啊,上輩子還沒發現身邊有這麼個聰明的貨色。

    文安娜被她眼神看的發毛,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你、你看我幹什麼!”

    “沒什麼。”顧姚姚平靜地收回視線,掃了一眼手機螢幕,而後呈給她看,“剛才的發言很是精彩,如果我把這個錄音剪輯一下發給珍珍,發給爸媽,發給哥哥——你說他們會怎麼看你?”

    顧姚姚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苦惱道:“若是這樣,珍珍會首當其衝找上你吧?爸爸媽媽也會覺得你吃裡扒外,從而將你趕出我家。”

    文安娜瞳孔驀地放大,沒料想到顧姚姚會錄音。

    “你、你居然錄音!”她有些氣急敗壞地指著她。

    而後她抬步上前,打算去爭奪她手中的手機。

    顧姚姚這段時間的柔道可不是白練的,雖然才剛入門,面對身形瘦小的文安娜還是有信心的。

    她乾脆俐落地閃過身,繞到她的背後,一個過肩摔直接狠狠將她摔在了地上。

    “啊!”文安娜痛得叫出了聲。

    “疼嗎?”顧姚姚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她。

    那雙好看的小鹿眼閃閃發亮,清晰地倒映出她狼狽的模樣。

    此時的文安娜自動忽視掉了她純淨的臉龐,只覺得她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啪”的一聲,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顧姚姚收回打人的那只手,笑道:“姐姐問你話就要回答,不然就不禮貌!”

    “再問你一遍,疼不疼?”

    “疼!”

    文安娜直接被她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整怕了。

    又是“啪”的一聲,她的另一半臉也挨了一耳光。

    顧姚姚蹙起眉,“姐姐是女生,女生打人怎麼會疼?你說謊!”

    她揚了揚手機,“若是再不聽話,這錄音我可就要發出去了哦。”

    “不疼,不疼!”文安娜連忙道。

    顧姚姚心情瞬間大好,懶得再逗她,單手拽著她的領子,直接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她剛想要離開,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花園門口的方向,有個傭人正提著花灑過來,準備澆花。

    顧姚姚對這個傭人很是眼熟,這是顧家的老牌傭人吳嬸,待了快二十年,在一眾傭人中很有分量。

    突然靈光一閃,顧姚姚身子適時地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眼圈一紅,錯愕地盯著面前想要偷襲她的文安娜,“你、你為什麼要推我?”

    文安娜滿臉問號。

    她的手還沒挨到她呢!

    她愣在了原地,雙手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第36章 她就像一條蟄伏在顧家的毒蛇

    吳嬸聽到這邊的動靜,忙循聲去看,卻瞧見顧姚姚坐在地上,一臉驚恐地盯著面前的人。

    她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勁,丟下手中的花灑,拔腿就朝這邊跑過來。

    “我的小祖宗喲,這是在幹什麼!”

    吳嬸一把將顧姚姚從地上拉起來,關切的目光掃遍了她全身,“怎麼樣大小姐,沒傷到吧?”

    顧姚姚是真千金的事,全顧家的傭人都知道,只是不敢洩露出去而已。

    儘管她的表面身份是養女,但吳嬸身為明眼人,自然能看得出她在顧家的分量。

    自家小姐受氣,她身為老牌傭人,自然要挺身而出!

    她淩厲的目光掃過身後的文安娜,“在顧家你還敢這麼囂張,等會兒看我怎麼去找老爺和夫人告狀!”

    就算顧姚姚的身份是養女,那也好歹姓顧,在文安娜這個異姓人面前也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吳嬸見多識廣,自然知道白夫人的那個姐姐是什麼成分。

    每年只要一有機會,她們母女三人都會來一趟顧家蹭吃蹭喝,還讓夫人給她們買東西。

    顧老爺為了情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趕她們走是給她們面子。

    沒想到現在居然蹬鼻子上臉,舞到正主面前來了!

    文安娜一聽到要告狀,連忙抓住她的胳膊解釋道:“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摔倒的!你告訴姨父和小姨幹什麼啊!”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吳嬸冷哼一聲,“大小姐是什麼德性,你又是什麼德性,我一清二楚!”

    顧姚姚平日裡行事很是低調,從不為難傭人,甚至能對傭人笑臉相迎。

    她只要一有好東西,都會主動分享給傭人。

    大小姐不僅性格好,成績還名列前茅,這次期中考試還考了全校第三,考的不知比二小姐高出多少倍!

    就是這樣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再壞又能壞到哪裡?

    相反這個文家兩姐妹,整天吹鬍子瞪眼,心比天還要高,她早就看這兩個不順眼了!

    顧姚姚紅著眼圈,晶瑩的淚花在眼眶裡打轉,又往上面添了一把火:“安娜,你說珍珍造我的謠,我覺得珍珍不是這樣的人,只是反駁你一下而已,你怎麼還推我?”

    文安娜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沒想到眼前這個人變臉居然這麼快!

    在她的十七年生涯之中,只有她倒打一耙,算計別人的份,這還是頭一次眼睜睜的被別人算計了!

    吳嬸敏感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字,“大小姐,二小姐造你謠,是發生什麼了嗎?”

    顧姚姚聞言,裝作惶恐地立馬低下了頭,聲音的分貝比原先低了許多,“沒有,這只是安娜的一口之言。我相信珍珍,她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吳嬸穩了穩心神,想到平日裡顧寶珍的作風,雖然沒有顧姚姚那樣乖巧,但到底也是規規矩矩的。

    沒有文家姐妹那樣不像話。

    “二小姐確實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她認同地點了點頭。

    隨後話鋒一轉,直直向文安娜看去,眼神裡明顯帶著怒意,“倒是某些人,打著挑撥離間的心思,想讓顧家兩位小姐起內訌呢!”

    到底是個老牌女傭,她的氣場就如同家裡的長輩,隱隱帶著一絲威嚴。

    “我不是!”文安娜連連擺手,“我沒有!”

    她平時喜歡專挑軟柿子捏,知道吳嬸敢這樣跟她說話,便明白她在顧家的傭人裡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自然不敢輕易得罪她。

    否則憑她那張嘴,就能空口白牙在姨父他們面前添油加醋去說上一番,他們自然相信老牌傭人的話,到時候只能是她吃虧。

    如今她百口莫辯,顧姚姚佔據了上風,手裡還拿著她挑撥離間的證據。

    若是真的被她掐頭去尾的剪輯了一番,然後發給那些人,後果將不堪設想。

    文安娜瞟了一眼顧姚姚。

    只見少女躲在吳嬸身後,全然沒有了方才的委屈。

    白淨的臉上明目張膽地帶著一抹挑釁的笑容。

    與此同時,她還揚了揚手裡的手機,示以威脅。

    文安娜心裡已經氣的半死。

    她是見過有心機的,但從來沒見過像她這麼有心機的!

    文安娜隱隱開始有些後悔今天的舉動。

    她好端端的非要惹她做什麼!

    文安娜暗暗咬牙,不得不接受這個啞巴虧。

    “對不起姚姚姐,我也是道聼塗説的。”文安娜低下頭,眼底寫滿了怨毒,語氣卻軟軟的,“我不是故意推你的,希望你不要告訴小姨和姨父!”

    既然她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顧姚姚也沒必要非逮住不放。

    若是把狗給逼急了,瘋起來亂咬人,把她崩掉的人設到處拿去說,這事情可就棘手了。

    顧姚姚見好就收,抬步走向前,雙手拉住了她,“好啦,我知道你是受了別人的蠱惑,衝動下去才推了我,希望你以後要擦亮眼睛看事,這次我就原諒你了。”

    吳嬸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大小姐太過於善良了些,這文家二小姐的理由太過敷衍,她都能聽出來是瞎編的,大小姐卻信以為真。

    如果她是大小姐,一定會把這件事揪住不放,轉頭去告訴老爺和夫人!

    “吳嬸,謝謝你為我出頭,這件事就當過去了,別讓爸爸媽媽知道,好嗎?”顧姚姚說著,將手腕上戴著的梵克雅手鏈撥下來,放在了她的手裡。

    吳嬸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分量,又忍不住仔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

    少女長得超凡脫俗,五官精緻得就像洋娃娃,尤其是那雙如同小鹿一般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閃著稀碎的光。

    烏黑發亮的長髮如瀑布傾瀉在背後,搭配她身上穿的白色長裙,整個美好得就像從童話中走出來的一樣。

    她心中一動,這樣懂事的孩子,本身就很讓人心疼,怎麼還能要她給的東西呢!

    吳嬸二話不說,直接把手裡的項鍊推了回去,“大小姐說的話我記住了,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就好了。”

    文安娜眼神複雜地看著顧姚姚,心裡面已經升起了一股恐懼。

    不僅表裡不一,還擅長拿捏人性、拉攏人心。

    是個狠角色。

    她就像一條蟄伏在顧家的毒蛇,表面人畜無害,實際上在暗中窺伺著一切,待時機成熟,就能將那些獵物一擊斃命。

    以後,還是少摻和她的事為好。

 第37章 高校長的驕傲

    翌日,顧姚姚像個沒事人一般,坐上了去往學校的保姆車。

    “姚姚考了這麼好的成績,等會兒到班裡,肯定有好多人追著你恭喜呢!”顧寶珍與她坐在一起,興奮地同她搭話。

    顧寶珍的臉像往常一樣,化著精緻的妝容,姣好的面容配上她的話,顯得十分有誠意。

    顧姚姚在心裡冷笑,如果不是知道她什麼德性,恐怕早就相信了她的鬼話。

    “珍珍恐怕不知道,最近學校裡起了一些不好的傳言,說我的考試成績是作弊得來的,真是煩死了。”顧姚姚苦惱地扶額。

    “什麼?”顧寶珍驚訝地張了張口,“怎麼會這樣?”

    “無所謂啦,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自己沒作弊,只要我自己心裡清楚就好啦。”

    聽她這麼說,顧寶珍若有所思地摩挲著裙子下擺,試探地問:“你不打算證明自己嗎?”

    “想證明啊,可是要怎麼證明呢?這造謠的貼主太狡猾了,用的都是小號,根本就不知道是誰呢。”顧姚姚想到什麼,憤恨地眯起眼,“如果讓我知道這個造謠者是誰,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顧寶珍聽到後半句話,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她在心裡暗暗祈禱,只願顧姚姚不要發現。

    與此同時,她又不禁松了口氣。

    既然顧姚姚沒有找到證明自己沒有作弊的方法,那麼這個“考試作弊”的污點,會一直伴隨著她一生。

    到時候,她再找幾個水軍添油加醋說一番,把這件事給釘死,她就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二人聊天的功夫,不知不覺走進了校園。

    顧姚姚一走進教室,就看見班裡同學的目光齊刷刷向她投射過來。

    那些目光她上輩子再熟悉不過,有探究,有鄙夷,有不屑。

    顧姚姚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挺直著腰板,一路走回了座位。

    到了下課,班主任特地把她叫到了辦公室。

    “姚姚,我相信你是個好孩子,這段時間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只不過這件事情影響太大,你必須得出面解釋一下。”

    班主任是個明事理的人,心平氣和地對她說道。

    顧姚姚眼波微動,輕輕點了點頭。

    時機已經成熟。

    是時候該解決這件事了。

    她掀開眼簾,“老師,我已經想到解決方法了,只不過需要您幫我一個小忙……”

    -

    顧姚姚回到教室的時候,看見一道頎長的身影靠在門旁邊。

    而他的不遠處,正站著幾個女生,一邊偷瞄著他,一邊在悄悄地說著有關他的話題。

    秦放就是如此,只要他的身影一出現,永遠都是最矚目的存在。

    顧姚姚躡手躡腳地繞到他的身後,小心翼翼湊近他的耳朵,喊了一聲:

    “秦放同學。”

    秦放身子一激靈,立馬回過神。

    看到那張放大在面前的臉,少年臉上忍不住泛起了紅暈,“我來找你,聽見你們班同學說你被班主任叫走了,就在這裡等了一會兒。”

    顧姚姚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半開玩笑道:“我還以為你是來找珍珍的。”

    “誰找她了!”秦放急忙出聲解釋,而後意識到語氣過沖,不由放緩了聲音,“我是因為這次考試的事……才來找你的。”

    “你打算怎麼解決?”

    顧姚姚昨天下午就接收到了他發來的消息,只是告訴他已經想到了辦法,具體的等到了學校再告訴他。

    這才剛上完一節課,秦放就趕緊跑過來找她了。

    顧姚姚略一沉吟,而後抬頭道:“這件事,我想讓你陪我去見一下校長。”

    “沒問題!”

    京圈太子爺的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

    二人找各自的班主任請了一節課的假,隨後一同敲響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舅舅,這位同學就是顧姚姚,想必您已經知道我們來的目的了。”

    秦放平日裡雖然灑脫不羈,但面對那些德高望重的長輩,卻難得收起了身上的鋒芒。

    高校長是秦放的親舅舅,平時一直對他關愛有加,沒事了就會把他叫過來談談心。

    如今見外甥不請自來,他並沒有太過意外。

    高校長今年才剛滿五十歲,一身西裝襯托得整個人很是幹練,他不動聲色地看了外甥旁邊的少女一眼,神情有些意外。

    想必這就是顧姚姚。

    有錢有能力的富家子弟,不少。

    但有錢有顏值有能力的富家子弟,卻少之又少。

    他只是看了少女一眼,就被她沉穩的氣質所動容。

    “你的事情我聽說了。”高校長推了推金絲邊眼鏡,原本嚴肅的神情不禁漾開一抹笑意,“孩子,你來找我,想必已經有了解決方法。說吧,想讓我怎麼幫你?”

    顧姚姚感激他的爽快,隨後將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高校長臉上的神情逐漸由肯定,變為欣賞,最後變成了自豪。

    多少年了,在莘莘學子中能出這麼一個有想法有膽識的學生,是他身為教育人士最值得驕傲的事。

    “雖然有點興師動眾,但為了解決這件事,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方法。”高校長贊同地點了點頭,“到時候,我會把學校的會議廳借給你用。”

    顧姚姚知道校長這是同意了,連忙激動地起身致謝:“謝謝校長!”

    “維護一個學生的名譽,是我們師者應該做的。”

    顧姚姚回去後,便開始著手澄清的事。

    她在校園論壇親自下場發言:

    【搖啊姚:

    大家好,我是顧姚姚,也是這次抄襲風波的女主角。這個謠言已經發酵了一天,深陷輿論的我已經飽受質疑,這使我深深意識到,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因此,我向高校長提出了解決方案。

    今天下午學校會放假,到時候大家可以有機會來學校會議廳,我會在那裡用實際行動證明我的清白,從而消除你們心中的疑慮。】

    帖子一經發出,秦放便召集了一幫小弟幫忙頂帖,一時之間成為了全論壇熱度第一。

    隨之而來的,就有一些新鮮評論——

    【高校長那麼嚴格的人,會特地為了她放假?她有那麼大的臉嗎?/擦汗】

    【她該不會要把考試全程的監控視頻給我們看吧,不要啊啊啊啊!!】

    【我有點好奇看她怎麼澄清了,今天下午去看看。】

    【今天下午真的放假嗎?有沒有約著去打籃球的鐵汁/玫瑰】

    【這麼快就要澄清了嗎,尊嘟假嘟?o.o】

    ……

    另一邊,顧寶珍看見熱度第一的帖子,險些沒有握住手裡的筷子。

 第38章 會議廳現場

    胡瓊鄙夷地斜睨了她一眼,“搞這麼大動靜做什麼?一驚一乍的。”

    秦凝正欣賞著新做的美甲,在一旁若無其事道:“瓊瓊,你今天有沒有關注論壇?”

    “這個我知道,無非就是上面說有人造謠顧姚姚考試作弊。”胡瓊說完,猛然想到了什麼,湊近她一臉神秘地問,“難道是逮到是誰造的謠了?”

    “差不多吧,剛聽我哥說,下午學校放假,到時候讓我們去會議廳看她澄清,也不知道她要用什麼辦法,問了我哥他也不說。”

    胡瓊狀似無意地瞟了顧寶珍一眼,輕飄飄道:“你哥最近跟那個顧姚姚走的挺近啊。”

    “是哦,這件事還是我哥幫她找的我舅舅呢。不過這個顧姚姚人挺乖的,不喜歡搞事。不像某些人,明明端的一副清純人設,背地裡卻捅好姐妹刀子,怪不得會被人丟棄。”

    秦凝語氣平淡地說著,說話的內容沒有一句不是刻意講給某人聽的。

    顧寶珍看著那二人一言一語地聊著天,完全把她當做了隱形人,心有不甘地攥緊了雙手。

    這段時間,這兩個人有意無意地忽略她,雖然平時依然會跟她一起去吃飯,但行動上的排擠是無法忽視的。

    眼下,這兩個人還明目張膽的內涵起了她。

    顧寶珍臉色蒼白,只能強顏歡笑。

    “瓊瓊,你是說秦放哥哥,最近跟姚姚走得近?”顧寶珍眼睫微顫,臉上寫滿了受傷。

    胡瓊一臉鄙夷地看著她。

    若是換作以前,她看到她這副面孔肯定會很心疼。

    可自從得知她的真實面目後,她便覺得這個人從上到下無一不是假的,就連行為舉止也作的要命,讓她忍不住犯噁心。

    “是啊。”胡瓊輕嗤了一下,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不要整天花那沒用的閒工夫討好我們兩個,也要多看看你的秦放哥哥,說不定到時候就被別人給搶走了!”

    說罷,她與秦凝默契地對視了一眼,隨即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午餐結束,各班級群發了下午放假的通知。

    【臥槽,居然是真的,看來那個顧姚姚還真有兩下子!】

    【太好了,本來還發愁今天看不了我偶像的新電影呢,謝謝姚姚女神給我這個機會!我信你沒有作弊啊啊啊!!】

    【今天下午什麼時候開始啊?我早點去會議廳搶個前排!】

    【我已經到會議廳了,這裡沒多少人,有沒有要占座的?一百元一位,保准前排,能讓你清楚的看到姚姚女神的盛世美顏哦~】

    【我靠樓上瘋了吧,這也能想著搞錢?你爹養了個你這麼有商業頭腦的兒子,一定會很欣慰吧/擦汗】

    ……

    會議廳很大,能夠容納下三千多人,廳裡的前後左右四個角落都放了超大號音箱,能讓後排的人清晰的聽到主席臺上的聲音。

    不過,此時的主席臺已經被撤了下來,擺上了一張高高的書桌,上面則放著一個透明的墊板,以及一根碳素筆。

    而下面的觀眾席第一排,擺了七張評委席,中間的c位坐著高校長,他的兩邊則是學校裡各科有權威的老師。

    整個會議室已經坐滿了人,在安保人員的作用下,場面出奇的安靜。

    隨著一道話筒的嗡鳴聲,顧姚姚拿著話筒走上了台。

    “大家好,我是顧姚姚,接下來我會用實力證明,這場考試我沒有作弊。”

    顧姚姚舉止落落大方,將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大家。

    今天的會議廳是她的考場,台下的評委席以及觀眾席都負責當監考員。

    會議廳的前後左右共有四張大螢幕。

    顧姚姚身後的那張螢幕,負責將她的全身投射出來,以方便後排的同學監考。

    而左右以及後方的螢幕,則照著主席臺上的六名各科權威老師,他們負責現場出題,每人十道經典題,而後交給顧姚姚作答。

    最後,再由各位老師當場評分。

    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有人會故意放水。

    這是澄清顧姚姚實力的最好方法。

    “妙啊!不愧是學霸,想出來的點子就是狠!”

    “我有鏡頭恐懼症,顧姚姚居然還願意把自己的臉放大在大螢幕上,她真的,我哭死!”

    “這些老師都是大神啊,有的還出過高考題,尤其是最邊上那位,他那年出的物理試卷大題,可把那屆考生難哭了哈哈哈哈!”

    ……

    鈴聲一響,那些老師同時低下頭,開始了出題。

    大螢幕上接連開始出現老師們出的題目。

    底下的學生們唏噓一片,有的甚至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智商。

    這年頭怎麼連題目都看不懂了?

    有幾位成績好的學生埋下了頭,嘗試著做起了投在大螢幕的試題。

    四十分鐘過後,有的老師已經出完了試題,陸續將試卷放在了顧姚姚的桌子上。

    顧姚姚的頭從始至終都沒有抬起過,拿著筆不停地在草稿紙上演算著題目。

    為了保持考場的安靜,有學生建了一個qq群,身邊的人一傳十、十傳百,轉眼之間就容納了一千多人。

    群裡面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

    【你們有沒有發現,在這麼大這麼高清的鏡頭前,顧姚姚的皮膚還是毫無瑕疵?】

    【我靠真的,我早就想說了。等到結束後我非得加上她好友,問問她用的是什麼牌子的護膚品!!】

    【她的五官真的很精緻,細看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

    有了這個群,底下坐著的觀眾也不再覺得枯燥無味,討論著有關顧姚姚的話題。

    顧寶珍特意戴上帽子和口罩,坐在了不起眼的位置,看著群裡那些人對顧姚姚的誇讚,死死咬住了嘴唇。

    時間飛速流逝著。

    顧姚姚做完試題,認真檢查了一遍,然後站起身走下臺,按科目將試卷依次遞給各位老師。

    之後就是焦慮地等待評分結果的環節。

    顧姚姚說不緊張那是假的,有些不安地搓著手。

    在高校長的安排下,這些老師也沒有放水,這次題目甚至出得比期中考試還要難一些。

    她心裡沒有把握,不知道能不能保持期中考試的水準。

    秦放坐在第二排,心裡也不禁為她捏了一把汗。

 第39章 跟秦放一起回去

    大螢幕裡清晰的照出顧姚姚的上半身,自然也映出了她緊張的雙手。

    顧寶珍注意到這個細節,忍不住冷笑一聲。

    看吧,廢物就是廢物。

    終於要原形畢露了。

    真是個傻子,召集這麼多人來會議廳,難道是要讓大家親眼看著她翻車嗎?

    自掘墳墓。

    此時,一道清脆的鈴聲響起,預示著評分結束。

    各位老師接過工作人員的藍牙鍵盤,在顯示幕上打出顧姚姚的各科分數。

    顧姚姚緊張地看過去,呼吸都停滯了,看清楚上面的一排數字之後,瞬間松了口氣。

    整個會議廳也緊跟著炸開了鍋。

    “我靠,是人嗎?數學英語物理一百分?我連基本的題目看不懂,她居然能考一百分?”

    “不要那麼驚訝啦,她期中考試的數學和英語也是滿分,物理也是差一分就滿分的程度,姚姚女神算是穩定發揮。”

    “噓,小點聲,評委老師要開始點評試卷了!”

    隨著第三個學生的聲音響起,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連帶著整個會議廳也變得鴉雀無聲。

    各位評委老師條理清晰地列出了顧姚姚卷子的得分處,以及失分的地方。

    這些試卷一共有十道題,全都是最經典的題型,有三道小題和七道大題。

    所以一道題的分值也相對較高,錯一個小小的填空,就能扣掉五分。

    語文有道默寫古詩題寫錯了一個字,因此扣掉了五分。

    生物題將某生物的作用搞混了,錯了一個填空,扣掉五分。

    而化學,則寫錯了一個化學方程式的符號,扣掉了五分。

    這些最不該失分的地方,顧姚姚因為粗心,通通丟掉了分數。

    高校長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眼神欣慰地看著臺上的少女。

    這是一個百年難遇的天才啊!

    他教書這麼多年,還沒遇到像顧姚姚這樣的學生。

    可能她是因為緊張,才導致她丟掉了這些不該丟掉的分數,若是換做平時,這些試卷能考滿分不是問題。

    高校長走上台,站在了顧姚姚旁邊,拿起助理遞過來的話筒,對台下的眾人道:

    “答案已經揭曉,顧姚姚同學完全有實力能考全校第三,並不存在什麼作弊一說,若是以後還有風言風語,我一定不會放過!”

    這句話擲地有聲,狠狠震撼了顧姚姚的心。

    此時此刻,高校長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矗立在她的身邊。

    高校長說完,轉頭看向了她,表情不再嚴肅,甚至帶了一絲微笑:“以後你要是有什麼問題,想要找我幫忙,歡迎隨時敲開我辦公室的門。”

    顧姚姚愣住,她本以為高校長之所以會幫自己的忙,其中一大半是占秦放的緣故。

    沒想到事情快結束了,他會對自己說出這樣溫暖的話。

    儼然像自己家裡德高望重的長輩。

    顧姚姚鼻頭一酸,忙道:“謝謝校長!”

    高校長對顧姚姚說話時,話筒依然放在嘴邊。

    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他想告訴在場的學生,顧姚姚這個學生不能得罪。

    顧寶珍看著眼前的一幕,氣的都要捏碎了手中的手機。

    在她的印象中,高校長平日裡很少會在學校現身,每次見到他都是一臉嚴肅,因此被學校的人認定為最不好相處的校長。

    可是現在,他居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顧姚姚笑臉相迎,並讓她有事找他!

    顧姚姚她憑什麼?

    此時事情並沒有結束,顧姚姚接過話筒,再次嚴絲合縫地補充道:“到時候,我會把我今天做的試題公開發在論壇裡,如果大家對今天的評分有質疑,歡迎到我的帖子下面評論。”

    因為擔心有的學生會認為評委老師放水,從而又給她掛上一個“關係戶”的名聲,所以她將這件事的細節把控得異常到位。

    底下的觀眾聽到這段話,再也繃不住了,在群裡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哈哈哈哈哈哈,姚姐的求生欲也太強了吧,居然能這麼細節,果然能考這麼好是有原因的!】

    【她真的勇!不僅敢讓攝像機懟臉,現在還敢把自己的試卷發出來讓大家挑毛病,這一點我是真的佩服!反正我是不敢把我的試卷讓大家看,總有一種褲衩子被扒下來的感覺……】

    【長相甜美辦事爽快,做事不藏著掖著,別管了,這個女神我叫定了!】

    ……

    澄清大會宣佈結束,學校的安保人員開始清場。

    觀眾們卻一反常態,將顧姚姚堵了個水泄不通。

    其中大部分都是找她要聯繫方式的。

    顧姚姚苦笑不跌,有一種被粉絲接機的感覺。

    沈幼和李晴就如同藝人助理,努力用身體將那些狂熱群眾隔離開。

    “姚姚,乾脆這個學你別上了,直接出道得了,我去給你當經紀人!”沈幼在一旁被擠得滿頭大汗,卻忍不住開玩笑道。

    李晴也在旁邊補充:“我要當助理!”

    顧姚姚被她倆逗笑了,忍俊不禁道:“讓兩個千金大小姐為我做事,就算給我三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正在這時,不知是誰吼了一聲,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不約而同地散成兩邊,讓開了一條道。

    只見一道身材頎長的身影,雙手插著褲兜,在身後幾個流裡流氣的小弟的跟隨下,逐漸向顧姚姚走來。

    顧姚姚微微一怔,腦海中恍然浮現出上輩子,自己跟秦放表白時,他那就跟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

    就好像那時的她喜歡上他,是一件很噁心的事情。

    可是現在,她上輩子喜歡的那個少年,不再對她視而不見,反而還站在了她的面前。

    少年人桀驁不馴的面容在看向她時,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溫柔。

    “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秦放臉頰微紅,朝她伸出一隻手。

    沈幼和李晴仿佛吃上了大瓜,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即不約而同地將顧姚姚往他身上一推——

    沈幼道:“姚姚,現在人太多了,你回去肯定會有很多人找你,但是如果秦放在你身邊,沒有人敢打擾你,你就跟他一起回去吧!”

    李晴點頭如搗蒜:“是啊是啊!”

 第40章 你別太讓他為難

    顧姚姚心裡有些猶豫,下意識地往人群中瞟了一眼。

    只需一眼,她就看見了人群中戴著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裝的顧寶珍。

    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她再熟悉不過。

    因為只有她,才會對自己流露出惡毒的眼神。

    電光石火之間,二人目光觸碰。

    顧寶珍像是觸了電般,慌忙避開了目光。

    顧姚姚秀眉微微挑起,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隨即抬頭看向滿臉期待的秦放,莞爾一笑。

    少女的臉宛如一張秀麗的風景畫,如今一笑,更是將這張臉點綴得更加超凡脫俗,令眾人遲遲移不開眼睛。

    秦放眼波微動,幾乎要溺死在她的一顰一笑之間。

    顧姚姚在眾目睽睽之下,動作自然地將手搭在秦放的手中,“走吧!”

    秦放感受到手掌中柔軟的觸感,不禁愣了一瞬。

    隨後小心翼翼地牽著她,轉過身從眾人開闢的道路中走出。

    顧寶珍親眼目睹這一切,不禁狠狠怔住。

    她原本對胡瓊的話滿是質疑,她覺得秦放這人向來眼高於頂,對她也是說一不二、無條件支持,可是現在,他卻當著所有人的面,牽起了另一個人的手。

    “天哪!太子爺居然牽了她的手,他們是什麼關係啊?”

    “我記得秦放之前不是跟顧寶珍走的挺近麼,怎麼現在都沒有見過他們兩個人一起走了啊?”

    “顧寶珍是被太子爺甩了吧,之前她不是背刺過他的妹妹秦凝麼,這種喜歡捅刀子的人被厭棄很正常啊!”

    ……

    顧寶珍聽見周圍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有關她的事,心裡頓時像壓了塊千斤重的石頭,沉甸甸的,使她喘不過氣來。

    “站住!”

    隨著一聲高呼,不知道她從哪來的勇氣,猛地撥開人群,沖到了秦放和顧姚姚面前,堵住了他們的路。

    顧寶珍一把丟掉手中的帽子,摘下臉上的口罩,一臉錯愕地看著對面的少年。

    “秦放哥哥……為什麼?”

    秦放臉上閃過一絲驚愕,似是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出現在他的面前。

    想起顧姚姚當初叮囑的話,他強行壓下心中的不適,語氣勉強平和地問:“什麼為什麼?”

    “明明在之前,你對我最好,怎麼現在卻、卻牽起了別人的手?”顧寶珍精美的面容上寫滿了委屈。

    顧姚姚頭一次明白,原來“梨花帶雨”是這樣的感覺。

    秦放一噎,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我一直都把你當妹妹。”

    “妹妹?”顧寶珍愣了一瞬,在心裡醞釀起了這兩個字的意思,想明白後,她抬頭諷刺一笑,“就只是妹妹?”

    秦放有些不忍看她的神情,不自然地別開臉,避開了她的目光。

    眼前這個人,他是確確實實喜歡過的。

    當初的他天真的認為,顧寶珍純潔乾淨,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子,可是後來,這個印象在他的心裡一點一點被打破。

    原來她的靈魂裡,住的不是聖潔的天使,而是一個陰暗的惡魔。

    總的來說,當初他有多喜歡,現在就有多厭惡。

    眼看著秦放的段位明顯要低於顧寶珍,顧姚姚的心裡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可不能讓事情這麼發展下去!

    顧姚姚抬起頭,水汪汪的眸子直視著顧寶珍,“珍珍,秦放同學之所以對你好,是因為你是他妹妹的同學,這才愛屋及烏罷了。”

    “你知道的,秦家家教很嚴,良好的教養使他懂得尊重女性,這才借著你是他妹妹好朋友的緣由,才一直對你好,給你買禮物的。”

    “可能他對你太好了,讓你迷惑了自己的本心,這不怪你,畢竟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麼誤會的。”

    “珍珍,他不是有心的,你別太讓他為難。”

    顧寶珍錯愕地看著她,似是沒想到她能編出這麼一堆有道理的理由來。

    尤其是聽到她最後一句,她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什麼叫別讓他為難?

    她只是為自己打抱不平而已,這算叫為難他嗎!

    顧寶珍想爆粗口,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人按住。

    只見顧姚姚湊近在自己耳邊,小聲道:“對不起珍珍,這種時候你在秦放面前問不出什麼來,現在被很多人盯著,我只能用這種方式維持你的面子。你要真想談,等到私下我幫你約他一下,讓你們好好聊聊。”

    聽她這麼說,顧寶珍滿腔的怒意瞬間熄了火。

    她說的好像有道理。

    看秦放這避而不談的樣子,肯定是不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件事,要是她再執意,肯定會惹得他厭煩。

    她也是被怒氣沖昏了頭腦,想都沒想就直接沖過來了,她完全可以像顧姚姚說的那樣,私下裡好好問問他。

    顧寶珍深深地看著面前滿臉善意的少女,頓了一下,隨後緩聲道:“好,我聽你的。”

    幸好顧姚姚按住了自己,不然剛才如果真的發了火,她的溫柔白月光人設就要崩了。

    她不敢再看秦放一眼,什麼話都沒說,低著頭慌忙竄走了。

    秦放看著顧寶珍狼狽離開的背影,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在場的人吃完了瓜,皆作鳥獸散。

    他與顧姚姚並肩走出會議廳的大門,卻還是好奇地問:“你剛剛跟她說了什麼?”

    他雖然離得近,但還是沒辦法聽到她和顧寶珍的耳語聲。

    顧姚姚低頭看著自己的小白鞋,“就是跟她說,你們之間可能有誤會,到時候私下裡讓你去找她好好談談,沒必要大庭廣眾鬧笑話。”

    “還是你善解人意,她都那樣對你,你還願意讓我們和好。”秦放心中微微一動。

    “沒什麼啊,這是我跟她的事,我沒有權利干涉你的交際。”顧姚姚語氣落落大方。

    突然,她像是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地覷了他一眼,“我剛剛為了維護你的面子,故意把你之前對她的感情說成是愛屋及烏,你……不會生氣吧?”

    秦放注意到她的神情,莫名感覺非常可愛。

    “你剛剛幫我解圍,我為什麼要生氣?”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寵溺。

    夕陽西下,傍晚的陽光打在少年少女並肩而行的背影上,顯得異常和諧。

 第41章 他現在才發現,顧寶珍其實挺能裝的

    翌日下午,德明高校的時間咖啡廳門口,一道身影在這裡徘徊了很久。

    秦放難得一個人出來,他看著透明玻璃內,那道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有些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他想到顧姚姚那張滿是善意的臉,咬了咬牙,下定決心走了進去。

    此時是大部分班級都在上課,只有零零散散幾個沒有課的人坐在這裡喝下午茶。

    秦放直沖著那道纖瘦的身影走過去。

    顧寶珍聽到身後的動靜,下意識扭過頭,看清楚來人,連忙高興地站了起來。

    秦放按住她的肩膀,自己則拉開一把椅子,坐到了她的對面。

    “你來的還挺早。”這還是二人最近以來頭一次單獨相處,秦放感覺有些尷尬。

    顧寶珍含蓄地笑道:“一下課就過來了。”

    接著就是短暫的沉默。

    顧寶珍暗暗攥緊了手,抬起頭問他:“秦放哥哥,你最近是怎麼了?”

    這段時間他從來都沒有找過自己,就算在餐廳偶遇,她想上前去打招呼,對方就跟沒看到自己一般,匆匆往反方向走。

    這讓她產生一種他在刻意躲著自己的感覺。

    秦放有意識地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並沒有去看她。

    “以後,還是別叫我哥哥了吧。”秦放垂著眸,“喊我秦放就好。”

    改了稱呼,就意味著其中關係的改變。

    顧寶珍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對你……已經沒有感覺了。”秦放鼓起勇氣說道。

    這句話一說出口,他壓抑許久的心瞬間得到了解脫。

    “什麼?”顧寶珍皺起眉頭,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為什麼?”

    明明他們之前還好好的。

    他們認識了那麼久,從高一認識,一直到高三,雖然沒有挑明關係,但都心照不宣,她也在默默接受他對她的好。

    可是現在,為什麼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他一定是在開玩笑!

    秦放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她的臉,這張臉曾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中,可現在再次面對,他的心竟然已經毫無波瀾。

    喜歡一個人可以需要好多年,但放棄一個人,也可以只需要一瞬間。

    “我們本來就沒有確定關係,不是嗎?”秦放忽然冷笑了一聲,將身體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三年來,我有多少次暗示過你和我在一起,可是你卻裝作不懂的樣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嗎?”

    顧寶珍的內心被他說中了,臉色慘白了一瞬。

    她一直都有偶像包袱,從她步入這所校園以來,她便成為了學校裡的風流人物,每天的情書多到數不勝數。

    秦放是京圈太子爺,身份矜貴,又兼德明高校的校霸,但她不敢輕易和他確認關係。

    如果和秦放在一起,她的名氣便會大打折扣,那些喜歡她的人也就不敢再送她情書。

    她以後是要出道當偶像的,若是被別人知道她談戀愛,肯定不利於她事業的發展。

    因此,她才一直吊著外表風流實際上內心單純的秦放,一邊心安理得的利用他的好,一邊吃著單身的紅利。

    秦放看她不說話,便知道自己的話戳中了她的意思,嘴角諷刺地勾了勾。

    “我們之間連男女朋友都不是,你憑什麼就要我對你一心一意呢?”

    秦放說出這句話時,臉上帶著一股狠勁,一如他本來的模樣。

    顧寶珍的臉色越發蒼白,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都感覺蒼白無力。

    “我只覺得年紀還小,不敢和你在一起……”顧寶珍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可能這理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秦放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無所謂,都過去了,反正我們以後只會是普通朋友的關係。”

    與此同時,秦放對她僅有的一絲愧疚也煙消雲散了。

    待人不真誠,謊話連篇,這完全就不是他想像中的她。

    秦放這句話說的很是冷漠,絲毫沒有保留情面。

    顧寶珍垂下眼睫,晶瑩的淚珠如同清晨的露水,沾在了微微顫動的睫毛上,顯得我見猶憐。

    又來了。

    秦放看著她這副表情,心裡更加煩躁。

    他現在才發現,顧寶珍其實挺能裝的。

    “秦放哥哥,你是不是喜歡上別的人了?”

    “是。”秦放回答的很是乾脆,“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吧?”

    “所以,你喜歡的人是顧姚姚?”顧寶珍下意識地抓緊自己的裙擺。

    秦放面色一變,眼神閃過一絲不自然,“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顧寶珍低下頭,眼中暗潮洶湧,不禁浮現出顧姚姚平日裡那張人畜無害的臉。

    她的面色一沉,冷笑道:“你果然喜歡上了她。”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慢慢變了。

    先是胡瓊和秦凝對她暗中擠兌,後有顧南尋態度轉變,現在秦放又是對她冷眼相對。

    一個想法瞬間呼之欲出。

    是她!一切都是因為她!

    自從顧姚姚來到顧家,她做什麼都不順心,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倒戈,逐漸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

    起先她以為自己點背,運氣不好,因此每次做事都是假他人之手,從來不敢主動站出來。

    沒想到啊,身邊竟然還窩藏著一條假面毒蛇。

    “我喜歡誰,和你又有什麼關係?”秦放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可能會給顧姚姚樹敵,於是坐直了身子,耐著性子道,“我只是把她當朋友,你也別怪她,如果這次不是她勸著我來,我根本就不可能見你。”

    後半句話說的足夠傷人,儘管顧寶珍心裡已經接受了秦放移情別戀的事實,但聽到這句話,還是難免被刺了一下。

    咖啡廳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投射出一片陰影,“那我可真得對她感恩戴德,好好謝謝她了。”

    這話說的很是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秦放心軟了一下,歎了口氣道:“我們還是朋友,以後你有什麼事,仍然可以來找我。”

    此時下課鈴聲響起,有一批人陸續往咖啡廳的方向走來。

    秦放不願多待,叫來服務員結完賬,兀自邁開長腿走了。

    顧寶珍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怨毒起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喂,表哥,我想……”

 第42章 被人做手腳

    藝術比賽在即,顧姚姚平時放了學,就將自己關在房間裡練習節目。

    期間,顧寶珍多次旁敲側擊問她要表演什麼。

    顧姚姚沒有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

    她知道上一輩子,顧寶珍憑藉一首流暢優美的鋼琴曲,一路從初賽殺到決賽,最終斬獲這場比賽的第三名。

    當時無數傳媒公司向她拋出橄欖枝,她卻簽約了秦氏旗下。

    畢竟那時的她是秦放的傾慕者,可以獲得比這場比賽的第一名更多的資源。

    因此高考結束後,她就一頭紮進了娛樂圈,一出道就手握全娛樂圈一大半好的資源。

    在秦家的力捧之下,顧寶珍出道半年,就躋身成為一線女星。

    出道四年,她便蟬聯各大影后獎項,一時之間,火遍了大江南北。

    那時的顧姚姚早已逃到國外隱居,甚至還能在電視上看到顧寶珍出現在戛納紅毯。

    上一輩子,顧寶珍雖然是假千金,最終卻應有盡有。

    而她堂堂一個真千金,最後不僅一無所有,還要被人趕盡殺絕,慘死在國外。

    想到這裡,上輩子臨死前那種窒息的感覺,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顧姚姚大口大口喘著氣,看著盥洗室鏡子裡略微狼狽的自己,雙目猩紅,臉色蒼白。

    猶如一個從地獄歸來索命的厲鬼。

    這一輩子,顧寶珍別再想走她夢寐以求的花路。

    顧姚姚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鏡子中的少女膚若凝脂,五官精緻,長相比顧寶珍更要出挑一些。

    她露出一道鬼魅般的笑容。

    “顧寶珍,看我怎麼玩死你。”

    -

    藝術比賽如期舉行,學校特地放了兩天假期。

    比賽分為初賽、複賽和決賽,每一次比賽,都會相隔一段時間。

    因此,這場比賽大約需要一個月才能結束。

    比賽舉辦的如火如荼,光是報名的人就有一百多個,經過評委們的面試篩選,最終留下的只有三十多人才可以參加初賽。

    顧姚姚自然在這三十多人裡面。

    這次的評委有高校長,有主辦方秦家,還有兩個是當今娛樂圈中的頂流明星,一個是史上最年輕影帝時風,另一個則是綜藝女王陳佩琳。

    另外,主辦方透露,此次評委除以上四人之外,還有一位神秘大佬坐特別評委席。

    眾人紛紛猜測,是不是京城三大家族裡的人。

    顧姚姚上輩子沒聽說有大佬要來,對這位大佬並沒有印象。

    她對此也並沒什麼好奇心。

    初賽是按抽籤決定演出順序,顧姚姚幸運地選中了倒數第三個號碼。

    距離上臺還有兩個小時,顧姚姚來到準備後臺,將待會兒要表演的服裝放到了化妝臺上。

    隨後,她走出化粧室,去了趟衛生間。

    等到再回來時,那件演出服仍舊老老實實躺在化妝臺上。

    顧姚姚微微眯起眼,她剛剛故意往衣服下面放了一根頭髮,如今頭髮卻不見了。

    衣服被人動過手腳。

    她得出這個結論後,心裡並沒有慌,而是認真地將這條裙子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

    從大體上來看沒有毛病,但是認真的她發現,衣服肩帶與胸部連接處的線被人剪斷,只留了一點線頭。

    如果不劇烈運動,肩帶是不會斷的。

    但她要表演的是跳舞……

    若是她沒有提前發現,到時候一做動作,肩帶必然會脫落,胸前的風光便會一覽無餘。

    真狠啊。

    顧姚姚環顧四周,只有角落坐著一個穿著漢元素漢服的少女,正在對著鏡子卸妝。

    “同學,請問一下,你剛剛有沒有看到有人走到了我的位置?”她順手指了指前面的化妝台。

    漢服少女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搖搖頭,“我剛進來,沒有看見。”

    她仿佛意識到了什麼,扭頭看了一眼顧姚姚,下一秒捂住了嘴,驚訝道:“你是顧姚姚?”

    顧姚姚有些意外,沒想到居然還認識她。

    她在德明高校都火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的天,一直聽我閨蜜誇你長得漂亮,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少女乾脆連妝都不卸了,熱絡地站起身,看到她手裡正拿著一條裙子,再結合她剛剛問的話,頓時有些不好的預感,擔憂地問,“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顧姚姚無奈地笑了笑,“我的演出服被人做了手腳。”

    漢服少女聞言,一股怒火頓時油然而生。

    “肯定是有人嫉妒美女!究竟是誰這麼過分!”少女憤慨道。

    顧姚姚看她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便知道她不是做手腳的人。

    她知道是誰做的手腳。

    也只有顧寶珍知道她會跳舞了。

    顧姚姚眼睛不經意一掃,瞅見少女的化妝台下方正放著的一架古箏,心中一動,隱隱有了解決的辦法。

    “這個古箏能彈嗎?”

    “可以呀,你要用嗎?”漢服少女眨著大眼睛期待地看著她。

    “對,請問可以嗎?我可以付錢給你。”

    少女在德明高校讀書,自然是不缺錢的。

    她擺了擺手道:“不用啦,只要你能給我個聯繫方式就行。”

    “啊?”顧姚姚神色茫然,怎麼還有這種要求。

    “我閨蜜很喜歡你,到時候我加上了你,我就能跟她炫耀了。”少女抱住她的胳膊,眨巴著星星眼,“可以嗎可以嗎!我把這架古箏送給你也行……”

    顧姚姚拗不過她,只能打開微信二維碼,與她互相掃了好友。

    剛同意申請,對面就彈出來一句話:【我叫郝恬,美女姐姐請多關照!】

    看到這個名字,顧姚姚倏然反應過來,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京城有三大世家,第一秦家,第二沈家,第三就是財大氣粗的郝家。

    不同于秦沈兩家有過硬的政治背景,郝家能躋身京城第三完全是因為有錢。

    有錢到什麼程度呢?不僅郝家吃飯的碗是用金子做的,就連接送郝大千金的座駕也鑲滿了琳琅滿目的寶石。

    而且,上輩子的藝術比賽,郝恬憑藉著與可愛外表相斥的實力,成功拿下了比賽的第二名,一躍成為全國超人氣甜妹。

    一想到剛才跟郝恬提錢,顧姚姚的心裡就開始發虛。

    這架古箏,恐怕用她現在的錢買邊角料都不夠……

 第43章 驚豔眾人

    郝恬大大方方的將這架古箏借給了她。

    顧姚姚借來針線,簡單地將肩帶連接處縫合起來。

    不確定是否有其他地方開了線,她臨時決定把跳舞改為彈琴。

    郝恬卸完妝,自告奮勇要幫她做造型。

    她外表長得可愛,審美也很好,伶俐的雙手在顧姚姚的臉上細細描摹。

    最終化完了妝,顧姚姚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禁驚豔了一下。

    彎彎的柳葉眉,細長的眼線,紅潤的櫻桃嘴,頭髮被少女靈巧的盤起,儼然一副江南美人的形象。

    顧姚姚選的演出服是黑色過膝長裙,緊身的設計,將身材完美地體現了出來,凹凸有致,與今天的妝容異常和諧。

    臨上場時,兩個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把古箏抱上了台。

    隨著主持人的介紹結束,顧姚姚踩著臨時借來的細長跟高跟鞋,緩緩走到了舞臺中央。

    顧姚姚平日裡總是素顏妝示人,看上去純欲無害,一副乳臭未乾的女高中生模樣。

    而現在,她穿著性感的裙子,化著古典美人妝容,與以前形成了鮮明的反差,瞬間引得在場的人連連驚呼。

    顧姚姚經過這段時間的表現,逐漸成為了德明高校的風雲人物之一,之前在會議廳建的那個一千人群,也相繼成為了她的粉絲後援會。

    以至於她一上場,那些粉絲拼命高呼,給了她一個浩大的排面。

    評委席上的影帝時風看到這種場面,忍不住挑了挑眉,頭湊近旁邊席位上的陳佩琳,小聲道:“這個顧姚姚還挺受歡迎。”

    “就是不知道實力怎麼樣。”陳佩琳的目光直直注視著臺上的少女,眼中閃過一抹探究的光。

    顧姚姚泰然自若地坐到了古箏前,手指隨意撥弄了兩下弦。

    台下觀眾有些疑惑。

    “剛剛主持人不是報的跳舞嗎,怎麼開始彈琴了?”

    “她以前家裡不是挺窮嘛,窮人家也能學的起古箏?看她撥了這兩下,好像挺專業的樣子。”

    顧寶珍坐在觀眾席,聽著身邊人的討論,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譏諷的笑。

    她就是個鄉巴佬,怎麼可能會彈?

    這段時間,她並沒有聽到顧姚姚在房裡彈琴的聲音。

    前幾天進她房間,裡面同樣連件樂器都沒有。

    無非就是隨便撥弄兩下裝裝樣子而已。

    等會到了跳舞,所有人就等著看她出醜吧!

    可是接下來,顧寶珍並沒有如願等到她跳舞。

    一首優美熟悉的曲子傳入眾人的耳朵中。

    “我靠我靠我靠,居然是周董的《青花瓷》!”觀眾席中有人激動地喊了一聲。

    顧姚姚只有一件單獨的樂器,沒有其他種類樂器合奏,雖顯得單調,卻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前奏彈完,顧姚姚悠悠開口歌唱,聲音尤為悅耳,似春風拂面,似潺潺流水,又似黃鸝鳴唱。

    她的聲音飽含著一股複雜的情緒,不禁讓聽眾的眼前浮現出一幅畫面——

    少女坐于一葉扁舟之上,對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彈奏出一首宛轉悠揚的曲。此時恰好遠方青色的天,露出一絲魚肚白,少女莞爾一笑,一時之間,天地都失了色。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一縷清風輕柔地撫過她的臉頰,兩邊細軟的髮絲微微飄動,再配上少女沉醉的神情,又添了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

    一曲終了,在場所有人,包括評委席上的評委,也都遲遲沒有回味過來。

    特別評委席上,男人穿著熨帖的黑色西裝,俊美的面容沉靜冷肅,骨節分明的右手放在桌面上,食指若有所思地輕叩著,似乎在做沉思。

    那串戴在白皙皓腕上的紫檀木佛珠,在陽光的照射下,隱隱發著黑。

    此時,主持人準備再次上臺請下一名表演者,卻被顧姚姚伸手制止了。

    台下發出嗡嗡的討論聲,好奇顧姚姚接下來要做什麼。

    顧姚姚戴著耳麥,看著眾人的反應,含笑開口道:“大家應該很好奇,為什麼我沒有按主持人說的那樣,去表演我準備好的舞蹈。”

    台下的顧寶珍一聽,一股不祥的預感頓時油然而生。

    她猛地抬頭,看著臺上筆直站著的顧姚姚,心裡暗暗發緊。

    “因為在兩個小時之前,我發現我的演出服被人做了手腳,就是這裡——”

    顧姚姚順手指了指自己的肩帶連接處,“若是動作起伏,這兩個地方肯定會斷,到時候必然會當眾出醜,從而會成為未來幾天學校的談資,甚至還會失去比賽資格。”

    “我不知道那個做手腳的人是誰,但我知道這樣做一定是看不慣我。希望校方以及主辦方能施以援手,將這件事查明,還我一個公道。”

    “另外,還要特別感謝幫我提供針線和樂器的郝恬同學,以及借我高跟鞋的秦凝同學。”

    顧姚姚說完,手捂著胸前,大大方方地沖著眾人鞠了一躬。

    聽到“秦凝”兩個字,顧寶珍條件反射般猛地扭頭,看向旁邊妝容精緻的少女,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秦凝一向愛恨分明,看誰不爽就不給誰好臉色,感受到目光,忍不住沖她翻了個白眼,“就是我借的,你有意見?”

    “沒、沒什麼!”顧寶珍尷尬地笑了笑,她是最不敢得罪秦凝的。

    秦凝沒有再理她,繼續扭頭看向臺上的少女。

    那時她無意間聽到了郝恬和顧姚姚的對話,一想到平日自家哥哥對她關愛有加,而且她對她也不是那麼討厭,索性就把自己表演穿的高跟鞋借給了她。

    反正她都已經表演完了,鞋子也不會再穿了。

    臺上顧姚姚的一段話說的不卑不亢、鏗鏘有力。

    評委席的高校長眼底滿是怒意,沒想到自己管的學生中居然會出現這種道德敗壞的人。

    他剛張口想要提她討回公道,一直坐在特別評委席的男人卻不慌不忙開了口:

    “顧小姐請放心,事後我會派人去調監控,一定會把背後之人給查出來,還你一個公道。”

    男人說話的功夫,在場的幾個評委紛紛轉頭看他。

    這人身份矜貴,是秦家真正的繼承人,也是全京圈都趨之若鶩的人物。

    從比賽開始,他都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態度,一直都沒有參與發言。

    直到顧姚姚這件事,他才破天荒地開了口。

 第44章 她要親眼看著她人設崩塌

    顧姚姚同樣也很驚訝,她萬萬沒想到神秘大佬居然會是蘇杭景。

    可上輩子,她並沒有在比賽中看見過他。

    難道隨著自己重生,這輩子的事件線也跟著發生變化了?

    評委之一的秦家代表人見自家太子爺開口,也不能再這麼乾坐著了,連忙站起來代表自己的立場:

    “蘇先生說的對!這件事我們主辦方有一半的責任,大家請放心,以後我會特別安排人手,在後臺化粧室這種地方盯著,絕對不會允許類似事情再次發生!”

    ……

    顧寶珍緊盯著特別評委席的那道偉岸身影,暗暗咬了咬牙。

    這個人的名字如雷貫耳,權勢滔天,名號在京圈響噹噹,也是她努力攻略的目標之一。

    她原本想通過秦放去接近他,可中途秦放這條線斷了,再想接近他會難上加難。

    沒想到這人居然會幫顧姚姚說話!

    這賤人無非就是彈兩下琴,唱幾聲歌,一副搔首弄姿的樣子,哪來的臉受蘇杭景賞識!

    顧寶珍心有不甘,發誓接下來的表演一定要比過她。

    心裡正想著,僅與她相隔一個人的胡瓊幽幽開了口:“聽說蘇先生做事雷厲風行,天底下沒什麼事是他查不到的,這次的幕後黑手一定會被揪出來!”

    “那是自然。”秦凝聽人提到自己的小叔,心裡立馬起了勁,“小叔自小在杭城長大,做事穩准狠,一路打敗了他那些個手段狠厲的舅舅外甥,繼承了他外公的產業,足以證明他是個很有能力的人。”

    “我小叔特別討厭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之前杭城有個企業老總想要從他手底下挖人,小叔就直接把人家公司搞垮了。”

    “我小叔還——咦,顧寶珍,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秦凝微眯著狐狸眼,企圖從她的表情中瞧出些什麼。

    “恐怕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怕人家報復吧。”胡瓊在一旁狀似無意地譏諷道。

    “沒、沒事。”顧寶珍扯了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我快上臺了,先去後臺換衣服了。”

    隨後,她站起身,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我就知道是她做的。”胡瓊看著她心虛的樣子,就算腦子轉的再慢也明白了過來。

    秦凝眼裡泛著冷光,“沒想到啊,明明住在同一個屋簷下,背地裡卻做出捅刀子的事情,還真讓人噁心。”

    胡瓊點點頭表示贊同,突然想起當初顧姚姚給自己聽的那段錄音。

    得找個機會好好感謝一下顧姚姚,如果不是她,她也不會這麼早就發現顧寶珍的真面目。

    顧寶珍一路膽戰心驚地走到更衣室,滿腦子都是秦凝剛剛說的那番話。

    都怪那該死的顧姚姚,如果不是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後臺的事,蘇杭景也不會插手。

    她千算萬算,也沒想到顧姚姚居然敢當著這麼多人面說出來。

    她以前不是挺扭扭捏捏的一個人麼?

    落地鏡裡照出她窈窕的身段,同時也照出了她臉上惡毒的神情。

    不過好在,化粧室的監控畫面已經被她找人刪掉了,除非蘇杭景逮到那個人,不然永遠查不到她的頭上。

    顧寶珍換上了一身白色紗蓬蓬裙,頭髮盤成了公主髮髻,顱頂上戴著一頂鑽石皇冠。

    配上她姣好的長相,甫一出場,瞬間就驚豔了眾人。

    她坐在鋼琴前,只留給觀眾一道纖瘦的側影,尖挑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樑,給她的側臉加上了不少分。

    她的手指翩飛,奏出最優美動聽的鋼琴曲。

    臺上專注表演,台下尖叫連連——

    “啊啊啊,麥外敷麥外敷!我那死去多年的白月光,你終於又站起來了!”

    “我家珍珍真的太美了,好像童話中的公主,嫁給我嫁給我!”

    “我敢打賭,這次比賽她絕對能進前三,這鋼琴功底沒有十年下不來!”

    ……

    顧姚姚換回了常服,坐在觀眾席上,耳朵聽著身邊人的討論聲,眼睛卻一直注視著舞臺上仿佛發著光的少女。

    她氣定神閑地喝了一口水。

    好好珍惜這場表演吧,或許以後就看不到了。

    此時,她的微信提示音響了幾聲。

    是陳佳瑞給她發了消息。

    陳佳瑞:【我按你吩咐的做了,這是剛剛躲在化粧室拍到的人。】

    顧姚姚點開她發過來的視頻,視角是顧姚姚對面的化妝台,能清清楚楚地照到“案發現場”。

    畫面裡,顧姚姚隨意把演出服裝放在了化妝臺上,隨後就推門出去了。

    她前腳剛走,裡面更衣室就走出來一個瘦小的女生,先是心虛地左右看了一下,而後躡手躡腳地拿著剪刀在她的衣服上劃拉了兩下。

    事情大功告成,她毫不耽擱地退了出去。

    顧姚姚關掉視頻後,陳佳瑞又發來了一個視頻。

    陳佳瑞:【這是我姐妹在監控室蹲到的,刪監控視頻的是個男生,從他進門、到刪掉的監控視頻畫面、再到出門,這些統統都拍了進去,等到逮到他後,他要是想賴也賴不掉,媽的!】

    聽到最後一句粗口,顧姚姚幾乎能想像到陳佳瑞滿是氣憤的表情了。

    陳佳瑞自從幫她陰了顧寶珍後,就一直跟她保持聯繫,並自告奮勇要幫她做事,連帶著當初的另外兩個女生也一起幫忙。

    顧姚姚二話不說,直接給她發了個大紅包。

    陳佳瑞沒收,反而道:【姚姐,你讓我們仨去沈老闆的公司做兼職,讓我們解決經濟上的問題,我們已經很感激了,再轉錢就不把我們當朋友哈。】

    看吧,幫過小忙的人都會時時掛念施以援手者。

    而顧寶珍從小到大受了顧家多少恩惠,不僅過的心安理得,還敢暗中對她痛下毒手。

    顧姚姚眼神逐漸泛起冷意,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的少女。

    上輩子她就是這麼被顧寶珍陷害,在舞臺上出盡了洋相,最後校方查監控,發現監控被刪,只能吃掉這個啞巴虧。

    這輩子她未雨綢繆,提前安排人將過程錄了下來,就算顧寶珍證據清理得再乾淨,也沒有辦法抹除這段過程。

    這一次,她要親眼看著顧寶珍努力營造的完美人設,徹底崩塌。

 第45章 蘇先生,我想和您做筆交易

    初賽的評判制度相對公平,成績由三部分構成。首先,評委的分值比例占百分之三十,特別評委占百分之十,觀眾則占剩下的百分之六十。

    初賽結果出來,顧姚姚憑藉著第四名,成功進入了複賽。

    而顧寶珍因為裝造驚豔,再加上深厚的鋼琴功底,一舉拿下了初賽的第二名。

    現在顧寶珍的人設還沒有崩,自然在學校擁有超高的人氣。

    週末下午,顧姚姚練完柔道,便和沈屹欣一同來到當初去的那家老地方大排檔。

    這次二人訂了個包間。

    包間不如外面熱鬧,裡面配備空調,環境乾淨整潔,隔絕了樓下大堂的煙火氣。

    菜上完一多半,包間的門就被人推開。

    蘇杭景身著裁剪得體的亞麻灰西裝,高定的料子顯得整個人更加貴氣。

    他的頭髮一絲不苟的梳在後面,露出窄而飽滿的天庭,長眉斜飛入鬢,五官精美如雕琢。

    他的出現,將裝修比較接地氣的整個包廂都襯托得高級起來。

    蘇杭景掃視了一眼在場的人,看到顧姚姚的身影時,眉頭忍不住挑了挑。

    他兀自找了個離她較遠的位置坐下,修長白皙的手拿起筷子,一邊撕開包裝,一邊不動聲色道:“不是說你有事要和我吃飯麼?”

    這話明顯是說給沈屹欣聽的。

    沈屹欣將他約在了老地方,並沒有提還有第三個人在場。

    “這不是怕你不來嘛。”沈屹欣陪著笑,用胳膊肘戳了戳旁邊的顧姚姚,“是你讓我把杭景約出來的,你出來解釋一下。”

    顧姚姚目光轉向蘇杭景,眼神中帶著真誠,“蘇先生,確實是我讓沈老闆把您約出來的,我之所以找您來,是想和您商量一下上次比賽的事情。”

    距離上次比賽已經過去了三天,主辦方和校方那邊仍然沒有關於逮到幕後之人的消息。

    她知道監控已經被人刪了,所以要就此事找蘇杭景談一談解決方法。

    這件事只有蘇杭景才能幫她。

    “哦?”蘇杭景注視著她,眼神中帶著審視。

    顧姚姚耐心道:“監控視頻已經被人刪了,所以您的人才一直沒有找出那個背後之人,對不對?”

    蘇杭景眼中閃過一抹玩味,長腿疊起,身子向椅背輕靠,“那段監控確實被人刪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所以未雨綢繆,提前找人將幕後之人的作案過程給拍了下來。”

    顧姚姚說著,把提前合二為一的視頻打開,推到了他的面前。

    蘇杭景拿起桌上的手機,平靜的把整條視頻看到了結尾。

    顧姚姚覷著他的神色,感覺他並不是很震驚的樣子,臉上連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

    “蘇先生好像對此事並不驚訝?”

    蘇杭景撩開狹長的眼尾,輕輕掃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因為刪掉的監控畫面已經被我找人恢復了。”

    “顧小姐今天來找我,不只是想讓我看這條視頻吧?”

    顧姚姚內心被他說中,臉上堆起了討好的笑,“不愧是蘇先生,一下子就猜中了我的想法。”

    她伸出手,從他的手中拿過手機。

    無意間,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溫熱的觸感使她頭頂一片酥麻,條件反射般猛縮回了手。

    蘇杭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同時又是清心寡欲的佛子,她這種凡人軀體,碰一下就感覺褻瀆了他。

    少女反應太大,一旁的沈屹欣有些忍俊不禁,“你緊張什麼,杭景又不會吃了你。”

    雖是這麼說,但她知道自己之前在蘇杭景眼裡的印象並不太好,這次她是無意碰到了他,若是被他聯想到故意撩撥,那可就太糟了。

    她不動聲色地覷了蘇杭景一眼,對方深邃的眸子正幽幽地盯著她。

    顧姚姚壓抑住心中的不安,只能開玩笑緩解氣氛,“蘇先生美名在外,長得又帥,我一時之間有些激動……”

    話音一落,沈屹欣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他沒想到,一向正經的顧姚姚,居然會大言不慚的說出這種話。

    倒是蘇杭景沒什麼反應,他掃了一眼剛才的那只手,目光深沉,“真的是這樣嗎?”

    顧姚姚輕咳了兩聲,掩飾道:“別糾結這個了,咱們回到正題吧。”

    “蘇先生,既然您已經把監控視頻恢復了,想必很快就能逮到那個做手腳的學生,但我並不想就這麼快。”

    蘇杭景沒有作聲,下巴微抬,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我想和您做筆交易。”顧姚姚眸光懇切。

    蘇杭景目光意味深長,“什麼交易?”

    “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我在顧家的妹妹,她一直都看我不順眼。這些時日,面對她暗中的挑釁,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顧姚姚想到顧寶珍的所作所為,眼神泛起一抹冷意,“只是這一次,我想讓她知道,做出這些事的後果是什麼。”

    蘇杭景並沒有感到意外,“你想讓我怎麼做?”

    “我想讓您幫我找出視頻中的這兩個學生,並錄出他們的口供,在時機成熟的時候,再發到學校的論壇上。”

    “理由?”

    “我要讓她人設崩塌,被踢出比賽。”

    蘇杭景搖晃著手中的白瓷茶杯,似乎在腦中思量著什麼,“那我要是幫了你,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他跟顧姚姚只是兩頓飯的交情而已,在本質上根本算不得朋友。

    如果今天不是沈屹欣出面,他是不會特地推掉行程,耽誤時間來吃這頓飯的。

    他是個生意人,在面對一筆交易時,首先看重的是最大化的利益。

    “首先,您會減少試錯成本。這次比賽的主辦方是你們秦家,選手拿到前三名便會簽約秦氏,從而進入娛樂圈。顧寶珍德行有虧,若是日後有一些負面的事件曝光,對秦氏也會產生一定影響。”

    “其次,有利於提高您的名譽。您在比賽那天提出會幫助我找出幕後之人,到時候真相一旦曝光,別人肯定會覺得您是個負責的人,從而更加信任您。”

    “最後,更有利於讓您的侄子秦放看透她的真面目……”

    “停。”蘇杭景比出手勢,出聲打斷了她,深邃的目光定定地看著她,“我看這三條,都是有利於你的吧?”

 第46章 談判

    “第一條,可以讓你在成為明星的道路上,減少一個有競爭力的對手。”

    “第二條,顧二小姐的事一經曝出,便會名譽受損,從而跟你形成對比,更容易讓那些觀眾秉持著補償的心態而投你一票。”

    “最後一條,聽別人說,小放最近跟你走的挺近……”

    蘇杭景的聲音戛然而止,最後一句話的含義不言而喻。

    無非就是想表明,顧寶珍人設一崩塌,秦放就會徹底倒戈,站在顧姚姚那一方。

    蘇杭景毫不留情面的就把她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顧姚姚異常心虛,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掩飾般猛灌了一杯桌上的水。

    水到嘴裡,感覺味不太對。

    她並沒有糾結這個杯子裡面裝的是什麼,抬起頭,一臉討好地看向不遠處的男人,“沒有啦,這也確實是我認真分析過的。”

    “你也不想讓你的好侄兒被人欺騙了感情,也不想白白花一堆資金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吧?”

    顧姚姚感覺頭沉甸甸的,整個人都變得迷糊起來。

    蘇杭景略微沉吟,在心裡盤算著這件事的價值。

    正想的入神,他的手腕突然被一雙溫熱的手抓住。

    只見顧姚姚眼神迷離,臉頰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紅暈,櫻桃般的粉唇盈盈泛著水光。

    “蘇先生,你就幫幫我嘛。”顧姚姚笨拙地搖晃著他的胳膊,聲音軟軟糯糯的,撒嬌的樣子像極了一隻乖順的貓兒。

    沈屹欣傻眼了,張大嘴巴盯著那道嬌小的身影。

    這是怎麼回事?

    一本正經談合作不行,就開始施用美人計了?

    他剛想喝一口酒壓下狂跳的心,手一伸,卻發現那個杯子早就已經空了。

    媽的,我酒呢?

    他瞬間反應過來,猛地抬頭看了一眼前面的少女。

    少女此時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直接強硬地坐在了男人的腿上,整個身體都要貼了上去。

    蘇杭景眉頭緊皺,害怕不小心傷到她,不敢用力將她推開,只能用手不停地將她往旁邊扒拉。

    沈屹欣立馬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跑向死纏爛打在一起的兩個人。

    沈屹欣使出吃奶的狠勁,才把顧姚姚從蘇杭景身上剝離開。

    他嘟了嘟嘴,忍不住小聲嘀咕:“沒想到她喝醉了,力氣居然會這麼大。”

    蘇杭景熨帖的西裝此時已經被她弄出了褶皺,他的眉頭緊鎖,幾乎都要夾死一隻蒼蠅。

    “你別怪她,她只是喝醉了。”沈屹欣替她解圍。

    在他的印象中,蘇杭景周圍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女人。

    之前也不是沒有女人找上門,但都被他拒絕了。

    甚至有一次,有人得知他的行程,提前蹲守在他訂的酒店房間裡,衣服都剝光了。

    最後卻被蘇杭景無情地攆了出來。

    那個女人顧不得穿衣服,直接抱著衣服光著身子連滾帶爬的出現在酒店走廊上,一時之間鬧了不小的笑話。

    後面,蘇杭景還查出這個女人的真實身份,原來是京圈某個家族的私生女,企圖攀上他一舉沖天。

    最後的結局,想當然是整個家族都跟著破產。

    從那以後,京圈再沒有女人敢主動招惹他。

    蘇杭景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屹欣懷中的少女,那眼神好像要將她生吞活剝。

    少女瞪著圓溜溜的小鹿眼,絲毫不畏懼,反而好奇地打量著他,還不忘在沈屹欣耳邊小聲吐槽:“這個帥哥有點凶,樣子好像大灰狼,他是不是想吃掉我?”

    沈屹欣被她逗笑了,順著她道:“對啊,他可凶了,都能把你吞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那咱們別跟他玩,太可怕了!”少女不禁往他懷裡縮了縮。

    桌上的飯菜一口沒動,蘇杭景瞬間感覺食之無味。

    他有些煩躁地摩挲著手腕上的佛珠,隨後站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別走嘛。”沈屹欣騰出一隻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懷裡的少女已經睡熟,沈屹欣小心翼翼地將她安置在椅子上,隨後走到蘇杭景身邊,像以往相處那樣,強行把他按回了剛才的座位。

    “我要跟你好好談談。”沈屹欣臉色已經收起了平日的隨性,略帶嚴肅地看著他。

    他隨手拉開一把椅子,坐到了蘇杭景旁邊。

    “她在顧家過得也不容易,我只希望你能幫幫她。”

    “哦?”蘇杭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麼這麼關心她?”

    “我跟她認識的早,那時候她剛被接回顧家,就請我幫忙引導輿論。”沈屹欣頓了頓,“誠如那些報導上所說,她是顧家的真千金,卻爹不疼娘不愛,所以她只能委曲求全,讓顧家的人接納她。”

    “顧家二小姐身為假千金,卻掛著真千金的頭銜,暗地裡對她施壓,開學第一天還教唆身邊的人往她身上潑橙汁。”

    這些都是沈幼跟他講的,雖然他沒親眼見到,但他知道,一向懂事乖巧的妹妹是不會向他說謊的。

    “你也知道,在顧家聯誼晚會那天,顧二小姐氣勢洶洶領著一群人出現在她面前,你真以為那條項鍊是那個傭人自己想偷去賣的嗎?”

    “杭景,你也是經歷過家族內鬥的人,自然最明白她的不易。可能你對她有些誤會,但她只能做這些自保,因為一旦她有所鬆懈,就會墜入深淵。”

    蘇杭景面不改色,在聽完最後一句話後,那雙如深潭般的眸子終究泛起了一點光。

    他沉了聲,臉色變得不大好看,“我知道你對她有好感,但有時候,最好不要太感情用事。”

    據沈屹欣對他的瞭解,這副模樣就是被他說動了。

    沈屹欣表情異常認真,忙道:“杭景,這件事只有你出手才能順理成章,顧姚姚那三條分析確實有些道理。你是秦家未來掌權人,這件事對於你來說也無非就是動動手指的事。”

    蘇杭景沉默良久,而後伸出骨節分明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西裝外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後續讓她聯繫劉特助。”他只丟下這一句,就拉開門兀自走出了包間。

    沈屹欣沒有起身去送,大大松了一口氣,轉身看向躺在椅背上的顧姚姚,有些無奈道:“他答應了,別裝睡了。”

 第47章 裝醉,也不知道裝的像一點

    顧姚姚睜開一隻眼睛,悄悄地打量了一眼四周,發現包間裡只剩下了兩個人。

    她瞬間松了一口氣,這才放心地坐起身。

    “你怎麼知道我在裝醉?”

    沈屹欣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我的酒杯跟你差了十萬八千里,要是說你拿錯了,我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我可是為了你差點得罪他,你要怎麼謝我?”

    沈屹欣雙手抱肩,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話說,你們兩個從小就認識了,他還會因為這件小事怪到你頭上嗎?”顧姚姚俏皮地沖他眨了眨眼,“不過多虧了沈老闆,如果不是你,他也不會答應得這麼乾脆,所以今天這頓飯的帳單我付!”

    沈屹欣桃花眼掀起,嘴角泛開促狹的笑意,“那就這麼說定了!”

    秉持著不鋪張浪費的原則,二人又坐下來把這些菜都消滅了個乾淨。

    蘇杭景此時已經走出了飯店大門,他有些煩躁地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衣。

    劉特助坐在駕駛座上,看見自家總裁從門口出來,表情看起來不大高興。

    他連忙下車,一手接過他的西裝外套,一手幫他拉開了後車車門。

    “總裁,您這頓飯吃的不盡興麼?”劉特助不禁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從他進去到出來,這才花了不過十分鐘而已。

    他眼睛一瞟,不經意間發現自家總裁的領子紐扣開了兩粒。

    在他的印象中,蘇杭景是個十分有修養的人,出入公共場合要麼穿正裝,要麼衣服從頭到尾都是包裹的嚴嚴實實,從來沒有不系扣子的情況。

    而且……他的脖子處,還有一道紅色的口紅印。

    但看到自家總裁眉頭緊鎖的樣子,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一定又是哪個女人不長眼,想要倒貼被總裁給教訓了。

    劉特助踏實做好分內工作,沒有多問,坐回駕駛座開起了車。

    蘇杭景坐在車後座上,輕闔上了眼,腦海中卻浮現出了顧姚姚那張臉。

    少女眼神迷離,小臉紅潤,抱著他緊緊不鬆手。

    他的身上隱隱帶有少女的清香,聞起來莫名舒心。

    蘇杭景嘴角不由勾了勾。

    裝醉,也不知道裝的像一點。

    -

    顧姚姚回到最後被沈屹欣送回了家。

    甫一進門,就聽見大廳裡傳來一陣聲音。

    其中有一道男聲聽起來很熟悉。

    她抱著疑惑,抬步走了過去。

    只見幾個人正站在旋轉樓梯下方,旁邊的地上堆滿了名貴的禮品,而眾人的中間,正站著一抹身材高挑的男人。

    男人長相白淨,看起來二十歲出頭,一身西裝革履,穿的都是高定,一看就知道是豪門貴公子。

    “小煜,這次你爸媽怎麼沒有過來?”白玫像長輩一樣,親切地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男人笑道:“我爸媽最近生意上出了幾個大單子,周轉不開。如果不是珍珍表妹給我打電話,我還不知道舅舅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顧姚姚看到這個男人的臉,渾身的寒毛立即豎了起來。

    眼前的這個男人叫做劉煜,是顧文山遠房表妹的兒子。

    劉家定居在港城,在港圈佔有一定地位,比顧家直接高了一個檔次。

    因此,就算是遠房親戚,顧文山為了攀上他們,兩家之間經常來回走動。

    基本上每隔一年,兩家都會聚上一段時間。

    劉煜這人表面上看起來人畜無害,是個謙謙君子,背地裡卻做了不少噁心事。

    他喜歡未經人事的純真少女,總是會想盡辦法把她們騙上床,然後用非人的手段進行折磨。

    那些被他摧殘過後的女孩子,通常都是遍體鱗傷,更有甚者直接休克昏迷。

    上輩子,顧姚姚在自己的房間,差點被他摧殘。

    那時候,負責打掃她那一層房間的傭人統統不見,她歇斯底里的呼喊,換來的只有劉煜更加暴戾的拳打腳踢。

    在千鈞一髮之際,她一腳踹中劉煜的關鍵部位,這才抽了空,得以逃脫。

    等她推開門出去的一瞬間,正撞上在門口偷偷觀察裡面情況的顧寶珍。

    顧姚姚這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顧寶珍的手筆。

    也就是從那一天,她徹底離開了顧家,搬到了外面去住。

    一想到那天的情形,顧姚姚便感覺通體生寒。

    若是她沒有反抗,等待的就是清白被毀,父母厭棄,甚至被迫嫁給劉煜,做他沒有靈魂的發洩機器。

    顧姚姚的思緒從回憶裡抽出,猛地吸了口氣。

    這時,前面那堆人也注意到了她。

    顧寶珍率先走過來,拉住了她的手,牽著她走到了眾人面前。

    旋即她的嘴角咧開一絲友善的笑意,“姚姚,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劉煜表哥。”

    劉煜看到眼前的顧姚姚,眼睛裡不由閃過一絲驚豔,“這位就是姚姚表妹吧?”

    他連忙伸出手,跟顧姚姚問好。

    劉煜長得一臉陽光,是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類型。

    可就是這樣一張俊逸的臉,居然能做出那樣喪心病狂的事。

    顧姚姚方才的驚駭已經消失,那一瞬間害怕的情緒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她的臉上堆起了明豔的笑,伸出手與他回握,“表哥好。”

    “小煜是因為你的事特地從港城飛了過來,前段時間的晚會之所以沒來,是因為有事抽不開身。”白玫看了一眼地上的禮物,又補充道,“這些禮物都是你表哥送給你的,你有時間可得好好謝謝他。”

    看樣子白玫是不知道劉煜的惡劣事蹟的。

    也對,白玫出身一般,也不混港圈,自然對這些事不瞭解。

    顧姚姚之所以知道劉煜的事,還是在美國那段時間看國內新聞,無意間看到的。

    那時候的劉家已經破產了,劉家少爺的那些震碎三觀的事蹟也相繼被爆了出來。

    那時候牆倒眾人推,就連跟他關係頗好的顧寶珍,也連忙發微博跟他撇清了關係。

    畢竟她可是白月光影后,人生不能染上一絲污點。

    “好的媽媽。”顧姚姚乖順地低下頭,眸色暗了暗,“我一定會好好感謝表哥的。”

    語氣平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顧寶珍眼中快速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不用感謝他,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讓你哭的。

 第48章 魚兒上鉤了

    劉煜在顧家住了下來。

    每次吃飯,不知是不是有意,劉煜每次都能坐在顧姚姚的對面。

    而且,只要顧姚姚每一次和劉煜對視,都會作出一副嬌羞的表情。

    顧文山通過幾天的暗中觀察,發現二人總是有意無意進行一些眼神交流。

    在一次的飯桌上,他終於按捺不住,出聲道:“姚姚看樣子很喜歡小煜啊。”

    “只是好感而已。”顧姚姚輕咬下唇,一臉嬌羞地低下頭,“表哥長得帥,能力高,家世又好,簡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但是我沒有他那麼優秀,也只能憧憬一下了。”

    顧文山對這個回答非常滿意,而後將目光轉向旁邊的劉煜,“你感覺我們家姚姚怎麼樣?”

    “表妹長得漂亮,學習很好,在學校肯定有不少男孩子追吧?”劉煜雙眸繾綣,眼底泛著溫柔的光。

    還沒等她開口,一旁的顧寶珍卻替她說話道:“姚姚可受歡迎了呢,最近有不少男生向她表白,情書和禮物也塞的滿書桌都是。表哥,我發現你最近也總是盯著我家姚姚看,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她呀?”

    劉煜忍不住看了顧姚姚一眼。

    二人目光對視,下一秒,他卻像觸電一般,猛地別開了眼。

    他害羞地低下頭,神情如同純情少年。

    這動作暗示意味十足,顧文山立馬明白了過來,若有所思地問:“小煜還沒有女朋友吧?”

    劉煜輕輕搖了搖頭。

    顧文山心裡頓時有些美滋滋,若是顧姚姚嫁給了他,以後顧、劉兩家關係一定會更加密切。

    到時候,港圈一些企業會看在劉家的面子上跟他合作。

    相信過不了多久,顧家企業就會打開港城市場,甚至蔓延至海外。

    本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如今在顧文山的幻想中變成了真的。

    幻想到最後,他們顧家的企業甚至都能躋身全球首位。

    顧寶珍看著顧姚姚低頭害羞的模樣,心裡不禁嘲諷起來。

    果然是個鄉巴佬,一點甜頭就美成這樣。

    劉煜是什麼德行,她最清楚不過。

    眼下劉煜無非就是對她感興趣而已,根本就到不了談婚論嫁的程度。

    只要一把她得到手,玩膩了她,就會把她像個垃圾一樣丟棄。

    那時候,顧姚姚就會墮落成一灘爛泥,成為整個京圈最骯髒的存在。

    秦放不是喜歡她嗎?

    她要讓他親眼看看,他心目中出淤泥而不染的顧姚姚,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張飯桌上,有人歡喜就有人憂。

    白瑰看到金龜婿馬上就被人釣走,心裡異常窩火。

    她常來顧家走動的原因,不只是想帶兩個女兒見世面。

    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想借著顧家的名頭,在京城找兩個乘龍快婿。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發現劉煜非常合適。

    劉煜見到任何人都非常禮貌,就像顧姚姚所說的那樣,不僅長得帥,家裡還特別有錢。

    不是她自信,她這兩個女兒從小就來過京城,見過不少大世面,長得又是白白淨淨,自然比那個剛從鄉下接過來的顧姚姚好的多。

    可是,怎麼那個劉煜就瞎了眼,偏偏看上一個鄉巴佬?

    這頓飯一結束,她就敲開了二女兒的房門。

    每一個家長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偏心的,白瑰也不例外。

    在這兩姐妹之間,文安娜心眼子更多,性格更加像她,白瑰便對她著重培養,有什麼好的也先緊著她。

    “媽知道,你對那個劉煜很有好感,平時那個劉煜不也經常對你眉來眼去的嗎?”白瑰握住文安娜的手,苦口婆心道,“男人都是一個德性,只要有女人主動上門,幾乎都不會拒絕,更何況你生的美,只要一沖他勾勾手,他不就能上鉤了嗎?”

    文安娜面色有些猶豫,“可是剛剛,姨父不是讓顧姚姚跟劉煜互相瞭解一下嗎?我插中間不太好吧……”

    經過上次花園的那件事之後,她就知道顧姚姚的段位遠比表面上高的多,她不敢輕易得罪她,有時候碰見幾乎都是躲著她走。

    “感情之間,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白瑰神色凝重,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幾分,“我知道你是在害怕那個顧姚姚,但是如果你把劉煜搞到手,你就成了劉家的准兒媳——到時候還有誰敢惹你?”

    “劉家的地位比顧家高出不止一星半點!還是那句話,只要你成為了劉家准兒媳,那些擋你路的人,不管是顧姚姚、還是顧寶珍,最終都會匍匐在你的腳下!”

    文安娜被震撼住了,遲遲沒有回過神。

    因為沒有一個有能耐的父親,她從小就看顧寶珍的臉色。

    每次顧寶珍給她東西,都像是施捨。

    她有不少次注意到顧寶珍鄙夷的眼神,也有不少次被她當作槍使。

    可為了討好她,她連一聲“不”都不敢說。

    文安娜眼中暗潮湧動,過了片刻,她收回思緒,神色逐漸恢復了平靜。

    她緊緊回握住白瑰的手,“媽,那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

    接下來的幾天,顧姚姚發現劉煜跟她的眼神互動越來越少了。

    反倒而經常跟文安娜眉來眼去。

    他們雖然沒有囂張到在餐桌上互動,但只要顧家父母不在,他們兩個甚至都能拉上小手。

    顧姚姚微微挑眉,終於跟她料想的一樣,魚兒開始上鉤了。

    不枉她這段時間委曲求全,忍著心中的噁心跟劉煜虛與委蛇。

    也不枉她隔三差五在白瑰面前暗示劉煜的家世。

    不知道文安娜用了什麼方法,居然這麼快就拿下了劉煜。

    不過事情還沒有成定局,她得找個時機,往二人身上拱一把火。

    還沒過多兩天,顧寶珍倒是比她更坐不住了。

    “表哥馬上就要回港城了,我打算出錢給表哥辦一個歡送宴,地點就定在君臨酒店,今晚大家可得賞臉過來哦。”

    顧寶珍說完,還特地用手戳了戳顧姚姚,“姚姚,你可千萬別為了學習,而不來參加啊。”

    “我一定會去的。”顧姚姚臉上浮現出明媚的笑容。

    這場好戲馬上就要開演了,她不去怎麼能行?

 第49章 總裁,您是不是擔心顧小姐的安危?

    君臨酒店靠在城郊的海邊,近年來因為各大企業對城郊進行開發,君臨也相繼水漲船高,成為全京城最頂級的五星級酒店之一。

    這裡配備了高級餐廳,外加私人spa、洗腳、護理等一系列服務,住一晚的價格高達上萬。

    顧寶珍大手一揮,直接訂下五間豪華江景套房。

    顧姚姚心裡清楚,明明離家那麼近,卻以“體驗氛圍”為理由,在城郊的酒店訂房子,其目的很明顯。

    無非就是想讓她和劉煜生米煮成熟飯,從而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一放學,顧姚姚就被家裡的司機接去了君臨酒店。

    到達目的地,顧姚姚給沈屹欣發了條位置資訊。

    【明天會有大新聞,多叫幾個人,帶著最先進的攝影設備過來。】

    港圈貴少的風流韻事,這第一手的勁爆新聞,她可得先給自己的好朋友留著。

    為防止事情有變,顧姚姚提前花錢雇了兩個保鏢,現已經住在了君臨酒店裡,等到事情不可控時,他們就會出現保護她的安危。

    因此,這件事對於她來說,構不成任何的威脅。

    顧寶珍為了安排這些事情,特意向班主任請了一下午的假。

    如今場景已經全部安排妥當。

    顧姚姚一下車,顧寶珍就激動地迎了上來,主動牽起了她的手,往酒店二樓的餐廳走。

    二樓的餐廳分成一個一個的小隔間,裝潢低調奢華,每個包間都有一扇落地窗,能夠清楚地看到窗外一望無際的海景。

    此時包間的人全部到齊。

    顧寶珍先把菜單遞給了她,“表哥心疼你,想讓你先點,看看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顧姚姚不見外地接過,大致掃了一眼,“藍鰭金槍魚、義大利阿爾巴白松露、澳洲龍蝦、加拿大象拔蚌……通通給我來一份。”

    她點的全都是菜單上最貴的。

    果然,在顧寶珍看到那些功能表上的價格後,臉直接黑了一個度。

    劉煜仍端著一副君子模樣,溫柔地讚歎道:“姚姚表妹還真是會點,這些食物都是最頂級的。”

    文安娜見他當著自己的面誇別的女人,心裡頓時一陣窩火。

    劉煜就坐在她的旁邊,感受到她情緒有些不對,暗暗在桌子下握住了她的手。

    文安娜知道在大庭廣眾之下,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忍不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顧姚姚離二人不遠,自然注意到了二人的舉動,淡定地收回了目光。

    幾人點完了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這期間陸續有服務員進入,把做好的飯菜一道一道端了上來。

    等到最後一個服務員即將離開時,顧寶珍跟著他走出了門,在包間拐角處對他囑咐道:“來十瓶香檳,另外再上兩瓶最烈的威士卡。”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切記,把威士卡倒進香檳的瓶子裡,記得給我區分開。”

    最後的囑咐有些奇怪,服務員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裡面坐著的那個男人是我的男朋友,他最看不得我喝烈酒,我只能這麼做。”顧寶珍信口胡謅道。

    然後,她從隨身背著的包包裡掏出一遝紅色鈔票,遞給了他。

    服務員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四下無人,這才把鈔票接了過來,“您吩咐的我一定照做。”

    正在此時,幾個身穿正裝的人剛好下了電梯,看見的就是以上一幕。

    蘇杭景走在一行人最前面,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襯托得整個人更加淡漠冷肅。

    服務員把鈔票塞進了自己的袖子裡,剛轉身打算離開,迎面卻險些撞上一道高挑的身影。

    他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退,看清楚前面那張面容冷峻的臉,心裡頓時嚇得一激靈,“總、總裁好!”

    蘇杭景沒有開口,也沒有離開,那雙深沉的眸子如同一把鋒利的劍,目光如炬地注視著他的臉。

    而身後的那些酒店高層人員,也跟著老老實實的一動不動,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蘇杭景腦海中大致掠過剛才的場景。

    他的記性極佳,往往能過目不忘。

    他見過那個女人,好像是顧家的二小姐。

    服務員額頭上涔涔冒起了冷汗,摸不透這位大佬要幹什麼。

    他的心如擂鼓,正當他打算再次開口詢問的時候,頭頂上響起了男人低沉的嗓音:

    “那個女人跟你說了什麼?”

    服務員愣了一下,最終還是一五一十的把顧寶珍的吩咐說了出來,“她讓我拿兩瓶最烈的威士卡,倒進香檳的瓶子裡,並且區分開……”

    蘇杭景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狀似無意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佛珠,而後又問道:“裡面都坐著什麼人?”

    “裡面坐著四個女人,還有一個男人。”服務員老實回答,想了想又補充道,“其中一個長得很漂亮,氣質看起來像個學生。”

    蘇杭景心中已經了然,微微偏了下頭,吩咐身側的中年男人,“李經理,這個包間的對面給我安排一下。”

    “是!”

    “另外——”蘇杭景話鋒一轉,複又看向那名服務員,冷聲道,“這個人私自收小費,按酒店的規定,你知道該怎麼處理吧?”

    李經理忙站了出來,面對那名服務員時,立馬換作一副兇狠的表情,把他帶離了眾人的視線。

    蘇杭景遣散了眾人,只留下劉特助,向顧姚姚所在包間的對面走去。

    “總裁,您是不是擔心顧小姐的安危?”

    劉特助見自己包間的門敞開著,自家總裁也不點餐,就這麼乾坐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禁閉的門。

    蘇杭景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雖然沒什麼表情,但劉特助還是從中感受到了十足的威懾力。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住了嘴。

    蘇杭景特意吩咐了另外的服務員,顧寶珍提的要求照做,但是那兩瓶威士卡不要放,只往其中兩個香檳瓶子上做記號就可以。

    當服務員推開包間的門,將那些酒放在了桌子上時,顧寶珍並沒有注意到剛開始的那名服務員已經換了人。

    她只是吩咐那名服務員出去時,記得關上包間的門。

    顧寶珍拿起那瓶做了記號的香檳,第一個往顧姚姚的酒杯裡面灌。

    “姚姚,我知道你喝不了酒,所以就點的酒精含量最低的香檳,這下你可不能推脫了哦!”

 第50章 她終究是沒有抵擋住誘惑

    顧姚姚知道她不可能就這麼好心,但還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入口是清爽微酸的口感,這跟她印象中的香檳別無二致。

    她有些疑惑,難道這裡面的真是香檳?

    顧寶珍看她皺起了眉,以為她是因為喝到了烈酒才這樣,心裡便隱隱興奮起來。

    她知道顧姚姚不能喝酒,相信用不了幾杯,就能把她喝倒。

    與此同時,她不忘往坐在劉煜身邊的文安娜使了個眼色。

    文安娜暗暗一咬牙,將顧寶珍提前塞給她的藥片,悄無聲息地丟進了桌上開了瓶蓋的香檳裡。

    那藥片碰到酒,滋啦出一陣水花,隨後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直至消失不見。

    她把這瓶酒倒進了劉煜的杯子裡。

    顧姚姚注意到這個小動作,沉默地收回了視線。

    她已經大致猜到顧寶珍要做什麼了。

    恐怕往那劉煜酒杯裡倒的酒,已經摻上了催情的藥。

    顧姚姚喝完了一杯酒,撫上了額頭,“我感覺頭有點暈,怎麼才喝了一杯就上頭了?”

    顧寶珍笑得有些尖酸刻薄。

    當然會上頭,因為我給你點的是最烈的酒。

    “有點想吐……”顧姚姚做出乾嘔狀,難受地用手撫上胸口,“我先去趟洗手間。”

    隨後,也不顧眾人反應,她猛地沖了出去。

    顧姚姚來到洗手間門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神態已經恢復如常。

    她給其中一個保鏢撥去了電話,“對方已經出手了,我保不齊會中了她們的套,只要我一有危險,你們就伺機而動。”

    掛完電話後,她再次裝成醉醺醺的樣子,走出了洗手間。

    她心裡正想著事情,沒有留意有人過來,不小心撞上了一堵肉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顧姚姚低下頭,連忙道歉。

    那人沒吭聲,卻也沒再理她,抬步拐進了洗手間。

    顧姚姚松了口氣,能在這裡消費得起的,都是京城的大人物。

    她可不想平白無故就得罪一個人。

    蘇杭景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不禁回想起剛才顧姚姚在洗手間與人的對話。

    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小心謹慎。

    看來是低估了她。

    他又想起前段時間沈屹欣對他說的話——

    “她在顧家過得也不容易,我只希望你能幫幫她。”

    “杭景,你也是經歷過家族內鬥的人,自然最明白她的不易。可能你對她有些誤會,但她只能做這些自保,因為她一旦有所鬆懈,就會墜入深淵。”

    回想起過去的種種,蘇杭景垂下雙眸,平靜的目光掀起一絲波瀾。

    原來,她也一直都過得很辛苦。

    顧姚姚剛回到包間,顧寶珍就拿起盛滿的酒杯遞給了她,“表哥明天就要走了,你不好好敬他一杯?”

    她接過遞過來的酒杯,裡面的液體平平無奇,看不出放了什麼東西。

    但她隱隱有預感,肯定是有人趁她出去,往酒杯裡放了些什麼。

    想到剛才跟保鏢打的那通電話,顧姚姚的心稍微放下來,悶頭喝下。

    “怎麼突然……這麼熱啊?”劉煜白淨的臉已經浮上了一抹紅暈,“是不是空調開的太高了?再開低一點。”

    文安妮在一旁道:“可這是最低溫度了。”

    劉煜以為自己是火氣太大,直接拿啟瓶器開了一瓶酒,猛地往嘴裡灌。

    “姚姚,你看表哥都這麼給力了,你再喝一杯不過分吧?”顧寶珍說著,又給她倒了一杯。

    顧姚姚沒有猶豫,順從地喝下。

    “好熱啊。”顧姚姚學著劉煜的神態,還往下拉了拉衣領。

    顧寶珍心中大叫一聲“上鉤了”,下意識扭頭看向文安娜,沖她點了點頭。

    文安娜暗暗攥緊了手。

    顧寶珍眼神異常溫柔,對顧姚姚說道:“那我把你送回去吧?”

    還沒等顧姚姚開口,文安娜“蹭”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讓我送她吧。”

    顧寶珍沒有拒絕,只是把房卡交給了她。

    “出來了出來了!”

    劉特助扒著門縫,看見一個陌生面孔,正扶著顧姚姚從包間裡走了出來。

    蘇杭景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派人盯著監控,看看這些人要去哪個房間。”

    -

    顧姚姚意識仍然清醒著,卻裝作醉酒的樣子,整個身體靠在文安娜身上。

    “表……表哥……”

    文安娜心裡咯噔一跳,隨後諷刺地看了她一眼,“喝醉了酒還想著他呢?我告訴你,他早晚都會是我的男人。”

    “胡說,他是我的!”顧姚姚紅潤的小臉滿是醉意,“爸爸說了,以後我是要嫁給他,當豪門太太的!”

    文安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白癡估計還不知道,她口中的劉煜表哥已經跟她在一起了。

    他還說等到回了港城,就跟父母提起這件事。

    不過,她心裡已經摸透了劉煜的性格。

    那句話可能只是說說而已。

    在男人沒有付出具體行動之前,所有的承諾都是隨口一提。

    她要想辦法,為自己爭取到機會。

    “叮”的一聲,酒店的電梯停在了十六層。

    這一層都是豪華套房,幾人的房間也都緊緊挨著。

    文安娜掏出顧寶珍剛才遞給自己的房卡,站在房門前猶豫了一會兒。

    最終,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她將這張房卡收回,放進另一個口袋裡。

    而後又扶著顧姚姚去了另一個房間。

    她刷開了房門,直接將顧姚姚甩在了床上。

    “顧姚姚,我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有福氣拿,沒福氣享!”

    “過了今晚,你們顧家所有人都會抬起頭看我!”

    看著床上一臉神志不清的顧姚姚,文安娜雙手叉腰,笑的有些癲狂。

    而後她轉過身,大步走出了房間。

    隨著關門聲響起,顧姚姚猛地睜開了眼。

    她從口袋中拿出手機,關掉了錄音。

    她長籲了口氣。

    文安娜終究還是如她所料的那樣,沒有抵擋住誘惑。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文安娜走進了原本屬於顧姚姚的房間,簡單的沖了個澡。

    她沒有開燈,披散著頭髮,點燃了床頭桌上顧寶珍提前準備好的迷香,寬敞的房間內頓時彌漫出一股香氣。

    門口適時地響起了刷卡的聲音,接著就聽見一陣腳步聲,一深一淺,由遠及近。

    文安娜按捺住狂跳的心,手上一用力,裹著身子的浴巾便沿著腿部滑下。

    她步履輕快地迎了上去,像個八爪魚一般纏上來人的脖子,嬌嗔道:“表哥……”

    劉煜混沌的意識有一瞬間清醒過來,“娜娜?”

    “人家想把自己獻給你,給個機會嘛!”文安娜聲音軟軟糯糯,沖他撒嬌道。

    在催情藥和迷香的一些列作用下,劉煜再也忍受不住,如同在乾涸的沙漠中遇到一汪清泉,溫熱的唇直接敷了上去。

    “寶貝兒,這可是你說的,千萬別後悔!”

 第51章 你好好看,我可以親你嗎?

    顧姚姚估算著時間,那邊房間應該已經開始了。

    不過說來可笑,那個房間原本是她的,顧寶珍當初的計畫可能是想把她帶進房間裡,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劉煜進去。

    如果真按顧寶珍想的那樣發展,到那時,他們之間一個喝醉了酒,一個中了催情藥,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情況下很難不發生什麼。

    可是顧寶珍萬萬沒有想到,人心隔肚皮。

    在顧姚姚對文安娜的各種暗示下,想要嫁入豪門的文安娜便動了歪心思,企圖通過這種不入流的方式得逞。

    從剛才的飯局上來看,得知實情的可能就只有顧寶珍和文安娜。

    顧姚姚身為此局的受害者,並沒有直接拆穿她們的把戲,而是一直都表現得很順從。

    顧寶珍遞給她的東西,她都一一喝下,文安娜扶著她去房間,她也老老實實讓她帶著去。

    如果最後顧寶珍事與願違,可就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了。

    要怪只能怪文安娜叛變。

    而她顧姚姚,只是其中的一個無辜受害者而已。

    不知不覺間,顧姚姚的身體開始變得燥熱起來。

    她特意開低了室內的空調,卻仍舊無濟於事。

    恐怕是從她進洗手間的過程中,顧寶珍往裡面加了一些催情的藥。

    顧姚姚下意識想打保鏢的電話,剛掏出手機準備求救,臨撥過去時又停了下來。

    那兩個保鏢是陌生男人,跟她只是金錢交易,並沒有那麼信得過。

    她現在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那兩個人見到她因為催情藥而情動的模樣,萬一把持不住,她同樣會遭遇不測。

    想到這裡,顧姚姚關掉手機,直沖到浴室。

    她將水溫調成了冷水,花灑沖自己的頭頂傾瀉而下。

    她的意識有一瞬間恢復清醒,但不多。

    顧姚姚渾身都濕透了,加上空調溫度太低,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沖冷水澡並沒有太大用處。

    顧姚姚的意識越來越飄散。

    正在此時,門口的玄關處突然傳來一道刷卡進門的聲音。

    但是顧姚姚已經聽不到了。

    蘇杭景走進門,室內溫度很低,浴室裡響起了水流聲,貌似有人在沖澡。

    他意識到人是安全的,便放下心來,轉過身打算離開。

    就在此時,只聽“噗通”一聲,浴室裡響起了一道重物倒地的聲音。

    蘇杭景額頭青筋頓時暴起,也來不及想裡面的人有沒有穿衣服,直接擰開門把手闖了進去。

    剛一進門,就見一抹嬌小的身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她上面的花灑還往下噴著水,悉數流在了她的身上。

    蘇杭景起身關掉了開關,手指不小心觸碰到流下來的水滴,不禁冰得瑟縮了一下。

    這個傻子——

    蘇杭景又氣又無奈,再次蹲下身,準備把她抱起來,雙手觸碰到她的肌膚,只感覺她身上的觸感燙得驚人。

    少女感到整個身子都飄了起來,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

    “唔……好熱啊……”

    蘇杭景終於意識到不對,眼神陰鷙地盯著她的臉,“是他們給你下藥了嗎!?”

    少女當然聽不懂,她伸出手,直接像八爪魚一樣環住了男人的脖子。

    顧姚姚努力睜開眼,看到面前近在咫尺的臉,清澈的小鹿眼亮晶晶的,“你好好看啊,我可以親你嗎?”

    聽到這話,蘇杭景的臉頓時黑了。

    “不要亂動。”他冷著臉道。

    顧姚姚才不要聽。

    她把臉湊近了他,直接往他的側臉上親了一口。

    “你好香。”

    顧姚姚似乎上了癮,強行用手托住他兩邊的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唇。

    那張唇薄而性感,看上去很好親。

    “我可以親這裡嗎?”

    許是因為藥物的作用,少女白皙的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那張櫻桃似的小嘴也異常紅潤,尤其是那雙眼睛,此刻水汪汪的,眼神中泛著些許的期待。

    整個人就像一隻受了欺負的可憐小兔子。

    蘇杭景直接無情拒絕:“不可以。”

    顧姚姚才不信邪,下一刻就要把唇敷上去,對方卻不聽話地扭過了頭。

    香軟的唇再一次落在了蘇杭景另一半臉頰上。

    若是劉特助在場,看到這副畫面早就驚訝地合不攏嘴了。

    蘇杭景從不允許女人碰他,可對眼前這小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的破戒。

    “事不過三。”蘇杭景臉色鐵青。

    他將少女放在沙發上,剛要起身,衣服領帶卻被一雙小手抓住。

    在力的驅使下,他的胸部向下一撲,險些摔在少女的身上。

    顧姚姚伸手就要解他的外套扣子。

    男人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抓住那雙不安分的手,他的聲音夾雜著一絲不自覺的克制:“老實一點。”

    在少女掙扎的空檔,蘇杭景一邊應付著他,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劉特助的電話。

    電話剛撥出去三秒,就被對方接通。

    “帶一身乾淨的女性衣物來1608。”男人頓了頓,仿佛又想起了什麼,“貼身的也要。”

    劉特助拿著小本本記下。

    “來的時候帶兩個女服務員。”

    劉特助接著記。

    “再把周醫生叫過來。”

    劉特助拿筆的動作一愣,夾在脖子上的手機差點掉下來。

    周醫生可是他的私人醫生,什麼時候給外人看過病?

    一想到今天總裁的行為不符合平日的作風,他就不禁開始唏噓起來。

    看來這小姑娘還真是有兩下子呢。

    蘇杭景還想說些什麼,沙發上的少女掙脫了他的束縛,“啪”的一聲把他的手機打在了地上。

    “我們繼續!”少女的聲音異常興奮。

    劉特助在電話另一頭忍不住冒起了冷汗。

    繼、繼續?!

    什麼繼續?

    他眼睛不經意一瞟,瞅見了剛剛記的第一條筆記——

    【總裁要一身乾淨的女性衣物,另外囑咐還要貼身的。】

    他的眼珠子都差點要瞪了出來。

    總裁終於……要開葷了麼?

    半個小時之後,劉特助帶著一行人,摁響了房間的門鈴。

    蘇杭景此時已經用領帶把顧姚姚不安分的手捆了起來,又找來一條系窗簾的繩子,綁住了她的雙腳。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條紋襯衫,在剛剛的一番掙扎下,扣子已經從脖子處開到了胸部以下。

    他似乎並未注意,打開房間門,放眾人走了進來。

    劉特助走在最前面,剛繞過客廳的沙發處,就看見渾身濕噠噠的少女,雙手雙腳都已經被綁了起來。

    再看看自家總裁,頭髮微亂,衣衫不整,乾淨的臉上還有兩道口紅印。

    濕身誘惑,捆綁play?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一輩子都不會相信,表面看上去一本正經、禁欲感十足的總裁,私下裡居然這麼會玩。

 第52章 他這是被仙人跳了

    許是劉特助表情太過誇張,蘇杭景一記淩厲的眼刀子直接殺了過來——

    “想什麼呢?”

    劉特助不敢說,他怕說了之後,總裁就不要他了。

    他只當這件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隨後立馬換作了一副嚴肅的神情。

    周醫生模樣很年輕,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整個人顯得很斯文。

    他讓蘇杭景捏住顧姚姚的下頜,用注射器提取了一滴顧姚姚的唾液,放在隨身攜帶的儀器裡簡單測試了一下。

    結果使他皺了皺眉頭,“這裡面確實有催情藥的成分。”

    蘇杭景聞言,眼神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這個結果他早就猜到了。

    周醫生寫了一張藥單子,又在蘇杭景的囑咐下,專門在上面寫了治療發燒的藥。

    劉特助拿走藥單,連忙去二十四小時藥店買藥了。

    接下來該那兩名女服務員發揮作用了,蘇杭景和周醫生身為兩個男人,自然不方便繼續待著。

    二人一道退了出去。

    顧姚姚身上仍舊難受,但還是由著那兩個女服務員給自己清洗身體,換上乾淨衣服。

    劉特助已經買完了藥,把藥遞給了那兩名女服務員,喂著顧姚姚服下去。

    蘇杭景見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也沒有理由再繼續待著,乘電梯回了頂樓的總統套房。

    翌日一早,顧姚姚提前定好的鬧鐘響起,將她硬生生從睡夢中拉了出來。

    她掀開眼簾,瞳孔逐漸聚焦,入目的是一面白色的天花板。

    她的腦袋如炸開了一般,艱難地坐起了身。

    腦海中快速閃過幾個昨晚的片段,顧寶珍一直灌酒、文安娜送她回房間、她在半夢半醒之間去浴室沖涼……之後,她就不記得了。

    她掀開被子,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並不是昨天的那一套。

    床頭桌旁還擺著兩瓶礦泉水,外加幾盒藥。

    這些明顯不是她放的。

    這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昨晚有人來過?

    顧姚姚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全身,上面並沒有別的痕跡,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處理該做的事。

    -

    此時豪華套房1603的臥室內,一對男女赤著身子,相互依偎在一起,尚在睡夢之中。

    劉煜睜開眼,意識逐漸清醒過來。

    他看了一眼懷中的人,嚇了一跳,連忙抽回她枕著的手臂。

    文安娜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驚醒,含情脈脈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嬌嗔道:“表哥,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了,你可得對我負責啊……”

    “什、什麼?”劉煜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滿眼寫著不可置信。

    他掀開被子一角,發現自己正一絲不掛。

    而文安娜同樣也沒穿衣服。

    看著臥室滿地淩亂的衣服,昨晚激情的片段一閃而過。

    劉煜的臉上立即浮現出一絲慌亂。

    他向來是一個十分懂得把握分寸的人,再怎麼荒唐,也絕對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出手。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確實有拿下文安娜的心思,但從沒想過在這種稀裡糊塗的情況下要了她。

    他的身份特殊,平時在港城玩的那些都是家庭貧困、好拿捏的女人,而眼前的文安娜雖然家境一般,但卻跟顧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動了她,就相當於動了顧家的人。

    劉煜的心情頓時有些煩躁,抓了抓頭髮。

    得想個辦法好好哄哄她,不要讓她把這件事說出去才好。

    文安娜看他臉上神情變幻,心裡頓時明白過來。

    她的心一橫,一把環住劉煜的腰,靠在他懷裡哭訴道:“表哥,你不會是不想要我了吧?”

    “怎麼會?”劉煜乾笑一聲,不動聲色地撥開她的手,“我這是太高興了,沒想到你願意跟我……”

    文安娜輕輕咬唇,一副含羞欲泣的模樣,“我已經把女人最重要的東西給你了,你什麼時候娶我?”

    聽到最後兩個字,劉煜的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瞬間就猜出了她的小心思。

    “這件事很是突然,我還沒有準備好。這樣吧寶貝,你回去先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說,等我回了港城,就立刻帶父母去你們家提親——”

    不管他實際上會不會這麼做,先畫了餅再說。

    文安娜顯然不信,這樣的餅她都已經聽十幾個男人這麼跟她畫過了。

    劉煜張了張口,還想繼續狡辯什麼,外面的房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誰?”劉煜立刻驚的捂住了被子。

    文安娜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狀態,沉聲道:“先穿上衣服。”

    她知道顧寶珍有備用房卡,如果臥室內沒人回應,她就會兀自打開房門,帶著幾個假扮成酒店服務員的記者,公然闖入房間內“捉姦”。

    文安娜的腳剛觸到地面,雙腿處便傳來一陣劇痛,好似骨頭都要散架了。

    對於床上這種事,她已經經歷過不少,但像劉煜這麼會折磨人的,還是頭一個。

    昨天晚上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如果不是嫁入豪門的信念強撐著,她都要險些昏厥過去。

    文安娜忍著痛,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一點一點套在了身上。

    劉煜也下了床,跟她同時穿上了衣服。

    此時外面的房門已經打開,套房的客廳裡傳來一陣腳步聲,離他們越來越近。

    只聽“吱呀”一聲,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顧寶珍原本勝券在握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不可置信地看著房間內的文安娜,“怎麼是你!?”

    “珍珍,你怎麼在這裡?”劉煜皺起眉,看著她身後的三個男人,隱約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這是被仙人跳了嗎!?

    顧寶珍握著門把的手暗暗收緊,額頭上的青筋隱隱顯露出來,她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對面的女生,咬牙切齒道:

    “文安娜,心眼子居然用在我身上了,嗯?”

    文安娜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真是好精彩的一場戲啊,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看呢?”

    一道清越的女聲響起,語氣聽起來有些幸災樂禍。

    顧寶珍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轉過身向身後看去。

    只見本該是這場鬧劇的女主角,如今正穿著一身奶白色連衣裙,襯得整個人一塵不染,仿佛站在了光裡。

    那雙好看的眼睛,看向她時不再閃爍,反而帶著一絲促狹。

 第53章 顧寶珍挨打

    “顧姚姚!”顧寶珍臉黑得都能滴出墨來,再沒了平日裡的乖巧,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你一早就知道我要做什麼,對不對?”

    顧姚姚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雙手抱肩,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剛剛已經打電話通知爸媽了,不用謝我。”

    “你敢!”顧寶珍目眥欲裂,沖過來就要推她。

    正在此時,憑空伸過來一隻手,將顧姚姚的身體隔絕在後。

    沈屹欣滿臉挑釁,“顧二小姐,打人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呐!你平時不是挺文靜的麼,怎麼學會一言不合就動粗了呀?”

    他平時雖然吊兒郎當,但到關鍵時刻絲毫不含糊,說出的話往往能夠一擊斃命,直接戳中了顧寶珍的心窩子。

    顧寶珍看清楚來人,霎時間煞白了臉。

    失策了。

    她一直以來都是以柔弱、好脾氣示人,從來都沒有當著別人爆發出自己負面的情緒。

    就連面對蠢如豬的文家姐妹,她也都是循循善誘,旁敲側擊地讓她們替自己辦事。

    可是在今天,她多年來精心刻畫的人設,因為衝動而產生了裂痕。

    “姚姚。”

    有人在後面喊了顧姚姚一聲。

    顧姚姚循聲回頭,就看見一身黑衣、戴著帽子口罩全副武裝的陳佳瑞,拿著一架相機興致衝衝地走了過來。

    這是陳佳瑞第一次以記者的身份實操,並且還是在這種勁爆的場面下,想想都有些小激動。

    陳佳瑞兀自走進門,站在門口對著臥室裡的場景連續拍了好幾張照片。

    只見劉煜衣領大開著,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膛,上面有幾道很明顯的紅痕,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嗦出來的。

    而文安娜,髮絲淩亂,脖子上也都是青青紫紫的“草莓印”。

    兩位主人公緊緊站在一起,表情明顯有些慌亂無措。

    劉煜聽到了快門鍵的聲音,連忙沖過來,指著陳佳瑞的鼻子罵:“你他媽拍什麼呢,讓你拍了嗎?”

    陳佳瑞絲毫不帶怕的,又對著他那張大臉猛拍了好幾張。

    當然,找的都是最醜的角度。

    沈屹欣比劉煜高出半個頭,又是練過柔道的,輕而易舉就把劉煜給按在了地上。

    顧寶珍暗暗咬了咬牙,這場面讓她產生了一種失控的感覺。

    沈屹欣身份尊貴,她不敢得罪他,只能緊張地看了一眼像狗一樣臉貼在地上的劉煜,而後抬起頭,將矛頭指向了顧姚姚:

    “顧姚姚,你為什麼要帶記者過來?表哥身份特殊,你這樣不就是侮辱他的名聲嗎?”

    話音一落,在場知道內情的人同時挑了挑眉。

    這番話如此大言不慚,是個要臉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顧姚姚險些被她氣笑了,“我說這歪曲事實的本事,珍珍妹妹練就的還真是爐火純青啊。”

    她特地將“妹妹”兩個字加重,好像在提醒顧寶珍,她將永遠被她踩在腳下。

    顧寶珍卻在聽到這兩個字時,眼神微微變了變。

    “如果這件事不是你利用劉煜表哥,企圖奪走我的清白,事情怎麼會發展到如此地步?”顧姚姚微微眯起眼,滿眼諷刺地看著她,“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胡說!我沒有!”顧寶珍深吸一口氣,打算繼續扭曲事實,“這明明是你的房間,表哥和表妹在你的房間出了事,這都是你的責任,與我無關!”

    “是麼?”顧姚姚微微偏過頭,平靜地打量了一眼她身邊的那三個服務員打扮的男人,“那你為什麼要帶記者來呢?”

    “是不是,你原本以為裡面的女主角是我,所以就帶著這三個人過來提取我跟表哥苟且的‘證據’,然後將這件事曝光,好讓我身敗名裂?”

    顧寶珍被她說中了,臉色慘白,連連搖頭,“不是!你說錯了!”

    “那你為什麼會有這個房間的備用房卡?”顧姚姚眯起眼,目光銳利地掃向她手中拿著的房卡。

    真是個蠢貨,以為自己大功告成了,就聯手上的“作案工具”都忘了收起來。

    被沈屹欣按在地上摩擦的劉煜看到這一幕,就算腦子轉的再慢,也頓時明白了過來。

    原來,他這是被自己最信任的表妹給耍了!

    因為心中藏著怒火,劉煜開始劇烈地掙扎。

    沈屹欣明白是怎麼回事,適時地放鬆了手中的力道。

    接下來就看他們狗咬狗吧。

    劉煜沒有了桎梏,蹭的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如一陣風似的沖到了顧寶珍面前。

    顧寶珍正在心裡盤算著要怎麼解釋房卡的事情——

    只聽“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賤貨!你敢玩我?”劉煜再也沒了往日謙謙君子的模樣,一張臉充滿了暴戾,似乎要將面前的人生吞活剝。

    “是你當初打電話,讓我來京城玩兩天,沒想到你一開始就想著算計我!”劉煜越想越生氣,伸出手,又在她的另一半臉上抽了一巴掌。

    啪!

    這一下子,顧寶珍兩邊的臉頰上,都浮現出了清晰可見的巴掌印。

    一股火辣辣的感覺頓時燒上了她的臉。

    “表哥,不是這樣的……”顧寶珍有些無措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她那一雙大眼睛盛滿了淚水,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打出一片陰翳,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這是她最拿手的表情,每次她受了委屈,都會做出這副模樣,那些人看到她的樣子,就會忍不住心軟,從而原諒她。

    在這種時候,她仍舊堅信自己的賣慘,能夠使對方心軟。

    可是她錯了,劉煜是個典型的利己主義者。

    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過他自身的利益。

    劉煜走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拖著她走向臥室門口。

    “來,向這個記者解釋一下,你的作案動機是什麼,怎麼作案的,受害人是誰,給我說!”

    劉煜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陳佳瑞看著對面的兩個像小丑一樣的人,淡定地拿著相機,開啟了錄影模式。

    文安娜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那三個記者害怕攤上事,全都狼狽地跑了出去。

    顧姚姚嘴角微勾,對這幅場景很是滿意。

    她緩緩踱步至文安娜身邊,一雙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我知道你想做豪門太太,我可以祝你一臂之力。”

 第54章 蓄勢待發

    文安娜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現如今,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順從顧寶珍,帶來的代價也相繼很慘重,你將永遠失去顧家這座靠山,從而一無所有。”

    “第二,就是跟隨我。雖然你會失去顧家,但是你可以如願嫁入豪門,到時候可能連顧家人都要仰起頭看你。”

    少女的臉上寫滿了志在必得,說完這些話後,她微微轉過身,饒有興趣地欣賞著臥室門口的那場鬧劇,只留給文安娜一張側臉。

    文安娜看著她恬靜的側臉,隱隱透露出一絲穩重。

    她有一種感覺,此時的顧姚姚擺出的狀態,才是她最真實的樣子。

    文安娜瞳孔微微閃爍,心中的某一處已經開始動搖。

    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件事早晚會曝出來,就算顧姚姚沒有她的倒戈,也可以全身而退。

    而她作為這件事情的女主角,一旦被人扒出來真實身份,她不僅在自己的圈子混不下去,甚至永遠背上一個“爬床心機女”的名號。

    “考慮好了麼?”屬於少女的清亮嗓音從耳邊緩緩傳來。

    文安娜睫毛微顫,緊緊咬住下唇,過了片刻,她張了張口,一滴血珠順著嘴角蜿蜒流下。

    “好。”

    顧姚姚對她的回答並無意外,“那你接下來,該知道要怎麼做了吧?”

    文安娜點了下頭,看著臥室門口混亂的場景,心裡升起一股視死如歸的心態。

    顧姚姚盤算著顧家父母可能快要趕了過來,適時叫停了劉煜的動作。

    顧寶珍全身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臉上的鮮紅色巴掌印清晰可見,完全沒有了平日的光鮮亮麗。

    陳佳瑞已經錄下了劉煜實施暴力的全過程,畫面裡,顧寶珍狼狽的樣子也一覽無餘。

    她感覺有點悶,索性直接摘下了口罩。

    顧寶珍抬頭,看著她的臉,一瞬間就認了出來,目眥欲裂:“你、你是……你!”

    “你”了半天,也沒有把陳佳瑞的名字說出來。

    “哦,終於認出我了啊,顧二小姐。”陳佳瑞心滿意足地收起相機,“我還以為當時你光想著讓我報復姚姚,沒有記清楚我的長相呢。”

    顧寶珍臉色倏然蒼白下來,她看了一眼陳佳瑞,而後又看了看顧姚姚。

    她的目光最後在顧姚姚身上定格,最近發生的一切事如走馬燈似的在她腦海中浮現。

    “顧姚姚,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我說為什麼我做什麼都不順利,原來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顧寶珍渾身顫抖,頭一次真正感受到可怕。

    她本以為自己很會隱藏,潛伏在顧家人身邊,做著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好女兒、好妹妹。

    可顧姚姚卻比她更會藏,一路忍辱負重,偽裝成弱小的模樣,讓她放鬆警惕,最後好一招戳中她的要害!

    顧姚姚沒有說話,沉默地看著她。

    突然,她皺起眉,擺出一副茫然的神情,“妹妹,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話音剛落,就見顧家父母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顧姚姚又是一副可憐柔弱青春小白花的模樣,走到一臉錯愕的顧家父母面前。

    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臉上滿是巴掌印,白玫心如刀絞,高聲問:“這是誰打的!?”

    “是我,怎麼了?”劉煜此時已經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你問問你的好女兒,看看她做出了什麼好事!”

    顧文山看著皺巴巴的酒店床被,上面隱約有幾道污漬,又看了一眼頭髮淩亂,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文安娜,瞬間明白了過來。

    沈屹欣雙手抱肩,像個透明人一樣倚靠在牆邊,此時突然開了口:“顧叔叔,想必你已經明白了什麼。這件事的女主角,原本應該是你的大女兒顧姚姚,而這件事的策劃,卻是你最寶貝的小女兒。”

    這句話信息量十足,顧文山的腦子瞬間“轟”的一聲,如同炸開。

    白玫正安撫著坐在地上瑟縮成一團、企圖用裝傻蒙混過關的顧寶珍,聽到沈屹欣的話,條件反射地轉頭看他,“你胡說!珍珍絕對不會這麼做!”

    顧寶珍從小獲獎無數,是所有人眼中的小公主、白月光,看到流浪動物都會心疼地抱回家,怎麼可能會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

    沈屹欣眼神逐漸浮現出一絲冷意,沒想到在關鍵時刻,這女人首先考慮的還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假千金。

    “她當然會這麼做,因為她嫉妒。”沈屹欣挺起腰,緩緩走到白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母女,“她害怕自己的地位被真千金奪走,所以就讓她的遠房表哥千里迢迢趕過來,設局奪走真千金的清白。”

    “今天早上,她以為跟遠房表哥躺在一起的是顧姚姚,於是拿著備用房卡,帶著三個偽裝成酒店服務員的記者,公然闖入這個房間。”沈屹欣攤開手,一五一十地交代著這件事的全過程。

    顧文山盯著面前侃侃而談的男人,忽然陷入了冷靜。

    眼前這個人他認識,正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沈家公子,響噹噹的青年才俊,受不少年輕女孩青睞。

    多少人想見他一面都不容易,如今他卻出現在這裡,還幫著自己的大女兒說話。

    白玫紅著眼睛,冷冷地注視著沈屹欣,“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我不允許你就這樣污蔑我的女兒!”

    顧姚姚聽到最後一句話,心口處不禁傳來了一絲絞痛感。

    上輩子她面臨全網黑時,沒有一個人站在她身邊,就連她的親生父母都沒有為她說過一句話。

    而現在,所有事實擺在他們面前,他們卻願意無條件的相信假千金。

    “證據?當然有!”

    “我有證據!”

    兩道淩厲的男聲一同傳了出來。

    前者屬於沈屹欣,而後者卻從門外傳來。

    眾人好奇地向門外看去。

    只見蘇杭景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的梳在後面,劍眉星目,薄唇緊抿,儼然一副精英人士的派頭,周身迸發出冷厲的氣場。

    他的長腿跨入門內,許是因為氣場太過強大,襯托得在場的人都變得渺小起來。

    他的身後有四五個西裝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跟著走了進來,然後整齊劃一地站在了牆邊,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第55章 你只是差點失去了清白

    除了劉煜和文安娜以外,在場的人看清楚來人後,皆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他們雖然平時很少在現實中見到他,但是卻沒有一個不知道他的。

    蘇杭景自小就離開京城,生活在杭城首富的外公家裡。

    他僅用兩年的時間,提前在美國斯坦福進修完碩士學位,此後回到杭城,在一眾舅舅表兄弟姐妹之間殺出了一條血路。

    在二十二歲時,他獲得蘇老爺子的器重,得到了蘇家偌大的產業,甚至將蘇家產業發展得越來越大,隱隱有蓋過他父親秦有為的勢頭。

    並且,作為秦有為唯一有血緣關係的兒子,他理應繼承秦氏的產業。

    因此,他不僅手握蘇家大筆財富,還是京城第一世家的秦氏繼承人,一時之間幾乎成了全京城豪門千金趨之若鶩的目標。

    顧文山率先反應過來,連忙堆起討好的笑容。

    他剛想湊上去問他怎麼來了,下一秒卻被蘇杭景身後的保鏢用手推到了一邊。

    顧文山一個趔趄,險些撞到了牆邊。

    蘇杭景恍若未見,似乎並未將他放在眼裡。

    他面無表情地攤開一隻手,身旁的劉特助會意,連忙把手上的一疊檢測報告遞給了他。

    “我昨天找人提取了一下顧大小姐和這位劉煜先生酒杯裡面的殘液,其中的確有催情藥物的成分,這是檢測報告,勞煩顧夫人查閱一下。”

    說完,他不等白玫反應,直接把手中的報告扔在了她的面前。

    白玫愣了一下,雙手顫顫巍巍地從地上撿了起來。

    報告上面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還特地把催情藥的化學成分給指了出來。

    她滿臉寫著不可置信,胳膊一甩,將這份報告扔在了一旁,“我不信!我的寶貝女兒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你憑什麼就能證明,這裡面的殘液是珍珍下的?那我還要說,這是你後期將藥物放進去的!”

    白玫語氣咄咄逼人,雙目猩紅地看著他。

    蘇杭景臉上並沒有過多的情緒,對於他來說,好像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是浮雲。

    他平靜地問:“顧夫人,你覺得我有什麼理由,故意捏造出這些證據來污蔑顧二小姐呢?”

    白玫瞬間被問得啞口無言。

    蘇杭景是什麼人?恐怕見過的世面,都要比她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豪門太太要多的多。

    他跟顧家無仇無怨,也沒道理針對顧家。

    “這家酒店是屬於我們秦氏旗下,若是消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是我們酒店管理出了問題。為了澄清我們酒店的名譽,我才插手此事。希望顧夫人不要有過多的揣測。”

    蘇杭景嗓音低緩,不輕不重,這句話卻說的極其有分量。

    顧姚姚聞言,提著的心跟著放了下來。

    從蘇杭景進門開始,她還以為是他腦子突然開了竅,特意為她來擺平此事的,心裡面激動了很久。

    原來是害怕有損他們酒店的名聲。

    她就說嘛,蘇杭景向來是個不近人情的人,看的從來都是利益,如果某一天突然主動幫她,那才是真的見鬼了。

    想到這裡,顧姚姚不動聲色地轉過頭,看了文安娜一眼。

    文安娜明白她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氣,抬步走到顧父顧母面前。

    “小姨、姨父,作為這件事的受害者與知情者,我想告訴你們——”文安娜垂下頭,看不清臉上的情緒,“蘇先生說的是真的,劉煜表哥和姚姚姐喝的酒杯裡,確實摻了催情藥。”

    “你、你住口!”顧寶珍尖聲呵斥道。

    劉煜現在聽到顧寶珍的聲音就煩,無奈她爸媽都在這裡,他不好對她動手腳,但他有辦法不讓她好過。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讓真相大白,讓她的爸媽看看到底養了個什麼玩意兒!

    只見他走到文安娜身邊,一把摟過她的肩膀,高聲道:“安娜,別管這條瘋狗,接著說!”

    文安娜頓了頓道:“珍珍姐此次請客吃飯,其實就是一個局。在這個局裡,她想讓姚姚姐失去清白,然後第二天帶著一群記者把畫面拍下來,目的就是想讓姚姚姐身敗名裂。”

    “她一直都很嫉妒姚姚姐,甚至上一次造謠姚姚姐考試作弊,都是她讓我偽裝成她們學校的學生,在論壇上發的帖子。”

    “我當時確實是鬼迷了心竅,但是她說事成以後會給我十萬塊,我就答應了……”

    說完,她從口袋中翻出手機,把轉帳記錄以及論壇造謠者主頁的介面打開,一一呈現給在場的人看。

    看到論壇主頁上的“無名人”昵稱,顧姚姚不禁愣了一下。

    她以為文安娜頂多是知情者,沒想到還是其中的參與者。

    她剛開始還納悶,為什麼這個“無名人”一直查不出來。

    敢情這人就在她的身邊。

    白玫看到這些如山的證據,兩眼一黑,險些背氣過去。

    她睜大眼睛,目光如炬地審視著面前的小女兒,好像是第一天才認識她。

    這就是與她沒有半分血緣關係的女兒。

    剛開始她出於私心,一直不捨得把她送回親生父母家,索性就讓她和自己的親生女兒住在同一屋簷下。

    結果她卻做出這樣的事情,險些害到自己的親女兒!

    白玫看向顧寶珍的眼神越來越失望。

    顧寶珍心猛地一跳,暗叫不好。

    如今事實擺在所有人面前,就算她長了一張巧言令色的嘴,也沒有辦法將這件事給圓回來。

    眼下只有通過賣慘……

    只見顧寶珍像一條失了勢的敗犬,趴在地上,一點又一點地爬到顧姚姚腳邊。

    “姚姚,這件事是我不對!是我一時鬼迷了心竅!求求你不要把這件事曝光,不然到時候我會身敗名裂的!”

    她伸出手,緊緊抱住顧姚姚的小腿,眼淚鼻涕統統都蹭到了她的白色裙擺上。

    “我現在的身份是顧家的千金,一旦我出了事,肯定會給家族帶來不好的影響。姚姚……姐姐!為了家族,你能不能網開一面,從此以後,我會做一個好妹妹的!”

    顧姚姚神色漠然地看著她,心中莫名有些好笑。

    顧寶珍還真是學聰明了,都知道把家族利益搬出來當擋箭牌了。

    她這番話看似大義,實際上是特意說給顧文山聽的。

    家族產業是顧文山的命根子,比任何東西都要重要。

    就算是他的親生女兒差點被假千金設計的失了身,在他的家族利益面前也一文不值。

    顧文山想當然的站了出來,勸說道:

    “姚姚,你只是差點失去了清白,一旦這件事情曝光,咱們失去的可是家族的產業啊!”

 第56章 因為我昨晚,一直都在注意你

    這番大言不慚的話,也只有顧文山能說得出來了。

    沈屹欣聽到這句話後,立馬掄起拳頭就要衝過來。

    蘇杭景伸手攔住,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別衝動,動這種人只會髒了你的手。”

    在名利場上混了這麼久,顧文山是什麼樣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這種人往往會為了自身利益而不顧一切,在一定情況下,親情和愛情也可以成為他成功路上的腳踏板。

    根本就沒有必要跟這種人糾纏。

    儘管蘇杭景攔著他,沈屹欣仍舊沒有滅了自己的怒氣。

    打不到顧文山,他只能對著空氣胡亂揮了兩拳,罵道:“我他媽早就看不慣你了,你這個喪盡天良的東西,你的親女兒還比不上你家那堆破產業嗎?我告訴你,你家那堆產業早晚得涼!”

    一想到當初顧文山因為擔心顧氏股市波動,將真千金對外宣稱為自己的養女,讓假千金吃著真千金的紅利,他的心裡就十分火大。

    這是顧文山頭一次被小輩公然羞辱,面子頓時有些下不來台。

    “你算什麼東西?我在跟我女兒說話,你憑什麼在這裡指指點點?”顧文山高抬著下巴怒懟道。

    沈屹欣只是個小輩,更何況現在還沒有繼承沈家的產業。

    面對這個剛踏入社會的小牛犢,他還是敢與之抗衡的。

    沈屹欣冷笑,“所以,是你的女兒就應該吞下這份委屈嗎?”

    “那身為顧先生的女兒,還真是一件很悲慘的事情。”蘇杭景接過他的話,一記淩厲的眼刀子殺向對面的顧文山。

    顧文山一噎,一時之間被懟得啞口無言。

    “姚姚。”白玫在一旁沉默許久,終究是緩緩開了口。

    顧姚姚循聲望去,心裡已經大致猜出她要講什麼。

    “你妹妹知道錯了,這件事就當揭過。看在媽媽的面子上,你就得饒人處且饒人,好不好?”白玫眼巴巴地望著她。

    顧姚姚不由在心裡冷笑。

    得饒人處且饒人?

    說的跟她十分咄咄逼人一樣。

    “那媽媽——”顧姚姚垂下眼簾,再抬起眼時,小鹿般的眼睛裡已經溢滿了淚水,“如果今天早上躺在床上的,不是文安娜,而是我——你會不會依然對我說這種話?”

    白玫不假思索道:“可是傷害還沒有造成啊!”

    “傷害沒有造成,就不能是傷害了嗎?”顧姚姚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現在總算明白了,這些所謂的父母,沒有一個是真的愛她。

    就算沒有利益,他們也會首先選擇顧寶珍。

    顧姚姚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眼神逐漸恢復了冷漠,“這件事就算我不公佈出去,也會有其他人曝光,你們求我也沒有用,我沒有辦法。”

    說罷,她嫌惡地將趴在她腳邊的顧寶珍踢開,轉過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沈屹欣和陳佳瑞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隨後一齊追了出去。

    “蘇先生!”顧文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雙眼緊巴巴地看向蘇杭景,“這件事是我們的家事,希望蘇先生能夠保密。”

    家事?

    蘇杭景眉頭一挑,“這件事是發生在我們酒店的,自然也是我們的事,我必須插手。”

    話音一落,劉特助就拿著帳單昂首挺胸地走到了顧文山面前,雙手遞給了他。

    “昨天這兩位主人公太過於激情,往我們酒店的床單和被子上面滴上了不明液體,還打碎了床頭櫃上的花瓶古董。”

    “共計一百三十五萬元,請問您要怎麼支付?”

    顧文山瞬間冷了臉,沒好氣地掃了顧寶珍一眼。

    “晦氣東西,都是你辦的好事!”

    他今天出來的急,沒有來得及帶錢包,有些無措地看向白玫,“夫人,你帶錢沒有?”

    白玫茫然地搖了搖頭。

    她又不是過來逛街購物,帶什麼錢!

    顧文山心虛地看了一眼劉煜,然後自動把他掠了過去,沒有問他。

    這件事到底是對不住人家孩子。

    如果不是顧寶珍作孽,也不會將他牽扯進去!

    一想到之後還要面臨劉家父母興師問罪,他的頭瞬間都要大了。

    “先欠著。”顧文山鐵青著臉,“等我回家轉給你們。”

    這是他一生中最狼狽的時刻。

    蘇杭景沒有為難他,讓手下人把地上的檢測報告給撿了起來,隨後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回家!”顧文山不願再多待一刻,冷哼一聲,率先走了出去。

    白玫扶著遍體鱗傷的顧寶珍,也緊緊跟了上去。

    見劉煜站在原地遲遲不動,文安娜小聲問:“表哥,你不走嗎?”

    “我為什麼要走?”劉煜語氣頗為不耐。

    多看顧寶珍一眼他都嫌惡心。

    這還是他生平第一次被女人玩弄,讓他的面子備受打擊。

    文安娜怕再讓他生氣,沒有多說,沉默地走出了房間。

    看來,劉家和顧家的關係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了。

    文安娜微微抿唇。

    這一次她幫了顧姚姚,希望她能說到做到,讓她如願以償。

    -

    沈屹欣和陳佳瑞忙著回去撰稿,跟顧姚姚簡單地道了別,就帶著存貨滿滿的相機離開了。

    顧姚姚站在走廊上,正猶豫著要不要回顧家,然後就看見蘇杭景帶著一群人,從出事的房間內走了出來。

    她剛好有問題要問他。

    還未出聲,就聽見蘇杭景隨意地開了口:

    “我讓後廚多準備了一份早餐。”

    顧姚姚微微張大眼睛,而後露出了然的神色。

    意思就是請她一起共進早餐唄?

    京圈大佬邀請人用餐的話術就是不一樣。

    蘇杭景怕顧姚姚不自在,就讓身後那些人退了下去。

    二人一道走在去餐廳的路上。

    “蘇先生怎麼知道我昨晚用的是哪個杯子?”

    “查監控。”蘇杭景言簡意賅。

    “那……你怎麼知道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

    蘇杭景今天明顯是有備而來,查殘液裡面的成分少說也要花幾個小時的功夫。

    而且他能在事情發生後,第一時間趕過來,顯然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情。

    “因為我昨晚,一直都在注意你。”

    這嗓音很是磁性,帶著一絲絲的蠱,尤其是經蘇杭景說出口,瞬間就顯得很特別了。

    顧姚姚的心忍不住狂跳起來。

 第57章 這孩子真是命苦

    昨晚一直在注意她?

    顧姚姚愣在原地,她昨晚的記憶中並沒有關於蘇杭景的畫面。

    此時電梯“叮”了一聲,停在了餐廳的樓層。

    蘇杭景邁開長腿,率先走了出去。

    顧姚姚昨晚的記憶只停留在去浴室沖涼水澡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裙子,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道這個裙子是蘇杭景換的?!

    在電梯門即將關閉之前,顧姚姚快步走了出去。

    此處是酒店工作人員專用的餐廳。

    蘇杭景身為這家酒店的總裁,自然有專門的用餐房間。

    顧姚姚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房間占地面積比一般的包間要大一些,裝修偏灰色簡約風,房間正中間是一張方形餐桌,最多能容納四個人。

    東北角擺著一排書架,書架旁邊則擺著一張懶人沙發,以供人休息或者看書。

    餐桌上擺滿了飯菜,都是一些很簡單的家常菜。

    顧姚姚兀自坐到了蘇杭景對面。

    男人坐的筆直,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舉手投足間盡顯貴氣。

    “蘇先生。”顧姚姚出聲叫他,臉色有些窘迫,“昨天晚上……我的衣服是不是您換的?”

    少女小臉微紅,眼神充滿了緊張,似乎感覺這句話很難以啟齒。

    蘇杭景看到她這副樣子,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昨晚的場景。

    少女渾身濕漉漉的,淩亂的髮絲緊貼臉頰,那雙好看的小鹿眼泛著微光,明明是一張再純情不過的臉,卻浮現出滿是欲望的神情。

    想到這裡,蘇杭景喉結不自覺微微滾動了一下。

    眼前的少女眼神中夾雜著茫然,似乎並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

    既然這樣,他就沒必要細說了。

    “是我找人幫你換的。”男人漫不經心地開口,嗓音卻有些沙啞。

    顧姚姚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她相信蘇杭景身為正人君子,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

    “那您今天早上,為什麼會幫我?”

    明明在不久前找他做交易,他還擺出一副上位者的模樣,如今卻會冒著得罪顧家和劉家的風險幫她。

    “只是彌補之前對顧小姐的誤會罷了。”蘇杭景平日冷峻的面容逐漸化開,嘴角微微勾起,“之前我以為顧小姐是個不擇手段的人,後來漸漸明白,你做出那些事,其實是為了自保,便特向你賠禮道歉。”

    蘇杭景深沉的眸子直直地注視著她,“不知這頓飯再加上今天早上的事,夠不夠當作對你的賠禮?”

    顧姚姚心中微動。

    她突然有個想法,其實蘇杭景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不近人情。

    相反,他看待人和事物都非常純粹。

    對那些友好的人以禮相待,而面對一些無禮之人,他甚至都不屑於看他們一眼。

    “謝謝蘇先生了。”顧姚姚想到這件事即將帶來的後果,有些擔憂地皺起眉,“不過為了賠這個罪,您可能會得罪顧家和港城的劉家,這個賠罪禮也太大了些。”

    “無妨,這些不值一提。”蘇杭景說出這句話時,臉上表情輕描淡寫。

    好像顧家和劉家在他的眼中,就是兩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倒是顧小姐——”蘇杭景舉止優雅地抄起筷子,夾了一片生菜放進自己的盤子裡,“此事一經曝光,你可能再也沒辦法回家了。”

    顧姚姚聳聳肩,“無所謂,反正這段時間他們給我的錢已經夠多了,買套房子綽綽有餘。”

    顧南尋這段時間忙著公司裡的事情,很少會回家,一回家就會補償性地塞給顧姚姚一張金卡。

    她一直都沒怎麼花,前兩天特地查了查,裡面的數位已經高達八位元數了。

    蘇杭景微微頷首表示瞭解,沒有再多問。

    一頓飯吃完,顧姚姚收拾好東西,告別蘇杭景,打車去了學校。

    她早上特地向班主任請了一上午假,為了不落下功課,她趕在下午上課前進了教室。

    一進門,班裡數十道目光齊齊向她投射過來。

    今天藝術比賽進入決賽的名單出來了。

    決賽入選有五個,最後決賽勝利只取前三。

    她正好是第五位,而顧寶珍則在複賽拿到了第二名。

    她特地掃了一眼顧寶珍的座位,上面空無一人。

    想必此時她正被顧文山關在房間裡,又或者是害怕自己一臉青紫被同學們注意,不敢來學校了。

    下午的課結束,沈幼轉過身子一臉擔憂地看向顧姚姚,“姚姚,你今天要不要來我家睡?我爸爸媽媽很歡迎你的。”

    今天上午顧姚姚沒來學校,她給她打電話發消息都沒有回應,後面還是沈屹欣給她打電話,將上午發生的事告訴了她。

    自家哥哥擔心顧姚姚沒地方住,就讓她幫著勸勸,好讓顧姚姚去他們家。

    “不用啦。”顧姚姚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我不會發生什麼事情的,放心好了。”

    沈幼左右拗不過她,只得作罷。

    後面還不死心地囑咐道:“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顧姚姚微笑著點點頭。

    真好啊。

    上輩子她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

    沒想到重來一世,她能結識這麼多願意幫助她、關心她的人。

    顧姚姚回到顧家時,天已經黑了。

    吳嬸正在別墅大廳內打掃衛生,看見顧姚姚走進來,連忙扔掉手中的拖把,快步走了過來。

    “大小姐!”

    顧姚姚停下腳步看向她。

    吳嬸作為老傭人,顧家發生的事情都逃不過她的耳朵,今天發生的事她也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劉家那兩位都來了,臉色看起來很差,現在正跟老爺和夫人在書房談話。”吳嬸神秘兮兮地在顧姚姚耳邊小聲道,“那三個小的也都在裡面。”

    “劉家那兩位”指的是劉父劉母。

    她口中的“那三個小的”,指的自然是顧寶珍、劉煜以及文安娜三人。

    “你注意一下,最好別接近書房,不然他們肯定會找你問話。”

    “知道了,謝謝吳嬸。”對於吳嬸的好心提醒,顧姚姚感激地點了點頭。

    顧姚姚抬步上了樓梯。

    吳嬸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孩子真是命苦,真不知道招誰惹誰了,總是遇到這些倒楣事。

 第58章 大小姐離開這個家,是最好的選擇

    此時的書房內,有兩個中年男女正在沙發上坐著,滿臉寫著不耐煩。

    顧文山站在他們面前,一臉討好道:“這件事大家可以以後再談,眼下當務之急,就是想辦法聯繫到沈家和秦家。”

    聽顧寶珍說,今天沈屹欣帶著記者把酒店房間裡的畫面都拍了下來。

    而且劉煜還逼著顧寶珍在鏡頭前,把她的那些作案想法和過程都說了出來。

    也就是說,沈屹欣手握著大量證據,尤其是當事者顧寶珍的親口陳述。

    只要視頻一經發出,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到時候顧家必然會受到重創。

    “聯繫秦家和沈家?”劉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冷笑了一聲,“你當他們是吃乾飯的嗎?這兩家勢力龐大,我們兩個誰都得罪不起!”

    秦、沈兩家是京圈三大巨頭之二,別說是在京城,在全國也是響噹噹的大家族。

    他們劉家雖然在港圈叫的上名號,但在這兩個家族面前,顯得是多麼微不足道!

    “我已經派助理去努力聯繫了,且耐心等一下。”顧文山頭皮發麻,感覺腳底板都出了汗。

    從早上離開君臨酒店後,他立馬就打電話吩咐助理去聯繫了秦、沈兩家的負責人。

    他跟秦有為比較熟悉,電話剛一打過去,對方卻說:“杭景向來有自己的打算,我無權過問。”

    隨後就掛斷了電話。

    他接著打,卻再也沒有打通過。

    此後,他又讓助理聯繫了沈家,結果從早上等到傍晚,一點消息都沒有。

    “等等等,得等到什麼時候!”劉父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滿是橫肉的臉跟著抖了抖,“我告訴你顧文山,這都是你那該死的女兒闖出來的禍,你作為她爹,必須給我想辦法解決!”

    “因為你家的破事,讓我得罪了這兩家,真他媽造孽!”

    劉父說到這裡,越想越氣,直接往乾淨的羊絨地毯上吐了一口痰。

    顧寶珍垂著頭,眼睛掃到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聲“沒素質”。

    場面沉寂了許久。

    正當顧家父母焦頭爛額之時,站在文安娜身旁的白瑰哭著開了口:“那、那我們家安娜怎麼辦呢?她可是失去了清白啊!”

    劉母是個美貌婦人,言行舉止寫滿了高貴。

    聽到這話,她撩起狹長的眼尾,輕蔑地掃了白瑰一眼,“你家姑娘就是個隨便爬男人床企圖上位的賤貨,以為這樣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頂多算個沒人要的野雞!”

    語氣充滿了尖酸刻薄。

    “你——”白瑰被氣的說不出話來,伸手指了她半天。

    “別在這兒丟人現眼!”顧文山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平時這母女仨經常來家裡蹭吃蹭喝,他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居然還吃裡扒外,肖想一些不屬於她們的東西!

    白瑰嘴一撇,當即就要撒起潑來。

    “娘啊!究竟還有沒有天理了!我的女兒被這個渣男給睡了,卻反被他媽羞辱!我不活了!”

    她坐在地上,雙手猛拍著大腿,一臉要死不活的模樣。

    在顧文山淩厲的目光瞪過來之前,白玫直接將自己丟人現眼的姐姐從地上拉了起來,循循善誘道:“現在他們在談要緊事,我們不要搗亂了,好嗎?”

    “這叫搗亂?如果不是我的女兒,你那親生女兒就要被這男的給糟蹋了!”白瑰睜著猩紅的眸子,惡狠狠地瞪著她,“還是說,你願意讓自己的親女兒被人糟蹋?!”

    白玫愣住,雙手一松,腦海不自覺浮現出早上顧姚姚滿眼委屈的模樣,心裡突然感覺有些堵塞。

    她咬咬牙,重新抓住了白瑰的胳膊,“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咱們先出去,有話好好說……”

    “我才不出去!”

    白瑰用力甩開了她的手。

    “我要為我女兒討個說法!”

    劉父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不禁浮現出一抹狠厲。

    他扭動了一下脖子,關節處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隨後抬頭,給旁邊站著的兩個黑衣保鏢使了個眼色。

    那兩人會意,直接一左一右把白瑰拖了出去。

    而後,眾人的視線落在了文安娜臉上。

    文安娜頓時感到頭皮發麻,垂下頭跑了出去。

    書房的門再次被關上。

    劉母冷哼一聲,“大狐狸精和小狐狸精終於滾了。”

    -

    文安娜倚靠在牆邊,雙腿發軟,癱坐在了地上。

    嫁入豪門遠沒有她想像中那麼簡單……

    劉家父母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她關掉手機錄音,顫抖著手,將剛剛錄下的音發給了顧姚姚。

    【拜託你了。】

    顧姚姚正在收拾東西,就聽見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打開錄音,跳著聽完後,眉頭忍不住微微皺起。

    文安娜嫁過去,肯定會受劉家人不少白眼。

    她真這麼想嫁入豪門麼?

    她再三猶豫,最終還是在鍵盤上敲字發送了過去:【好。】

    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顧姚姚把收拾好的東西裝進行李箱,然後下了樓。

    吳嬸還在打掃衛生,看見顧姚姚後,並沒有問別的,只囑咐她要保重身體。

    她心裡很清楚,大小姐離開這個家,是最好的選擇。

    顧姚姚叫了輛網約車,送她到市中心的一家酒店。

    她直接定了一個星期的房間,辦理完入住,又打車去了一趟沈屹欣的傳媒公司。

    這才過了兩個多月,如今的公司規模比上一次大出了很多,甚至將整棟寫字樓都包了下來。

    裡面已經有了正經公司的樣子,還分了好幾個小型部門。

    她來之前就給陳佳瑞打了電話,對方接到她後,直接領著她來到了沈屹欣的辦公室。

    “現在應該不是沈老闆了,我是不是該叫你沈總?”在這種關頭,顧姚姚還忍不住出聲調侃。

    沈屹欣挑了挑眉,“叫沈總多土啊,跟油膩大叔似的。你也別喊我沈老闆了,喊我欣欣就可以。”

    說最後一句話時,聲音明顯夾了一下。

    陳佳瑞忍不住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自家老闆還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行了,咱們說正事兒。”沈屹欣端正了神色,將桌子上的筆記型電腦搬到了她的面前,“這是我親自撰寫的稿,你先看看怎麼樣?”

 第59章 公關的力量

    顧姚姚清瘦的指節上下撥動著控制台。

    沈屹欣不愧是京城有名的青年才俊,撰寫的稿子條理清晰,從第一段開始,就能穩穩抓住讀者的眼球。

    他每一段文字下配的圖都相當勁爆,衣衫淩亂的男女主人公,鼻青臉腫的顧家千金,以及……蠻不講理一臉凶相的顧家夫婦。

    顧姚姚相信,此事一經爆出,肯定會在全國引起一陣不小的波動。

    這可是豪門醜聞,雖然這種事情屢有發生,但像這樣擺在明面上的,還是頭一次。

    顧姚姚將文安娜傳給她的錄音發給了沈屹欣,“文安娜在今天幫了我說話,所以我答應幫助她嫁給劉煜。”

    “所以你想讓我把這條錄音公佈,另外加一條‘劉氏對受害者不負責’的詞條,再加大媒體投放量?”

    顧姚姚點頭,“正是這樣。”

    眼下,她沒有跟資本硬碰硬的實力,若是想打敗資本,只能利用輿論的力量。

    有時候網路輿論可以導致人一夜暴富,可以致人鬱鬱而終,也可以讓資本的大廈一瞬間傾塌。

    “我想將這件事鬧大。”顧姚姚手指輕點桌面,雙眼微微眯起,眼底一片冷意,“越大越好。”

    到那個時候,顧家人虛偽的面皮也會一同被扯開,以後他們會和劉家緊緊捆綁在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沈屹欣已經將新加入的內容撰寫好,並且通知了公司各個部門留下來加班。

    所有的員工都提著百分之二百的精神頭,坐在工位前,準備在零點統一將這些爆料發放。

    而此時的顧家書房內,所有的人都在焦灼著。

    顧文山動用京圈的所有人脈,企圖通過別的家族,聯繫上秦、沈兩家。

    對方管理者聽到他這副口吻,心裡頓時明白他是得罪了這兩大世家。

    於是害怕惹火上身,紛紛找藉口回絕。

    顧文山碰了一鼻子灰。

    他馳騁京圈商業場多年,還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一時之間,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

    “顧文山,這件事你必須給我辦成!”劉父惱了,抄起桌子上的茶杯向他摔過去。

    顧文山身子一閃,堪堪躲了過去,額頭卻冒起了冷汗。

    他咬牙切齒地看向縮在一旁的顧寶珍,恨不得一巴掌甩過去,“都是你!要不是你給我惹這個麻煩,我現在怎麼可能會這麼難!”

    白玫像捧著寶貝似的,伸出手將她護在懷裡,含著淚道:“這件事都已經發生了,你還怪孩子做什麼!”

    “秦家和沈家聯繫不上,那我們為什麼就不能找公關把那些輿論壓下去呢?”

    顧文山本來還想發火,聽了她的提議,立刻冷靜了下來。

    也對,沈家那小子據說自己開了個傳媒公司,並沒有靠著沈家,這次插手這件事想必只是為了讓自己的公司獲利。

    他的公司規模不大,公關肯定也沒有那麼厲害。

    等到網上關於他們負面的帖子一發佈,他就花錢找人把這些帖子下架。

    無非就是花錢多少的問題,對付這個黃毛小子簡直易如反掌。

    想到這裡,顧文山頓覺豁然開朗,安撫了一下眾人,就出去給助理打電話,開始聯繫公關了。

    劉父品了品白玫的話,明白這個時候置氣是沒有用的,不如先同心協力將難關挺過去再說。

    而後,他也掏出手機,開始跟自己的助理和秘書交代任務。

    -

    “對於這件事,希望大家都能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蘇杭景坐在會議室最前方,明亮的燈光投在他俊逸的臉頰上,神情較平日竟多了一絲溫潤。

    坐在這裡的,都是秦氏總公司公關部的精英人士。

    在二十分鐘前,他特地召集所有公關部,開了個緊急例會。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中的紫檀木佛珠,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距離零點還有五分鐘,顧家那邊可能會做出一些挽救措施,大家盯緊一點。”

    “散會。”

    話音一落,眾人有序的離開,忙著去準備接下來要做的工作。

    蘇杭景坐在原地不動,疲憊地闔上眼,抬起修長清瘦的指骨,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

    “總裁,您已經將近四十八個小時沒合眼了,要不要休息一會兒?接下來的事交給公關部就好。”劉特助神情擔憂地走上前。

    昨天晚上因為顧家千金的事,他並沒有休息,而是一直忙著查找證據之事。

    今天白天他依然沒有休息,日常性地處理著工作上的雜務。

    直到半個小時前,沈家少爺打了通電話,他才突然召開緊急會議,讓那些已經回到員工宿舍準備休息的員工,又返了回來。

    劉特助很納悶,前一陣子自家總裁對這個顧家千金還抱著“眼不見為淨”的態度,現在居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真是搞不懂。

    “不用。”蘇杭景睜開眼,深邃的黑瞳看不出任何情緒。

    而後他站起身,撈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大手一揮,乾脆利索地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也跟著蔓延至四周。

    劉特助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搖著頭心疼地歎了口氣,大步跟了上去。

    此時的顧文山臨時花大價錢,找了幾位公關人員來到家裡。

    一排筆記型電腦整齊的擺在書房的桌面上。

    等沈屹欣那邊一發出爆料,這些公關人員就會篡改網頁代碼,將這些帖子刪除。

    牆上的時鐘錶針逐漸指向了十二點。

    “有了有了!”

    顧寶珍看到網頁上出現的詞條,驚訝地叫出了聲。

    #爆豪門驚天大醜聞#

    #京圈顧家與港圈劉家的交易#

    #爆豪門公子私生活混亂#

    #豪門原來玩的這麼花#

    #港圈豪門睡了素人不負責#

    ……

    隨便點一個詞條進去,裡面都有大量關於顧、劉兩家事件的帖子。

    “快、快刪!”顧文山絲毫不敢耽誤時間。

    他怕耽誤一秒,就會多一個人看到。

    那些公關人員輕車熟路地輸入代碼,剛用滑鼠點擊了“確認”,下一秒卻彈出一個視窗——

    【404notfound】

    “網頁不見了!”

    “為什麼刪不了!”

    “我也是!一點擊就顯示網頁不存在!”

    ……

    這幾個公關人員面面相覷,紛紛表示疑惑。

    他們從事這一行業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情。

 第60章 深陷輿論風波

    一個人網頁出問題,可能只是電腦的問題。

    如果所有人都是這樣,那就是被搞了。

    “我們刪不了。”其中一個人嘗試好幾次,最終挫敗地開了口,“這個網站好像是秦氏的。”

    “秦氏!?”顧文山驀地瞪大了眼睛。

    這怎麼可能!

    秦有為不是說不會插手這件事了嗎!

    與此同時,港城那邊的公關人員給劉父打來了電話。

    “劉總,我們這邊的員工都試過了,這些帖子一個都刪不掉,您是不是得罪大人物了?”

    劉父眉心突突跳起,“真的刪不了嗎?”

    “刪不掉。”

    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後,劉父氣的咬了咬牙,猛地將手機扔在了地上,“廢物!”

    這暴戾的動作,讓在場所有人都噤了聲。

    “顧總,秦家那邊的公關是業內最頂尖的,我們雖然是內行,卻遠遠不及他們。”

    “對不起,這件事我們辦不成,您支付的那些賞金,我們會原路退給您的,這個單子我們不做了。”

    說罷,他們收拾起筆記型電腦,不敢看顧文山黑得都能寫字的臉色,一齊低著頭跑了出去。

    這個港城劉總是個不好打交道的角色,動不動就發火,再多待一秒,說不定就會引火上身。

    早跑早沒事,還是命更加重要。

    “毀了,毀了!”劉父頭仰著天花板齜牙咧嘴道,“都他媽完了!”

    顧文山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顧寶珍拿出手機,顫抖著手,打開了微博。

    剛剛顯示的詞條憑各種形式佔據了熱搜前十。

    其中熱搜的前三已經爆了。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熱搜第一。

    熱度最高的那條微博是以文稿加配圖的形式進行闡述。

    撰稿人繪聲繪色、條理清晰的闡述了事件發生的起因、經過和結果。

    顧寶珍眼睛不經意一掃,看到下面的評論,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了過去。

    【我的天,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居然這麼亂,原來言情小說裡寫的都是真的,這顧寶珍妥妥的就是一個惡毒女配啊!】

    【男方好無辜,憑白被拉扯進這件事,不知不覺中了藥,惹得一身騷……】

    【聽說顧家小姐針對的那個養女,才是真正的千金,這麼一想感覺顧家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親女兒差點失身,他們做爸媽的還向著假女兒說話!】

    【謝邀,剛吃完一整個瓜,感覺三觀都被震碎了。那個跟男方睡覺的女生也挺無辜的,卻被男方的媽媽羞辱,我覺得總得給人家無辜女生一個說法吧!】

    ……

    顧寶珍正含淚看著下面那些評論,手機上的番茄視頻app開始接連彈出消息。

    原來是那些網友們順藤摸瓜,摸到了她的番茄視頻主頁上。

    她的粉絲數量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瘋漲,不過以現在的形勢來看,這些粉絲都是過來罵她的。

    果然,她最新一條作品的評論下方,逐漸多了清一色的責駡、侮辱與恐嚇。

    顧寶珍大口大口喘著氣,幾乎要被那些污穢言語給吞沒。

    緊接著,顧文山接連接到了幾個生意合夥人的電話。

    他們的目的一致,無非都是想取消合作。

    劉父的手機已經被摔壞,暫時聽不到手機的來電鈴聲,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此時另一邊,顧姚姚等人正在沈屹欣總裁辦的沙發上,一邊吃著零食,一邊樂不可支地看著那些網路上的言論。

    “以前就感覺顧寶珍可裝,不怎麼待見她,沒想到她本人的心也挺黑的!”沈幼一臉氣憤,狠狠咬了口薯片,將心裡的怒氣都發洩在了上面。

    沈幼和李晴得知顧姚姚今晚要搞大事,紛紛趕到了沈屹欣的公司。

    李晴為人很是仗義,二話不說就建了個微信群,將沈幼和顧姚姚給拉了進去。

    隨後她拍拍胸脯道:“姚姚,咱們是好姐妹,有什麼事就往群裡吱一聲,到時候姐妹們全都上!誰都欺負不了你!”

    “我也進我也進!”陳佳瑞興奮地舉手。

    李晴當場掃了陳佳瑞的微信,然後把她拉了進去。

    “起個什麼名字好呢?”沈幼糾結著撓了撓頭。

    作為一個超級起名廢,她打心眼裡覺得起名字是世界上最難的問題。

    李晴摩挲著下巴,細細思索了一番,“乾脆叫‘牛逼姐妹團’怎麼樣?”

    “臣附議!”

    “附議!”

    幾人紛紛表示贊同。

    沒過一會兒,李晴就把群聊名字改好了。

    “我也進!”坐在辦公桌前的沈屹欣默默抬起頭,看向沙發上的四個女生。

    “你也想做我們的姐妹嗎?”陳佳瑞樂了。

    沈屹欣滿是希冀地點了點頭。

    四個女生沉默無言,最終還是顧姚姚把他拉了進去。

    沈屹欣前腳剛進去,後腳就把蘇杭景也拉了進來。

    此時的蘇杭景正全神貫注地處理著網頁事項,突然聽到手機傳來了一道提示音。

    他拿起手機,打開一看。

    一個有些炸裂的群聊名稱,赫然映入眼簾。

    牛逼……姐妹團?

    蘇杭景無語地扯了扯唇,打開跟沈屹欣的聊天介面,言簡意賅地發了個問號過去。

    景:【?】

    這傢伙拉他進了個什麼鬼群。

    沈屹欣抱著手機,幾乎能想像到蘇杭景在另一頭無語的表情,頓時心情大好。

    他惡趣味地發了個消息過去:【好姐妹,是一生的知己/玫瑰】

    未過多時,對方便禮貌地回了四個字:【少噁心我。】

    蘇杭景發完資訊,並沒有退群。

    因為他看到了群聊成員列表裡,有個微信昵稱為“搖啊姚”的用戶。

    修長的手指一滯,在介面停留了幾秒,隨後就關掉了手機螢幕。

    眾人看到新拉進來的成員,心裡好奇,紛紛詢問起了沈屹欣。

    “你猜。”沈屹欣留給眾人兩個字,心情愉悅地去了洗手間。

    顧姚姚微微眯起雙眼,看著新成員的微信昵稱。

    單字一個“景”。

    他的頭像是一片空白,好像對所謂的裝飾物沒有任何欲望。

    整體簡單明瞭,一如他本人的作風。

    吃瓜網友們能從番茄視頻找到顧寶珍,自然也能夠找到顧姚姚。

    僅一夜之間,顧姚姚的粉絲從二十幾萬直接上漲到了一百多萬。

    她的評論下方全都是清一色的誇讚與心疼,跟顧寶珍的評論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第61章 一切都是因為顧姚姚

    僅僅一晚上的時間,就有多家企業宣佈與顧氏解約。

    顧文山仿佛一晚上白了頭,臉上一副頹敗之色。

    顧南尋的公司也受到了重創,看到網上的消息後,這才知道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立刻驅車回了顧家別墅。

    一進門,他就直奔書房。

    此時的書房已經一團亂,滿地都是被摔碎的瓶瓶罐罐,還有幾本撕的粉碎的書。

    顧文山沉默地坐在地上抽著煙,白玫則抱著顧寶珍不停地擦眼淚。

    劉家三人已經不見了蹤跡,不知道去了哪裡。

    顧南尋神色複雜地多看了顧寶珍一眼。

    之前他只覺得這個妹妹嬌縱了一點,做事比較任性一點,寵妹狂魔的他並沒有放在心裡。

    結果她卻生了嫉妒之心,居然想害他的親妹妹。

    “姚姚呢?”顧南尋掃了一眼四周,並沒有看到想看的人。

    “她現在還在因為珍珍的事生氣,沒有回家。”白玫出聲道,“等她氣消了就回來了。”

    顧南尋微微皺眉,“這只是生氣的問題嗎?”

    他再三張口,想要說點什麼,但看到自家母親抱著顧寶珍的動作,他忽然間就什麼都不想說了。

    算了,說再多她也不會聽的。

    她最喜歡的,到底是她養了十八年的女兒。

    “哥哥,你是不是討厭我了?你怎麼一進門就問顧姚姚,明明我現在才是網路暴力的受害者!”顧寶珍臉上掛著淚痕,柔柔弱弱地看向他。

    顧南尋轉過頭,眼底一片冷意,冷聲道:“你猜一猜,你是因為什麼才遭受網路暴力的呢?這一切還不是你自食惡果,讓整個家族都差點跟著你玩兒完!”

    許是他的語調過高,顧寶珍聽到後,整個人都被嚇得不敢說話了。

    顧南尋從來都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以前就算是她當著他的面耍任性、摔東西,他的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甚至還會耐著性子哄她。

    一切都是因為顧姚姚!

    自從她來之後,幾乎她身邊所有的人都開始圍著她轉。

    先是秦放,然後是顧南尋!

    顧寶珍淚眼汪汪地問:“哥哥,你不要我了嗎?”

    她哭了一晚上,眼睛都哭腫了。

    她的眼睛此時腫得像個核桃,外加臉上還有被打的淤青,絲毫稱不上半點美感。

    顧文山眼中劃過一道精光,就地摁滅了煙,抬起頭看向顧南尋:“南尋,你跟姚姚關係好,要不你勸勸她,讓她出來解釋解釋?”

    顧姚姚身為這件事的受害者之一,如果她此刻站出來,在網上為顧家發言,自然有一定的說服力。

    就算其中摻雜著一些謊言,也會讓那些廣大的線民信以為真,從而這件事才會有轉圜的餘地。

    顧南尋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他從來沒想過,這句話居然會從一個父親的嘴裡說出來。

    “爸,你在說什麼?”

    “姚姚差點被算計的失了身,你們剛開始不為她著想也就罷了,現在你居然還想讓她站出來替你們說話?!”

    “我——”顧文山一頓,心裡有些發虛。

    他雖然是家裡的掌權者,但顧南尋身為長子,年輕有為,辦事有自己的思想,在顧家自然有一定的話語權。

    顧文山在有些方面,也很樂意採納長子的意見。

    如今被長子這麼一說,似乎戳中了顧文山的心思,他的嘴唇囁嚅著,張了半天的嘴,到嗓子眼裡的話卻被生生卡住了。

    “南尋,咱們現在主要考慮的,是家族的利益問題。姚姚到底是咱們家的女兒,若是家族產業受到影響,她不也會跟著我們一起喝西北風嗎?”

    顧文山這番話有理有據,顯得異常有說服力。

    顧南尋看著他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失望,到最後不忍心地把臉別到了一旁。

    當初父親要把自己親女兒認成養女的時候,他早就應該明白,這一大家子看重的永遠都是利益。

    “我是不會幫你們去找妹妹說情的。”

    “你們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顧南尋有氣無力地撂下這一句話,隨後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書房。

    相比之顧家的死氣沉沉,顧姚姚這邊就顯得輕鬆的多。

    她向班主任請了一天假,在沈屹欣的陪同下看起了房子。

    期間顧文山像瘋了似的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

    顧姚姚只是輕飄飄地看了一眼,隨後把手機放進了包裡,此後手機來電鈴聲響起,她都沒有再看。

    沈屹欣家裡主業是搞房地產的,有很多合適的房源,經過幾番對比,顧姚姚最終定下了一個一百一十平的精裝套房。

    因為是沈氏太子爺的朋友,銷售人員很爽快的打了折。

    顧姚姚預算充足,現場直接交了錢,一系列手續也很快就辦好了。

    看著手上的房產證,顧姚姚的心瞬間踏實下來。

    還是自己的東西最牢靠。

    不過,顧姚姚並沒有及時搬過去。

    她在市中心的酒店訂了七天的房,現在還剩下六天,劉、顧兩家的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怕那些人知道她的住處後過來騷擾她,她便一直待在酒店裡。

    -

    劉家人現在還留在京城,一家三口正待在京城的一家酒店裡。

    他們畢竟是受害者之一,劉煜也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顧寶珍下了藥,網友們對他們的譴責,也只是因為劉母在書房裡說的那番話。

    網友們痛恨的,就是他們對受害女生文安娜的態度。

    “我們的情況比顧家要好許多,顧寶珍是作惡的一方,是道德底線本身就有問題。”劉煜認真分析道,“眼下如果想讓事情有轉機,就只有對文安娜負責了。”

    他抿了抿唇,“只要我娶了她,就會堵住那些人的嘴。”

    “兒子,你真想娶那個小狐狸精?”劉母瞪大了眼,一臉的不情願。

    她知道文安娜目的不純,一開始就是抱著想嫁給她兒子的想法爬上了他的床。

    現在這樣妥協,不正是達到了她的目的?

    “女人家家的腦子就是簡單。”劉父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咱兒子說的沒錯,這是權宜之計,只是給了那女的一個名分,以後兒子該怎麼樣還怎麼樣,她能管得起?”

    文家他查過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就算嫁到了他們家,也只有被拿捏的份。

    到時候兒子該玩還是玩,她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也說不出。

    劉煜贊同地點了點頭,“爸說的沒錯,我先把她娶了,等風頭一過就找個理由離婚。”

    離了婚又怎麼樣,反正他有的是錢,長得也不差。

    到時候他仍舊是港城無數少女眼裡的香餑餑。

 第62章 顧姚姚,你以為這樣就能壓死我麼?

    第二天,劉氏企業的官方微博發了帖子,配了一張自家公子與受害者女孩的結婚證圖。

    底下評論炸開了鍋,一時之間與前幾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的天,居然真的結婚了?看來劉家人還挺性情,真的對人家女生負責了,劉家少爺是真男人!】

    【這就是典型的灰姑娘嫁入豪門的劇情啊啊啊,不管這個女生的目的是什麼,但到底還是得到了相對公平的結果!】

    【大家都忘了嗎?當初這個女生是故意上了男主人公床的啊,這跟那些不擇手段上位的有什麼區別。評論區說她是灰姑娘的,她根本就不配,別侮辱我的童年偶像了好嗎?】

    【感覺有貓膩啊,那天的錄音劉家人好像並不待見這個女生,現在提出結婚估計也是迫於輿論的壓力,只能說女生挺悲哀的,希望她不會被惡毒婆婆針對(悲)】

    ……

    那些吃瓜群眾有理有據地分析著,在清一色的祝福中,雖然還有一些微弱的質疑聲,但這件事到底也算蓋棺定論了。

    這條微博發出去的當天下午,顧姚姚就接到了文安娜的電話。

    “我們一家要去港城了。”文安娜的語氣不悲不喜,很是平淡,卻由衷地表示感謝,“謝謝你。”

    顧姚姚沒說什麼,只是輕描淡寫地讓她保重身體,隨後二人的電話就此終止。

    她向來不是個同情心氾濫的人,文安娜之前對她做過的傷害,她統統都不會忘記。

    這件事之所以幫她,也只是因為二人之間的交易。

    更何況,文安娜接下來的生活未必會像表面上那麼光鮮亮麗,她至少還會有一個處處針對她的惡毒婆婆。

    上輩子,劉家在她去美國後不久就破了產。

    就算文安娜有手段在劉家安安穩穩挺下來,卻也沒辦法阻止劉家破產的命運。

    以後的事情誰又能說得准呢。

    這段時間,顧家產業受到了極大的重創。

    有不少家公司宣佈與顧家解約,顧文山忙的焦頭爛額,根本無暇顧及顧姚姚。

    在此期間,可能是出於心虛,白玫並沒有給顧姚姚打過任何一通電話。

    事情逐漸落定,顧姚姚提前在酒店退了房,帶著為數不多的行李去了自己的新家。

    剛規整好自己的東西,她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來電人是顧南尋。

    顧姚姚以為他是來勸自己的,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態,接通了電話。

    “姚姚。”對方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我要離開京城了。”

    顧姚姚有些意外,“你要去哪裡?”

    “去深城創業,我有幾個合作夥伴在那裡,那邊發展前景也不錯。”顧南尋聲音頓了頓,語氣比多了一絲鄭重,“你要保重好身體。”

    在這個關頭,正是顧家最難的時候,他作為顧家的繼承人,不幫著家裡挺過難關,卻選擇孤身一人南下創業。

    顧姚姚摸不懂他的心思,上輩子她對這個哥哥並不怎麼瞭解,這輩子沒有相處多長時間,依然不明白他的想法。

    她沒有多問,不冷不熱道:“那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顧姚姚對這個哥哥並沒有多少感情,之前對他討好,也只是因為想要氣顧寶珍而已。

    她記得上一輩子,顧南尋對她的態度總是淡淡的,每次都是圍在顧寶珍身邊,給她送很多名貴的禮物。

    她也很渴望擁有兄長的關愛,但每一次靠近他時,她都會被他淡漠的眼神嚇得退縮。

    後面被傷得深了,她就不會再渴望這些了。

    這輩子的顧南尋沒有錯,他對她好,也是建立在愧疚之中。

    可是如果剛開始沒有顧姚姚放低姿態服軟,可能他現在對她的態度,依然是上輩子那樣。

    建立在她努力經營之下的感情,她都不屑於要。

    她想要的,只有那種純粹的愛。

    二人掛了電話。

    顧南尋看著手機上“妹妹”的備註,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經過這件事情,他看透了父母的真實面孔。

    父親貪婪利己,母親懦弱無能。

    長期在這種環境下難免會感覺壓抑。

    反正他還年輕,相信不久以後,他會比父親更加出色!

    -

    顧家一時之間,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顧寶珍生平是最愛面子的人,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她自然不敢再抛頭露面。

    因此這段時間,她都沒有來上課。

    藝術比賽的決賽如期而至。

    顧姚姚初賽時準備的舞蹈,終於在決賽派上了用場。

    沈幼和李晴知道她要表演跳舞,在準備後臺,二人神秘兮兮地遞給了她一個禮盒。

    顧姚姚打開禮盒,是一條修身的紅色魚尾裙。

    胸口中間有一顆顯眼的酒紅色寶石,周圍幾顆小鑽石鑲嵌,裙子下擺用黑紗點綴,漂亮得非比尋常。

    沈幼滿眼冒著星星,“我之前在宴會上看你穿紅色裙子,狠狠被你驚豔到了。到時候你穿著這條裙子上臺,肯定會引起無數人尖叫!”

    “還有那幾個男評委,不得被你迷死,他們一高興,前三名就非你莫屬了!”李晴在一旁補充道。

    顧姚姚盛情難卻,換上了這條裙子,對著鏡子轉了個圈,竟意外的合身。

    裙子設計獨到,完美地展露出了她漂亮的蝴蝶骨,襯得她的天鵝頸纖長白皙。

    搭配上精緻不失妖豔的妝容,整個人美得不可方物。

    三個人在化妝間有說有笑。

    此時門口傳來“吱呀”一聲響,有一道纖瘦的身影走了進來。

    沈幼和李晴頓時愣在原地。

    只見顧寶珍穿著高定的白色長裙,妝容比平時增添了一絲清冷感。

    這段時間都沒有顧寶珍的消息,就連主辦方也不確定這場決賽她會不會來。

    顧姚姚神色淡然,心裡隱隱能明白她的想法。

    這是顧寶珍最後一次抛頭露面的機會,如果表現得好,拿下比賽前三,一樣可以進入娛樂圈,過上她順風順水的人生。

    顧寶珍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轉過頭,嘴角諷刺地微微勾起:“顧姚姚,你以為這樣就能壓死我麼?”

    “等會兒我就讓你看看,究竟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第63章 這場決賽的前三名,她拿定了!

    顧姚姚秀眉微微一挑,嘴角咧開明媚的笑,“好啊妹妹,那我可就好好期待一下,看你怎麼‘豔壓群芳’了。”

    她的眼神鋒利,就如一把拋光的快刀,深深刺進了對方的心裡。

    這是顧姚姚第二次同顧寶珍當面剛,氣勢絲毫沒有落下風。

    顧寶珍看著她不甘示弱的模樣,臉色微微一變,隨後冷哼一聲,轉身出了化妝間。

    似乎她來這一趟,是特意向顧姚姚示威的。

    沈幼朝著她離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安撫著顧姚姚的後背道:“別搭理她這種人,等會兒咱們好好表演,直接用實力碾壓她!”

    顧姚姚心裡並沒有起一絲波瀾,她根本就不屑於跟那種人生氣。

    決賽的成員有五人,最後從中選出前三名,來跟秦氏進行簽約。

    表演是按照抽籤順序來排的。

    顧姚姚成功抽到了第三個出場,而顧寶珍不知從哪裡得來的運氣,竟然抽到了最後一個。

    往往比賽中,最後一名選手最能留給觀眾很深刻的印象。

    此次決賽的打分制度與之前的完全不同,在評委和校園觀眾投票的基礎上,又添加了網友們的票數。

    因此,在廣大網友的參與下,使得這場決賽更加公平公正。

    從決賽一開始,比賽現場就被投放在網路上進行直播。

    由於這場決賽幾天前就開始預熱,直播間一開始,就有一大批觀眾湧進來,差點造成直播癱瘓。

    【我聽說顧家的那兩個千金也在比賽中,不知道這兩個人現場見面,會是什麼表情哈哈哈哈哈,開始期待住了!】

    【慕名而來,請問顧家兩姐妹什麼時候出場?】

    【蛙趣,好多漂亮妹妹,這跟國內的選秀節目沒什麼區別了,妹妹們沖鴨!!】

    ……

    第二名選手表演完,主持人登場,報出了顧姚姚表演的節目。

    隨著話筒聲音落下,顧姚姚在眾人的期待中走了出來。

    她平時在學習穿的都是素色的衣服,顯得整個人很清純。

    如今穿上紅色修身魚尾裙,再搭配上妖豔的妝容,竟有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隨著音樂的響起,臺上的顧姚姚如同一條靈活的魚,妖嬈的身姿搭配著音樂緩緩舞動。

    這支舞的動作幅度並不是很大,顧姚姚頭上掛著耳麥,唇齒微張,輕靈的歌聲搭配著背景音樂響了起來。

    一時之間,整個舞臺就像是屬於她的演唱會。

    少女一顰一笑,一個魅惑的眼神,隨時都能讓台下以及網上的觀眾為之尖叫。

    她的聲音酥酥麻麻,就像一隻無形的手,撓過觀眾的心。

    ……

    一舞終了,台下的觀眾很給力地發出了尖叫——

    “我靠,就是這種感覺,婊氣沖天,我太愛了啊啊啊啊!”

    “嗚嗚嗚妹妹快快出道,我投你一票!”

    “說實在的,前兩場沒看出她的功底有過好,現在是算是見識到了,她真的很適合跳舞!她怎麼做到又魅惑又清純的啊!”

    顧寶珍守在後臺,聽著舞臺下觀眾們的歡呼,心裡忿忿地咬了咬牙。

    本來以為她跳舞只是做做樣子,沒想到還真的什麼都會。

    從她嫺熟連貫的動作上看,最起碼有四年的舞蹈功底。

    她以前不是鄉下人麼,怎麼會這麼多東西?

    難道她那些窮鬼爹媽並沒有苛待她?

    顧寶珍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心情逐漸平復下來。

    不管怎麼樣,今天是她最後一次抛頭露面的機會,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可不能被其他人擾亂了心緒。

    顧姚姚舞跳的是不錯,但跟自小學習各類才藝的她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相信等她一出場,肯定會豔壓所有人。

    這場決賽的前三名,她拿定了!

    顧寶珍對著後臺的鏡子,又練習了一遍要表演的節目。

    聽到台前的主持人報上了她的名字,她挺起胸膛,緩步走上了舞臺。

    場面頓時一片寂靜。

    網上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我靠我靠,等到了等到了!前幾日豪門事件的主導者,她怎麼還有臉出來參加比賽啊?】

    【這女的現在跟沒事人一樣,她哪來的臉啊!】

    【想紅想瘋了吧,如果我是評委我一定不會選她,人品不行的人出道了早晚得涼!】

    【大家等會投票別投她啊啊啊啊!】

    ……

    現場台下的觀眾反應沒有直播間那麼大,畢竟顧寶珍當初是學校的三大女神,總得給她留點面子。

    顧寶珍看著在場觀眾的反應,心裡很是滿意。

    音樂適時地響起,顧寶珍張開雙臂,如同一隻美麗優雅的天鵝,踮起腳尖翩翩起舞。

    她跳的是最經典的芭蕾舞。

    身上的白色紗裙,在舞臺燈光的照射下,襯得她整個人好像在閃閃發光。

    舞臺上的她一塵不染,像是誤入凡間的仙子,身姿輕盈,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這段舞,跟顧姚姚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坐在評委席上的影帝時風整個人都被她迷住,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從她出場到她表演結束,他的目光從來都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

    她的舞蹈表演完,頗為優雅地沖台下所有人施了一禮,“謝謝大家。”

    觀眾席的沈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吐槽道:“白蓮花,就知道給自己加戲!”

    “別急,馬上就有好戲看了。”顧姚姚雙手抱肩,好整以暇地注視著臺上施施然離開的背影。

    話音一落,距離她不遠處的秦凝和胡瓊轉過了頭,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秦凝目光幽深,隱隱透露出一絲探究。

    五位選手已經表演完,決賽開始了打分環節。

    半個小時後,主持人再次走上台,通過各位評委以及觀眾們的票數,統計出了比賽的前三名。

    全場十分默契的安靜了下來,紛紛屏住呼吸,等待著主持人公佈最終結果。

    這算是決定自己人生道路的時刻,對一個人來說尤為重要,得到了秦家的賞識,就相當於手握了大半個娛樂圈的資源。

    在眾人的期待中,主持人緩緩開了口。

    “第一名,秦凝!”

    ……

    “第二名,郝恬!”

    ……

    “第三名——”

    沈幼和李晴屏住呼吸,在心裡默念顧姚姚的名字。

    顧姚姚神色淡然,好像對結果並不感興趣。

    “顧寶珍!”

 第64章 不應該將顧寶珍除名

    台下一片譁然,顯然對這個答案表示震驚。

    主持人接著又公佈了第四、第五名的成績。

    顧姚姚正好排第四,與前一名的顧寶珍僅僅差0.3分。

    “怎麼可能!她都那樣了,居然還有人投她?”李晴忍不住跺了跺腳。

    前面的男生注意到她的反應,不由轉過頭,有些嘲諷道:“沒辦法啊,人家跳的比你家主子好,拿第三實至名歸!”

    “有本事你們的實力超過她啊!”

    沈幼聽到他這話,瞬間不樂意了,“你這是什麼意思,三觀跟著五官走是吧?”

    眼看二人就要撕起來。

    下一秒,舞臺上的話筒傳來一陣鳴音,震得在場的觀眾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幾個人的爭吵也戛然而止。

    眾人抬頭,只見一道頎長的身影走上台,從主持人手裡接過話筒。

    原本坐在特別評委席上的人,此時站在了舞臺正中央。

    男人一身裁剪得體的高定西裝,寬肩窄腰,身材是典型的三七分,明明不是抛頭露面的偶像明星,長相和氣質卻堪比各種娛樂圈顏霸。

    他的面容清冷雋秀,深邃的眼底看不出絲毫情緒。

    那白皙清透的手腕上,仍然戴著一串紫檀木佛珠。

    “對於此次決賽的排名,我要提出反對。”蘇杭景薄唇輕啟,低沉磁性的嗓音傳入眾人的耳膜之中,“在決賽不久前,顧姚姚選手拜託主辦方的事情,現下已經有了眉目。”

    “接下來,大家請看後方螢幕。”

    蘇杭景自覺的讓到一旁,遞給台下的劉特助一個眼神。

    劉特助會意,配合地將藍牙連接到舞臺的背景螢幕。

    觀眾們從螢幕上看到的,正是後臺化粧室的監控視頻。

    視頻是正兒八經的監控視角。

    畫面中只有顧姚姚一個人,只見她隨手將演出服丟在化妝臺上,然後走出了房間。

    下一刻,裡面的更衣室走出來一個身材瘦小的女生,觀察完四周,就直奔顧姚姚的化妝台而去。

    她拿起衣服,用剪刀在上面劃拉了幾下。

    視頻到此,又換了另一個畫面——

    畫面是一個類似監控室的房間,一個男生正坐在電腦前,進行一系列的操作。

    他動作俐落地找到化粧室的監控視頻,而後將那個女生作案的畫面給刪除掉。

    這是由兩個片段合成在一起的監控視頻,清晰地拍到了這兩個作案者的長相。

    最後,二人的高清大臉並排擺在一起,出現在了舞臺的大螢幕上。

    “我靠,這個男的是我們班的!”

    “這個女生我認識,是我閨蜜的同學!”

    台下嘰嘰喳喳亂成了一片。

    顧寶珍混入觀眾席中,看到大螢幕上的畫面,整顆心緊緊揪在了一起。

    這些監控不是已經刪除掉了嗎?!

    怎麼會……

    在她愣神的功夫,一男一女被人領上了舞臺。

    女生頭一次站在這麼多人的面前,還是因為這種事,頓時心虛地低下了頭。

    倒是男生一臉坦然,他在上臺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畢竟這件事是他做錯了,該認就得認。

    “監控視頻是我刪的,衣服是被這個女生剪壞的。”男生拿著話筒面不改色,“這些都是一個女生指使我們做的,她說,只要我們幫她辦事,就給我們一人十萬塊。”

    “她還說,顧姚姚人微言輕,沒有人會在意她,只要這件事做的足夠天衣無縫,就沒有人能找到我們。”

    主持人十分識趣的出現,循循善誘道:“那按你的意思說,這個女生就是其餘四名選手中的一個嘍?”

    男生點了點頭,“是的。”

    話音一落,眾人已經明白了過來。

    答案不用猜,已經很明顯了。

    其餘的四名選手中,最看不慣顧姚姚的,也只有顧寶珍一個了。

    前幾天顧家發生的那件事,京圈沒有人不知道。

    顧寶珍為了自己的私欲,險些將顧姚姚送上了其他男人的床。

    連這種惡毒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那些偷雞摸狗的小把戲,就顯得再正常不過了。

    網路上的直播間已經炸了,彈幕上一片辱駡聲。

    因為有的網友罵得太髒,彈幕區飄滿了星號,看起來很是滑稽。

    現場的觀眾精准地找到了顧寶珍。

    “我靠,珍婊,你怎麼好意思還來參加決賽啊?直接爛在根兒裡多好,別污染娛樂圈的風氣了!”

    “你為什麼一直針對人家顧姚姚啊,你不怕遭到報應嗎?”

    “你以前不是挺好的嗎,怎麼變成這樣了,我兄弟之前還喜歡過你,真的太失望了!”

    ……

    顧寶珍沒料想到那些觀眾反應居然這麼快,一下子就將她堵了個水泄不通。

    她只能像個過街老鼠一般,抱著頭蹲在地上哭。

    “安靜!”一道銳利的男聲從評委席傳來,“決賽還沒結束,不要搗亂!”

    時風滿臉怒意,讓保安把那幾個圍著顧寶珍的學生趕到了一旁。

    顧寶珍深深地看了時風一眼,對著他露出一道十分甜美的笑容,下意識地將散亂的髮絲別到了耳後。

    儼然一副嬌弱小白花的模樣。

    時風看在眼裡,凸起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等到他再回過神時,顧寶珍已經離開了現場。

    台下正義感爆棚的觀眾對時風的行為感到強烈不滿。

    網上的觀眾也開始發彈幕,要求將顧寶珍從比賽中除名。

    “我覺得,藝術比賽看的就是個人實力,與道德無關,這是選手們私下關係的問題,沒必要拿在檯面上去說。顧寶珍選手做的確實不對,但她是憑藉超強的實力拿到了第三,也不應該因此將她除名。”

    時風泰然自若地坐在評委席上,為顧寶珍開脫道。

    “哦?”特殊評委席上的蘇杭景眉頭一挑,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中的佛珠,“難怪時影帝先前傳過那麼多桃色新聞,如今聽到這一番話,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這句話意味十足,先是打了時風的臉,而後又暗戳戳諷刺了他的私生活混亂。

    這麼些年,時風沒少吃自己身份的紅利,選妃、潛規則、出入不正經夜店等行為屢出不鮮。

    由於他在娛樂圈內地位頗高,幾乎沒有人敢明面上揭發他,只有那些靠爆料賺錢的狗仔才敢拿出來說。

    不過,最後這些爆料都被他花錢壓了下來。

    本來還模棱兩可的事情,卻被蘇杭景直接說了出來。

    大家可以不相信狗仔,但不能不相信蘇杭景。

    他可是京圈的大佬!

    一時之間,整個直播湧入了大量路人,企圖再從這位大佬口中挖出點大料。

 第65章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時風看到是蘇杭景開麥,心中有些意外。

    他是出了名的京圈佛子,很少會摻和這種事情。

    而且這種得罪人的事,像他這種生意人一般不會去做。

    可如今不僅反對他的提議,還內涵性地將他的私生活給說了出來。

    不知道現在直播間裡的粉絲們是什麼反應,他的黑料經不起深扒,那番話如果被有心之人聽到,肯定會對他的形象產生影響。

    時風不敢得罪蘇杭景,只能打碎牙往嘴裡吞,生生咽下這口氣。

    只見他爽朗一笑,道:“剛剛我只是跟大家開個玩笑而已,像顧寶珍這樣道德敗壞的選手,以後就算進入了娛樂圈,也發展不長遠,不如及時止損。”

    話雖是這麼說,但他垂在兩側的手還是暗暗攥了起來。

    “既然這樣,我支持把第三名換成顧姚姚!”一旁的陳佩琳出聲,打破了尷尬的氛圍。

    坐在中間的高校長當然願意,他高興還來不及,直接發言表示認同。

    主辦方負責人則往自家總裁的方向看了一眼。

    蘇杭景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抬起手腕,淡聲道:“我沒有任何異議。”

    現如今答案明瞭,顧姚姚取代了顧寶珍,成為了這場決賽的第三名。

    現場驀地迎來一片歡呼聲。

    顧姚姚以為蘇杭景在決賽結束後期,才會把這件事爆出來,沒想到直接在當場就拆穿了顧寶珍的嘴臉。

    他並沒有用她給的視頻,而是找人恢復了被刪掉的監控,還特地把這兩個做手腳的人給抓了出來。

    不愧是京圈大佬,做事就是乾脆俐落。

    顧姚姚坐的這個地方,剛好能看見蘇杭景的側臉。

    蘇杭景肩背筆挺,皮膚在陽光的照射下白得幾近透明,那一向冷峻的臉上,此時竟多了一絲笑意。

    似乎他對這個結果也很滿意。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男人微微偏過頭,那雙深沉的眸子精准地從人群中找到了她。

    蘇杭景薄削的緋唇輕抿,旋即綻開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那道笑容極淺,但能從他臉上看到笑意,已是很難得了。

    顧姚姚心頭微動,臉上露出真誠的笑意,輕輕沖他點了點頭。

    接下來,主持人宣佈讓前三名到後臺集合,有專車負責將他們拉到秦氏總部,進行簽約儀式。

    沈幼臨走時,踹了一下前方男生的座椅,陰陽怪氣道:“喲喲喲,你們主子是真不爭氣,到嘴的肥肉都護不住,真是廢物!”

    顧寶珍的行為已經引起了眾怒,那個男生不敢在這種情況下因為她跟別人吵架,只能紅著臉,滿是怒意地看著她。

    顧姚姚跟沈幼和李晴道了別,孤身一人推開了後臺的門。

    秦凝正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著,她旁邊的是胡瓊,正跟她喋喋不休著。

    “凝凝,我可真羡慕你,能夠勇敢追逐自己的夢想,我就不行了。”胡瓊滿臉苦惱地扶額,“我爸覺得進娛樂圈是當花瓶的,他害怕我受委屈,就打算讓我在未來繼承一半的家業,我哥一半我一半。”

    她說的正起勁,絲毫沒有注意到,她身邊的人白眼已經快翻到天上去了。

    顧姚姚在心裡嘲諷地笑了笑。

    胡瓊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蠢。

    明知道秦凝的父親是秦氏的養子,沒有權利接管秦氏,還敢明目張膽地對她說出這種話。

    不就是暗戳戳打秦凝的臉麼?

    秦凝和秦放雖然看起來身份尊貴,但實際上在秦家並沒什麼地位,他們不是秦氏董事長秦有為的親孫子,自然撈不到什麼好處。

    所以,為了給自己的人生考慮,上輩子的秦凝選擇進了娛樂圈,最終闖下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小天地。

    郝恬是最後一個進來的,看到顧姚姚時,雙眼立刻亮了起來,自來熟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主辦方的負責人見人已經到齊,這才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大家跟我來吧。”

    “我要上車了,你自己一個人回去吧。”秦凝甚至都懶得看胡瓊一眼,不耐煩道。

    胡瓊臉色微微一變,但為了維持自己的面子,還是落落大方地跟秦凝告了別。

    秦凝沒有理她,率先走了出去。

    胡瓊看著她的背影,暗暗咬了咬牙。

    顧姚姚雙眼微眯,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上輩子胡瓊對她的校園霸淩,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她之前所經歷過的痛苦,一半來自顧寶珍,另一半則來自于胡瓊。

    那些欺負過她的,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接下來就該輪到胡瓊了。

    顧姚姚不動聲色地轉過頭,牽著郝恬的手走了出去。

    門口停著一輛加長版的黑色勞斯萊斯,負責人殷勤地拉開車門,讓顧姚姚和郝恬坐了進去。

    眼看著車門就要關閉,郝恬出聲問:“秦凝不坐這輛車嗎?”

    “她坐蘇總的車。”

    顧姚姚並不感到意外。

    蘇杭景是秦凝的小叔,就算沒有血緣關係,二人依然是一家人。

    之前的匿名信事件,蘇杭景還以秦凝家長的名義來了學校,從這一點上看,他跟秦凝私下的關係還挺深厚。

    司機發動了引擎,漸漸駛出了德明高校的大門。

    道路兩旁的建築物飛速向後退,顧姚姚心裡想著事情,整顆心也跟著緊張地跳了起來。

    十多分鐘後,車子的速度逐漸慢下來,最終停在了一幢高樓前。

    二人下了車,負責人緊跟著走了下來,領著她們進入大門內。

    郝恬心裡很是緊張,握著顧姚姚的那只手都冒出了汗。

    三人上了管理層專屬電梯,到達了二十層。

    臨進辦公室,顧姚姚將邁進門檻的腳又收了回去。

    “請問,蘇總的辦公室在哪裡?”顧姚姚的心情已經平復下來,那雙眸子裡滿是堅定。

    負責人一愣,“你找蘇總有事嗎?”

    顧姚姚輕輕點頭,“有很重要的事情。”

    “二十三層,你自己去找吧。”負責人沒有深究,還以為她是要去道謝的。

    畢竟在今天的決賽中,自家總裁還幫了她,她去當面謝一下是應該的。

    顧姚姚輕輕拍了拍郝恬的手,以示安撫。

    恐怕以後,跟郝恬做不成同事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66章 珠寶設計師

    此時的蘇杭景已經坐在了總裁辦公室裡。

    秦氏每天都會簽約幾個新的藝人,這些簽約儀式會讓那些專門的負責人去做,他身為總裁,只需要處理一些公務。

    秦凝坐在沙發上,對著辦公桌前埋首處理檔的蘇杭景,幾番欲言又止。

    蘇杭景感受到那邊的異樣,拿著紙質文件的手微微一頓,“有事?”

    “小叔。”秦凝輕咬下唇,接收到他的目光,下意識低下了頭,“在這個決定我人生的重要時刻,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去見證。”

    蘇杭景抬頭,淡漠的臉上沒什麼情緒,“這是自己家公司,會給你配備最頂級的經紀人和助理,你不用擔心。”

    這段話拒絕的很是明顯。

    “可是——”秦凝眼眶微紅。

    剛要接著說,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沉悶的敲門聲。

    “進來。”

    隨著蘇杭景聲音的落下,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門口站著一道嬌小的身影,身上的紅色魚尾裙,卻給她增添了一絲成熟美。

    辦公室內的兩個人同時愣住。

    蘇杭景眼神一頓,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倒是秦凝微微張口,看起來十分驚訝的樣子。

    顧姚姚注意到她的眼眶微紅,似乎剛剛哭過。

    她有些納悶,秦凝向來是個很要強的人,從來都沒有流露過脆弱的情緒。

    這還是她頭一次看到她哭。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最終落在了蘇杭景身上,淡聲道:“蘇先生,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說。”

    蘇杭景並沒有直接問她是什麼事,而是將目光轉向秦凝。

    “沒別的事的話,你就去簽約吧,別讓負責人等太急。”

    趕人之意甚是明顯。

    秦凝好看的眉頭微擰,“小叔,我——”

    她還想繼續說,視線不經意往下一移,瞧見蘇杭景正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手裡的佛珠。

    這是他不耐煩時的經典動作。

    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只好站起身,大步走向門口。

    路過顧姚姚時,她的步子一頓,尖銳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有探究,又帶有一絲深刻的敵意。

    顧姚姚反復琢磨著剛剛的話,不明白哪一點說的不對,惹得這位大小姐心裡不樂意了。

    這裡是秦家的地盤,顧姚姚不好說什麼,只是友好地沖她露出一抹笑容。

    秦凝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顧姚姚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膚若凝脂,櫻唇瓊鼻,美眸瀲灩。

    尤其笑起來時,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如同天上的皎皎月,令人莫名舒心。

    秦凝不忍再看,隨即轉移了目光,冷哼一聲,疾步走出了辦公室。

    “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希望顧小姐不要介懷。”

    顧姚姚順道關上門,臉上沒有任何負面情緒。

    “我跟秦凝小姐是同學,瞭解她的性格,自然是不會往心裡去的。”她走到他面前,目光殷切誠懇,“蘇先生,我想拜託您一件事情。”

    蘇杭景微微挑眉,指尖輕點桌面,“說說看。”

    “我想用簽約秦氏資格,換取一次筠生的面試機會。”

    話音一落,男人沒有開口說話,手中的佛珠被他摩挲得沙沙作響。

    接下來,便是一陣很長的寂靜。

    蘇杭景對她這句話很是意外,他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瞬。

    而後他緩緩出聲道:“為什麼?”

    “筠生”是一家珠寶公司的名字,由著名珠寶設計師蘇從筠創辦。

    這麼多年,筠生在蘇從筠的經營下,在全國的珠寶公司中一躍成為了第一。

    一些設計師爭破了頭想要進去,卻並沒有得到面試機會。

    因為那些有機會面試的,往往都需要科班出身,並且有過一定成績和作品。

    國內設計師很多都是非科班,因為熱愛才投入到這個圈子裡,只有特別優秀的非科班人才,才有機會進入筠生工作。

    “因為熱愛。”顧姚姚談到理想,雙眼不由變得熾熱起來,“蘇從筠女士是我多年來的偶像,也是我努力追求的目標。我喜歡做設計師,尤其是珠寶設計師,我認為每一個被設計出來的珠寶,都是設計師精神寄託的產物。”

    聽到顧姚姚這一番誠懇的發言,蘇杭景薄唇微抿,眼底的情緒愈發幽深。

    “你真的想好了?”蘇杭景再三確認,“只要你簽約了秦氏,就等於處在了娛樂圈的最高地位,你想要的名利、金錢、地位以及榮耀,都會得到。”

    “而你要跟我交換的條件,僅僅只是一個筠生的面試資格而已。若是你的面試沒有通過,一切都將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蘇先生,您提出的那四點的確很誘人,但這些都是物質上的東西,都無法滿足我的精神需求。”顧姚姚微笑道,“我想,既然我向您提出了這個請求,就有把握通過面試。”

    少女的目光寫滿了堅定。

    蘇杭景與她對視了很久,沒有從她眼裡看到絲毫退縮的情緒。

    隨後他輕輕頷首,“好,我答應你。”

    蘇從筠是蘇杭景的小姨,二人這些年一直都有所往來。

    顧姚姚身邊有這麼方便的一個人,不用白不用。

    “蘇女士是一個很固執的人,有些事連我也無法從中運轉,這件事只能靠你自己去做。”蘇杭景目光定定地看著她,“你得到的只是一次面試機會,失敗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不後悔。”顧姚姚斬釘截鐵道。

    蘇杭景沒再說什麼,只是告訴她等面試通知。

    顧姚姚說了聲“謝謝”,而後腳步歡快地離開了房間。

    直到門被人穩穩關上,蘇杭景的目光才移開。

    真是個奇怪的人。

    辦公室的落地窗反射出他的身影,不知何時,他的嘴角竟勾起了一絲弧度。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顧姚姚對此地沒有絲毫留戀,直接乘坐電梯下了一樓,叫了一輛網約車回家。

    剛回到家,她打開微信想要跟沈幼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就看見通訊錄多了一個小紅點——

    驗證消息:

    【我是群聊“牛逼姐妹團”的景。】

 第67章 你是不是喜歡我小叔?

    顧姚姚通過了蘇杭景的好友申請,並且備註上了名字。

    對方加她的好友,似乎只是因為方便通知她面試的時間。

    顧姚姚好奇地點開了他的朋友圈。

    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連背景圖都是微信默認的。

    真是一個無趣的人,顧姚姚心裡想。

    顧姚姚猶豫著要不要將放棄簽約秦氏的事告訴自己的好朋友,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把手機收了起來。

    算了,還是找個機會當面說吧。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顧寶珍的名聲算是徹底壞了,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見她來學校上過課。

    她一直留意著顧家的動向,很多公司宣佈與其解約,但還是有幾家合作多年的公司,決定給顧家一次機會。

    顧氏集團的股票從剛開始的暴跌,現正在穩步上升。

    但跟以前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

    距離高考還剩下二十天,所有高三生一心投入到了緊張的複習階段。

    顧姚姚上一輩子經歷過高考,最後卻被顧寶珍篡改了志願,考上了最不入流的野雞大學。

    她沒有去讀,而是選擇向各大珠寶公司投遞自己的設計圖,卻因為高中的學歷,簡歷最終石沉大海。

    重來這一世,她已經成功避開了所有的危險,希望接下來的日子能夠順利進行。

    “什麼!”正在努力乾飯的沈幼聽到顧姚姚的話,驚訝地丟掉了手裡的筷子,“姚姚,你居然放棄了簽約秦氏的名額?”

    顧姚姚點了點頭,“我覺得我並不適合進入娛樂圈,我的實力並不怎麼樣,不會演戲,更不習慣將自己的臉曝光在聚光燈下,要是有一點做的不好,肯定會被很多人挑錯。”

    網路能夠成就人,自然也能毀掉一個人。

    這些年來,因為網路暴力而自殺的藝人數不勝數。

    甚至有人就因為說錯了話,從而斷送掉了演藝生涯,被全網封殺。

    顧姚姚不想被束縛,還不如放寬心了,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我贊同姚姚的想法。”李晴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娛樂圈就是個大染缸,裡面什麼人都有,待上幾年難免會被同化,而且……姚姚沒有家人支持,沒有身份和背景,就算拿著一手的資源,也很容易被那些老人欺負。”

    李晴平時話不多,卻是三人組裡最有想法和主見的人。

    沈幼眼神微動,認同了她這個想法,“那我也支持姚姚!”

    顧姚姚欣慰地看著兩個人,正要說一些感激的話,一道陰影忽然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順勢抬頭,就看見秦凝雙手抱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道眼神中,帶著一絲濃濃的敵意。

    “方不方便借一步說話?”大小姐不耐煩地撫了撫捲曲的長髮,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顧姚姚站起身,跟秦凝走到了無人的角落。

    秦凝狐狸眼微眯,審視性地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番,“聽說你放棄了簽約秦氏?”

    顧姚姚被她盯的不自在,輕輕“嗯”了一聲。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顧姚姚挑眉看她,眼中沒有絲毫情緒,“秦凝同學找我,就只是為了問這件事嗎?”

    秦凝冷哼,“當然不是。”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堪,又很快消失不見。

    她垂下雙手,眼中隱隱帶著探究,“你是不是……喜歡我小叔?”

    顧姚姚聞言,臉色差點沒繃住,“什麼?你以為我喜歡蘇杭景?”

    她對蘇杭景,從來都沒有往男女感情方面想過。

    更何況,秦家這位繼承人剛開始還凶過她,之前在晚會那一次,她一直都記在心裡。

    後面蘇杭景雖然多次出手幫她,但她對他的感情,只停留在了感激上,僅此而已。

    秦凝覷著她的反應,便明白了過來。

    “不喜歡就好。”她的心情瞬間好了許多,“我小叔身邊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別的女人,能配得上他的,只有各方面都最優秀的女人——但絕對不會是你!”

    她承認,顧姚姚確實很優秀。

    但是如果要說配她的小叔,那遠遠不夠資格!

    顧姚姚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

    結合她昨天在秦氏總部的反應,再加上今天對她說的這些話,顧姚姚瞬間就懂了。

    禁忌之戀,嘖嘖。

    還真是那些豪門大戶才能搞出來的事情。

    二人表面上是叔侄,實際上卻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若真要配對,也不是不行。

    “知道了,秦凝同學。”顧姚姚勾起唇,給她打下定心針,“你放心好了,我跟你小叔只是單純的合作關係,以後恐怕也不會再有什麼交集。”

    她的個子沒有秦凝高,但氣場上並沒有輸給她。

    秦凝雙眸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隨後輕聲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愚蠢。”

    丟下這句話,秦凝邁開纖細的長腿,心滿意足地轉過身走了。

    顧姚姚正準備回到餐位上,剛從拐角處走出來,迎面走過來一個女生,險些撞倒在她的身上。

    女生手裡拿著的兩杯奶茶,頓時劈裡啪啦摔在了地上。

    紙杯在地面上炸開,溫熱的奶茶從縫隙處汩汩流了出來。

    顧姚姚反應過來,俯下身面色誠懇地向她致歉,“對不起,這兩杯奶茶錢我賠給你好嗎?”

    “不用不用,我自己再去買兩杯就行。”女生聲音很細,順勢抬起了頭。

    顧姚姚認識她,正是班裡的付思思。

    記得剛轉來學校那天,胡瓊往她頭上潑了一杯橙汁,最後還是付思思遞給了她一包濕紙巾。

    付思思看到顧姚姚,明顯驚訝了一下。

    隨後,她用餘光瞥見了她的身後走過來的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廢物東西,讓你買個奶茶都能搞砸!”胡瓊穿著超短的紅色短裙,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走過來。

    付思思急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呐:“我剛剛沒有看清楚人,時間還早,我再去買兩杯……”

    “再耽誤都要吃完午飯了!”胡瓊皺起眉。

    她伸出手,正準備拽向付思思的胳膊,卻被一抹嬌小的身影給擋在了面前。

 第68章 她比顧寶珍還要綠茶

    “胡瓊同學,剛剛是我突然轉彎,不小心嚇到了她,才導致她的奶茶掉在了地上。”顧姚姚從兜裡掏出一張紅色鈔票,“奶茶錢賠給你,希望你不要為難她了。”

    “我為難她?”胡瓊冷哼一聲,雙手環胸道,“顧姚姚,別以為你之前幫過我的忙,就可以跟我這樣說話了,你算什麼東西?”

    胡瓊現在根本不怕她。

    之前顧姚姚有顧家做倚仗,她就沒有對她動過壞心思。

    現在她沒有了顧家,就是一個什麼都沒有鄉下人,哪來的勇氣跟她這樣說話?

    顧姚姚張了張口,剛打算出聲諷刺幾句,忽然瞅見了一旁走過來的秦放一行人。

    她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再抬起臉時,已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只見顧姚姚輕咬下唇,晶瑩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轉,“胡瓊同學,我是比不過你,我沒有像你這樣傲人的家世,沒有全心全意對我的父母——但你也不能這樣羞辱我!”

    話音剛落,一隻寬大的手掌伸過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秦放高挑的身影擋在她的面前,那張俊逸的臉上寫滿了慌亂。

    他用手小心翼翼揩掉了她的眼淚,心疼地將她摟在了懷裡,也沒有問她發生了什麼。

    下一刻,他轉過臉看向胡瓊時,帶上了一抹顯而易見的怒意,“你剛剛對姚姚說了什麼!?”

    胡瓊看到是秦放,心裡瞬間慌了起來,她將臉轉向一旁,鎖定住了秦凝的身影。

    她忙沖她使了個眼色。

    可是秦凝依然遠遠地站在原地,根本就沒有過來解圍的意思。

    “秦放同學,我不要緊的,不要因為我傷了朋友之間的和氣。”顧姚姚輕柔的聲音幽幽地傳了過來。

    這話看似是在勸解,卻有一股煽風點火的味道。

    秦放護美心切,聽到這句話更加生氣了,他擰起眉,咬牙切齒道:“胡瓊,平時看到你欺負別人,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今天你卻欺負到姚姚頭上了!你不知道她和我的關係嗎?!”

    “我——”胡瓊心如擂鼓,繼續求助地看向秦凝。

    秦凝接收到眼神,終於抬步走了過來。

    但是她並沒做出什麼舉措,靠在牆上,近距離看著好戲。

    秦凝的拒絕之意明顯,胡瓊再怎麼愚蠢,也明白了過來。

    自己的好姐妹壓根就沒有幫忙的意思!

    “秦凝是我妹,你以為她會向著你?”秦放譏誚地看著她,將剛才的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了她,“你算什麼東西?”

    胡瓊臉色霎時間像個調色盤,紅一陣白一陣。

    顧姚姚看到這副場面,忽然就有些感慨。

    上輩子,她經常會遭遇類似的事情。

    那時的秦放並不會像這樣義無反顧地護著她,只是會看在她是顧寶珍姐姐的面子上,象徵性地說上胡瓊兩句。

    上輩子她喜歡了秦放七年,無數次在夢中渴望秦放能多看她一眼。

    可現在,她被秦放緊緊護在懷裡,內心卻再也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顧姚姚收回思緒,注意到胡瓊向這邊看過來,不禁沖她露出一道挑釁的笑容。

    胡瓊以為自己看錯了,不禁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顧姚姚將臉往秦放懷裡一埋,“胡瓊同學看起來並沒有道歉的意思,不如這件事就算了吧,馬上就上課了,讓她回去吧……”

    “不行!”秦放滿眼冷意,看著胡瓊道,“只要你向姚姚道個歉,我就不會追究這件事。”

    胡瓊看著眼前這一幕,頓時傻了眼。

    她剛才明明看到顧姚姚沖她笑了。

    現在的她卻跟變臉一樣,又撲進秦放的懷裡裝可憐。

    胡瓊暗暗咬了咬牙,雙手下意識收緊。

    本以為顧寶珍那個白蓮花已經走了,學校裡除了秦凝就再也沒人搶她的風頭。

    沒想到半路上殺出的顧姚姚,居然比顧寶珍還要綠茶!

    小賤人,早晚都要收拾你!

    想到這裡,胡瓊猛吸了口氣,迫使自己平靜下來。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不能得罪秦放。

    他是高校長的外甥,又是秦家的少爺,憑藉她的身份根本就得罪不起。

    “對……”胡瓊臉色有些難為情,但還是勉強說出了後面的兩個字,“……不起。”

    “這就是你道歉的態度嗎?”秦放眯起了眼。

    此時有三三兩兩的人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圍了過來。

    就連沈幼和李晴,也護犢子似的,一左一右叉著腰站在了秦放的旁邊。

    胡瓊看到這麼多人關注,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對不起!”

    這三個字聲音洪亮又急切。

    附近的吃瓜群眾甚至拿起手機錄了下來。

    “這個道歉可以嗎?”秦放低下頭,神色溫柔地看向懷中的少女。

    顧姚姚從他懷中脫身,輕輕點頭,“可以了。”

    胡瓊經不起這樣捉弄,若是把她逼急了,按照她的尿性,以後會做的更過分。

    胡瓊今天面子都掉光了,她再也不想在這裡繼續待下去。

    她冷冷掃了顧姚姚一眼,隨後推開人群,快步離開了現場。

    眾人吃完了瓜,皆心滿意足地作鳥獸散。

    “以後你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找我。”秦放眼神真摯地看著她。

    顧姚姚害羞地低下了頭,“謝謝你,秦放同學。”

    秦放局促地撓了撓頭,還想說些什麼,卻見眼前的少女轉過身,牽起了付思思的手。

    顧姚姚將付思思拉到角落,將手裡的紅色鈔票遞給了她,“這是賠給你的奶茶錢。”

    付思思推脫著不收,顧姚姚硬是塞進了她的衣服口袋裡。

    顧姚姚抬頭,環顧四周,發現並沒有人。

    她若有所思地歎了口氣,“胡瓊同學向來喜歡仗勢欺人,每天名牌包包衣服不重樣,我以為她家庭條件很好,但後面無意間看過報導,上面說她家公司最近一直都在虧損。”

    “唉,也不知道她怎麼搞的,就算家底豐厚,在公司盈利虧損的情況下,也禁不起這麼揮霍吧。我爸爸之前還提過一嘴,說她家的錢來路不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上輩子,在她從德明高校畢業的第三年,胡氏集團因為涉嫌洗錢被人舉報,從此家族產業一落千丈。

    胡父以及公司的一些高管被捕入獄,胡瓊也從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一夜之間成為負債累累的落難公主。

    這一輩子,提前知道事情發展的顧姚姚,自然不願讓胡瓊繼續過著順風順水的生活。

    她要找個契機,將此事提前公之於眾。

    而這個契機,便是經常被胡瓊欺壓的付思思。

 第69章 顧文山腸子都悔青了

    顧姚姚說完,端詳著付思思的神色。

    她已經暗示的很明顯了,接下來就看付思思自己的悟性了。

    付思思眼中暗潮湧動,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抬起頭時,眼中帶著一絲了然,“顧同學,你是在提醒我嗎?”

    顧姚姚微笑,不置可否。

    在她離開後,付思思依然沒有緩過神來。

    她的手激動得有些顫抖,隨後她撥過去了一通電話。

    電話很快被人接通。

    “爸爸。”付思思的聲音努力克制著,“我想讓你找人查一下胡家。”

    付家剛來京城不久,雖然事業一直都在穩步上升,但根基尚且未穩,在京圈元老級別的胡家面前,還是差了很大一截。

    胡瓊和秦凝因為她是這學期剛轉來的新生,家庭條件不如她們,便一直把她當成跟班使喚。

    她並沒有將這些事情告訴家裡人,心裡想著,只要能熬過接下來的二十天就解脫了。

    她不是個任人欺負的傻子,顧姚姚“無意間”說出的那番話,其實就是在暗示她。

    這幾個月以來,顧姚姚從小透明一舉成為校園風雲人物,還戳穿了顧寶珍的假面目。

    她便知道,顧姚姚其實是個狠角色。

    既然是她暗示的,那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付思思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來,有個塵封已久的問題還沒有問她。

    那次的匿名信事件,她一直都心存疑慮。

    顧寶珍不可能這麼好心,幫她舉報秦凝。

    唯一有可能幫她的,只有跟顧寶珍住在一起的顧姚姚。

    -

    時間轉眼就到了晚上。

    顧文山這段時間忙著應酬拉投資,很晚才會回來,每次回來都是帶著一身的酒氣。

    一向愛美的白玫,連美容院都不去了,這段日子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一聽到顧文山回來,她趕忙下樓迎接。

    “珍珍還沒回來嗎?”顧文山扯了扯領帶,搖搖晃晃地上著樓梯。

    白玫沉默了一瞬,隨後輕輕點了點頭,“她也不容易。”

    這話像是觸碰到了顧文山的逆鱗,他猛地將手裡的領帶甩在地上,冷哼一聲,“不容易?如果不是她造孽,咱們家會淪落到現在這樣?”

    “你知不知道,以前那些巴結我的人,現在都用鼻孔看我!我還得好聲好氣跟他們說話!”

    白玫心中一陣酸澀,摟著他的力道又緊了一些。

    她張了張口,感覺說什麼話都很無力。

    最後,她歎口氣道:“以後都會好的。”

    “好個屁!都是你慣出來的好女兒!”顧文山氣的乜了她一眼,“因為她,港城劉家那邊已經取消與我們的合作了,還一連撤了好幾個大單!你那個姐姐也是不中用,到那邊說不上兩句話也就罷了,連帶著傭人都看不起她!”

    白玫低下了頭,只當他是在耍酒瘋,默默的忍受著。

    顧文山越說越起勁,“還有你那個好女兒!藝術比賽被人取消資格,成為了全京城的笑柄,害得我永遠都抬不起來頭,真是個廢物!”

    “不是還有姚姚嗎?”白玫滿臉欣慰,“聽說她拿到了第三名,要簽約秦氏了,她是我們的親生女兒,總會想著我們的。”

    顧文山動作一滯,這才想起來,他還有一個爭氣的親生女兒。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到時候你找到姚姚,把她接回家住。”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白玫笑了笑,剛打算出聲應下,身後的旋轉樓梯卻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踩地的聲音。

    “爸,媽,你們在說什麼?”

    顧寶珍聽到顧文山的最後一句話,有些驚愕地站在原地。

    “你們要把那個小賤人接回家!?”

    現在臉皮已經撕破了,在顧家父母面前,顧寶珍連裝都懶得裝了。

    “什麼賤人?那是你姐姐!”顧文山一臉恨鐵不成鋼,看到她今天的裝扮,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打扮?”

    只見顧寶珍穿著一條僅能蓋過屁股的超短連衣裙,似乎一俯身就能漏出底褲,腿上搭配著一條黑絲,腳踩十釐米恨天高,整個人散發著與往日不同的風塵氣。

    “你不用管了。”顧寶珍用手甩了一下今天剛燙的大波浪,動作極其嫵媚,“我今天回來,就是想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就算沒有秦氏,沒有你們的幫忙,我也能靠自己進入娛樂圈。”

    “什麼意思?”白玫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顧寶珍雙手環胸,輕笑一聲,“你們不知道,今天在飯局上,有不少知名導演編劇向我拋出了橄欖枝。我已經簽公司了,以後就不經常回家了。”

    她現在看開了,這兩個人到底不是親生的,從來都不會全心全意偏袒她,剛剛居然還想著讓顧姚姚那個賤人回家!

    反正顧家已經岌岌可危了,隨時都會坍塌。

    她也就沒必要繼續在這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養父養母面前,裝成懂事體貼的好女兒了。

    顧寶珍撂下這些話,轉過身就要離開。

    “珍珍!”白玫叫住她,隨後鬆開顧文山的胳膊,疾步跑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居然跑去陪酒?”

    “你的話怎麼能這麼難聽?”顧寶珍皺眉,“我這也是應酬,都是些你情我願的事。”

    她大力甩開白玫,下了幾個臺階,“未來的幾個月我都會忙著進組,沒事就別來找我了。”

    說罷,她轉過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白玫顫抖著手,身體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有種就別回來!”顧文山扒著樓梯扶手,對著樓下的顧寶珍大喊道。

    真是個孽女!

    以前他怎麼沒有發現,這個女兒居然是這副德性!

    眼看著家裡不行了,就直接一腳踹開。

    恍惚間,一張恬靜的笑顏闖入他的腦海之中。

    顧文山腸子都悔青了。

    當初為了不得罪顧寶珍,他故意編了個股市波動的理由,讓顧姚姚委曲求全,以他養女的身份待在顧家。

    現如今,自己的親女兒被傷透了心,估計不想再回這個家了。

    顧文山喝醉了酒,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管坐在樓梯上的白玫,身子搖搖晃晃地進了房間。

 第70章 胡家敗落,達成交易

    距離高考還有三天,陸續有學生將教室裡的東西搬走,準備回家備考。

    在這期間,胡瓊家裡發生了一件大事。

    胡氏因為涉嫌洗錢,被人暗中舉報,相關人員立即展開了調查。

    這個舉報令胡家防不勝防,根本就沒來得及處理漏掉的證據。

    等到相關部門徹查出此事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包括胡父和胡瓊哥哥在內的涉事人員,統統被關進了大牢。

    胡氏集團失去了主心骨,徹底慌了神。

    一時之間,股票嚴重下跌,有不少人在這個緊要關頭以低價拋出了股票。

    蘇杭景卻在此時出手,購進大量股票,最後竟成了胡氏最大的股東。

    在董事會的一眾商議下,胡氏最終與秦氏合併,成為秦氏旗下的一個子公司。

    胡瓊一夕之間,從千金大小姐墜落雲端,變成了她當初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在胡家人舉家搬出那棟豪宅的時候,顧姚姚正坐在對面的高樓裡,一邊喝著果汁,一邊觀賞著外面的炎涼之景。

    “看來你跟胡家那位小姐,關係匪淺。”蘇杭景坐在她的對面,平淡地注視著她愜意的神態,得出這個結論。

    “關係何止匪淺,我跟她還有著兩輩子的仇怨。”顧姚姚笑意盎然。

    她說出這句話時,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

    可這並不是玩笑。

    蘇杭景不動聲色地注視著她,卻發現她的臉上雖然洋溢著笑意,但那笑意並未達眼底,隱隱透露出一絲涼薄。

    看到這裡,蘇杭景微微眯起了眼,旋即收回了視線。

    他嘴角漾開了一絲極為淺淡的笑意,“顧小姐還真是料事如神,不過——你怎麼會知道胡家的事?”

    “如果我說,我是重生而來的,你會不會信?”顧姚姚將身子靠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整個人愜意慵懶,半開玩笑地看向他。

    她現在和蘇杭景是合作關係,互利共贏,自然不害怕因為某些出格的舉動而激怒了他。

    蘇杭景聞言,纖長的黑睫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抹幽光,很快消失不見。

    他抬起桌上的茶杯,平靜地抿了一口。

    “我居然沒有發現,顧小姐私下還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

    蘇杭景的回答並不讓人意外。

    如果顧姚姚沒有重生,她也不會相信竟然有這種光怪陸離的事。

    若是她認真地說出來,恐怕會被人當成神經病。

    重生這個秘密,她只能當作玩笑同別人講。

    胡家這件事之所以會運轉得這麼快,自然有蘇杭景在其中推波助瀾的原因。

    單靠小小的付家是不行的,付思思的父親沒有蘇杭景那麼有眼界,舉報了也不一定會有人專心辦事。

    胡氏這麼一個大企業,能夠頂風作案,背後肯定有不容小覷的勢力。

    全京城只有三大家族才有這個實力扳倒他們。

    顧姚姚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蘇杭景。

    蘇杭景比沈屹欣更加有閱歷,年紀輕輕就接管了蘇家,現在又是秦氏的總裁,找他做交易只賺不虧。

    顧姚姚將胡家的事洩露給了蘇杭景,又向他提供了不少線索,相關人員很快就將這件事查了個水落石出。

    蘇杭景清透的指骨若有所思地敲擊著桌面,腕上的紫檀木佛珠襯得皮膚愈發白皙,“顧小姐當初與我做交易,還沒有告訴我酬勞是什麼。”

    “這個嘛,很簡單。”顧姚姚坐直了身體,小鹿眼直直地望向了他,“胡氏接下來若是盈利,我想從中抽取百分之二的利潤。”

    胡氏在京城本就是大企業,如今被秦氏收購,便更上一層樓。

    這種企業每日的盈利都是天文數字,她僅僅抽取其中的百分之二,就可以保她下半輩子吃穿不愁,而且這對於蘇杭景來說,也根本就是小事一樁。

    “你倒是不貪——”蘇杭景微微挑眉,對她的回答很是意外,“你就不怕胡氏接下來虧損,讓你倒虧錢麼?”

    “我相信蘇先生的能力。”少女的眼中充滿了堅定與信任。

    許是少女的眼神過於熾熱,蘇杭景的手微微一頓,心中彌漫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顧小姐確實跟別的同齡人很不一樣。”

    經過這件事,蘇杭景之前對她的那些偏見,算是徹底煙消雲散了。

    不過,她倒是越來越奇怪了,居然連胡家的事都一清二楚。

    顧姚姚沒有回應他,因為她看見胡瓊已經從豪宅裡拖著東西走了出來。

    胡瓊臉上沒有了精緻的妝容,衣帽間裡的那些名牌衣服和包包都變賣了,如今穿著過時的chanel裙子,整個人看起來灰頭土臉。

    她在旁邊婦人的幫助下,將手上的行李箱放在了貨車上。

    胡瓊看了一眼身後富麗堂皇的房子,眼中隱隱帶著不舍,“媽媽,我們以後是不是都不能住這樣的房子了?”

    婦人不忍地別開了眼,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隨後輕輕“嗯”了一聲,“我們欠了很多錢,只能將房子抵押出去了。”

    “那我們要離開京城嗎?”胡瓊語氣有些慌亂。

    “是的,不過我們很快就會再回來。”婦人拍了拍胡瓊的肩膀,“你不是馬上就要高考了嗎?爭取考到這裡,到時候出人頭地,也一樣能住上大房子。”

    胡瓊徹底崩潰了,“不行!這裡明明就是我長大的地方,為什麼還要考回來?而且……”

    而且她成績一點都不好,京城畢竟是首都,這裡的大學根本就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考。

    她本來還想著,等高考結束,讓父親送她出國留學鍍個金,然後風風光光的回來。

    現在夢想破滅,她只能做最普通的人了嗎?!

    “蘇先生,你怎麼在這裡?”

    耳邊傳來母親驚訝的聲音。

    胡瓊抬起頭,看清楚來人時,臉色瞬間怔住了。

    蘇杭景的身邊……怎麼會站著顧姚姚?

    顧姚姚無視掉她驚愕的目光,扭頭看向胡母,臉上綻開恬靜的笑容:“阿姨,我是胡瓊的同學,很捨不得她離開,能不能讓我跟她單獨說兩句話?”

    胡母見她跟蘇杭景走在一起,以為她身份不一般,連忙向前推了胡瓊一把。

    胡瓊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她頭皮一陣發麻,跟在顧姚姚身後,進了對面的別墅。

 第71章 這一刻,她不知等了多久

    胡瓊跟著她走進客廳,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的窗戶正好能夠看見自家豪宅的門口。

    只見她的母親正站在貨車旁,臉上堆起了討好的笑,對蘇杭景說著什麼。

    胡瓊心裡瞬間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警惕地出聲道:

    “顧姚姚,你要對我做什麼?”

    顧姚姚站在沙發前,看著茶几上那杯還沒有喝完的果汁,輕笑道:“沒什麼,就是想跟你算清楚一些東西。”

    胡瓊雙眼微眯,不明白她的意思。

    顧姚姚抄起桌上的果汁,向前走了幾步。

    胡瓊看著少女離自己越來越近,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顧姚姚卻沒有讓她如願,不知哪來那麼大的力氣,一隻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向上舉。

    清涼夾著冰塊的果汁,悉數倒在了她的頭上。

    “啊——”胡瓊尖叫了一聲。

    胡瓊通紅著雙眼,死死地瞪著她,“顧姚姚,你瘋了嗎?!”

    顧姚姚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手中的玻璃杯,笑道:“開學第一天你潑在我頭上的橙汁,現在還給你。”

    少女白淨的面容綻開恬靜的笑顏,但此時在胡瓊的眼裡,卻顯得十分可怕。

    “這都過去多久了?你怎麼還記著!”胡瓊想到當初自己囂張的模樣,不禁有些驚駭。

    如今自己的形勢,不正是跟顧姚姚反過來了嗎?

    以前她看不起顧姚姚,覺得她是最卑微的鄉巴佬。

    可如今她家道中落,家裡還欠著十幾個億的外債,就連現在的顧姚姚,都成了她高攀不起的對象。

    “事情過去了,並不代表著你對我的傷害也煙消雲散了。”顧姚姚冷哼一聲,抬步走到沙發前,愜意地坐了上去。

    她翹著二郎腿,充滿惡趣味地欣賞著眼前異常狼狽的胡瓊。

    只見胡瓊披散著頭髮,粘稠的果汁使頭髮打了縷,緊緊貼在沒精打采的臉上,她那過時的黑白相間的網格裙,也染上了大片污漬。

    這一刻,她不知等了多久。

    上輩子她經常被胡瓊欺負,慘無人道的招數都使在了她的身上,那一段日子,除了她的臉,被衣服遮蓋的地方幾乎都是青一塊紫一塊。

    她不知做了多少個夢,夢裡的她與胡瓊換了身份和地位,胡瓊匍匐在她的腳邊,跪求她的原諒。

    可每次一醒來,那種失落感和破碎感無法言喻,她又不得不繼續面對地獄一般的生活。

    雖然這一輩子胡瓊沒有對她做過什麼,但她將欺辱自己的招數,都用在了付思思之類的人身上。

    這是她應得的!

    有時候,以暴制暴也算是一種正義。

    顧姚姚掀起眼簾,譏誚道:“胡瓊,你想不想知道,是誰舉報的你們家?”

    經她這麼一問,胡瓊瞬間明白過來,猛地抬頭看向她,“是你?”

    “也不算吧,看你不爽的人有挺多的。”顧姚姚靠在沙發靠背上,漂亮的桃花眼睨著她,周身莫名有著一股強大的氣場,“我只是發現了你爸做的好事,就索性推波助瀾了一下而已。”

    顧姚姚絲毫不介意將真相告訴她。

    現在的胡瓊就像一隻卑微的螻蟻,家裡破產,還欠著十八億的外債,以後可能連吃飯都成了問題,捏死她簡直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胡瓊根本就沒有實力再跟她叫囂。

    “顧姚姚!”胡瓊崩潰地瞪著面前這個導致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我跟你沒有深仇大恨,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好一個沒有深仇大恨!

    顧姚姚眼底泛著冷光,但她並不能將上一輩子的仇怨說出來,漫不經心地輕笑道:“只是單純的看你不爽而已。”

    胡瓊聞言,身體發冷,仿佛渾身上下血液倒流。

    父親這件事做的很是嚴密,後面又有大靠山遮擋,顧姚姚是怎麼發現的?

    而且,她現在還能跟秦凝的小叔走在一起。

    胡瓊經常聽秦凝提起她的小叔,說他是一個殺伐果斷、手段狠厲的人。

    顧姚姚只是一個鄉下人,剛來京城不久,怎麼能跟蘇杭景混在一起?

    想到這裡,她再抬起頭時,眼中多了一絲畏懼。

    顧姚姚能把顧寶珍搞的身敗名裂,現在又把她搞的家破人亡。

    這個人,一定非常不簡單。

    “所以,你那時候給我播放顧寶珍的錄音,其實是在利用我?”胡瓊恍然大悟。

    “是的呢,難怪顧寶珍經常說你蠢,被別人利用,還甘心給別人數錢。”顧姚姚眼睛亮晶晶的,由衷地感謝道,“說到底還得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有意無意孤立顧寶珍,就不會惹得她惱羞成怒,從而這麼快就被我搞定了。”

    顧姚姚這番話可謂是殺人又誅心,直接戳中了胡瓊敏感的內心。

    胡瓊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顧姚姚,求你,放過我們家……”胡瓊低著頭,看不出臉上的情緒。

    此時的門口多了一道頎長的身影。

    蘇杭景正站在門前,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客廳裡的一幕。

    他沒有走上前,也沒有後退,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沒有任何插手的意思。

    顧姚姚不動聲色地向斜後方瞥了一眼,隨後沖胡瓊眨了眨眼,眼神很是無辜,“我也沒怎麼樣呀,你為什麼這麼害怕啊?”

    “當初我不該往你身上潑橙汁,我不應該在前幾天在學校餐廳羞辱你,我不應該對你動壞心思,我……”

    顧姚姚打斷她的話:“就只是後悔對我做了這些事嗎?”

    胡瓊一愣,眼中的淚花打轉,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顧姚姚從沙發上站起身,緩緩踱步至她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被你欺負過的付思思、被你當成丫鬟使喚的付思思,你就對她沒有一點點歉意嗎?”

    “我——”胡瓊啞聲,眼神有些慌亂。

    “你只是覺得我有能力掌握你的人生,就說幾句好聽話討好我罷了——你真的會感到歉意嗎?”顧姚姚蹲下身,一手挑起她的下巴。

    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如同深潭,“你不會的,施暴者本就沒有心。”

    “你只是覺得欺壓別人很威風,還可以彰顯自己的能力和地位。但凡是有點良知的人,是不會對弱小的人下手的。”顧姚姚捏著她下巴的力道漸漸收緊,一字一頓道,“這一次被你曾經看不起的人反噬,也算是你咎由自取!”

 第72章 疼嗎?

    蘇杭景看著顧姚姚的動作,並沒有去制止。

    她對胡瓊說的那一番話,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向了他的內心深處。

    他能夠感受到顧姚姚語氣中的恨意,也明白了她是在為那些被胡瓊欺負過的受害者鳴不平。

    蘇杭景眼中暗潮湧動,旋即收回了視線,抬步走到沙發前坐下。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茶壺,往茶杯裡灌了一杯茶,隨後往沙發靠背上一躺,如同一頭伺機而動的惡狼,靜靜地觀察著眼前的畫面。

    胡瓊現在根本就不敢再說話。

    看蘇杭景無動於衷的樣子,明顯是站在顧姚姚那邊的。

    若是她說錯一句話,恐怕她的下場會更慘。

    顧姚姚見她不說話,便鬆開了掐著她下巴的手。

    “想讓我幫你麼?”頭頂上方的少女冷不丁冒出這一句話。

    胡瓊抬頭,眼神微微閃躲,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顧姚姚視線往下移,注意到了她緊緊攥起的雙手。

    看來她心裡還是不甘心。

    顧姚姚大腦靈機一動,突然想到了個主意。

    “等會兒你跟我出去的時候,不要說你頭上的果汁是我潑的——你懂我的意思吧?”顧姚姚雙眼微微眯起,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胡瓊猶豫了一下,隨後輕“嗯”了一聲。

    這逆來順受的樣子,看起來比以前順眼多了。

    顧姚姚滿意地笑了一聲,站起身道:“跟我來。”

    她率先走到了門外。

    此時的胡母正眼巴巴地望著對面的別墅。

    別墅外面雖然是塊大玻璃,卻只能從裡面看到外面的景象,外面是絕對看不到裡面的。

    胡母有點著急,不知道那個少女跟自己的女兒說了什麼。

    心裡正慌亂著,一道嬌小的身影闖入了她的視線。

    顧姚姚闊步向她走來,身後又跟著有些狼狽的胡瓊。

    看到自家女兒埋汰的樣子,胡母心裡有些生氣,卻又不敢明目張膽地抱怨出來,只能瞪一眼胡瓊出氣:“你這身上黏糊糊的東西,是怎麼搞的!”

    “阿姨別生氣,剛剛胡瓊同學不小心撞到了高臺上沒扣瓶蓋的果汁,就灑在她身上了。”顧姚姚眨了眨眼,臉上漾起純淨的笑容,“她也是不小心,您就別怪她了。”

    胡瓊低著頭,聽見顧姚姚顛倒是非黑白的措辭,這裡恨得牙癢癢,卻不敢反駁一句話。

    不等胡母反應,顧姚姚又道:“胡瓊同學畢竟是我的好朋友,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自然得拉上一把。”

    “德明高校是有大學的,胡瓊同學不如繼續在裡面讀,接下來幾年的學費我幫忙出了。”

    顧姚姚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眼中卻暗暗閃過一絲鋒芒。

    德明高校有兩個校區,一個是高中校區,另一個則是大學校區。

    大學校區與京大齊名,配備的都是全國最頂尖的教師和資源,不過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是私立的貴族大學,另一個則是國家公辦的大學。

    前者既要優異的成績,又要豐厚的家底,若是達不到門檻,直接被拒之門外。

    而胡瓊已經在德明高校讀了三年高中,便有一個小小的特權,那就是可以直接升入大學。

    德明大學校區的學費更高,等同于在國外留學鍍金的開銷。

    上輩子顧姚姚高考完後,班裡的那些小姐少爺,少部分選擇出國留學,大部分都留在了德明大學。

    如果胡瓊繼續在裡面讀書,肯定會見到一些熟悉面孔。

    那些被她欺負過的人,見她從雲端墜入淤泥,肯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胡母聽完這些真誠的發言,感動得都要流下淚水,“你真是個好孩子,還願意這麼幫瓊瓊!”

    胡瓊聽到要去德明大學,神色頓時慌亂了。

    “我不要去!”

    高考完後,肯定有不少人繼續去德明讀書。

    她現在已經成這副德行了,若是出現在以往那些熟識的千金少爺面前,肯定是會被嘲笑的!

    她丟不起這個臉!

    “啪”的一聲,一道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胡瓊被打懵了,眼神錯愕地看著面前的人。

    只見胡母高高抬起的手,還沒有來得及放下,滿臉寫著恨鐵不成鋼:“德明大學我們已經高攀不起了,是你這位好心的同學願意再幫你一把,給你出學費,你還有什麼好挑的?”

    “你確定通過高考,能考上跟德明大學一樣級別的學校嗎?!”

    胡母的聲音振聾發聵,就像一把鼓錘,重重敲擊著胡瓊心裡的鼓。

    是啊,她根本就不能保證。

    甚至連京城的大學都考不上。

    如今的顧姚姚願意幫助她,她還有什麼好挑的?

    胡瓊臉上還是有些猶豫。

    她完全不敢想像,開學後那些熟人見到她,會以怎樣截然不同的態度來對待。

    胡母覷著她的神色,心忽的軟了一下,循循善誘道:

    “瓊瓊,眼下的窘迫只是一時的,等到你從德明大學畢了業,是會被國內好多高企認可的。最後隨便找一家不錯的公司就業,也能養得起全家!”

    “咱們家還欠了許多債,你不要為了一時的衝動,而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呀!”

    胡瓊聞言,心中微動。

    那些要債的隨時都會找上門來,眼下進德明大學,是她最好的選擇。

    興許以前那些朋友看她可憐,會願意伸出手拉她一把呢?

    想到這裡,胡瓊收回思緒,深吸了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顧姚姚,聲音細若蚊呐:“那就……拜託你了。”

    顧姚姚嘴角微微勾起,臉上的笑容有一股計謀得逞的味道。

    “放心,都是老同學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這句話語氣聽起來很是輕鬆。

    但是只有顧姚姚明白,她口中的“照顧”意味著什麼。

    她上輩子所經歷的那些痛苦,一定會讓這輩子的胡瓊統統感受一遍!

    胡家人把為數不多的行李搬上了貨車。

    顧姚姚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那輛乘載著胡家所有人的貨車,漸行漸遠。

    直到那輛貨車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她才轉過身,頭卻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堅挺的胸膛上。

    蘇杭景悶哼一聲,右手卻下意識地撫上了她的額頭,沉聲問:“疼嗎?”

 第73章 顧姚姚旗開得勝

    顧姚姚感覺到他指尖溫熱的觸感,纖長的睫毛忍不住微微一顫。

    她猛地退後了一步,臉上浮現出一抹局促,“對不起,蘇先生。”

    她在為剛才不小心撞到他而道歉。

    蘇杭景動作一滯,隨後放下了手。

    他的神態有些遲疑,似乎在疑惑剛才為什麼做出撫摸她的舉動。

    眼前的少女貌似被他的舉止嚇到了,臉頰微微發紅,幾乎紅到了耳根。

    蘇杭景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對她的舉止過於親密,也往後退了一步,微微頷首道:“是我唐突了。”

    二人面對面站著,殊不知剛才的一番景象早已被暗處的人拍了進去。

    場面一度尷尬,二人的氣氛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顧姚姚隨便扯了個理由,在打車軟體上叫了輛網約車,離開了這個地方。

    第二天,劉特助敲響了顧姚姚家的房門,遞給了她一份合同。

    顧姚姚看著合同裡的內容,眼珠子都要掉出來,“讓我吃胡氏百分之十的紅利?”

    這合同中的內容表明,顧姚姚沒有實職,只是在胡氏某部門擔任某個掛名經理,平時不用去工作,就能有流水一般的錢打到她的帳戶上。

    蘇杭景這是要讓她躺著掙錢?!

    “顧小姐對這份合同還有異議?”劉特助看著她的反應,心裡直想笑,卻還是嚴肅著臉,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樣。

    顧姚姚神色狐疑,“這裡面不會有坑吧?”

    蘇杭景是生意人,向來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怎麼會捨得把這百分之十的利潤白白送給她?

    這其中肯定有詐!

    劉特助忍俊不禁道:“顧小姐,您還不瞭解總裁的秉性麼?總裁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從來不會耍這種小把戲。”

    “他是為了感謝您,如果不是您提前將胡家的事告訴總裁,總裁也不會這麼順利的收購了胡氏。您就安心收著吧!”

    “可是這百分之十也太……”多了。

    顧姚姚話還沒說完,劉特助抓起合同的邊角,往自己身邊一拉,“嫌多的話那我再收回去,回去讓總裁修改一下。”

    “別!”顧姚姚不忍心看著到眼前的錢就這麼飛走,直接又把合同拉了過來,“我簽我簽!蘇先生格局這麼大,我憑什麼懷疑他的人品?”

    蘇杭景畢竟是京圈出了名的佛子,做事一直都很光明磊落,從來不屑於跟人玩陰的。

    更何況,這段日子蘇杭景幫了她這麼多,她也沒必要懷疑他。

    顧姚姚乾脆俐落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交給了劉特助。

    劉特助又記了顧姚姚的收款帳戶和一些基本資訊,而後心滿意足地走了。

    他開車回到秦氏總部,直奔二十三層的總裁辦。

    “總裁,已經簽好了。”

    正說著,他把手裡的一遝文件放到了辦公桌上。

    蘇杭景淡淡“嗯”了一聲,翻到合同的最後一頁,看到上面寫著的“顧姚姚”三個字。

    字體娟秀大方,乾脆俐落。

    一如她本人。

    蘇杭景的視線在上面凝了一瞬,清透白皙的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狀似無意地問:“她是什麼反應?”

    “顧小姐一開始很驚訝,認為其中有詐,在我解釋了一遍之後,她可能想到了您的好,就把合同簽下了。”

    蘇杭景微微挑眉,對顧姚姚的反應並不意外。

    可能他以前的態度太嚇人,給人家小姑娘嚇出心理陰影了。

    所以她剛開始,有些不敢接受他的好。

    蘇杭景收回思緒,把合同整理好,放在了抽屜裡,“沒什麼事了,下去吧。”

    劉特助卻沒走,站在原地不動。

    “總裁,我也跟了您有十年了,還從來沒有見您對一個女人這麼上心過。”劉特助突然走上前湊近他,小聲道,“您要是對她有想法,我有辦法幫您。”

    蘇杭景抬眸,深沉的目光注視著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只是覺得,她跟我有些像而已,所以就想伸手拉一把。”

    話音剛落,劉特助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微怔。

    他沉默了一會兒,隨後露出了然的神色,“我明白了。”

    蘇杭景沒有說話,視線移到了桌面的一張紙上。

    上面是劉特助的字跡,寫了一些顧姚姚的基本資訊。

    而後,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到了出生日期上,微微頓了頓。

    -

    決定高三學子命運的高考終於到來。

    顧姚姚上輩子已經經歷過一次高考,再次看到熟悉的試卷時,忽然有些感慨。

    上輩子,她就考出了很不錯的成績,是完全能夠考上京城大學的分數。

    不過因為顧寶珍篡改了她的高考志願,導致她最終考上了一所野雞大學。

    這輩子沒有小人從中阻撓,再加上她這段日子認真學習,相應地做過一些同類型的試題,顧姚姚回答得很是得心應手。

    三天後,顧姚姚考完最後一科,感覺考場外的空氣一片清新。

    校門外都是來陪考的家長。

    有的家長看到自己的子女出來,忙出聲喚他們的名字。

    顧姚姚沉默地看著,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知道,不會有人來接她。

    “姚姚!”

    突然,人群中傳出一道清澈的嗓音。

    顧姚姚忙循聲望去,撞上沈屹欣亮晶晶的眸子。

    “考得怎麼樣?”

    待沈屹欣走近,顧姚姚這才看見他手裡拿著一塊小紅旗,上面寫著一行大字——

    “顧姚姚旗開得勝。”

    顧姚姚鼻頭一酸,“感覺京大穩了。”

    “我家姚姚就是厲害!”沈屹欣沖她豎起大拇指,注意到她臉色的神情,忙俯下身詢問,“眼睛怎麼紅了?”

    沈屹欣生的很是好看,唇紅齒白,細碎的劉海遮住額頭,一雙杏眼泛著亮光。

    這雙眼睛看向人時,飽含著深情。

    顧姚姚避開了他的眼睛,倉皇地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沒什麼。”

    沈屹欣看著身邊成群的家長,心裡隱隱明白了一些。

    他的眸子沉了沉,一把抓住顧姚姚的手腕,另一隻手往前伸,沖著她溫柔地笑道:“呐,這個旗子給你。”

    顧姚姚沒有掙開他的手,用另一隻手把旗子接了過來。

    沈屹欣看著少女安靜的模樣,眼底的寵溺再也藏不住,拉著她穿過人群,“走吧,吃飯去。”

    此時的路邊,正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

    蘇杭景移開視線,眼中看不出絲毫情緒。

    車窗緩緩上升,車後座的男人不動聲色地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放著的一束向日葵,沉沉開口道:“走吧。”

 第74章 生日修羅場

    沈屹欣開車,帶顧姚姚來到市中心的一家高級餐廳。

    這家餐廳是沈氏旗下,甫一進門,大堂經理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少爺,人員都到齊了。”

    沈屹欣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他退下去。

    “沈幼他們都來了,今天是你的主場。”沈屹欣神秘地沖她笑了笑。

    顧姚姚有些疑惑,“什麼意思?”

    今天不只是她一個人結束高考,怎麼就成了她的主場了?

    沈屹欣被她茫然的神情逗笑了,食指弓起,寵溺地敲了敲她的額頭,“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小笨蛋。”

    顧姚姚頓時愣住。

    在她的記憶中,從來都沒有生日這個概念。

    養父養母一直都知道她不是親生的,因此就沒有好好對待她,也從來沒有給她過過生日。

    反倒自己的兒子生日時,他們會做上一桌好吃的飯菜,在飯桌中間擺上三層的生日蛋糕。

    而顧姚姚只有看的份,一口蛋糕都沒有吃過。

    後面來了顧家,顧文山對她漠不關心,白玫一心撲在顧寶珍身上,就更沒有人記得她的生日了。

    如今聽到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詞,顧姚姚剛壓抑住的情緒,再次繃不住。

    溫熱的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小壽星哭鼻子可就不好看了。”

    沈屹欣揩乾淨她的眼淚,牽著她來到包廂。

    裡面坐著她熟悉的好朋友。

    沈幼和李晴,陳佳瑞和她另外的兩個小姐妹,就連秦放,也領著兩個小弟坐在裡面。

    一看到她的身影,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姚姐好。”秦放身邊的男生立馬站起身,給她空出了個位置,“姚姐坐這裡!”

    顧姚姚正準備過去,身後的人拽住她的手,猛地向後一拉。

    她身子一個趔趄,一下子栽進了沈屹欣的懷裡。

    沈屹欣身上好聞的雪松味撲鼻而來,只聽頭頂的人輕哼一聲,“我是東道主,主角理應坐在我旁邊。”

    男生想出聲辯解,卻被旁邊的秦放伸手攔住。

    “就讓姚姚坐在沈哥那裡吧。”

    秦放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那雙眼睛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直直注視著沈屹欣的手。

    那只手正緊緊攥著顧姚姚纖細的手腕,按秦放的角度來看,顯得異常礙眼。

    顧姚姚心思向來細膩,已經明白眼前這一幕是怎麼回事了。

    這簡直就是修羅場啊!

    她不動聲色地掙開沈屹欣的手,尷尬地笑著:“我坐小幼旁邊就好了。”

    沈屹欣沒有攔,看著她坐到了沈幼的旁邊。

    秦放沖他露出一抹挑釁的笑容。

    顧姚姚沒有選擇坐在沈屹欣旁邊,證明他還有機會。

    走著瞧!

    接下來的場面沒有劍拔弩張,相處十分融洽。

    氣氛到了,大家開始玩酒瓶轉到誰,誰就說真心話的遊戲。

    問題為“大家的理想是什麼”。

    酒瓶率先轉到了李晴那裡。

    此時的李晴酒喝得有些上頭,臉頰通紅,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道:“我想當大老闆,自己管理員工!”

    這句話加上她滑稽的表情,瞬間引起一陣哄笑。

    酒瓶接著轉到了陳佳瑞。

    陳佳瑞也上了頭,回答道:“我想發財。”

    啤酒瓶繼續轉,最後緩慢停下,轉到了沈屹欣的方向。

    沈屹欣酒量很好,旁邊已經空了好幾個酒瓶,臉上卻一點醉意都沒有。

    他微微撇過頭,視線落到了顧姚姚的方向。

    在燈光的照射下,沈屹欣的杏眼亮晶晶的,散發出細碎的光。

    他紅潤的薄唇微勾,意有所指道:“終於十九了,我可以出手了嗎?”

    這句話說的別有意味,留給眾人一個大大的懸念。

    “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沈幼不解地問。

    陳佳瑞也覺得自家老闆這句話很是莫名其妙,“出手什麼?”

    沈屹欣恍若未聞,一句話也不說,卻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面的顧姚姚。

    顧姚姚心跳漏了半拍,渾身都僵住了。

    大家都喝多了酒,處在半醉半醒之間,因此並不明白沈屹欣話裡的意思。

    而顧姚姚並沒有喝多少,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他這是趁著大家喝醉,從而當面詢問她,能不能追她。

    她今天過的是十九歲的生日,也算是真正成了大人。

    沈屹欣今年二十二歲,僅僅比她大三歲。

    以前她十八歲時,沈屹欣可能接受不了她剛成年的年紀。

    如今她的年紀又漲了一歲,已經不再是小孩,他便再也按捺不住躁動的心,才鼓起勇氣問出這一句。

    顧姚姚張了張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重生之後,一心都撲在復仇上,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考慮感情方面的問題。

    沈屹欣確實是個很不錯的人,是京城不少千金小姐的夢中情人。

    只是,她暫時沒有對他產生任何想法。

    秦放酒量很好,此時頭腦也清醒著。

    他微微眯起雙眼,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逡巡。

    隨後他站起身,重新轉動了桌子上的酒瓶。

    “沈哥的問題已經回答了,開始下一個。”

    酒瓶在中間轉了轉,最後落在了秦放面前。

    秦放清了清嗓子,緩緩道:“我的理想,就是成為樂隊主唱,火遍大江南北。”

    聽了他的發言,顧姚姚微微睜大雙眼,對這個回答很是意外。

    她一直自詡是最瞭解秦放的人,上輩子對他的喜好瞭若指掌。

    可是當她聽到他想做樂隊主唱時,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上輩子的秦放並沒有成為樂隊主唱,反而在大學畢業後,接管了秦氏的一家子公司。

    他的手段乾脆俐落,應該學到了蘇杭景的精髓,未出兩年,便將子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

    最後甚至登上了全球優秀企業家前二十名。

    上輩子,她也從來都沒有聽秦放說過,想要成為樂隊主唱的話。

    “為什麼?”顧姚姚目光微動,“你不是想成為最出色的企業家嗎?”

    秦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後輕笑道:“那都是我媽給我定的目標,她經常拿我和我小叔進行對比,想讓我成為小叔那樣優秀的人。”

    “我沒有小叔那樣的能力,也對管理公司沒什麼興趣,還不如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不是的——

    顧姚姚聽到他前半句話,下意識反駁,想要告訴他,上輩子的他很厲害。

    但是她不能說。

    她的嘴巴微張,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第75章 我還年輕,我等得起

    顧姚姚瞭解秦放,但不瞭解他的母親。

    秦放的母親是高校長的妹妹,出身于書香門第,可能在教育子女方面嚴厲了些。

    估計上輩子秦放的理想也是當樂隊主唱,可能後面拗不過家裡人的反對,最終選擇了去管理公司。

    顧姚姚溫聲道:“人生在世要及時行樂,你現在還年輕,想要做什麼都可以闖一闖,只要問心無愧就好。”

    人就這一輩子,事情一旦錯過了,便無法再彌補。

    這也是她為什麼放棄成為明星的機會,選擇自己珠寶設計師夢想的原因。

    秦放眼睛亮了亮,神情尤為認真,小心翼翼問:“那我以後真成了主唱,你會來看我的演出嗎?”

    “當然。”顧姚姚堅定地點了點頭。

    這輩子,她的心再沒辦法對秦放掀起波瀾,就這樣以朋友的身份相處下去也挺好的。

    幾人吃完了飯,皆紛紛散去。

    秦放想送顧姚姚,卻被沈屹欣中途截胡了。

    “沈哥,你做人太不厚道了吧?”秦放沒好氣道,“我跟姚姚是同學,想跟她商量一下填報志願的事情,你能不能先走?”

    秦放當然不是真的想問顧姚姚將來的規劃,可能是酒氣上了頭,腦子一衝動就想跟她近距離說說話。

    沈屹欣不甘示弱,“填報志願的事可以在微信上說,我也有事要跟姚姚講。”

    秦放借著酒勁上前一步,被身後的兩個男生給攔了下來。

    眼看著氣氛逐漸變得劍拔弩張,顧姚姚忙站了出來,“秦放同學,你先走吧,等過幾天我們再約出來吃個飯。”

    她看了一眼沈屹欣,神色有些猶豫,“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同沈老闆講清楚。”

    秦放眯起眼,注視著眼前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身高差距有點大,少女精緻可愛,男人清新俊逸,就像別人口中的“俊男靚女”,站在一起莫名的相配。

    他感覺眼前這一幕有些刺眼,似乎自己是個阻撓兩人的電燈泡似的。

    但看在顧姚姚表情異常認真的份上,秦放沒有再堅持,軟了語氣道:“那你可要說話算話,說好了約我,可不能反悔!”

    “一言為定。”

    在得到她的肯定答覆後,秦放得意地看了沈屹欣一眼,隨後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場面安靜下來,氣氛莫名尷尬。

    沈屹欣出聲打破僵局:“在剛剛玩遊戲的時候,我說的話……你是不是聽懂了?”

    “嗯。”顧姚姚不自然地偏過頭,暗暗搓著背後的雙手。

    “那你是什麼想法?”沈屹欣桃花眼一挑,下意識向前湊近了她。

    二人距離近在咫尺,沈屹欣低下頭一眨不眨地看她。

    在停車場燈光的照射下,他甚至都能看到她小巧鼻頭上的絨毛。

    顧姚姚向後一退,身子靠在了後面的車上,神色有些局促,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沈老闆,你喜歡我什麼?”

    沈屹欣是一位很出色的男性,有先進的思想,端正的三觀,就連外形都是能分分鐘出道的程度。

    就是這樣一個人,追求者肯定數不勝數,怎麼會喜歡上各方面都不是很出色的她?

    更何況,他們認識才僅僅一個學期而已,雖然在一起度過了很多事情,但她並沒有覺得自己身上有哪一點,值得這樣一位優秀的男性喜歡。

    她剛開始深深的以為,沈屹欣對她好,只是出於沈幼的原因,亦或者將她當做了朋友。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沈屹欣對她竟抱著這種想法。

    沈屹欣雙手支撐著車面,將她圈進自己雙臂範圍之內。

    看著少女眼中濃濃的不解與疑惑,沈屹欣紅潤的薄唇微微勾起,“你不知道你有多優秀嗎?”

    許是剛開始認識的時候,顧姚姚身上充滿了神秘的故事感,深深吸引了他。

    後面每一次被陷害、被欺負,她都能遊刃有餘的度過,這些足以證明她是一個有思想和能力的人。

    她面對事情永遠都是冷靜的,從來都沒有宣洩過負面情緒,這跟他認識的那些女生都很不一樣。

    沈屹欣從小就在京圈長大,接觸的千金名媛數不勝數,但頭一次遇到像顧姚姚這樣的女生。

    在弄清楚自己對她感情的時候,他也曾在內心掙扎了許久,之後他認定了自己的想法,便決定一直無條件地默默守護她。

    “有時候,喜歡一個人並不需要理由。”沈屹欣收回了雙手,直起身子看向她,“可能你現在還沒有想好,我不著急,只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站在我身邊。”

    顧姚姚經歷過長達七年的暗戀,但沒有經歷過被人喜歡。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屹欣。

    她跟沈屹欣並不像秦放那樣。

    秦放對她的喜歡,只是源于她精心營造的虛偽假像,以為她是單純善良的,所以逐漸對她起了好感。

    但她跟顧寶珍本質上還是一樣的。

    顧寶珍是假善良,顧姚姚同樣也是裝的。

    她自然有理由拒絕秦放對她的示好。

    可是沈屹欣卻不一樣,他是從頭到尾都陪著她走過這段路的,他明白她的經歷,知道她的不擇手段,瞭解她的性格。

    沈屹欣喜歡的,才是真正的她。

    顧姚姚神色有些訝然,沒想到她還值得被人喜歡。

    “沈老闆,謝謝你的喜歡,不過我目前並沒有談戀愛的打算。”顧姚姚婉言拒絕了他,“我們之間門不當戶不對,京城更是有大把優秀的女孩子對你青睞有加,總會有更好的人出現,我們還是更適合做朋友。”

    她的事情沒有辦完,顧寶珍仍舊過得好好的。

    她要先親眼看著這輩子的顧寶珍,如同上輩子的她那樣,一點一點爛在淤泥裡,才能夠全心全意享受自己接下來的人生。

    這是一個持久戰,日子將會很漫長,她不能耽誤任何人的人生。

    沈屹欣將她這一會兒的表情變幻盡收眼底,隨即了然地笑了笑,“無所謂,就像你在飯桌上安慰秦放的那樣——人生在世要及時行樂。我還年輕,我等得起。”

    他今天的這番告白,並不是索取關係,只是單純的通知她一下——

    他要追她了。

    他堅信,只要持之以恆,她總會看到他的好。

 第76章 她和他一起上了熱搜

    沈屹欣因為喝了酒,不能開車,但他又不放心讓顧姚姚一個人坐網約車回去,索性打電話叫了代駕。

    代駕剛到,顧姚姚的微信來電鈴聲適時的響了起來。

    來電人是蘇杭景。

    顧姚姚看到這個備註,以為是看花了眼,不禁揉了揉眼睛。

    確定自己看到的無誤,她以為是蘇從筠那邊有了面試的消息,趕忙接通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嗓音聽起來有些沉重:“在哪?”

    顧姚姚心裡疑惑,他好端端的問自己的位置做什麼。

    她扭頭看了旁邊的沈屹欣一眼,而後老實回答道:“跟沈老闆在一起,有什麼事嗎?”

    對方在聽到這個回答後,明顯沉默了一瞬。

    而後男人的聲音不溫不熱地響起:“是出事了,你點開微博看一看。”

    顧姚姚開了“免提”,退出微信介面,點開了微博。

    那幾條尾碼為“爆”的熱搜,赫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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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家千金公然走後門#[爆]

    #爬床心機婊顧姚姚#[爆]

    #清冷佛子人設崩了#[新]

    ……

    這幾條熱搜,無一不是關於蘇杭景和顧姚姚的。

    顧姚姚頓時傻了眼,下意識點開了第一條熱搜。

    一條帶著四張照片的微博赫然出現在眼前。

    沈屹欣注意到她的反應,身子湊過來,視線投在她的手機螢幕上。

    娛樂百分百:

    【網友投稿的一組圖片,稱在前幾日無意間拍到顧氏落魄千金與秦氏總裁的親密照。照片裡,二人舉止親密,宛如一對情侶。

    據悉,圖片中的女主角前些日子參加了德明高校的藝術比賽,並成功拿下了第三名。知情人爆料,當時第三名另有其人,是身為主辦方的秦氏總裁出面,當眾將第三名讓給了女主角。

    對於秦氏總裁這種濫用權利的行為,你們怎麼看呢?[吃瓜][吃瓜]】

    “我還能怎麼看?當然是站著看。”沈屹欣看完這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顧姚姚看到那四張圖片,神情倏然嚴肅下來。

    這組照片的地點在胡家老宅門口,拍攝的視角看起來像是偷拍。

    那時候貌似是她不小心撞進了蘇杭景懷裡,蘇杭景不僅沒有怪她,反而伸手撫上了她的額頭,還問她疼不疼。

    由於拍攝角度過於刁鑽,在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看來,蘇杭景將她摟在懷裡,飽含愛意地看著她,甚至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額頭。

    而畫面裡的顧姚姚滿臉羞澀,一副清純可人的模樣。

    底下的評論區裡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我的天,京圈佛子居然搞潛規則?我一直以為他是那種十分正直的人,畢竟他信佛,怎麼會搞出這種事情來啊?】

    【這個女生的表情好白蓮花啊,裝成這種害羞的樣子,是沒被男人摸過嗎?】

    【行銷號適可而止吧!!我看過德明藝術比賽的直播,秦氏總裁並沒有濫用私權,是那個原第三名做了噁心的事,才被除名的,空出來的第三名就讓給原本是第四名的顧姚姚了。】

    【人家可能只是正常談個戀愛,你們是不是太閑了?誰規定佛子不能談戀愛了?還他媽潛規則,人家是靠自己實力拿到第三名的好吧?別瞎猜了,對於這種行銷號我反手一個舉報!】

    ……

    現在的評論嚴重兩極分化,一部分不明真相的人對顧姚姚和蘇杭景進行詆毀,另一部分看過直播的,則在評論區瘋狂維護二人。

    “我在秦氏總部等你。”蘇杭景冷不丁開了口,而後頓了頓又說,“現在就過來。”

    顧姚姚心裡已經冷靜了下來,“好。”

    這件事不用動腦子猜,就知道一定是顧寶珍幹的。

    眼下她只得罪了兩個人,一個是顧寶珍,另一個則是胡瓊。

    胡瓊家裡破了產,沒有能力再與之抗衡,唯有顧寶珍尚且有餘力蹦躂兩下。

    這件事一經爆出,受傷害的是她,受益人卻是顧寶珍。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第三名是“搶”了顧寶珍的,如果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網友較起真來,肯定會率先維護原來的第三名。

    沈屹欣貼心地拉開後車門,讓顧姚姚先上去。

    而後他對代駕司機道:“師傅,去秦氏總部。”

    這裡距離秦氏總部並不遠,路程只花了十分鐘。

    在路上,顧姚姚一直沉默著。

    臨下車,沈屹欣安慰道:“這件事肯定會平安度過的,只要是杭景出手,就沒有過不了的坎。”

    “沒事,我已經想好了對策。”顧姚姚微微挑眉,語氣聽起來很輕鬆。

    剛剛在路上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想,要怎麼解決這件事。

    顧家經過上次的事情,已經越來越不行了。

    如今的顧文山忙著應酬,拉攏人脈,根本就沒有閒心幫著顧寶珍去搞她。

    而且以顧文山貪生怕死的性格,他壓根就得罪不起蘇杭景。

    眼下的顧寶珍,怎麼可能會憑著自己的能力,將她和蘇杭景的事炒上熱搜,甚至還爆了好幾個?

    除非背後有人幫她。

    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弄清楚她身後有什麼人,最後好一網打盡。

    二人進了秦氏總部,一路暢通無阻,順利乘坐電梯直達二十三層的總裁辦。

    蘇杭景正坐在辦公椅上,看著一起出現的兩個人,眼神晦暗不明。

    此時的劉特助正好打完電話,從陽臺走出來,“剛得到消息,顧寶珍正打算進軍娛樂圈,甚至還談下來了一部大製作電視劇的女二角色。”

    “而且,這部電視劇的投資人,正是時間傳媒有限公司的ceo時風。”

    顧姚姚聞言,有些驚異地看向蘇杭景。

    原來,他也猜到是顧寶珍搞的鬼了。

    蘇杭景接收到她的眼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隨後抬起手,示意二人坐下。

    “所以,這件事是時風在幫顧寶珍。”顧姚姚感慨道。

    她想到決賽那天,時風曾頂著輿論替顧寶珍說過話,可能那個時候他們就已經搞在一起了。

    “不錯。”蘇杭景微微頷首,“我剛剛找人查到,這些熱搜都是時風買下來的,所以這兩個人蛇鼠一窩,都想置於我們於不利地位。”

    沈屹欣冷笑道:“呵,他能花錢買熱搜,那我們自然也能夠花錢降熱搜,看不起誰呢?”

    “不用。”顧姚姚心裡已經改變了主意,“我們不用降,就讓熱搜在上面掛著,這件事需要鬧大,越大越好。我們最好再幫他們買幾個熱搜。”

 第77章 好一個互不虧欠

    蘇杭景看著她,臉上浮現出一抹贊許之色,欣慰地點了下頭,“不錯。”

    沈屹欣暫時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麼?”

    這事情越鬧越大,鬧得人盡皆知,對他們不就更不利了嗎?

    “有一個詞叫做‘物極必反’。”顧姚姚轉頭看他,晶亮的小鹿眸放著細碎的光,“我和蘇先生的事並不是真的,經不起推敲,網上那些關於我搶了顧寶珍第三名的傳聞也不是真的。”

    “等到這件事發酵到一定程度,自然會有正義的知情者站出來,幫我們一一闢謠。再者,一個人從更高的地方摔下來,才能體會到錐心刺骨的痛。”

    “我要讓顧寶珍狠狠栽下來,再也抬不起頭。”

    許是情緒太過投入,她的最後一句話的語氣帶上了一抹狠勁。

    引得在場的三位男性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蘇杭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三秒,眼中的情緒晦澀不明。

    他清透的指骨輕叩了一下桌面,淡聲道:“我跟顧小姐想的一樣。劉特助,你去聯繫公關部,將這幾條熱搜在各大輿論平臺投放,務必熱度炒到最高。”

    顧寶珍現在之所以這麼做,一是為了抹黑顧姚姚,二是給自己造勢,好在那些不明真相的粉絲面前賣慘,更方便日後憑藉那部大製作電視劇出道。

    她已經在上次的決賽引起了公憤,必然有人看不慣她。

    真相總會水落石出,只是時間的問題。

    劉特助應了聲,忙出去安排總裁交給自己的任務。

    沈屹欣也坐不住了,站起身道:“那我也回公司安排一下。”

    而後又頓了頓,轉身看了顧姚姚一眼,“你要跟我回去嗎?”

    顧姚姚不禁猶豫了一下。

    她現在跟沈屹欣之間的關係有些尷尬,近距離接觸難免會顯得糾纏不清。

    而且,她跟沈屹欣沒有直接的利益關係,他幫她完全出於自己的一廂情願。

    她剛拒絕了他的表白,不能就這樣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付出。

    “不用了沈老闆,這是我和蘇先生的事,理應我們自己解決。”她沉下臉色,態度有些疏離,“時候不早了,你快點回家吧,等會兒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蘇杭景注意到她冷淡的態度,眉頭微挑,隨即身子向後一躺,白皙修長的雙手交疊,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沈屹欣心跳卻停了半拍,灼熱的視線投射在了她的臉上。

    少女倔強的偏著頭,沒有看他,燈光在她白嫩的臉頰上打下一層陰翳。

    沈屹欣心下了然。

    她的反應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不會讓她為難,隨即勾起一絲漫不經心的笑,“你想什麼呢?我們是好朋友啊,為朋友付出不是應該的嗎?”

    “好啦,我先回去處理這件事情,等會兒讓杭景送你回去。”他的語氣異常溫柔。

    說完,他抬起頭,遞給蘇杭景一個眼神。

    蘇杭景會意,輕輕點了點頭。

    聽到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顧姚姚心裡緊繃的弦才松下。

    她突然又感覺有點對不起他,至少剛剛的態度不應該那麼冷硬。

    辦公室裡安靜的出奇,她只能聽見自己清淺的呼吸聲。

    “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蘇杭景的聲音冷不丁從前方傳來。

    顧姚姚沒想到他會好奇的詢問,卻沒有任何想告訴他人的想法,淡聲道:“沒什麼,只是出了點小意外而已。”

    可辦公桌前的那位似乎並不想終止這個話題,“那你覺得沈屹欣這個人怎麼樣?”

    這話聽起來別有一番意味。

    蘇杭景心裡如明鏡,恐怕一眼就看出了她和沈屹欣之間的問題。

    他這麼問,估計是在幫自己的好兄弟打聽“進度條”。

    “這件事算是我的私事,就沒有必要告訴蘇先生了吧。”顧姚姚並不想跟他扯太多,“至於公關所耗費的那些資金,蘇先生直接從那百分之十的紅利裡面扣就好了。”

    “你出人我出錢,咱們兩個互不虧欠。”

    蘇杭景聽到最後一句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容。

    好一個互不虧欠。

    “顧小姐還真是有做生意人的天賦。”男人嗓音不溫不熱,聽不出這句話是在誇她,還是在損人。

    顧姚姚權當他是在誇她,微昂下巴,輕哼一聲,“謝謝誇獎!”

    看著她有些傲嬌的神情,蘇杭景心中微動,卻沒有再說什麼。

    他站起身,從抽屜裡拿出車鑰匙,幾步走到她面前,“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好。”

    男人冷睨了她一眼,卻恍若未聞,拉開門率先走了出去。

    顧姚姚只當他與自己順路,跟著他一同乘電梯下了樓。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了一樓。

    顧姚姚在蘇杭景之後走了出去。

    一出門,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了二人身上。

    “蘇總好!”

    路過的員工殷勤地跟他打著招呼,同時又有些員工好奇,紛紛猜測與他一同走出電梯的少女,跟總裁是什麼關係。

    顧姚姚如今和他正處在輿論之中,不想跟他有太大的關聯,於是刻意將步子放慢,同他的距離拉開了一大截。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總部的大門。

    夏季濃烈的暖風撲面而來,顧姚姚掏出手機,打開了打車軟體。

    下一秒,一隻大手伸在了她的面前,將手機拿了過去。

    顧姚姚頓時怔愣在原地,呆滯的表情就差浮現出三個問號。

    男人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我答應了屹欣要送你回去,可不能失信。”

    “……”顧姚姚什麼都沒說,老老實實的跟了上去。

    她的心裡怨氣滿滿,反正現在沈屹欣已經走了,又看不見這些場面,那麼較真幹什麼!

    不過,既然蘇杭景願意被麻煩,那她也沒什麼好說的。

    至少還能省下一筆打車錢。

    想到這裡,顧姚姚瞬間開心不少,步伐都變得輕快起來。

    二人一前一後走進地下停車場,靠牆的停車位,正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顧姚姚印象深刻,這是蘇杭景出鏡率最高的座駕。

    蘇杭景體貼地拉開車門,淡淡地吐出一個字:“坐。”

    顧姚姚受寵若驚,沒想到能讓大名鼎鼎的京圈大佬為自己服務。

    感覺他今天對自己的態度有些怪怪的。

    顧姚姚猶豫了一會兒,才弱弱地問出了口:

    “蘇先生,你不會要把我賣了吧?”

 第78章 一定會把你捧成大明星

    蘇杭景聞言,緊繃的臉差點沒憋住。

    他手握成拳,輕輕放在嘴邊,遮住了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他突然有一種想撬開她的腦殼,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的衝動。

    “你覺得可能嗎?”蘇杭景穩定了情緒,清冷的眸子再次掃向了她。

    顧姚姚想了想,認為不可能,便聽話地坐了進去。

    蘇杭景則繞到了車前方,拉開車門直接坐進了駕駛座。

    平時都是劉特助充當他的司機,現在劉特助去忙著做公關,開車這件事便需要大總裁親力親為了。

    顧姚姚坐在車的右邊,眼睛不經意一掃,看見了左邊車座上放著的一束向日葵,微微愣了一下。

    這束花包裝很精緻,上面有六朵向日葵,因為天黑的緣故,此時正耷拉著腦袋,顯得有些沒精打采。

    蘇杭景的車上居然有這種東西。

    顧姚姚不禁在心裡微微驚訝了一下。

    這束花能出現在這裡,要麼是送人的,要麼就是別人送的。

    顧姚姚暫時在心裡pass掉了送人的可能,估計是別人送給他的。

    但是男人送給男人禮物會講究實用性,一般只有女性才會選擇送給男人花。

    據她所知,蘇杭景的感情史一片空白,乾淨得出奇,也從來都沒有接受過女人的示好。

    難道他突然開竅了?

    顧姚姚不禁抬起頭,看了一眼前方的後視鏡。

    後視鏡裡只照出了男人俊秀的眉眼,那雙狹長的鳳眼裡毫無波瀾。

    她的角度只能看見蘇杭景一半的身子,那雙修長的手握著方向盤,顯得異常專注和認真。

    男人似乎意識到了不對,狹長的鳳眸緩緩掀起,掃了一眼上方的後視鏡,正好與鏡像中的她四目相對。

    顧姚姚感覺臉頰發燙,連忙做賊心虛地低下了頭。

    “呃,我只是想說一下……我不在顧家住了。”顧姚姚報出了自己社區的名字,而後又掩飾的補充道,“你把我送到社區門口就好了。”

    “好。”蘇杭景淡淡應了一聲,似乎沒有把剛才的小插曲放進心裡。

    車子平緩地駛入社區所在的街道,過了半分鐘,來到了社區門口。

    蘇杭景直接把車開了進去。

    “住哪?”駕駛座的人冷不丁開口。

    “十二號樓三單元。”顧姚姚老老實實報出了位置。

    最後車子在她所說的單元樓前停下。

    顧姚姚兀自拉開車門,剛準備下車。

    駕駛座的男人適時地開了口:“左邊的那束向日葵,是送給你的。”

    話音剛落,顧姚姚不由愣了一下,拉車門的動作一滯。

    蘇杭景感受到車後那人的反應,不由偏過身子,轉頭看向了她。

    那雙一貫清冷的眸子,此刻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花有點蔫了,但心意不變,祝你生日快樂。”

    說著,他長腿一邁下了車,拉開左邊的車門,將花抱在了懷裡。

    顧姚姚看著他一點一點向自己走近,頓時心如擂鼓,“你怎麼知道的?”

    “劉特助前幾天記過你的身份資訊,你忘了?”蘇杭景順勢把花遞給了她,又補充道,“如果你不想要,把它扔了也可以。”

    顧姚姚沒再疑惑,這畢竟是蘇杭景的一片心意,不接受的話會拂了他的面子。

    誰能想到,在幾個月前蘇杭景對她還滿是敵意,怎麼今天就突然送給了她花?

    如果只是單純因為她的生日,顧姚姚是不太信的。

    顧姚姚權當他是在為當初的態度示好,心安理得地接受,“謝謝蘇先生了。”

    蘇杭景沒說什麼,微微頷首。

    二人互道再見,顧姚姚進了單元門,蘇杭景坐則回了駕駛位。

    那輛黑色邁巴赫安靜地停在樓下,直到顧姚姚進了電梯,蘇杭景面前的車窗才緩慢上升。

    車子再次啟動,駛入了黑夜裡。

    -

    第二天一早,那幾條熱搜依然掛在前幾名。

    顧寶珍心滿意足地關掉手機,從酒店的床上坐了起來。

    她的身上未著寸縷,旁邊躺著的男人也同樣一絲不掛。

    滿地的散亂的衣服,證明昨晚的場面多麼激烈。

    “時風哥哥。”顧寶珍注意到旁邊的男人已經醒了,嬌滴滴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時風大手一攬,將她攬在了自己懷裡,“怎麼了,笑的這麼開心?”

    “你是不是買了連續幾天的熱搜?我剛剛看了一下手機,那些熱搜仍舊在前排,熱度只增不減。”顧寶珍眼睛微眯,浮現出一抹惡毒的神色,“評論底下有好多罵那個賤人的,這次看她怎麼擺脫掉這些輿論!”

    時風聽了她的前半句話,有些迷惑道:“你看錯了吧?我只買了一天的。”

    “不是吧?”顧寶珍從他懷裡抬起了頭。

    一個念頭猛地從腦中冒出,顧寶珍恍然大悟,“興許也有人看不慣她,故意將熱度放大呢?”

    顧姚姚在德明高校很出名,有不少人將她奉為新一代校園女神。

    有人喜歡就會有人嫉妒,估計有的人看不下去她的裝腔作勢,特意在他們的基礎之上再買的熱搜。

    時風也對她的想法感到認同。

    一想到決賽那天,蘇杭景當著所有人的面懟他,他的心裡就恨得牙癢癢。

    他出道這麼些年,早就在娛樂圈站穩了腳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還從來都沒有人敢用這樣的語氣同他說話,蘇杭景是第一個。

    京圈太子爺又怎麼樣,他現在身份地位也不差,他要讓蘇杭景見識見識,誰才能夠在輿論的中心攪弄風雲!

    “寶寶,既然你跟了我,那些對你不利的人,我都會幫你一一剷除。”

    說到這裡,時風低下頭,往顧寶珍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決賽那天我已經安排好了,直接將你內定為第三名,誰知道那個秦氏總裁站出來,想要除掉你的名額。”時風歎了口氣,“我那時候幫你說話,差點被所有人圍攻,最後只能隨波逐流——寶寶,你不會怪我吧?”

    顧寶珍感動地把頭埋進他的懷裡,“當然不會啦,如果我怪你,現在也不會跟你出現在這裡了。”

    時風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反手將她壓在了身下,眼神迷離地看著她,一字一頓道:“寶寶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會把你捧成大明星。”

    隨後,偌大的酒店房間內,再度響起了女人嬌柔的喘息聲。

 第79章 怎麼配當他顧文山的女兒

    顧姚姚收到了“筠生”的面試通知。

    蘇杭景在前一天晚上,在微信上將面試時間與地址發給了她。

    地點筠生集團大樓,時間為早上九點。

    顧姚姚沒有賴床,直接起了個大早,化了個淡妝,精挑細選了一件工裝裙。

    鏡子裡的少女皮膚晶瑩剔透,唇紅齒白,紮著一個高高的丸子頭,看起來元氣滿滿。

    面試的時候,人的第一印象尤為重要,除了個人能力之外,個人形象也能相應加一點分。

    顧姚姚將提前收拾出來的手稿放進了資料夾裡,而後裝進帆布包,換上鞋走了出去。

    她所在的樓層在十五樓,現在上班高發期已過,電梯並沒有人用。

    電梯“叮”的一聲,在一樓停下。

    電梯門剛打開,她抬起頭,正準備往外面走,看到門口兩道熟悉的身影,瞬間愣住了。

    “你們怎麼來了?”

    顧姚姚下意識問出聲。

    只見顧文山和白玫並肩站在一起,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顧文山無論在何時何地,都喜歡做出一副精英人士的派頭,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領帶一絲不苟地系著,除了那張臉比往日添了幾道皺紋,其他的仍是記憶中的模樣。

    白玫的樣子還是沒有變,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裙,臉上化著淡妝,儘管今日已非同往日,在外人看來,她依然是舉止優雅的豪門太太。

    只是那張與顧姚姚有些相似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疲態。

    顧文山和白玫看見她驚訝的神色,相互對視一眼。

    隨後白玫笑著就要進來拉她的手,“我們都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見了,就想過來看看你。”

    顧姚姚“哦”了一聲,臉上的情緒沒有絲毫波動,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的手,繞過二人走出了電梯。

    “這電梯是公共的,難免有人用,有什麼事去別的地方說吧。”顧姚姚嗓音淡淡,站在走廊平靜地望著他們。

    顧文山指了指電梯裡面,遲疑道:“不帶我們去家裡坐坐嗎?”

    “不了,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顧姚姚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斬釘截鐵地拒絕,“我趕時間。”

    顧文山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難堪,皺起眉嗔怪道:“你這孩子怎麼這副態度,父母來看你,你就連口水都不讓我們喝?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明明剛來顧家的時候,乖順得像只貓兒一樣,讓她說一絕對不敢說二,現在從家搬出來了,翅膀就長硬了。

    連對待他們都不尊敬了!

    顧姚姚不禁冷笑一聲,諷刺道:“要怪只能怪爸媽來的太不湊巧了,偏偏在我趕時間的時候來。”

    “我們這也是怕你有事出去,特意趁你還沒出門的時候來的。”白玫負責唱白臉,走到顧姚姚身邊,語氣溫柔地對她道。

    他們待在走廊上,顧姚姚怕待會兒有人路過,扭頭就往外面走。

    夫妻二人連忙跟上。

    這所社區設施齊全,每兩棟樓之間都有一個小亭子,供人休息和娛樂。

    顧姚姚兀自坐到亭子裡的石凳上,看著二人在自己對面坐下,開門見山道:“你們找我是做什麼?”

    她並不疑惑這兩個人怎麼找到的她。

    顧家雖然不同於往日,但好歹也是豪門,總有基礎撐著,目前顧家只是合作投資方面出問題,總得來說顧氏企業還是盈利的。

    顧文山要想找到她,自然也輕而易舉。

    她絕對不會相信顧氏夫婦只是單純的想來看她。

    若是真的想她,在這一個多月中應該早就來了,而不是算計著特地趁著大早上來家門口堵她。

    “既然你都開口問了,那我這個做父親的也就不拐彎抹角了。”顧文山直勾勾的地盯著她,眼中夾雜著對金錢權勢的欲望,“最近網上傳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嗎?你真的跟那個蘇杭景在一起了?”

    顧姚姚聞言,瞬間明白了幾分。

    敢情是這夫妻二人看到了那幾條熱搜,以為她傍上了蘇杭景,就想過來巴結她。

    顧姚姚微微挑了挑眉,不承認又不否認,“爸媽過來,就只是想問我這件事的?”

    顧文山看到她的反應,如果是假的,自家女兒肯定第一時間就否認此事,如今態度模棱兩可,不正是表明他們有戲?

    於是,他的表情更加殷勤,“我女兒就是有能耐,傍上了這麼有能力的女婿!”

    顧姚姚默不作聲,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手機,靜靜等待著他的下文。

    顧文山本以為她會謙虛一下,現在卻連個反應都沒有,面無表情地在對面玩著手機,臉色變得有些尷尬。

    “姚姚。”顧文山只好接著話頭,覷著她的臉色道,“家裡最近有點困難,你既然傍上了蘇杭景,就應該為家裡考慮考慮,能不能試著跟他溝通一下,照顧一下我們顧家?”

    顧姚姚沒有猜錯,在心裡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果然,顧文山不會平白無故來找她。

    在她坐在這裡之前,心裡有一絲微弱的希望,可能夫妻二人只是單純地想來看她。

    但是當聽到顧文山這句話後,顧姚姚那顆已經產生裂痕的心徹底碎掉了。

    “想讓我幫顧家,可以啊。”顧姚姚收起手機,臉上掛起了一道明媚的笑,“爸媽看了熱搜,肯定知道網上有一堆人罵我的,那些人以為我搶了顧寶珍的第三名,所以就各種用過激的言論辱駡我。”

    “你們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作為顧寶珍名義上的父母,你們的話更有說服力——我想讓你們幫我用視頻澄清這件事,並且還要提到顧寶珍之前對我屢次使出那些下三濫的招數,你們願意嗎?”

    顧姚姚翹起二郎腿,眼中泛起一絲玩味的神色,靜靜觀察著夫妻二人的神色。

    只見夫妻二人面色一怔,隨後看了一眼對方,臉上同時又帶著濃濃的猶豫。

    “爸媽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還怎麼讓我辦事呢?”顧姚姚冷不丁開了口。

    顧文山遲疑了一下,不禁想到這些日子顧寶珍對他們的態度。

    自從那日跟他們吵完架以後,顧寶珍再也沒有回過家,甚至連通電話也沒有打過來。

    就是這樣一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怎麼還配當他顧文山的女兒!?

 第80章 我是為您而來的,蘇女士

    想到這裡,顧文山抬起頭,眼中充斥著堅定。

    “顧寶珍做事太過分,怎麼能這樣對自己的姐姐?”顧文山義憤填膺道,“這件事包在我跟你媽身上,回去之後我們就錄個視頻,把顧寶珍之前對你做的種種事蹟都公佈出來!”

    看著顧文山一臉氣憤的樣子,顧姚姚不由得開始懷疑,眼前這個父親,究竟是真的感到生氣,還是單純的在她面前裝裝樣子。

    顧姚姚秀眉蹙起,小鹿眸泛著擔憂的光,“爸爸,顧寶珍之前是你最疼愛的女兒,你真的願意為了我而背叛她嗎?”

    “顧家養了她這麼多年,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顧文山態度強硬,生怕她誤會似的,堅決不改變立場。

    顧姚姚佯裝了然地點了點頭,隨後看了一眼手機,距離面試時間還有不到十五分鐘。

    “你們錄完視頻記得發給我,等時機成熟我再發佈出去。”顧姚姚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漫不經心道,“杭景那邊我會去說的,你們先回去就好了。”

    顧文山眼睛頓時亮了,忙激動地站了起來,沒看清前面有塊石子,差點一頭栽下去,幸虧旁邊的白玫發現,及時摟住了他。

    眼前的場景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顧姚姚輕飄飄地掃了二人一眼,簡單道了別,大步離開了此地。

    她跟蘇杭景並沒有那麼熟,也沒有幫顧家的打算,只是口頭上應付一下而已。

    顧文山和白玫身為父母,出來替子女澄清是應該的,不應該作為交易的籌碼。

    到時候如果顧文山向她問起這件事,她會隨便編個理由搪塞過去,或者乾脆避而不談。

    為人父母一場,總得為親生女兒付出點什麼吧。

    顧姚姚叫了輛網約車,直奔筠生大樓。

    她本來估算時間能提前十分鐘到,結果被顧氏夫婦耽誤了一會兒,剛到達目的地時正好九點。

    筠生作為國內最大的珠寶公司,每天來面試的人絡繹不絕。

    剛到達面試地點,就有一長條龍的人在走廊排隊等候。

    面試官助理遞給她一份簡歷,讓她填上身份資訊。

    顧姚姚填好後,將簡歷交給了她,而後老老實實在最後面等著面試通知。

    助理掃了一眼她的名字,意味深長地看向她,“你就是顧姚姚?”

    “是的,怎麼了?”顧姚姚微微點頭。

    助理嚴肅的神情緩和下來,沖她招招手,“那你拿著東西跟我來吧。”

    顧姚姚沒有意外,興許這是蘇杭景刻意交代過的。

    於是,她從面試隊伍的最後一名,直接被人領著站到了隊伍的第一個。

    身後隱隱有人發出不滿的聲音,但是卻不敢太大聲。

    畢竟這是職場,行業潛規則層出不窮,尤其像筠生這種大公司,肯定都司空見慣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敢在後面用敵意的目光看向那個公然走後門的少女。

    顧姚姚倒是坦坦蕩蕩地接受著他們的目光。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適者生存罷了。

    “下一位!”

    顧姚姚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走了進去。

    一進門,顧姚姚就看見迎面坐著的四位面試官。

    這四位面試官都是女性,氣質俱佳,一看就是在職場上馳騁多年的優秀女性。

    顧姚姚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間的女人。

    女人看起來有四十多歲,身上套著乾淨俐落的黑色西裝,面容冷肅,渾身散發著職場女強人的氣息。

    尤其是那雙鳳眼,狹長且微微上挑,跟她印象中的蘇杭景有些相似。

    這張臉她上輩子曾無數次在雜誌上看到過,讓她不得不記得。

    蘇從筠看了一眼她的簡歷,眼中情緒不明,“你就是顧姚姚?”

    這是顧姚姚今天第二次聽到這句話,神色並沒有多少意外。

    “是的。”顧姚姚輕輕點頭,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與她拉開一定的距離。

    蘇從筠心裡起了興致,雙手抱肩,將身子輕靠在椅背上,眼底浮現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直接切入了主題,“你為什麼選擇這個行業?”

    這個問題很經典,顧姚姚在準備面試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過了。

    “如果我說僅僅是因為熱愛,在四位面試官面前肯定沒什麼說服力,確切的說——”她雙眸含笑,聲音頓了頓,目光堅定地直視著對面的蘇從筠,“我是為您而來的,蘇女士。”

    “哦?”蘇從筠明顯感到意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在很多年前,我偶然看見了一本雜誌,上面講述了您的成名史。您出身于杭城首富蘇家,那時候珠寶設計師的職業並無發展前景,在您向家人提出這個想法後,毫無意外的遭到了拒絕。”

    “之後,您孤身一人來到有著‘珠寶聖地’之稱的法國,就讀于斯德拉斯堡的設計專業,半工半讀,一心投入到了夢想之中。在經歷多年的摸爬滾打後,您逐漸在珠寶設計行業有了一定地位,逐漸站穩了腳跟。”

    “那時的我正處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在看到您的奮鬥史之後,便在心裡有了深深的感觸。您的行為告訴我,就算沒有羽翼,照樣能飛到最高處。我想像您一樣,成為最優秀的珠寶設計師。”

    話音剛落,在場一片寂靜。

    蘇從筠比較感性,通過她這段真情實感的發言,不禁想起了那些奮鬥的往事。

    她一向從容的眸子裡,泛起了一絲亮光,不知道那是不是眼淚。

    “雖然你這段話講的很真誠,足足打動了我。”蘇從筠嘴角牽起一抹溫和的笑容,神情不復剛剛那樣嚴肅,“但是如果沒有一件拿得出手的作品,這段話就會如同泡沫一般,隨風吹散。”

    顧姚姚知道她的意思,光用嘴說沒用,還要拿出真本事。

    她從帆布包中掏出資料夾打開,然後將裡面夾著的手稿圖遞給了她。

    上面的稿圖還沒有上色,只是用鉛筆描繪出了大致雛形,卻顯得乾淨簡潔、生動形象,一眼就能看出設計的是什麼圖案。

    這些繪製好的圖案上,還細心的標出了需要用到的材質以及寬度。

    這儼然是一份合格的手稿圖。

 第81章 改變人生軌跡

    蘇從筠平靜的目光不禁浮現出一抹驚豔之色。

    這幾張手稿圖設計的都是不同的產品,鉛筆畫出來的圖容易暈染,這些圖卻乾乾淨淨,沒有勾抹,繪形繪色。

    她隨手一翻,看見了一張手稿圖,不由頓了頓。

    這張手稿圖設計的是一頂皇冠,中間用水滴狀紅寶石點綴,宛如一座拱起的小山,兩邊用鴨腳托托起紅色的小鑽,金屬邊用透明碎鑽包裹,顯得華麗不俗。

    “這頂皇冠設計得不錯,有沒有起名字?”蘇從筠低頭仔細端詳著,聲音聽不出情緒。

    顧姚姚感覺有戲,壓抑住心中的激動,矜持地搖頭道:“還沒有。”

    蘇從筠將手稿整理整齊,伸手遞給了她,眼中帶著濃厚的欣賞:“有沒有將這個作品變為現實的想法?”

    “當然,如果我有幸的話。”顧姚姚嘴角勾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

    蘇從筠拿出簽字筆,埋首在她的名字後打了個對鉤。

    “之前小景跟我說了你的事,讓我適當地照顧你一下。如今一看,你本來就很優秀,根本就用不著走後門。”蘇從筠半開玩笑道,“既然這樣,明天早上準時來這裡報到,我們再詳細洽談入職事宜。”

    顧姚姚走出筠生大樓後,整個腳步都跟著虛浮了。

    她這是真的……通過面試了?

    蘇從筠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嚴厲,板著臉時顯得整個人很嚴肅,但相處下來,感覺她講話很溫柔,私底下應該是位很平易近人的女性。

    剛打上回家的網約車,秦放的電話就相繼打了過來。

    “喂,姚姚。”對面說話夾雜著濃濃的鼻音。

    顧姚姚聽出來了不對勁,眉心跟著皺起,“怎麼了?”

    “我昨晚跟我媽吵架跑出來了。”秦放正趴在酒店的床上,用紙擤了下鼻涕,“你現在方便出來嗎?我想跟你聊聊。”

    顧姚姚猶豫了下,隨後答應了他。

    二人約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廳見面,秦放已經提前訂好了包廂。

    顧姚姚風塵僕僕地推門進來時,就看見秦放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

    平時那幾個跟在他身邊的小弟都不在,空曠的包間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的眼眶紅紅的,右手托著下巴,雙眼空空,好像在想事情。

    感受到對面有人坐下,秦放也不抬頭,“我昨天晚上跟我媽攤牌了,她不同意讓我當樂隊主唱。”

    這個問題在她來的路上就想到了,所以她並不意外,只是問:“阿姨態度很強硬嗎?”

    “對。”秦放坐直了身子,用勺子攪動著杯裡的咖啡,“她說她已經給我安排好了,讓我繼續在德明大學讀管理專業,畢業後直接讓我接手子公司。”

    上輩子的秦放就是接手了子公司,憑藉出色的實力,將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最終登上了全球優秀企業家前二十名。

    想來上輩子的秦放也有跟自己母親反抗過,可最後抵不過母親的執拗,不得不選擇低頭。

    這麼說來,富家子弟其實也挺慘的,他們不能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只能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按部就班地順從著家裡人。

    顧姚姚作為他的朋友,自然是為他著想的。

    她重來一世,已經逐步走向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軌跡,證明她是可以改變人生發展的。

    既然如此,她未嘗改變不了其他人。

    “這件事你舅舅知道嗎?”顧姚姚想到了高校長。

    高校長一手創辦的德明高校,成為全國歷年來的貴族學校top1,這與他的實力與背景密不可分。

    他做了幾十年校長,帶過無數屆學生,自然能瞭解學生的內心。

    如果秦放找他,事情興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秦放搖搖頭,“還沒有說,我怕他跟我媽一夥的。”

    “應該不會。”顧姚姚思忖了一番道,“這樣吧,你就先按阿姨說的那樣,大學繼續讀管理專業。在大學期間你可以找幾個志同道合的好朋友,組建一個樂隊,平時積累一下人氣,等你順利出道,在這方面闖入一片天,阿姨肯定不會多說什麼的。”

    “你可以提前跟阿姨商量好,寫一個協議,在大學期間不阻止你追逐夢想。如果你在畢業前能順利出道,就不要讓阿姨管你;如果畢業前仍沒什麼水花,就老老實實繼承家業——你看怎麼樣?”

    顧姚姚喋喋不休說了一堆,秦放低著頭細細思量,沒作出回應。

    這確實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如今的娛樂圈中也有不少富家少爺小姐為了追逐夢想,跟家裡人簽出這樣一套協議——

    只要工作做不好,就得回家繼承家業。

    反正他還年輕,有精力闖一闖。

    母親這人雖然頑固,但到底也是為了他好,大學就四年時間,算來算去,沉沒成本也並不是很多。

    “有道理,那我回去先諮詢一下我舅舅,再跟我舅舅一起去和我媽溝通。”秦放的臉色好了許多,有種撥雲見日的明朗。

    顧姚姚由衷地祝福他,“放心,你一定會成功的。”

    這話其實不算祝福,秦放這人外形出色,嗓音條件不錯,又加上家族遺傳的商業頭腦,肯定能夠在各個領域都攪弄出水花來。

    是金子總會發光,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秦放深深地注視著她,“謝謝你,姚姚。”

    昨天晚上剛吵完架,他腦子一團亂麻,誰都沒有通知,隻身一人開了個酒店套房,喝了幾瓶酒就睡下了。

    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想找個人傾訴一下。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顧姚姚。

    對方語氣關切,也立馬就打車來到了相約的地點,這讓他很是感動。

    秦放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問道:“姚姚,你想考什麼大學?”

    “京城大學珠寶設計專業。”顧姚姚喝了一杯咖啡,語氣十分堅定。

    京城大學簡稱京大,是全國大學top1,是所有人都趨之若鶩的大學,分數線高的離譜。

    雖然德明大學與其齊名,但學歷含金量遠遠比不上它。

    秦放心中不禁泛起了一絲苦澀。

    他知道顧姚姚成績好,考上京大沒有問題。

    以後他們就要分隔兩所大學,估計很難再經常見面了。

    秦放張了張口,幾度壓下呼之欲出的話,看著對面那張小巧精緻的臉,什麼都沒有說。

 第82章 職場霸淩

    翌日,顧姚姚如期來到筠生大樓。

    蘇從筠親自接待了她,將她叫到總裁辦,與她洽談工作事宜。

    “聽小景說,你就要讀大學了吧?”蘇從筠坐在辦公桌前,翻看著她的個人資料。

    顧姚姚應了聲“是”。

    蘇從筠抬頭,臉上掛著溫柔的笑,“那你跟我女兒差不多大。”

    顧姚姚聽說她有女兒,並不感到意外,她知道蘇從筠單身離異,並且獨自撫養女兒長大,是個很受人敬重的女性。

    “剛上大一學業會很繁忙,恐怕只有週六日才會有時間。”蘇從筠拿起鋼筆,埋首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勾勾畫畫起來,而後抬頭看她,“我大致估算了一下你的時間,每週你只需要有二十小時的考勤就可以——你能接受嗎?”

    蘇從筠的臉保養得很是得當,眼角有一絲細紋,更給她增添了一絲成熟女性的味道。

    顧姚姚受寵若驚,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蘇女士居然這麼善解人意。

    她強忍住感動落淚的衝動,激動地點了點頭,“好!”

    筠生的工資是按作品而定的,若是她設計出的產品賣出了好的銷量,其中的銷量數額會乘以百分之十五,作為設計師的設計報酬。

    顧姚姚對工資倒是沒什麼要求,反正她有蘇杭景給自己的紅利,下半生光花不掙,也能保證她這輩子安然無虞。

    筠生分了好幾個部門,包括設計、製作、行銷以及公關等部門,昨天那些面試的人並不全是來面試珠寶設計師的。

    顧姚姚順利地進入了設計部,由於初出茅廬,資歷尚淺,便從實習生開始做起。

    蘇從筠將她帶到了一個中年女性面前,溫聲道:“美涓,你負責帶一下這位新同事。”

    劉美涓有著屬於自己的工位,看起來資歷很深,左邊胸前掛著一枚胸牌,上面寫著“高級設計師”五個字。

    能在筠生坐到這個位置的,實力肯定非同一般。

    一般新員工入職,都會讓老員工帶上一段時間。

    顧姚姚沒有任何意見,乖巧地看著面前的劉美涓,軟聲道:“前輩好。”

    顧姚姚模樣生的討巧,從進門開始就引得不少人側目。

    劉美涓態度平淡地“嗯”了一聲。

    蘇從筠簡單囑咐了顧姚姚幾句話,另外強調讓她有什麼困難就去總裁辦找她,然後在秘書的陪同下回了辦公室。

    顧姚姚以為劉美涓會跟自己講述一下公司的規則以及工作要求,結果對面的女人將頭一轉,什麼都沒有說,繼續拿著顏料筆給自己的稿圖上色。

    顧姚姚感覺頭皮發麻,這個“師父”看起來不怎麼好相處。

    “前輩,我現在應該做什麼?”顧姚姚深吸一口氣,繼續保持著剛才的笑容。

    話音一落,面前那人的身影一頓,沒有轉身,卻向她招了招手,“去飲水機前給我接一杯水過來,要不溫不熱,剛剛好的。”

    顧姚姚微微眯起眼,瞬間明白了過來。

    懂了,她這是被職場霸淩了。

    她暗暗攥緊雙手,表面卻無波無瀾,放低了姿態道:“好的,我這就去給您接水。”

    職場上這種事見怪不怪,資歷深厚的老員工往往喜歡壓榨新員工,企圖從新員工身上找到一些優越感。

    新員工為了在職場混下去,就選擇忍氣吞聲,等實習期一過,就會好很多。

    顧姚姚順從地在飲水機前接完水,剛走進門,就聽見劉美涓的工位處傳來幾道哂笑聲。

    “那個新人昨天可威風了,踩著點最後一個到,卻被提到第一個面試。”

    “最近的熱搜你們都看了嗎,這個新人貌似跟蘇總的外甥有關係,是個關係戶,難怪蘇總這麼照顧她!”

    “天哪,恐怕她是憑著關係進來的,沒本事的關係戶居然被塞進了咱們設計部?美涓姐你做得對,就應該好好調教她!”

    ……

    三三兩兩的人將劉美涓圍成一個圈,義憤填膺地說著話。

    距離劉美涓工位不遠處,有個女人看不下去了,扭過頭看向她們,“我說你們是不是沒事吃飽了撐的?人家也沒怎麼你們吧,一個新人而已,對你們的業績也構不成威脅,怎麼心眼子這麼小呢?”

    其餘人被說,臉色當即就不太好看,剛有人想懟回去,餘光掃見出現在她們身邊的顧姚姚,趕忙噤了聲。

    而後,這些人皆悻悻地作鳥獸散。

    顧姚姚深深地看了那個幫自己說話的女人一眼,模樣看起來不大,頂多二十五六歲,應該是大學畢業沒多少年,還沒有被生活磨平棱角。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中隱隱有了應對的方法。

    她並沒有說什麼,只是乖巧地將水遞給了劉美涓。

    其他人見此,心裡就開始認定,她是一個很好拿捏的新人。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劉美涓並沒有教她什麼,只是一味地讓她做跑腿工作。

    部門其他人也都腆著臉讓她打雜跑腿。

    顧姚姚已經跟當初幫自己說話的年輕女人熟識,她名叫徐睿,剛出來工作沒多久。

    徐睿一臉恨鐵不成鋼,讓她性格剛一些,不要軟綿綿的。

    顧姚姚沒說什麼,仍舊像軟柿子一樣,任人拿捏。

    未過多久,她被壓榨的事情傳到了蘇從筠的耳朵裡。

    蘇從筠每週都會有固定時間下樓監察工作,顧姚姚掐著時間點,照常去飲水機前給劉美涓接水。

    不過這一次,她接的是百分之百的純熱水。

    在蘇從筠雙腿跨入設計部的大門的時候,她把水杯遞到了劉美涓面前。

    劉美涓只喝了一口,直接將手一甩,把水杯向對面的顧姚姚扔去,口中還罵道:“你這是想燙死誰?都來了這麼多天,給我接過這麼多水,今天突然就不長腦子了嗎!?”

    顧姚姚一個閃身,順利躲了過去。

    這話罵的很過分,許是場面過於激烈,整個設計部都安靜下來,紛紛扒著頭向這邊看。

    但是沒有一個人肯過來幫忙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顧姚姚蹲下身,神色慌亂地撿起地上的水杯。

    與此同時,她不動聲色地斜眼掃了掃門口的方向。

    只見穿著職業裝的蘇從筠已然站在了那裡,正冷冷地向這邊看過來。

 第83章 她的為人處世,哪輪得到你教?

    “劉前輩對不起,您以前讓我接的三十度的水溫,我不小心忘記了,以後我會記住的!”

    顧姚姚說的這句話很是巧妙,表面上是服軟,實際上已經暗戳戳地將劉美涓壓榨自己的事實說了出來。

    “連個事情都做不好,真是個廢物!”劉美涓雙手抱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臉上寫滿了威風。

    不過她似乎並沒有發現,此時的設計部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

    劉美涓還以為自己的氣勢把所有人給震懾住了,整個人越來越得意,掐著嗓子道:

    “我這是在歷練你,你也別嫌我太凶,部門所有新人都是從端茶倒水伺候老人做起的,連這點沉穩都沒有,還怎麼好意思跟著蘇總見大世面?”

    顧姚姚已經撿起水杯站了起來,低著頭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此時一道高挑的身影走過來,黑色的影子打在了二人中間的地面上。

    “哦?我倒是不知道,公司居然還有這種不成文的規定,新員工什麼時候要給老員工端茶倒水了?”

    一道冷淡沉穩的嗓音自一旁傳來。

    劉美涓身子明顯一僵,如機械似的轉過了頭。

    蘇從筠繼承了蘇家良好的基因,身材高挑,比劉美涓高了足足一個頭。

    她光站在那裡,就足以用氣勢壓倒對面的人。

    “蘇、蘇總,您怎麼來了?”劉美涓尷尬地扯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這公司是你們劉家開的麼。”蘇從筠微微眯起雙眼,渾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我為什麼不能來?”

    顧姚姚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驚奇的發現,從側面看,蘇從筠跟蘇杭景長得還挺像。

    尤其是面對那些不聽話的下屬時,他們流露出的神色簡直如出一轍,都具有十足的壓迫感。

    劉美涓嚇得臉色一白,眼神飄忽,避開那道灼熱的視線,給自己打圓場道:“蘇總您誤會了,我剛剛這是在教新人怎麼為人處世,她毛手毛腳的,事情總是做不好!”

    顧姚姚細眉微挑,這劉美涓說起謊來都不打草稿,還真是一套又一套。

    “蘇總,劉前輩確實對我關照有加,這幾天我學會了怎麼列印檔案,瞭解了辦公室各位前輩喜歡喝什麼口味的飲品,還教會了我怎麼把地掃的更乾淨……劉前輩真的教了我很多。”顧姚姚在一旁悠悠地開了口。

    她說這話時,臉上滿是感激之色。

    許是她長得太過於乖巧,這番話配上她的表情,顯得很誠懇,好像是真的在感謝劉美涓。

    但是這話傳進了蘇從筠的耳朵裡,又是另外一種意思。

    果然,在聽到這些話後,蘇從筠的眉頭越皺越深。

    她沒有理會顧姚姚的話,轉頭看向劉美涓,“我讓你教她的是設計方面的技巧,什麼時候讓你教她當跑腿了?她的為人處世,哪輪得到你教!?”

    蘇從筠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很是響亮,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整個設計部的人都將頭埋在工位上,耳朵卻高高豎起,注意著這邊的一舉一動,其中大多有看戲的成分。

    “近期有人向我舉報,說你壓榨新員工,本來以你的資歷,我是萬萬不會相信的,現在親眼看到,果然如傳聞那樣。”

    蘇從筠說到這裡,低頭掃了一眼腕上的手錶,淡聲吩咐身後的女助理:“文助,將劉設計師安插到行銷部,賣不出一萬銷量別讓她回來。”

    劉美涓腿嚇得一軟。

    筠生珠寶的受眾群體是豪門貴婦,賣出的珠寶都是天價。

    天底下哪有那麼多豪門讓她去推銷?

    蘇從筠的意思,就是不打算讓她回來了。

    “蘇總,是我錯了,我不該針對新人,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劉美涓再也沒有剛開始那般趾高氣昂,眼巴巴的看著面前氣場強大的女人。

    蘇從筠斜睨了她一眼,冷聲道:“你該跟我道歉嗎?”

    劉美涓一愣,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臉色頓時如調色盤一般,變幻莫測。

    她深吸一口氣,再度看向站在一旁的顧姚姚,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囁嚅著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這句聲“對不起”儼然有些不服氣。

    顧姚姚無辜地眨著大眼睛,弱弱地問:“劉前輩,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少女臉色蒼白,紅櫻般的薄唇緊抿,桃花眼裡閃爍著淚光,看上去我見猶憐。

    任誰看到了,都會激發起心底的保護欲。

    蘇從筠看著面前如小獸一樣的顧姚姚,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心頭不禁一軟。

    “劉設計師,你是不是很不服氣?”蘇從筠微抬下巴。

    “沒有沒有!”劉美涓當然不敢承認。

    “重新跟她道歉。”

    這回劉美涓再也不敢敷衍,看似異常誠懇地彎下腰,說了聲“對不起”。

    “可以了麼?”蘇從筠看向顧姚姚,語氣跟著軟了下來。

    顧姚姚輕輕點了下頭,看起來很是小心翼翼。

    蘇從筠沒有再繼續為難劉美涓,向身後的文助使了個眼色。

    文助會意,走到劉美涓跟前,附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只見劉美涓臉色發白,卻不敢說什麼,轉過身開始在自己的工位上收拾東西。

    顧姚姚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已經猜到文助說了什麼。

    設計部風氣不正,蘇從筠有所耳聞,為了端正這種風氣,只能殺雞儆猴,先拿一個比較有地位的人開刀。

    劉美涓正好撞到了槍口上。

    蘇從筠能創立這麼大的珠寶公司,單靠她的個人能力是不可能的,肯定還與她雷厲風行的手段密不可分。

    她雖然善良,為人可親,但並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劉美涓好不容易坐到這個位置,若是真跟蘇從筠反抗起來,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她狼狽地整理完東西,抱著箱子跟在文助身後走了出去。

    路過顧姚姚時,她轉過頭,遞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顧姚姚也不甘示弱地回視她。

    蘇從筠注意到了二人之間的劍拔弩張,平靜地收回了目光,走上前對顧姚姚道:“收拾東西,跟我上樓。”

 第84章 蘇總的女兒

    顧姚姚剛來沒多久,東西不多,提著一個帆布包就出了門。

    蘇從筠在門外等她,許是剛剛生過氣,她的臉板著,看上去頗為嚴肅。

    看到她走出來,蘇從筠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你是個聰明人。”

    這話剛一出口,顧姚姚渾身冷不丁打了個激靈。

    敢情,自己剛剛的小把戲被她看出來了嗎?

    蘇從筠馳騁商業場多年,閱人無數,像顧姚姚這種小把戲,自然逃不過她的眼睛。

    顧姚姚的心狠狠一跳,低下頭看不出什麼情緒,“那您讓我收拾東西,是想讓我走人嗎?”

    蘇從筠看著眼前的少女,她的身材嬌小,因為低著頭,只能看見她毛茸茸的發頂。

    活像一隻乖順的貓兒。

    她的心也跟著軟了下來,“不是,我的意思是,讓你跟在我身邊,以後我手把手教你。”

    話音一落,顧姚姚猛地抬頭。

    “真、真的嗎?!”她的語氣難掩激動。

    蘇從筠是她兩輩子的偶像,是她一直努力追逐的人。

    顧姚姚本來只想進入她的公司,做一名出色的設計師,沒想過跟她近距離接觸。

    可聽到蘇從筠這句話,她幾乎抑制不住,整顆鮮活的心狂跳起來。

    “懂得利用自己的弱點,讓站在高處的人願意幫你一把,這未嘗不是一個本事。”蘇從筠彎起了笑眼,轉過身往電梯門的方向走去,“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有什麼不懂的問我就好。”

    “好嘞!”顧姚姚跟在她身後,雙腳都變得輕盈起來。

    顧姚姚就這樣順理成章地跟在了蘇從筠身邊。

    不過蘇從筠平日裡總是會忙於各種會議或者活動,鮮少出現在辦公室。

    倒是文助整天在辦公室進進出出,顧姚姚一回生二回熟,逐漸跟文助熟絡起來,每次見到她都能說上兩句話。

    文助三十歲的年紀,未婚,從畢業後一直就跟在蘇從筠身邊,學到了她雷厲風行的手段,是蘇總的一把好手,也是蘇總的門面之一。

    蘇從筠的總裁辦很是齊全,辦公區域很寬敞,連通著外面的秘書辦,只要有什麼事都能隨時跟外面的秘書聯繫。

    辦公區域往裡走就是一間臨時臥室,床很大,偏簡約風,浴室衛生間一應俱全。

    蘇從筠在辦公區域的靠窗位置留下一個角落,放置了一張辦公桌和一把辦公椅,這便是顧姚姚的工位。

    此時的顧姚姚,正坐在工位上給設計圖上色。

    蘇從筠雖然很少待在辦公室,但每一次來都會指導顧姚姚幾句。

    這只是幾句簡單的話,卻能直接找到其中的關鍵點,讓顧姚姚受益匪淺,有些知識甚至能夠顛覆她以往的認知。

    隨著一聲震動,顧姚姚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顧姚姚掃了一眼,是郝恬給她發來的語音條。

    剛一點開語音,郝恬清甜帶著怒氣的聲音傳了出來:“姚姚,我一直幫你留意著那個顧寶珍,最近她進了好幾個劇組,還簽了幾個綜藝。她在我的一部戲裡演女二,我見時風來探班過,真沒想到他們兩個能搞在一起!”

    顧姚姚並不意外,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對面的背景音很嘈雜,貌似是在片場。

    估摸著郝恬是在片場休息的空擋,給她發的語音。

    “姚姚,我真的快被顧寶珍無語死了!”郝恬一上來就抱怨。

    她們一直在斷斷續續聊著天,自從她那天放棄了秦氏的簽約,郝恬回去就給她打了個電話,問了她怎麼回事。

    從那以後,她們便一直有聯繫,當初顧姚姚跟蘇杭景的事情被爆出,郝恬甚至還問要不要發帖幫她澄清一下,意外的被她拒絕了。

    顧姚姚認為她是公眾人物,不應該隨便站隊,否則會引火上身。

    而且,她也不想這麼早就解決顧寶珍。

    顧姚姚撂下手中的顏料筆,微微挑了挑眉,“怎麼回事?”

    “她現在可能因為高中時的人設崩了,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再加上有時風罩著,經常在片場亂發脾氣。”郝恬戴著太陽鏡,坐在遮陽傘下,眼睛掃了一眼不遠處。

    只見顧寶珍穿著戲服,一臉愜意地坐在時風的大腿上。

    時風那雙不老實的手,還在她的身上胡亂摸索著。

    二人明顯沒有注意到這邊,郝恬氣憤地收回視線,繼續道:“真不知道她怎麼變成這樣了,跟她對戲的時候還經常ng,我又得重新找狀態,氣死我了!”

    聽了郝恬的一番話,顧姚姚也很意外。

    她以為顧寶珍會收斂一些,繼續她的白月光女神的人設。

    沒想到竟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顧姚姚眨了眨眼,壓低了聲音道:“小恬,你是圈內人,幫我留意一下顧寶珍,什麼時候她的電視劇綜藝快上線了,記得跟我說一下……”

    郝恬立即會意,表示瞭解。

    她明白,到那個時候,顧姚姚就要放大招了。

    二人又聊了幾句,郝恬那邊引起一陣騷動,是導演讓演員就位,繼續開拍,二人的聊天只能匆匆結束。

    剛掛了電話,郝恬又發給了她一張照片。

    是顧寶珍坐在時風身上親熱的照片。

    顧姚姚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默默把照片保存。

    正在這時,總裁辦的門猛地傳來一陣響動。

    是文助走了進來,神色有些慌張,一進門就直奔她而來。

    顧姚姚下意識站起身,“怎麼了?”

    “沒事,你坐著就行。”文助按下她的肩膀,“我來就是提醒你一下,等會兒就保持默不作聲,什麼話都不要說,一直坐著就好。”

    “啊?”顧姚姚一愣,“是有大人物要來嗎?”

    文助搖搖頭,“不是,是蘇總的女兒。”

    “既然是蘇總的女兒,為什麼要這麼警惕?”顧姚姚看著她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把自己內心的想法問了出來。

    文助沉默了一瞬,最終什麼都沒解釋,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顧姚姚並不瞭解蘇從筠的這個女兒,看文助這副態度,心裡隱隱有了底。

    敢情這位蘇總的女兒,是個不省油的燈。

 第85章 你是不是想要培養她,取代我的位置?

    沒過多久,總裁辦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蘇從筠率先走進來,鐵青著臉,一進門就把手裡的西裝外套,猛地摔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她的身後跟著一個模樣出挑的女孩兒,身材高挑纖瘦,上身穿抹胸短上衣,下身配黑色包臀裙,臉上化著夜店濃妝,卻遮不住她姣好的底子。

    眉宇之間與蘇從筠很是相似。

    蘇鬧月一進門,目光就落在蘇從筠身上,眼神帶著一絲幽怨。

    “媽,你怎麼把我所有銀行帳戶都給凍結了?”

    一上來就是興師問罪。

    蘇從筠臉色更冷了幾分。

    “你說說看,你都幾天沒回家了?”她轉過身,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對面的女孩兒。

    “也就兩個星期而已。”蘇鬧月漫不經心地摳著剛做好的美甲,甲片閃閃發亮,是網紅最新款,“很正常啊,我都成年了,總不能一直被家裡人管著吧?”

    “那你整天泡夜店是怎麼回事?如果我沒有把你的銀行帳戶停掉,你是不是就不會回來?!”

    蘇從筠氣的捂住胸口,文助眼疾手快,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淩厲的眉峰顫了顫,被文助扶著走到沙發前坐了下去。

    蘇鬧月看著自家母親的樣子,並無半點心疼,繼續火上添油道:“跟我一起的那些小姐妹,有幾個人家長像你這樣的?成天管來管去,我連自由都沒有!”

    “自由?”蘇從筠抬起頭,“你想要什麼自由?”

    “你是我唯一的女兒,以後是要繼承筠生的,不趁著現在學習怎麼打理公司,成天在外面追求你想要的‘自由’,逛夜店、花天酒地,那叫自由嗎!?”

    蘇鬧月眼皮抖了抖,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囂張跋扈,有點討價還價的味道:“媽,您都說了,以後公司是要交給我的,那我趁著現在抓緊時間享受一下生活不行嗎?”

    蘇從筠頭疼得扶額,心裡隱隱覺得,自己說再多,對方也有無數理由回復她。

    蘇鬧月永遠都覺得,自己是最占理的一方。

    蘇從筠已經冷靜下來,儘量平靜地看向她,“你跟那個混子還沒有分手,對吧?”

    蘇鬧月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神色,聲音分貝小了一些,“你怎麼知道?”

    “我還有什麼不知道的?”蘇從筠盤起腿,斜靠在沙發上,神色冰冷。

    “你一直都在派人監視我?”蘇鬧月滿臉不可置信,“媽,你怎麼可以這樣!”

    “作為你的母親,我為什麼不可以?上次你跟我說,你已經跟那個混子分手了,這段時間不回家,你是不是一直都住在他那裡?”

    蘇鬧月被戳了心窩子,眼珠子慌亂地轉了轉。

    顧姚姚坐在一旁安靜地吃瓜,看眼前這少女,跟自己差不多大,居然都開始瞞著家長,跟男朋友同居了嗎?

    聽蘇從筠的語氣,好像不太待見這個男生。

    既然被稱為“混子”,這男生估計是那些社會上沒有什麼實力的小混混。

    蘇鬧月不敢再說什麼,化著煙熏妝的眼睛不經意一瞟,看到了角落的顧姚姚。

    顧姚姚注意到她陰測測的眼神,咧著的嘴角倏然收斂。

    蘇鬧月微眯起眼,眼中隱約浮現出一抹敵意,尖尖的下巴朝她輕點了一下,“我聽劉姨說,您最近對一個女孩關照有加,是不是這一個?”

    “我關照誰,跟你有什麼關係?”蘇從筠緊繃著臉,似乎不想把矛頭轉給別人,眼神有些不悅。

    “你可是我媽!”

    蘇鬧月大喊一聲,走到蘇從筠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臉上帶著深深的怒意,“你是不是想要培養她,取代我的位置?”

    蘇從筠微微挑眉,頓了頓道:“可以考慮。”

    話音一落,這句話如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刺向蘇鬧月的心口上。

    “她是誰,她憑什麼!?”她的聲音歇斯底里。

    “如果你能順利考上京大珠寶設計專業,我會認為你還有轉圜之地;如果考不上,接班人我會重新考慮。”蘇從筠語氣平淡地說完這些,接過文助遞過來的茶,淡淡抿了一口。

    她這話並不全是真的,只是單純想鞭策一下這個女兒,讓她產生危機感。

    蘇鬧月瞪大了眼,“媽,你不瞭解我平時的成績嗎?我怎麼可能考得上京大!”

    更何況,現在都已經高考完了,事情差不多成了定局,她自己有幾斤幾兩,她的心裡十分清楚。

    看來母親是鐵了心要捨棄她了!

    蘇從筠觀察了一番她變幻莫測的神情,心中已經明白了幾分,決定留她一個面子:“你考不上,可以,但把你的個人能力拿出來給我看——讓我看看,你是不是有本事接手筠生。”

    蘇鬧月暗暗攥緊了手。

    在她的認知裡,母親只有她一個女兒。

    從小到大,蘇從筠總是會把最好的讓給她,讓她接觸喜歡的東西。

    步入青春期後,她有一段時間特別喜歡娛樂圈某個男團隊長,蘇從筠立馬幫她牽線,讓她跟自己的偶像見了一面。

    那些身邊人也總是跟她說,“哇,月月好幸福”“月月是筠生唯一繼承人”“月月一定會接手筠生,成為富婆”等等一系列的話。

    因此在潛移默化之中,她便認同了這個想法,認為筠生就該是她的。

    可是某一天,蘇從筠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女,這深深的讓她產生了危機感。

    “我知道了。”蘇鬧月咬了咬牙。

    蘇從筠以為她妥協了,從沙發上站起身,平視著她道:“你如果還想認我這個媽,今晚就回家去住,跟那個混子斷了。”

    最後一句話觸碰了蘇鬧月的逆鱗。

    蘇鬧月猛地退後一步,“我不!你根本就不懂我,王皓他根本就不是混子!他對我,總比你對我好的多!”

    “是這樣嗎?”蘇從筠微微眯起眼,一副看透的神情。

    “你總是上班,不怎麼關心我,還強迫我學習!王皓不一樣,他總是會陪我做我喜歡的事情,會跟我說好聽的話,他比你好太多!”

    蘇從筠冷笑:“所以說,會甜言蜜語就是對你好了?那好,我也不阻止你了,你就在他的出租屋裡安心住著,我的錢一分也不會給你,下半生你就讓他養著你吧!”

    “送客!”

 第86章 顧寶珍遭殃

    蘇鬧月臉色慘白了幾分,沒有辯駁什麼,“愛給不給!我就當沒你這個媽!”

    說罷,她提起放在辦公桌上的愛馬仕包,氣勢洶洶地離開了總裁辦。

    房門被她摔得震天響,蘇從筠深吸了一口氣,渾身無力地癱坐在了沙發上。

    “從今天起,斷掉她所有的資金來源。”蘇從筠按著酸痛的太陽穴,有氣無力地對旁邊的文助說道,“她天真的以為王皓對她好,等到她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就會明白誰是最靠譜的。”

    文助沒有反駁,贊同地點了點頭。

    顧姚姚看著前方沒有說話。

    她跟蘇從筠,一個是爹不疼娘不愛,一個是不被子女當回事,還真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走上前,安撫性地拍了拍蘇從筠的後背。

    蘇從筠抬起頭看她,“今天不小心把你捲進來了,是我的不對。”

    “沒事的,蘇總。”顧姚姚表示理解,畢竟那時候蘇從筠在氣頭上,渾身精力都放在蘇鬧月身上,沒考慮到別人也正常。

    文助心如明鏡,想到了剛才的對話,刻意壓低聲音道:“剛才月月說的那個‘劉姨’,應該就是劉美涓。她今天能氣勢洶洶的來,想必是劉美涓在她面前嚼舌根子了。”

    蘇從筠臉色微微一變。

    劉美涓是筠生元老級別的人物,在業內也小有成就,剛開始為人沉穩內斂,後面有了成績就越來越飄。

    她跟蘇鬧月關係不錯,每次蘇鬧月來公司,都會特地去找她一趟,聊上半個小時的天。

    這段時間也是因為設計部風氣不正,她為了殺雞儆猴,才把出頭的劉美涓調到了行銷部。

    可劉美涓畢竟是老人,如果就這樣草草地讓她離開公司,可能會引起業內人士不滿。

    蘇從筠的眉峰漸漸堆起,在心裡思索了一番。

    “你派個機靈的調到行銷部,幫我看著她。”蘇從筠對文助道,“如果她有什麼出格的行為,拍下來轉告我,我找機會立刻讓她走人。”

    “好。”

    -

    顧姚姚順利收到了京大的錄取通知書,而她那些小夥伴,除了陳佳瑞以外,都選擇繼續留在德明大學讀書。

    陳佳瑞成績沒有顧姚姚出色,再加上家境普通,為給家裡人減輕負擔,最終考上了京城的一所211大學,也算是前途無量。

    整個假期,她都留在沈屹欣的公司裡工作,另外兼職狗仔,負責跟蹤時風和顧寶珍。

    她將拍到的照片,通過微信發給了顧姚姚。

    這些照片中,有的是時風和顧寶珍手拉手出入酒店,有的是二人在地下車庫擁吻,有的是二人在車裡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但凡一張爆出來,都是震驚整個娛樂圈的程度。

    “這些照片,再加上顧氏夫婦錄的視頻,我看這回顧寶珍是再也翻不了身了,時風恐怕也會被她連累。”

    陳佳瑞發的語音中,滿是幸災樂禍的語氣。

    顧姚姚則瀟灑地打出六個字:【自作孽,不可活!】

    整個暑假,顧姚姚都待在筠生裡,除了每天設計珠寶首飾圖,還會和文助一起,跟在蘇從筠身後視察公司的情況。

    公司的人紛紛猜測,顧姚姚會像文助一樣,成為蘇從筠的左右手之一。

    時間轉眼就到了開學前夕。

    郝恬一直在盯著顧寶珍的一舉一動。

    顧姚姚瞅准了時機,將這些準備好的資料,經過蘇杭景的手,在各大網路媒體平臺發佈了出去。

    本就已經漸漸沉寂下來的熱搜,再次引爆。

    不過這一次,是顧寶珍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顧氏父母把顧寶珍針對顧姚姚的一系列惡行,一一列舉了出來。

    他們作為顧寶珍的父母,自然是最有說服力的。

    接著,又有人爆出了時風和顧寶珍的牽手照,附贈各種大尺度照片,另外還有幾張是時風片場探班,顧寶珍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最後,蘇杭景又亮出了底牌,找到藝術比賽的內部人員,將一些時風買通工作人員、給顧寶珍刷票的證據,統統曝了出來。

    牆倒眾人推本就是社會現狀,這些證據一經曝光,接連幾個明星下場,怒斥時風品行不端。

    就連當時評委之一的綜藝女王陳佩琳都親自下場,暗戳戳指出藝術比賽有人暗箱操作。

    時風和顧寶珍這件事,就如同板上釘釘,被人錘得不能再死。

    時風將“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句話,演繹得淋漓盡致。

    當晚,他就在微博超話發了帖子,急忙撇清了關係。

    時風v:

    【我以為她想跟我正經談戀愛,卻成了她進入娛樂圈的跳板,真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痛心!以後我跟顧寶珍再無關係!】

    這番話,直接將他塑造成了一個為愛衝鋒,卻反被心機女利用的傻白甜人設。

    評論下的女友粉紛紛表示心疼:

    【嗚嗚嗚,心疼哥哥,哥哥就是被那個心機女騙了!】

    【哥哥沒有談過戀愛,好不容易談一次,還被連累了事業,真的好心疼!】

    【風風放心飛,蜂蜜永相隨~】

    ……

    但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評論區除了這些腦殘粉維護,還有一些明眼人的斥責聲。

    那些腦殘粉寡不敵眾,維護時風的評論很快就被明眼人的謾駡聲淹沒。

    顧寶珍拍的那些劇統統遭了殃,該換臉的換臉,該下架的下架。

    郝恬也被她連累,有一部顧寶珍參與女二的劇延遲上線。

    顧姚姚對此表示很抱歉。

    郝恬卻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我進娛樂圈就是玩,就一部劇而已,該拿的片酬一分沒少——倒是顧寶珍,作為這件事的矛頭,她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那些天價違約金!”

    顧姚姚表示認同,在心裡不由唏噓起來。

    恐怕顧文山要掏出一半的家底,給顧寶珍擦屁股了!

    顧寶珍這次是真的再也爬不起來了。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發了瘋地給時風打電話。

    前幾天還對她濃情蜜意的人,很快就換了一副面孔,不耐煩地說讓她不要再打來,而後拉黑了她的所有聯繫方式。

    顧寶珍的番茄視頻帳號,也被平臺以“影響不好”的理由給封禁了。

 第87章 被趕出家門

    顧寶珍走投無路,在幾番猶豫之下,最終再次回到了顧家。

    今日正好是週末,顧文山特地給自己放鬆一下,沒有在公司。

    家裡有好事的傭人敲開了書房的門,告知二小姐回來了。

    顧文山一個激靈,立馬拔腿就往顧寶珍的臥室方向趕。

    他剛打開門,看到顧寶珍正在床上坐著,背對著白玫。

    白玫則站在床邊,神色憔悴,又隱隱帶著一絲無奈。

    “你還有臉回來!?”

    顧文山劈頭蓋臉地罵了一句,大步走到顧寶珍的床邊,神情陰翳的看著她。

    顧寶珍被他拔高的嗓音嚇了一跳,身子忍不住顫了顫,眼圈通紅地責怪道:“爸,你和媽為什麼要在網上說那些事!你們知不知道,這種做法毀了我的一生!”

    顧文山聞言,表情寫滿了驚愕,似乎沒想到她還能倒打一耙。

    “你說什麼?”顧文山眉峰擰起,又向前邁了一步,伸手提住她的衣領,“我就問你,這些事你做過沒有?我跟你媽有沒有說錯?”

    “我們維護我們的親生女兒,有錯嗎?!”

    最後一句話落下時,顧寶珍目眥欲裂,如同一把匕首深深紮進了她的心裡。

    她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顧文山,“爸爸,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我嗎?”

    雖然之前顧文山總是對顧姚姚很好,有些事很向著她,但是顧寶珍很清楚,顧文山對她只是表面應付而已。

    就連白玫,對顧姚姚好也只是因為愧疚,並沒有摻雜著愛。

    可是現在,她卻親耳聽到一直把她視為珍寶的父親,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維護親生女兒。

    “你忘了幾個月前,你離開家的時候,跟我們說的那些話了?”顧文山滿眼譏誚,眼神再無往日那般關愛。

    他只需要一個聽話的孩子,顧寶珍那日說的話太狠,讓他徹底死了心。

    他明白,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兒,永遠都是喂不熟的狼崽子,長大了甚至還能反咬人一口。

    顧寶珍回想起自己當時放肆的模樣,呼吸頓時一窒。

    她當初委身于時風,聽信了他的甜言蜜語,真以為自己以後會被他捧成大明星,所以那時就沒想著有退路。

    可是在經過了一系列事情後,她突然後悔了。

    她不該太過於依賴別人,不應該輕信男人的話。

    “爸爸,我錯了!”顧寶珍臉色煞白,緩緩站起身,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顧文山的手。

    下一秒,她的手卻被對方大力甩開。

    “丟人現眼的東西,我沒有你這個女兒!”顧文山像是看見了什麼污穢的東西,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隻蒼蠅,“給我滾!”

    那些在網上曝光的照片,他都親眼看見了。

    有些照片尺度大得不堪入目,還有幾個合作夥伴調侃地將照片發給了他,問他這是不是他的二女兒。

    他明白,這些合作夥伴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想讓他難堪。

    顧寶珍賴著不走,又祈求地抓住站在一旁的白玫,眼淚簌簌而下,神態我見猶憐,“媽媽,你幫我說句話呀!我以後一定會做個好女兒,不會再給你們添麻煩的!”

    白玫雖然是顧家的女主人,但關鍵時刻,在顧文山面前並沒什麼話語權。

    她心裡發軟,卻又無可奈何,只是像個木頭似的,站著乾流淚。

    顧文山心裡門清,這一次顧寶珍是闖了大禍,不然不可能回來。

    她是在走投無路之下,才回的顧家。

    她是想讓他當大冤種,幫她賠付那些天價違約金!

    “你給我滾開!”

    顧文山臉上再無半點憐愛,一隻手拽起她的頭髮,就要拖著她往門外走。

    白玫最終選擇明哲保身,自欺欺人地背過身去,捂住臉無聲地哭泣。

    顧寶珍拼命掙扎著,顧文山有些招架不住,連忙叫來幾個動作麻利的傭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她制服了。

    “把她丟出去。”顧文山扶著走廊的欄杆,大口大口喘著氣,“以後這個家門,不許再讓她進來,都給我盯緊了!”

    顧寶珍最終像狗一樣,被人狼狽地丟出了門,任她再怎麼呼喊,裡面一個人都沒有搭理她。

    那些傭人不時的走過來看她一眼,頗有種幸災樂禍的味道。

    顧寶珍還是千金小姐的時候,對他們總是呼來喝去,一點都不尊重人,他們早就不爽了!

    直到顧寶珍的喉嚨喊得發啞,她才開始明白,顧文山是鐵了心的要捨棄她。

    她的手緊緊攥起,長指甲陷進肉裡,殷紅的血貼著手心流了下來,卻絲毫不覺得痛。

    顧寶珍站起身,絕望地離開了此地。

    如今顧姚姚的風評極度扭轉,番茄視頻主頁的粉絲蹭蹭上漲,與狼狽的顧寶珍形成了鮮明對比。

    九月新生入學,顧姚姚踏入了夢寐以求的大學校門。

    清晨的陽光溫柔地照在她的身上,不怎麼刺眼,仿佛在她的周身鍍上一層金邊。

    京大離她的住處並不遠,騎電瓶車最多花費十五分鐘。

    今天報導只需要向輔導員提交個人資料,以及領取一些專業相關的書籍。

    “這個女孩子好像是最近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顧家千金!”

    “好像就是她!本人好漂亮!”

    “好想跟她搭話,可是我不敢嗚嗚嗚……”

    班裡有兩個同學認出了她,在一旁小聲嘀咕著。

    顧姚姚聽見了,大大方方地跟她們打了聲招呼。

    那兩個女生受寵若驚,連忙以更加熱情的態度回應她。

    僅僅是報導的功夫,顧姚姚這個名字立馬就火遍了整個校園。

    顧姚姚領完書本,辦理好相關手續,騎著電瓶車就往住處走。

    剛騎到單元樓下,一道纖瘦的身影背對著她,莫名有些熟悉。

    顧姚姚不緊不慢地將電瓶車停到車棚裡,而後走到了單元樓的門前。

    “顧寶珍?”

    顧姚姚試探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對方身子一僵,隨後轉頭看向了她。

    果然是她。

    那張臉已不復往日那般光彩,此時未施粉黛,寫滿了憔悴。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t恤衫,搭配一條藍色牛仔褲,上衣還沾著大片污漬,看起來已經很多天沒有換了。

 第88章 顧寶珍,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善良啊?

    如果不是看到那張烙印在自己記憶深處的臉,顧姚姚絕對不會把眼前邋裡邋遢的女人,跟顧寶珍聯繫在一起。

    顧姚姚壓抑住心底的驚異,神色平淡地抬步走上前,“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她住的地方鮮少有人知道,顧寶珍怎麼能找到這裡來?

    “姚姚!”顧寶珍一改往日的高傲,一臉柔弱地撲向顧姚姚。

    顧姚姚不動聲色地往旁邊偏移了一下,顧寶珍撲了個空,險些摔倒在地。

    她背對著她,身形異常狼狽,頭微低垂著,那雙有著紅血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嫉恨。

    這道神色隨著她的轉身,被滿臉討好的笑容所取代。

    顧姚姚雙手抱肩,神情冷漠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從來都不認識的陌生人。

    “姚姚,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鬼迷心竅,之前不應該總是針對你……”顧寶珍沒有再去碰她的手,老老實實地站在她面前,頭低垂著,一副乖順的模樣。

    顧姚姚臉上情緒沒有任何波動,“所以呢?”

    “我現在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顧寶珍見她無動於衷,情緒不禁激動起來,“我現在躲在五十塊錢的小賓館裡,每天都不敢打開手機,一打開都是要債的,爸媽也不管我了……姚姚,我只有你了。”

    顧寶珍說到情緒激動之處,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如同一朵溫室的嬌花。

    顧姚姚站在原地巋然不動,桃花眼裡散發著寒意,整個人仿佛置身事外。

    過了片刻,顧寶珍只聽到前方傳來了一聲嗤笑,錯愕地抬起頭。

    顧姚姚眼底卻並無笑意,“顧寶珍,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善良啊?”

    “什、什麼?”顧寶珍瞳孔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之前你對我所做的那些事,我可是一筆一筆都記著呢。”顧姚姚微眯起眼,一字一頓道,“我來顧家,就是想親眼看看你,怎麼成為今天這副樣子的!”

    她從來都不是良善之輩,更何況,她與顧寶珍之間還橫亙著兩輩子的血海深仇。

    上輩子,顧姚姚可是被顧寶珍找人弄死的。

    就是這樣一個窮凶極惡的劊子手,她怎麼可能大發善心去幫她一把?

    她落井下石都來不及!

    顧寶珍目眥欲裂,“顧姚姚!我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不能這麼無情!”

    顧姚姚忍不住朝她翻了個白眼,拿出手機找到物業的手機號碼介面,螢幕在她面前一晃,“你走不走?不自己走的話,我就讓人把你趕走。”

    “顧姚姚!”顧寶珍咬牙切齒地喊出了她的名字,臉上的淚還掛著,看上去十分滑稽。

    顧姚姚沒再理會她,直接點了下手機號碼,撥了過去。

    這裡也算京城的高級社區,物業很是負責。

    剛過去幾秒鐘,電話就被人接聽。

    顧寶珍氣的跺了跺腳,聽見對面的人果真在給人打電話,下意識地左顧右盼了一番。

    此時正是下午,有三三兩兩的人騎著車經過。

    她不想在這種公共地方丟人,只對顧姚姚放了一句“走著瞧”,隨後狼狽地跑離了原地。

    顧姚姚簡單應付了物業幾句,隨後就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塞進口袋裡,正準備回車棚取書,迎面出現了一道頎長的身影,把她嚇了一跳。

    蘇杭景穿著一件對襟藏青色暗紋襯衫,下配黑色休閒褲,不同於以往西裝革履的打扮,顯得莫名有些親切。

    他的左手手腕上,仍舊戴著那串紫檀木佛珠,如今近距離一看,上面好像還刻著一些看不懂的梵文。

    他的臉色蒼白無溫,就這樣淡淡地注視著她,不知道站在這裡有多久了。

    顧姚姚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蘇先生,您是找我嗎?”

    不過這話剛問完就後悔了,現在他這個大活人好端端的在她面前站著,不是找她還能找誰。

    蘇杭景平淡地“嗯”了一聲,居然用有些開玩笑的語氣道:“我來的湊巧了。”

    敢情從顧寶珍來的時候,蘇杭景一直都站在不遠處看著。

    “您怎麼來了?”顧姚姚已經有一陣沒見到蘇杭景了。

    二人目前的交集,僅僅是因為顧寶珍的事。

    他們平時聯繫都在微信,顧寶珍和時風的那些照片,都是她通過微信傳輸給蘇杭景的,二人除了這件事,就再也沒聊過別的。

    今天他“大駕光臨”,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蘇杭景注視著她繞進車棚,嗓音淡淡道:“給你發了微信,你沒有回,所以我就過來了。”

    顧姚姚正準備從車籃裡把書抱出來,聽到他的話,動作不由一頓。

    她騰出空閒的手掏出手機,點開微信一看,果真看到他發了一條消息。

    蘇杭景:【現在有空嗎?】

    沒有配任何表情,簡簡單單一句話,很符合蘇先生的作風。

    “對不住,我那時候在學校報導,沒有留意消息。”顧姚姚表情訕訕地收起了手機,把那摞書艱難地抱了出來。

    剛才顧寶珍在的時候,她忙著跟她對線,就先隨便把車停在了車棚裡,沒有拿車籃裡的東西。

    蘇杭景沒有作聲,抬步向她走來。

    下一刻,她就感覺雙手一松,是蘇杭景幫她把書抱了起來。

    顧姚姚受寵若驚,她跟蘇杭景並沒有多大交情,還沒有熟稔到指使他做事的地步,更何況他們之前還有過一段劍拔弩張的經歷。

    她是萬萬不敢麻煩這尊大佛,抬手就要跟他搶書,“不用了,讓我來吧。”

    “你抱不動。”蘇杭景雙手往旁邊挪了挪,簡單地吐出這四個字,抬步向單元門走去。

    顧姚姚看他抱這堆書,簡單得就跟拿一件很輕的東西一樣,沒有再糾結,邁開腿快步跟上。

    蘇杭景騰出一隻手按了電梯,電梯恰好落在第一層,電梯門打開,二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謝謝。”顧姚姚此時再看身旁這人,莫名感覺比以前順眼。

    蘇杭景低聲“嗯”了一下,算作對她的回應。

    電梯停在二十層,顧姚姚率先走了出去,走到一戶門前,用鑰匙打開了門。

    房間內裝修很簡約,主打奶油調,看起來生機滿滿,充滿活力與朝氣。

    蘇杭景按顧姚姚說的那樣,把書放在了玄關處的櫃子上,眼睛輕飄飄一抬,最終聚焦在櫃子某處。

    只見眼前擺著一個透明的花瓶,上面插著幾束向日葵。

    那幾束向日葵被她養活了,此時正抬著頭,盛開的花瓣恰好與他相對,好像在笑。

 第89章 蘇總居然喜歡這一掛的

    蘇杭景心中微動,那雙狹長的丹鳳眼,此刻流露出一絲晦澀不明的情緒。

    顧姚姚見他一直盯著那朵花看,不由出聲解釋道:“這花是你之前送給我的,剛開始抱著養不活的心態把它們放在了花瓶裡,沒想到竟然活了。”

    蘇杭景聞言,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聲音有些悠揚,“這花遇到你,也算是有福氣了。”

    顧姚姚挑了挑眉,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從蘇杭景嘴裡聽到誇人的話。

    “您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嗎?”顧姚姚直接切入了正題。

    蘇杭景乾脆俐落地問:“兩天後的中秋節晚上,你有空嗎?”

    “應該是有的。”顧姚姚已經規劃好了接下來的計畫,無非就是學校、筠生以及家裡,三點一線。

    蘇從筠對她的要求並不嚴格,也不需要每天都要筠生報到。

    顧姚姚自動排除了他想跟自己約會的可能,疑惑道:“有什麼事嗎?”

    “中秋節晚上我來接你,陪我回家吃個飯。”

    蘇杭景語氣頗為平淡。

    顧姚姚卻忍不住瞪大了眼。

    中秋節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她一個女生,被帶去參加男方的家宴,這樣難免有些曖昧。

    “家裡最近在給我安排相親,我對這沒興趣,所以想讓你幫我擋一擋。”蘇杭景解釋著,又討價還價道,“關於顧寶珍那件事,我沒有收取你的費用,報酬就用這件事頂了吧。”

    顧姚姚對蘇杭景的後半句話沒有任何異議。

    這件事蘇杭景出錢出人又出力,時風在藝術比賽暗箱操作的行為被曝出,陳佩琳願意得罪時風曝出內幕,肯定是因為蘇杭景從中運轉。

    顧姚姚在這方面確實沒怎麼出力,一時有些吃了啞巴虧。

    蘇杭景雖然看似是在討價還價,實際上是在按頭讓她去。

    看來她不去是不行了。

    “好吧。”顧姚姚點頭答應,同時問出了心裡的疑惑,“不過您這麼有實力,大可以隨便安排一個女伴出場,為什麼要我去?”

    “你比任何女人都要聰明。”蘇杭景淡聲回答。

    蘇杭景並沒有繼續在這裡待著的想法,他臨走時又囑咐了一聲“一定要來”,便兀自走出了大門。

    顧姚姚目送著他上了樓梯,隨後回到臥室。

    臥室的窗戶,剛好可以看見樓下單元門的場景。

    蘇杭景已經下了樓,儘管此時的身影在她的視線中小得如同螞蟻,但從他走路的姿勢來看,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此時,停在臨時車位上的黑色的邁巴赫動了起來,緩緩停在了蘇杭景面前。

    蘇杭景拉開後車門,長腿一跨,坐了進去。

    顧姚姚恍然大悟,原來蘇杭景不是一個人來的。

    那他剛才為什麼要親自幫自己搬東西?

    而且讓她參加秦家的中秋家宴,只是一句話的事兒,讓劉特助過來知會一聲就可以,怎麼還紆尊降貴自己來了?

    顧姚姚有點搞不懂這位京圈大佬的腦回路。

    -

    時間轉眼到了兩天後。

    顧姚姚今天沒有騎車來上學,剛結束一天的功課,就看見學校門口不遠處停著一輛邁巴赫。

    她輕車熟路地拉開後車門,蘇杭景正坐在車的左後方。

    見她坐上來,蘇杭景平淡地掃了她一眼,隨後輕聲吩咐駕駛座的劉特助:“開車。”

    車子啟動,平緩地駛入大路,逐漸往市中心的方向走。

    但這並不是去秦家的路。

    顧姚姚抱著一肚子的疑惑,卻沒有出聲詢問。

    車子最終在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場停下。

    這家商場是秦氏旗下,主打中高階級受眾,很受京圈少爺小姐的青睞。

    蘇杭景帶著她走入內部通道,直達商場最高層。

    裡面是一家造型獨家設計的門店,店主是盛名海內外的明星造型師albert,一看到蘇杭景,立馬尖叫一聲,丟下手中化妝刷,熱情地迎了過來。

    “我的天!蘇總!”albert激動地翹起蘭花指,“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蘇杭景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而後向前邁了一步,讓面前的人看清楚自己身後的顧姚姚,“帶一個朋友過來。”

    albert看向他身後的少女,臉上帶著驚異,“天哪,蘇總,您居然喜歡這一掛的?”

    熟悉蘇杭景的人都知道,他幾乎從不帶女人出現在公共場合。

    如今他身邊突然出現了個女人,雖自稱是朋友,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其中的蹊蹺之處。

    “少廢話。”劉特助怕自家總裁生氣,連忙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附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albert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沒有再多說別的,熱情地沖顧姚姚比了個“請”的手勢,“請跟我來。”

    顧姚姚跟著albert走到了最裡面的化妝間。

    蘇杭景找了個沙發坐下,雙腿慵懶地疊起,神色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兩個小時後,最裡面房間的門被人打開,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響。

    蘇杭景聞聲抬頭,迎面撞上顧姚姚的目光,不由得愣了幾分。

    在他的印象中,顧姚姚鮮少穿黑色。

    此時她穿著一件黑色修身長裙,裙子下擺被設計成了波浪狀,完美地修飾了她纖細的小腿。

    一截白皙精緻的鎖骨露出,如天鵝般的頸上被一條白色珍珠項鍊點綴。

    她本就幾近完美的五官,此刻搭配了最適合的妝容,眉毛細長,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嘴唇紅如櫻,美得不可方物。

    “這張臉真是神了,不進娛樂圈真是可惜。”albert忍不住發出感慨。

    他的手經過無數張明星的臉,還是頭一次碰到像顧姚姚這麼出挑的。

    蘇杭景默然地收回了視線,只感覺喉嚨發緊。

    他掩飾一般,神色不自然地理了理衣領,而後站起身,沖顧姚姚招了招手,示意她跟過來。

    劉特助則在二人離開後,拍了拍albert的肩膀,“今天做的不錯,錢回頭打你卡上。”

    秦家雖然掌握著大半個京圈的命脈,行事作風卻很是低調,別墅坐落在郊區,顯得有些遺世獨立。

    秦家別墅比顧家大的多,可以稱作“莊園”,花園、泳池、假山以及涼亭,應有盡有,主體建築有點像中歐世紀的古堡。

    蘇杭景下車後,泰然自若地站在了顧姚姚旁邊,淡聲道:“挽著我。”

 第90章 顧姚姚上不了檯面

    秦家有傭人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連忙迎過來,殷勤地接過劉特助手中的禮品。

    看著那傭人激動的樣子,貌似蘇杭景並不常回秦家。

    秦家的宴席設在後花園,特地做了驅蚊處理,中間取了十平方米的面積擺放圓形餐桌,周圍用玻璃板隔擋著,既能賞花又能賞月,別有一番情趣。

    現在秦家大多人都已落座,蘇杭景和顧姚姚到的時候,只有三個空位。

    秦有為迎門口的方向坐著,他的旁邊是個年紀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面容俊朗,眉宇之間跟秦放有些相似。

    想必這就是蘇杭景毫無血緣關係的哥哥秦崢嶸。

    秦崢嶸的旁邊,則坐著一個貌美婦人,氣質出眾,舉手投足盡顯豪門貴婦的優雅。

    此時她正對一旁的秦凝有說有笑,應該就是高校長的妹妹高憶秋。

    秦家的主人就到了這幾位,獨獨不見秦放的身影。

    秦有為看見蘇杭景走進來,忍不住一怔,似乎對兒子的到來很是意外。

    蘇杭景吩咐傭人把禮品擱在一旁,帶著顧姚姚走到了秦有為面前。

    “爸,這位你見過的。”蘇杭景嘴角噙著一絲禮貌性的笑,“顧氏千金,顧姚姚。”

    顧姚姚抬頭看著他,只能看到他稍顯涼薄的側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蘇杭景的笑容,寡淡又疏離。

    秦有為深深地上下打量了顧姚姚一番。

    他今年已年逾六十,閱人無數,對僅見一面的人很難記住。但顧姚姚卻不同,那天晚會時在顧家的表現,使他印象很深。

    “落座吧。”秦有為沒說什麼,神色平淡地撂下這一句。

    顧姚姚將胳膊從蘇杭景的手臂中抽出,兀自坐到了秦凝身旁的空位上。

    秦凝從二人進門時,一雙眼睛就一刻也沒從他們身上離開過。

    她自然注意到了二人親密的動作,此時恨不得將眼神變成刀子,狠狠刺在顧姚姚的身上。

    礙於今日是中秋家宴,她不好當場發作,只能把這口氣生生吞下去。

    秦有為看人都差不多到齊了,便吩咐眾人可以動筷子了。

    蘇杭景看著唯一空著的座位,環視了一周,確定缺席的人是誰後,便開口問道:“小放呢?”

    “他最近忙著樂隊的事,正在隔壁的津城巡演呢。”許久不開口的秦崢嶸出聲回答,臉上醇厚的笑,“這孩子整天忙著這些不太主流的東西,還辦得生龍活虎,年輕人嘛,我和他媽也就隨他去了。”

    “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蘇杭景沒有異議,將剝好的蝦隨手放進了顧姚姚的盤子裡。

    秦有為看著小兒子剝蝦的動作,太陽穴突突跳了跳,而後道:“最近公司沒出什麼問題吧?”

    蘇杭景並沒有多和他交談的想法,語氣寡淡道:“沒有。”

    “沒有就好。”秦有為不知想到了什麼,歎了口氣,“我人老了,看你打理得這麼好,我也能放心地把企業全權交給你了。”

    蘇杭景聞言,手裡的動作一頓,雙眼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緒。

    而秦崢嶸表情不變,沒什麼反應,沉默地吃著碗裡的飯,似乎對秦有為的話早有預料。

    倒是高憶秋反應大了些,筷子一時之間沒有握住,劈裡啪啦地掉在了地上。

    這筷子掉的不是時候,此時整個飯桌都安靜下來,抬起眼往她這裡看。

    一旁候著的傭人眼疾手快,把地上的筷子撿了起來,又重新遞給了她一雙新筷子。

    “兒媳婦吃飯不要走神。”秦有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打破了尷尬的局面。

    高憶秋連連應聲,“誒,好好。”

    大家都默不作聲,也都明白高憶秋心裡想的什麼,只是都默契地沒有拆穿罷了。

    剛剛秦有為在餐桌上的一席話,直接表明退休後把企業全權交給蘇杭景,這件事雖然是順理成章的,但被他公然拿到明面上來說,卻也相當於駁了秦崢嶸的面子。

    秦崢嶸好歹也是秦有為的兒子,雖然跟秦家沒有半點血緣關係,但秦有為對他也總得表示表示。

    高憶秋心裡有怨是應該的。

    這頓飯才吃了不到十分鐘,顧姚姚就感覺周身藏匿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果然是京圈大戶,一家子各懷鬼胎,氣氛劍拔弩張。

    她在顧家待著時,都沒感覺這麼有壓力過。

    蘇杭景看出了她狀態有些緊繃,又往她盤子裡夾了一些葷菜,反而他自己一直吃素。

    今天的他格外周到,一門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顧姚姚很想對他說,沒必要這麼照顧她,畢竟他們只是相當於“契約關係”而已。

    她是為了還他人情,才答應來秦家吃飯的。

    不過她並沒說出口,三下五除二吃乾淨了盤子裡的東西,站起身席位上的人道:“不好意思,我想去下洗手間。”

    餐桌上沒人回應,倒是蘇杭景扭頭喊了傭人,領著她走出了門。

    顧姚姚剛離開沒多久,秦凝也跟著離了席。

    秦有為料著顧姚姚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有意識地摩挲著手裡的茶杯,緩聲開口道:“你跟顧家那個不合適,她家裡最近出的事情有點多,我們是清白人家,還是少跟那種人家來往的好。”

    “清白?”蘇杭景像是聽到了驚天笑話一般,掀起眼角看他,“顧家人跟父親比起來,還是差了一些。父親最不應該提的,就是‘清白’二字。”

    他的最後一句話刻意壓低了聲音,有些輕微的寒意。

    這話裡諷刺意味十足,在場的人呼吸一窒,似乎沒想到蘇杭景這麼不給面子,居然在這種時刻公然對自己的父親叫板。

    秦有為卻並未放在心裡,對這段話充耳不聞,繼續道:“你嫂子的表妹剛出國留學回來,斯坦福大學畢業,碩士雙學位,家底清白殷實,不如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這話幾乎在暗戳戳表明,顧姚姚上不了檯面。

    “不勞您費心。”蘇杭景撂下筷子。

    他的手用了一些力度,筷子與瓷盤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蘇杭景從傭人手裡接過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已經用行為告訴了眾人。

    他生氣了。

    “我去下洗手間,你們慢用。”

    蘇杭景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第91章 以後稱呼我不必用“您”

    蘇家比顧家大許多,傭人帶著她拐了好幾個彎,使她險些沒記住路,這才到達洗手間。

    她剛從洗手間出來,繞到鏡子前準備洗手,就看見穿著墨綠色短裙的秦凝正雙手抱肩,側身倚在門框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

    秦凝現在已經出道,拍了部s+級別的電影,剛在娛樂圈嶄露頭角。

    許是化妝技術有了提升,她的臉比在學校讀書時更加精緻了一些。

    果然是紅氣養人,人們說的一點都沒錯。

    顧姚姚收回了視線,轉過身打開水龍頭洗手,背對著身後的人道:“你是在等我嗎?”

    秦凝並沒有回答,灼熱地目光盯了她好一會兒。

    “顧姚姚,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有本事,居然把我小叔都搞定了。”

    這聲音頗有種咬牙切齒的味道。

    顧姚姚洗完手,轉身看向她。

    只見秦凝微抬下巴,仍是記憶中那副高傲的模樣。

    “秦凝同學誤會了,我跟蘇先生並不是你想的那樣。”顧姚姚看出了來者不善,並不想多解釋,繞過她就要走。

    下一秒,秦凝站在門框正中間,把路給堵住了。

    秦凝身材高挑,顧姚姚才堪堪到她耳垂,在身高上明顯被壓了一頭。

    “你糊弄誰呢?”秦凝向前逼近一步,“我可親眼看見小叔給你夾菜了,他甚至還給你剝蝦!你是什麼身份,憑什麼讓小叔給你剝?”

    顧姚姚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看著面前面容有些扭曲的人,強壓下心中的不適。

    秦凝的反應多少有些偏激了。

    她微微眯起眼,畢竟自己才是占理的人,並不打算讓著她,“拜託,這個菜是你小叔主動給我夾的,蝦也是你小叔主動給我剝的,手長在他身上,你有本事去問他,為什麼在這裡指責我?”

    秦凝面色一凝,似是沒想到眼前這人竟如此伶牙俐齒。

    顧姚姚說的確實在理,她也明白這個道理,可就是不敢明目張膽地去質問蘇杭景。

    他只是她的小叔而已。

    她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

    “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他身邊?”秦凝深吸一口氣,不打算放過她,“我之前在學校不是警告過你了嗎?我讓你離我小叔遠點,為什麼還是抓著我小叔不放!”

    前段時間,網上突然曝了幾條熱搜,傳出了蘇杭景跟顧姚姚的親密照。

    照片裡,一向潔身自好的小叔,破天荒伸出手,撫上了顧姚姚的額頭。

    她那時候在拍戲,恨不得立馬飛到顧姚姚面前,把她的臉撕爛!

    如今顧姚姚舞到了她的面前,那就乾脆新賬舊賬一起算!

    顧姚姚正準備出口反駁,不經意瞥見她的身後,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到嘴邊的話跟著收了回去。

    既然秦凝有意招惹她,那麼她就讓她嘗一嘗,惹她的後果是什麼。

    “怎麼不說話了,是心虛了嗎?”秦凝見她低下了頭,以為她被自己懟得啞口無言,心裡頓時升起了一絲勝利感。

    她將顧姚姚逼到前方的洗手台,直到對方退無可退。

    顧姚姚神色浮現出一抹慌亂,聲音微微顫抖著,“秦凝,你想幹什麼?”

    這話更是激發起了秦凝的戰鬥欲,她猛地抬起手,朝顧姚姚的臉落了下去。

    顧姚姚緊閉雙眼,認命地將臉一偏。

    等了半天,那道耳光遲遲沒有落下來。

    她再次睜開眼,就發現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秦凝滿臉寫著驚駭,下意識尖叫了一聲,而後慌亂地解釋:“小叔,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杭景緊拽著秦凝的手腕沒有鬆開。

    那張冷峻的臉此刻浮現出陰翳,眼底如同凍了千年的冰川,滿是懾人心魄的寒意。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蘇杭景力度大得幾乎能把她的手腕碾碎。

    秦凝臉色發白,她還從來沒有看到這樣的小叔,眼神冷得跟要吃了她一樣。

    她的手被抓得發青,眼淚大顆大顆地順著眼角流下。

    蘇杭景適時地鬆開了手,下頜角緊繃,怒氣並未消減,“你動誰也不能動她。如果再被我發現,我不會顧及半分叔侄情義。”

    把狠話撂下後,蘇杭景大手一撈,拽住一旁顧姚姚的手腕,大步離開了原地。

    秦凝握著酸痛的手腕,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臉上淚水交加,滿是嫉恨與不忿。

    顧姚姚剛才裝成弱勢的一方,是故意演給蘇杭景看的。

    她本以為蘇杭景看到後,頂多會說秦凝兩句,卻沒想到他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蘇杭景帶著她來到室外,那只手仍然沒有鬆開她的手腕。

    “蘇先生,您沒事吧?”顧姚姚忍不住停下腳步,側身看向他。

    蘇杭景腳步一頓,目光剛碰到她的臉,下一秒卻如觸電一般,不自然地撇過了頭。

    他的那只手也相應地鬆開。

    “這件事是因為我。”蘇杭景剛剛只看了半段,前因後果已經猜了大半,“我向你賠罪。”

    顧姚姚聽到他前半句話,不由微微一愣。

    聽他這麼說,他好像是知道秦凝對自己的感情的。

    不過這都能說得過去,秦凝的感情太過熱烈,如同熱情洋溢的篝火,蘇杭景經常在火堆邊待著,自然能夠感受到溫度。

    但他們明面上是叔侄關係,若是真的在一起,肯定會被視為“家族不倫”。

    他們身份擺在最高處,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盯著,註定是不能有結果的。

    所以蘇杭景只能裝作不知道。

    顧姚姚收回了思緒,突然有點理解蘇杭景。

    她輕輕搖了搖頭,輕鬆將此事揭過,“沒關係的。”

    “以後稱呼我不必用‘您’。”蘇杭景轉過身,率先向後花園的方向走,他的嗓音淡淡的,又莫名有些悠遠,“我們之間只是社會地位不同,但到底都是一路人。”

    這後半段話聽起來別有深意。

    一路人?

    顧姚姚深深地看著他的背影,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剛才在餐桌上的場景。

    秦家的家庭氛圍貌似並不怎麼好,蘇杭景跟他的父親之間,有一種莫名的距離感。

    她又想到之前在顧家的聯誼晚會上,蘇杭景對自己說的那些話,突然就有些理解了。

    立場不同而已,興許他真的經歷過那些事情呢。

 第92章 原來是個老綠茶

    二人一道回了後花園。

    剛走到玻璃房門口,顧姚姚就注意到席位上多了一個陌生的婦人。

    那個婦人此時正坐在剛開始空著的席位上,含笑跟秦有為交談著什麼。

    她的模樣看起來有五十多歲,但根據席上人對她敬畏的態度來看,實際年齡應該只增不減。

    她的身姿坐的端正,切牛排的動作也盡顯優雅,雖然跟秦有為隔著一段距離,但能自然地忽視眾人跟他對話,應該是秦有為的朋友。

    蘇杭景走到門口,自然注意到了席位的變化。

    “她怎麼來了?”他的嗓音低沉,語氣聽起來有些不悅。

    女人聽到他的聲音,手握刀叉的動作一滯,隨後緩緩轉過頭,扯出一絲大方優雅的笑容:“杭景,好久不見。”

    蘇杭景仿若未聞,視線越過她,看向前方的秦有為,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她怎麼來了?!”

    顧姚姚站在他的身側,感覺到席位上的氣氛有些微妙,連呼吸都跟著放緩了。

    “杭景,這是你林姨,好歹也是你的長輩,怎麼能用這種語氣說話?”秦有為不悅地皺起了眉頭,語氣加重了幾分,“今天是中秋節,闔家團圓的日子,不要把場面鬧得這麼難看。”

    蘇杭景抬步走了進去,在自己的席位前站定,卻並未落座,眼神冰冷地注視著面前的父親。

    “她算哪門子的長輩?”他低下頭,沉悶地笑了一聲,暗黑色的虛影使他的側臉看上去有些涼薄。

    隨後他譏誚地說:“原來父親也知道今天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可你卻把這個逼死母親的劊子手帶到家裡來,是想要噁心誰?”

    這一句話落下,在場的傭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直接把氣氛給搞僵了。

    “蘇杭景!”

    秦有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整張桌子都跟著震了震,他似乎還是不解氣,一把抓住面前的茶杯,狠狠往地上一砸——

    “快給你林姨道歉!”

    蘇杭景沒有吭聲,大手撈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林珠作為這場鬧劇的導火索,此時尷尬地站起身,眼眶微紅,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走到秦有為旁邊,輕輕按住他的胳膊,勸解道:“你別為難小景了,這件事是我的錯,學長,我就不該今天來找你,擾了你們家今日的雅興。”

    這話說的很是委婉,似是在為蘇杭景開脫,其實在暗暗告訴秦有為,是他這小兒子不懂事,故意讓她難堪。

    顧姚姚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卻把這一切都看了個分明。

    原來是個老綠茶。

    “他就是沒事找事!”秦有為吼了一聲,“好端端的亂發脾氣,剛剛你沒在的時候,他就擺出那副態度,根本就沒把我們當回事!”

    發洩完後,秦有為滿是歉意地看向林珠,“是杭景不懂事,讓你受委屈了。”

    蘇杭景聽到這句話,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眼底流露出一股情緒,晦澀難懂。

    這股情緒只是一瞬間,快到顧姚姚以為自己看錯了,下一秒,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無所謂的笑,開始動手穿起了西裝外套。

    “父親說的對,林姨也沒有錯,錯的是我。”他已經穿好了外套,正給自己扣著扣子,“那我就不打擾大家用餐了,祝你們吃好喝好。”

    他的手微微發抖,最後一個扣子卻死活扣不上。

    “我來。”

    一雙柔嫩的手伸了過來。

    蘇杭景掀開眼簾,入目是顧姚姚精緻的臉。

    只見少女正踮著腳尖,幫他扣最上面的扣子,那對秀眉此時正微微蹙著,似乎很是費力。

    這一幕被他盡收眼底,他心裡的某根弦貌似被人撩撥了一下,原本早已激起驚濤駭浪的內心,竟神奇般的平靜下來。

    一旁的秦有為全程皺眉,看到小兒子拉起顧姚姚的手,準備跟她離開,頓時就站不住了。

    “你什麼意思?”秦有為忍不住出聲喊道,“在這種時候,你非要給我難堪嗎?”

    站在他旁邊的林珠,此時也善解人意地勸說道:“杭景,你別耍小孩子脾氣,如果是因為我你才這樣,那我這就走。”

    她剛說完,就邁開腿準備離開,卻被秦崢嶸夫婦給攔住了。

    畢竟是秦老爺子的客人,就這麼讓她走,日後傳出去肯定會落下話柄。

    林珠被人給攔住,順理成章地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她抬起眼看向門口的蘇杭景,好像在說——

    看吧,不是我不想走,是他們不讓我走。

    顧姚姚感受到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此刻加重了一絲力道。

    好似在隱忍。

    顧姚姚微微眯起眼,對付這種老綠茶,她可是內行啊!

    “秦先生、高女士,既然林女士都說了要走了,你們也不要為難人家了。”

    少女的聲音很是清脆,如清晨的鈴鐺,又如山間的百靈鳥,聽起來很是令人舒心。

    “林女士做的確實不太合適,今天是突然到訪的,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出現在主人家的席位上已經是很冒犯了。”顧姚姚神色無辜地皺起眉,眼神卻異常清澈,“剛剛從杭景的口中聽出,林女士貌似跟杭景有點誤會?”

    “誤會沒有解除就出現在這裡,在杭景說那些誤會的話時,不急忙解釋,卻跑到秦伯伯面前服軟——這種行為,顯得您這個大人做的,太不入流了些。”

    顧姚姚說的陰陽怪氣,在場的人心思各懷鬼胎,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剛才那一幕的蹊蹺之處。

    林珠微微發愣,眼中閃過一絲被人揭穿的心虛。

    沒想到這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居然如此伶牙俐齒!

    她的眼眶微紅,繼續為自己辯解道:“我那是怕有為氣壞了身子,就忙著安撫他,也沒想著跟小景解釋……”

    “是嗎?”玻璃門後出現一道譏諷的女聲。

    秦凝已經調整好情緒,踩著高跟鞋大大方方地走進了玻璃房內。

    她沒有看門口的二人一眼,目光直直地盯著面前的林珠,“我剛剛可是看的很清楚,林女士手段高明,這一招叫做‘以退為進’,表面上是在為我小叔說話,實際上是在給我小叔潑髒水呢。”

 第93章 對不起,我為我之前的偏見感到抱歉

    秦凝說話太過於直接,生生拉下了林珠的面子。

    秦有為面色陰沉,正要發作,一旁的高憶秋留意著老爺子的神色,連忙眼疾手快地跑上前拉住了秦凝。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

    秦凝不愧是做了明星的人,氣勢上面並未消減半分,她無視自己母親的怒容,沖著林珠不屑地笑了笑。

    “林女士這種手段的女人,我在片場見得多了,無非就是會挑撥離間一些,以為這樣就會有男人向著她……”

    “啪!”

    話還沒說完,一記清脆的耳光就落在了她的臉上,打斷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林女士是你爺爺的朋友,你怎麼可以這麼臆測她!”高憶秋的手有些發麻,顯然剛才是用了十足的力道。

    秦凝捂住發麻的臉頰,沖著高憶秋冷笑了一聲。

    她並不怪她,她明白母親這是在給自己臺階下。

    如果沒有人制止她,接下來迎接她的就會是秦有為的暴怒,到時候事情就不好收場了。

    她也知道駁了林珠面子的後果是什麼,可她就是接受不了這個女人這麼對待自己的小叔!

    蘇杭景看到這裡,緩緩鬆開了顧姚姚的手腕,抬步走上前,將秦凝拉到了自己身後。

    “父親。”蘇杭景神色平靜地看向秦有為,“您當真不知道,我母親當年為什麼跳樓的嗎?”

    秦有為聽到“跳樓”二字,觸動了他的記憶深處,心臟不由狠狠抽痛了一下。

    “您又知不知道,我七歲那年,為什麼執意要去外公家?”

    秦有為無力地扶著椅背,另一隻手微微顫著,“你母親當年的死,是我永遠過不去的坎……但跟你林姨沒有關係……”

    “是嗎?”蘇杭景掃了林珠一眼,嘴角的笑容滲出冷意,“聽傭人說,當年我母親,可是看了一條短信才——”

    “什麼短信?”秦有為不禁一愣,出聲打斷了他,“我怎麼不知道?”

    蘇杭景看到自己父親一臉茫然的神色,貌似是真的不知道短信的事。

    他沒有出聲解釋,而是注視著林珠的反應。

    林珠臉色發白,跟蘇杭景對視了一眼,下一秒觸電般移開了視線。

    她扭頭看向秦有為,扯出一絲難看的笑容,“今天是我唐突了,我向學長你賠個罪。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這副驚慌失措的樣子,顯然是心裡有鬼。

    但秦有為沒有看出來,皺著眉頭,神色擔憂道:“你是自己來的嗎?有沒有開車?”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就好。”林珠搖了搖頭,頭微微低垂著,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秦有為頓時把蘇杭景剛才的話拋之腦後,忙著吩咐家裡的司機,把林珠送回去。

    目視著林珠離開後,秦有為坐到了座椅上,再次看向蘇杭景,“杭景,你剛剛說的是短信是什麼?”

    蘇杭景卻不願再開口了。

    他譏誚地注視著秦有為,“我真是恨不得早出生幾年,好在那時候長大成人,帶著母親遠走高飛。”

    “您真的不配為人丈夫。”

    撂下這一句話,他再度轉身,兀自牽起顧姚姚的手,大步流星地離去。

    剛走到門口,身後就傳來一道劈裡啪啦、東西落地的響聲。

    動靜是真的不小。

    身後接連響起了秦崢嶸和高憶秋的聲音——

    “爸、爸,您沒事吧?”

    “快叫家庭醫生過來!”

    玻璃房內此時如同兵荒馬亂,蘇杭景後背一僵。

    但他並沒有回頭。

    蘇杭景拉著顧姚姚的手走出大門,那輛邁巴赫正停在路燈下,安安靜靜等著二人。

    劉特助注意到動靜,連忙從駕駛位下來。

    他剛想問自家總裁,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注意到對面鐵青的臉色,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肯定是又跟他們吵架了。

    劉特助什麼都沒有問,貼心地拉開了後車門。

    直到蘇杭景鬆開手,顧姚姚才發覺自己的手心沾上了汗,但並不是她的。

    二人坐進了車裡,中間僅隔著一條過道的距離。

    氣氛壓抑得可怕,顧姚姚忍不住端詳著蘇杭景的臉色。

    “為他們生氣不值得。”顧姚姚笨拙地開了口,她不怎麼會安慰人。

    蘇杭景臉色蒼白,在車內燈光的照射下,連額角黯青色的血管都清晰的顯露了出來。

    她以為正在氣頭上的蘇杭景不會搭理自己,下一秒卻聽他緩緩道:“你剛才不應該替我出頭。”

    顧姚姚微微挑眉,這跟她預想中的不太一樣。

    沒想到蘇杭景第一個考慮的竟然是自己。

    “為了我得罪老爺子,對你來說不值得。”

    蘇杭景此時的眼睛如同深邃的海,眼底波瀾壯闊,就這麼與她對視著。

    顧姚姚的心沒來由漏了一拍。

    她神色不自然地轉過了頭,輕笑道:“你不用想太多,我只是單純看不慣那個女人。”

    “她太裝,跟顧寶珍一樣。”

    蘇杭景長睫顫了顫,眼底浮現出一絲了然,“原來是這樣麼?”

    “什麼?”顧姚姚疑惑地抬起頭。

    “原來你裝作心機深沉的樣子,是為了對付那個顧寶珍。”蘇杭景徹底明白了過來,神色有些懊惱,轉過臉面對著前面的車座。

    “我剛開始見你第一眼,以為你跟林珠一樣,是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人,以至於後面對你說了很多重話。”

    “之後每一次接觸你,都讓我發覺你並非我印象中那樣糟糕。好像‘心機綠茶’這種身份,只是你的一種保護殼。”

    顧姚姚莞爾一笑,“你說得對,我這招叫做‘用魔法打敗魔法’,只有用敵人的套路去對付,才有乘勝之機。”

    這話說的有點幽默,蘇杭景嘴角微微勾起,發出了一聲低笑。

    “對不起,我為我之前的偏見感到抱歉。”這一次的道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真誠。

    顧姚姚深深地看著他,好像今日的蘇杭景,跟以往有所不同。

    “你母親的死,跟那個林珠有關,對嗎?”顧姚姚鼓足了勇氣問他,頓了頓又問,“你之所以討厭那些心機深沉的人,就是因為林珠,對不對?”

    雖然打聽別人的過去、揭開別人傷疤有些不好,但她還是很想弄明白這些事情。

 第94章 邀請函

    蘇杭景垂下黑睫,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散出一片陰影,此時他的臉側對著她,有股難以言喻的悲傷情緒。

    正當顧姚姚以為蘇杭景不想回答時,蘇杭景卻偏過頭看向她,隨即輕“嗯”了一聲。

    “在我七歲那年,我親眼看見母親跳了樓。”

    蘇杭景搖下身側的車窗,緩聲說道。

    顧姚姚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偌大的秦家莊園,一座如古堡似的大樓巍然聳立,隱隱散發著一股神秘氣息。

    蘇杭景神色逐漸迷離,“她是看到了一條短信才跳下去的,臨跳樓的那一刻,她沒有回頭,即使我就在她的身後。”

    顧姚姚呼吸一窒,怪不得他在林珠面前反應那麼強烈,原來是親眼目睹過自己的母親的死亡。

    那時的他還小,想攔卻又攔不住,那種絕望的感覺,她很能感同身受。

    顧姚姚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他:“所以那條短信的內容,是什麼?”

    “被母親刪掉了。”蘇杭景語氣平淡,眼底毫無波瀾。

    但她卻從他的眼睛裡看出,那層深淵後的洶湧。

    “母親是個很善良的人,陪著父親一路吃了很多苦,後面剛安穩下來沒多久,突然收到了一條陌生人的短信。”

    顧姚姚沒有說話,安靜地聽他述說著。

    “從那以後,那個陌生人便在父親出差時,頻繁地發送短信,內容都是一張我父親的照片。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父親,面對鏡頭笑得溫柔。反倒而他對我一直都是嚴厲的。”

    顧姚姚見他沒再開口,便出聲詢問道:“所以那個發消息的人,是林珠?”

    此時車子緩緩啟動,行駛在寬闊的大路上。蘇杭景關上車窗,扭頭看向顧姚姚,微微點了點頭。

    “她是我父親的初戀。”

    顧姚姚心中微微一動,她只知道秦有為與蘇夫人琴瑟和鳴,在蘇夫人死後便沒有再娶,後半輩子孑然一身,成了京圈的一段佳話。

    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

    蘇杭景說的言簡意賅,顧姚姚大抵聽明白了。

    秦有為靠杭城首富之女上位,功成名就後與初戀藕斷絲連,借著出差的理由與初戀私會。

    初戀想要宣示主權,便長期給蘇夫人發短信,以證明自己的地位。

    蘇夫人為人善良懦弱,為了維持這個表面上光鮮亮麗的家,受盡了無數磋磨與委屈,最後選擇以跳樓的方式結束一生。

    可蘇夫人這種解決事情的方式,難免有些太不負責任。那時蘇杭景年紀還小,最後不得不選擇去了外公家生活,小小年紀便開始寄人籬下。

    顧姚姚忍不住再次端詳起蘇杭景,怪不得他在人情世故這方面頗為冷淡。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男人抬起眼簾,深邃的目光掃過她的臉,眉頭不動聲色地一挑,“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麼?”

    顧姚姚注視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整個人就好像在她眼裡變得鮮明了起來,在面對他的問話時,她莫名不覺得害怕了。

    “沒有。”顧姚姚輕輕搖頭,“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蘇杭景轉過身去,整個人躺在車座靠背上,渾身上下好似放鬆了起來。

    顧姚姚聽到身側傳來一聲輕笑。

    蘇杭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愉悅:“我既然會告訴你這些,自然是相信你的為人。就算你說出去也無妨。”

    似乎將藏在心底的話說出來後,他整個人都跟著釋然了。

    “今日你在家宴上幫了我,算我欠了你一個人情。”蘇杭景目光幽深,落在了她的臉上,“以後有什麼困難,可以隨時找我。”

    顧姚姚聞言,立馬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半開玩笑道:“那你可得做好被隨時打擾的準備了。”

    “隨時恭候。”蘇杭景唇邊牽起,眉眼有些溫柔。

    -

    接下來的時間,顧姚姚課業繁忙,只有週末才有時間去筠生一趟。

    恰逢節假日,京大特地放了三天假期。

    顧姚姚做完專業課作業,就將自己當成了罐子,成天泡在筠生裡。

    有了專業知識的薰陶,顧姚姚將面試那天呈給蘇從筠的皇冠設計圖又改良了一下。

    在原設計圖的基礎上,又加了一些小細節,顯得更加精緻端莊。

    蘇從筠拿起她的設計圖看了一眼,眼中浮現出一抹驚豔之色,盯著那張圖,若有所思地問:“有沒有想好起什麼名字?”

    顧姚姚輕輕點了點頭。

    她早就想好了。

    “我想將它取名為‘涅槃’。”顧姚姚回道。

    蘇從筠神色驚異地扭過頭,輕聲問道:“為什麼要起這個名字?”

    這絕對不是那種未經世事的小女孩能想出的名字。

    顧姚姚微愣,沒有料到她會問。

    “涅槃”一詞是佛語,是指一個人達到超脫生死和世俗煩惱的境界,是對死亡的美稱,也算是對她自己的一種心靈慰藉。

    確切的說,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重生後又經歷了很多事情,這使得她的心境無法再像當初那樣平靜。

    她之所以取名為“涅槃”,就是想勸誡自己,接下來不用再靠著仇恨而生活。

    顧姚姚當然不能按心裡的原話說出來,只是道:“這是對所有愛美女士的一種寄託,希望她們能夠將世事看淡,去驕去燥,做一個心靈自由的人。”

    “很好。”蘇從筠讚賞地看著她,“那等你的產品發佈,就用你的原話做成宣傳語吧。”

    話音一落,顧姚姚倏地抬起頭。

    “真、真的嗎!?”

    蘇從筠這是認可了她的作品,打算將她的作品變為現實,讓她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珠寶設計師。

    “我說話還能有假?”蘇從筠溫柔地笑著。

    而後她轉過身,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張邀請函,遞給了顧姚姚。

    “這是秦氏的聯誼晚會邀請函,秦董事長給了我兩份,可能是想讓我帶著女兒去。”蘇從筠一想到蘇鬧月,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但是我女兒不爭氣,我想把這個機會讓給你,方便多認識一下那些上流社會的人士。”

    顧姚姚後知後覺地接過來,感覺那封再正常不過的邀請函,此刻如同有千斤重。

 第95章 上回見令千金的時候,好像不長這樣

    “秦家宴會上會有很多精英人士,聽說還邀請了一些珠寶大亨。到時候我會讓你以我徒弟的身份出面,帶你走個過場。”

    蘇從筠溫和地說著,連帶著顧姚姚以後的路該怎麼走都想好了。

    顧姚姚感動地熱淚盈眶,上輩子蘇從筠就是她高不可攀的存在,這輩子卻通過自己的努力,使自己大大方方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不愧是做了她兩輩子偶像的女人,她果真沒有看錯。

    這時文助抱著一遝檔走進來,聽到了二人的對話,忍不住開玩笑地吐槽道:“自從你來了之後,蘇總都不關心我了,以前我也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

    她把檔放在辦公桌上,走過來俏皮地對蘇從筠眨了眨眼,“蘇總,您對姚姚比對自己的女兒還要好,而且姚姚長得漂亮又懂事,不如就把她認成乾女兒吧?”

    顧姚姚驀然瞪大了眼,連忙去堵文助的嘴。

    這話太敢說了,她想都不敢想。

    “就你貧嘴,蘇總,快取消她的年終獎!”

    文助立馬做了個“拉鍊封嘴”的動作,表示自己什麼都沒說,活蹦亂跳地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蘇從筠看著二人的互動,狹長的鳳眼彎成了一道橋,在文助離開後,她將目光定在顧姚姚身上,眼底不由流露出溫柔的光。

    秦家聯誼宴會在第二天如期舉行,地點在沿海的君臨酒店。

    蘇從筠一早就按著顧姚姚的三圍,量身定做了一套高定禮裙。

    是一條白色長裙,長度直到顧姚姚的小腿處,裙子下擺用蕾絲勾勒出一道邊,周圍用透明的小碎鑽做裝飾,顯得這條裙子不那麼普通。

    裙子被設計成了裹胸的款式,完美地顯露出她傲人的身材曲線,纖纖細腰不盈一握,襯得整張小臉愈發清新脫俗。

    蘇從筠的美商確實很高,這一身比以往的禮裙都要好看。

    二人由專車送到了君臨酒店。

    君臨酒店今日燈光璀璨,名流雲集,看起來比之前更加高大上了一些。

    記得顧姚姚上次來這裡,還沒有跟顧寶珍撕破臉,僅僅隔了小半年,再次踏入這裡會是不同的心境。

    蘇從筠挽著顧姚姚的胳膊,許是蘇設計師的名頭太過響亮,還沒過半個小時,就有十幾個人過來主動打招呼。

    每有人過來打一聲招呼,蘇從筠都會將顧姚姚的名片遞出去。

    這些人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蘇從筠意欲何為,紛紛表示會照顧顧姚姚的作品。

    “喲,這不是蘇總麼?”一道有些尖銳的女聲迎面傳來。

    說話的人留著齊肩短髮,穿著一身黑灰相間的禮服,五官看起來有點不自然,鼻子過高,應該是整容過的。

    “這個女孩跟蘇總長得不怎麼像啊,上回見令千金的時候,好像不長這樣。”女人語氣尖酸,說話時,一雙有著歐式大雙眼皮的眼睛,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一旁的顧姚姚。

    顧姚姚莫名有些煩躁,在心中隱隱猜測,這人說話不留情面,應該是蘇從筠的死對頭。

    “紀大設計師什麼時候管這麼寬了?連別人身邊跟著誰都要過問。”蘇從筠絲毫不甘示弱地回懟。

    女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紅唇微張,緩緩吐出兩個字:“矯情。”

    下一秒,她掃見秦有為正走過來,立馬換作一副殷勤的嘴臉,忙不迭迎了上去。

    “哎喲,秦董事長,好久不見!”

    這聲音發嗲,怎麼聽怎麼感覺彆扭。

    蘇從筠臉色不悅,罵了一聲“晦氣”,拉著顧姚姚坐到了角落的沙發上。

    “這個人叫紀爽,以後看到她要離得遠遠的,免得沾染上晦氣。”蘇從筠看著那個妖嬈的女人,身子幾乎要貼在了秦有為的身上,心裡頓時感到一陣惡寒。

    顧姚姚聽到這個名字,瞬間反應了過來。

    這個名字她之前聽過,就是對不上臉。

    紀爽是蘇從筠在法國求學時的師妹,曾在同一家珠寶公司工作,後面她剽竊了蘇從筠的設計圖,還恬不知恥地稱那是她自己的作品,因此被業內好多珠寶設計師抨擊。

    從那以後,二人便撕破臉,再也沒有相互來往過。

    “知道了。”顧姚姚點了點頭,沒有再關注那個女人。

    期間蘇從筠被好友叫走聊天,顧姚姚則落了單,一個人都不認識的她,只能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

    她的眼睛不經意一掃,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身材高挑的男人。

    蘇杭景今日穿著一身亞麻灰西裝,這是他頭一次在公共場合穿這種偏淺色的搭配。

    他髮絲依然梳得一絲不苟,鬢若刀裁,長眉斜飛入鬢,端的是冷漠疏離。

    此時他正跟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交談著什麼。

    男人旁邊站著一個模樣嬌俏的年輕女人,貌似是他的女兒,女人看向蘇杭景時,冒著星星眼,恨不得將眼睛黏上去。

    倒是蘇杭景,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對面的男人身上,壓根沒往女人身上停留。

    這個宴會辦得不簡單。

    聽蘇從筠說,表面上是聯誼晚會,實際上是秦有為打算借著這個機會,讓蘇杭景相看一下有沒有適合的千金名媛。

    她心裡本來有些不舒服,但看到蘇杭景一副冷漠的態度,她莫名長籲了口氣。

    “姚姚!”

    一道黑影閃過,秦放繞過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對面。

    她跟秦放已經兩個多月沒有見面,再次看到他時,不由驚訝了一下。

    秦放穿著一件鋥亮的皮衣外套,下身工裝闊腿褲,頭髮還是黑色,卻被燙成了錫紙燙。

    他的長相本來就偏淩厲,如今配上這身行頭,倒有點像個騙富婆錢財和感情的渣男。

    “最近怎麼樣?”顧姚姚客套地寒暄。

    “還行,一直在忙著樂隊的事情。”秦放一說到樂隊,立馬就提了興趣,興致勃勃道,“我馬上就要出第一部專輯了,到時候我把親簽專輯送給你。”

    顧姚姚拍手敷衍道:“那太榮幸了。”

    秦放眯起眼,眼神似乎要把她看穿,“姚姚,咱們是什麼交情,還用得著客套嗎?放心好了,等我開了演唱會,可是要把第一排位置留給你的!”

 第96章 不要做傻事

    顧姚姚跟秦放聊了一會兒,隨後蘇從筠過來,又領著她去見了幾個合夥人。

    秦放坐在原位上,注視著不遠處與人溫婉攀談的顧姚姚,忽然之間感覺她有些不一樣了。

    她不再像剛認識時那樣弱小,此時穿著貼身的高定禮服,漂亮得像個公主。

    顧姚姚時不時的捂嘴輕笑,舉止盡顯優雅端莊,似乎跟那合夥人聊得很是投機。

    一瞬間他發現,僅僅離開德明不到半年時間,她逐漸從嬌弱的少女,成長為能在商業場與人談笑風生的女人。

    他的手掌漸漸收緊,一個想法逐漸落定。

    再等等。

    等我們都成長為大人。

    晚宴結束,秦家人考慮到時間不早,這裡又離主城區較遠,不方便回去,便按邀請函的序號都給每個人分配了相應的酒店房間。

    顧姚姚與蘇從筠房間並不在同一層,二人在電梯口分道揚鑣。

    她的房間在二十八層。

    電梯門打開,顧姚姚走了出去。

    走廊的並沒有人,金碧輝煌的格調,牆壁上的碎鏡照映出她小巧玲瓏的身段。

    她低頭看了一眼房卡上的房間號,而後抬起頭挨個往門牌號上看。

    路過拐角處,一雙大手突然伸了過來,托住她的肩膀,就往旁邊沒有攝像頭的地方走。

    顧姚姚頓時瞪大了眼,渾身汗毛直立,她不知道後面的人是誰,但她根本掙脫不開那人的桎梏,便肯定身後那人是個男人。

    沒想到在秦家舉辦的宴會上,還能碰到這種事。

    “救……”

    顧姚姚下意識想呼救,企圖讓附近房間裡的人聽到,以獲得好心人幫忙。

    “命”還沒喊出來,那雙溫熱的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不要說話。”身後男人聲音有些發悶,似乎在極力隱忍,“我被人下藥了,你的房間在哪?”

    話音一落,顧姚姚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猛地扭過頭,卻撞上蘇杭景如深潭一般的雙眸。

    他的眉頭緊鎖,額頭上冒出涔涔冷汗,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已經變得淩亂,有幾縷碎發耷拉在額角,使得那張蒼白的臉,有一種病態的美感。

    顧姚姚未多做思考,就乾脆的報出了房間號。

    蘇杭景抬起眼,打量起了附近房間的門牌號,未過多久他便確定了方位,一手抓起顧姚姚的手腕,一手扶著牆,步伐有些淩亂。

    顧姚姚看不下去了,上前扶住他,二人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房間門口。

    她掏出房卡打開了門,入目是一條燙金風格的玄關走廊,這是明顯是總統套房的裝修風格。

    顧姚姚沒有關心那麼多,扶著蘇杭景就往裡面走,此時的他意識還保留著,就是步伐紊亂,站不住腳。

    直到將他拖到客廳的沙發上,顧姚姚瞬間松了口氣,後背出了層薄汗。

    不愧是身高一米九的男人,沒點力氣還真是吃不消。

    她拿起一次性紙杯,往飲水機接了杯涼水,遞給了躺在沙發上,雙眼微闔的蘇杭景。

    蘇杭景挺起腰,顫顫巍巍地接過水,猛灌了下去,神色比方才緩和了一些。

    “你這是怎麼了?是被人下毒了嗎?”顧姚姚俯身看著他。

    “不是下毒,是被下了催情的藥。”蘇杭景糾正。

    剛剛喝下去的涼水只抵得住一時,沒過多久,他便又感覺胸腔內滾燙起來,直接攻上了他的大腦。

    不等顧姚姚繼續問,他便兀自說道:“在宴席上我一直在喝酒,想必是有人往我喝的酒裡面下藥……沒有人敢在這種時候搞事……只有家裡人。”

    顧姚姚忙問:“那你知道是誰了嗎?”

    “高憶秋。”蘇杭景神智越來越不清醒,卻乾脆地吐出這個名字。

    顧姚姚又去接了杯涼水遞給他。

    一杯涼水下肚,蘇杭景又恢復了短暫的清明,繼續道:“我剛剛看見你的電梯上了二十八層,是特地跟著你上來的,我最信得過你……”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目光帶著堅定:“你不要出去……我怕他們調監控過來找你麻煩,你先給劉特助打電話……他會想辦法。”

    他的呼吸愈發急促。

    顧姚姚明白一直給他喝涼水不是個事兒,慌亂地點了點頭,隨後在蘇杭景的身上胡亂摸索著。

    摸到他的西裝褲口袋時,顧姚姚的手往裡伸,下一秒,卻如觸電般直接縮回了手。

    她的臉色紅得滴血,一下子紅到了耳後根。

    蘇杭景也察覺到了異樣,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自然,“另一邊……”

    顧姚姚從另一邊的西裝褲口袋中摸出了手機。

    她用蘇杭景的指紋給手機解了鎖,後知後覺地瞥了一眼旁邊沙發上緊閉雙眼的男人。

    真不怪她沒找到手機,要怪就怪他口袋做的太深了。

    她找到劉特助的電話號碼,毫不猶豫地撥打了過去。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顧姚姚又嘗試著打了幾次,聽到的都是同樣的機械女聲,無非就是在告訴她——

    劉特助聯繫不上了。

    她的心沉入谷底。

    如今最能幫蘇杭景的人聯繫不上,顧姚姚就像個無頭的蒼蠅,來回在客廳內踱步。

    沙發上的男人發出一聲悶哼,掀開眼掃向她,眼神再不同往日那樣清明,“扶我去浴室。”

    他明白劉特助靠不住了。

    顧姚姚扶起蘇杭景,他卻站不住了,二人身形和力量懸殊,她根本就支撐不起他。

    “撲通”一聲,蘇杭景整個人摔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顧姚姚皺起眉,盯著面前的男人。

    他的定力果然很強。

    一般中了催情藥的人,很難再有自己的意識,就像當初的劉煜,就在中藥的情況下跟文安娜滾了床單。

    而眼前的男人,只是安靜地躺在地上,緊鎖著眉頭,雖然外表看起來沒有太大波動,但實際上肯定很難受。

    顧姚姚坐在地上,靜靜地注視著他。

    男人眉眼深邃,鼻樑高挺,有著最優越的五官,端的是舒朗英雋,平日裡最濯濯尊貴的人,此時此刻卻與自己近在咫尺。

    顧姚姚目光一凜,突然有了想法。

    蘇杭景在意識混沌之中,感覺到有雙手在解他的西裝外套。

    他心中一動,意識有一瞬間回籠,猛地抓住了她的雙手。

    “不要做傻事……”

 第97章 走吧,女朋友

    顧姚姚雙手一頓,隨即明白了過來。

    她拿起自己腿上蘸過冷水的毛巾,直接搭在了他的額頭上。

    “謝謝你在意識不清醒的情況下為我考慮。”顧姚姚說著,奮力掙脫他的手,“我搬不動你,所以只能用毛巾蘸冷水這種笨方法,給你擦拭身體,不要亂動哦。”

    她的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話音剛落,那雙大手的力道果然一松,漸漸收了回去。

    顧姚姚順勢解開他裡面的襯衫紐扣,將外套和襯衫一併脫了下來。

    大片白花花的胸膛頓時一覽無遺。

    許是因為中了藥,他的身上一片潮紅,伸手一摸,皮膚燙得驚人。

    蘇杭景明顯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胸膛紋理流暢,腰身精瘦,健碩的八塊腹肌盡顯,一整個血脈僨張。

    顧姚姚是第二次看到蘇杭景的身材,第一次還是在沈屹欣的柔道訓練室裡。

    她不再過多注意蘇杭景的身材,將打濕的毛巾,來回擦拭著他的腹部以上、鎖骨以下的部位。

    一晚上,顧姚姚不知重複了多少次。

    渾身累得不行時,她便停下來給劉特助打電話,但沒一次打通過。

    在顧姚姚的努力下,直至淩晨,蘇杭景身體的體溫逐漸恢復,意識也開始回籠。

    他的黑睫有些濕潤,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洇濕的淚。

    他的神色變得清明,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前方的顧姚姚,“辛苦了。”

    聲音還是同樣有氣無力。

    “你也是。”顧姚姚見他沒事了,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上一次她中藥,是蘇杭景幫了她。

    這次蘇杭景有難,她理應伸出援手。

    這幾個小時內,酒店的房門並沒有人敲響,顧姚姚將心裡的疑惑告訴了蘇杭景。

    蘇杭景從地上撐起身,僨張的胸肌上沾著水珠,他淩亂的髮絲貼在額頭上,顯得眉眼愈發清俊。

    “可能他們不想打草驚蛇。”蘇杭景走到飲水機前,腳步有些虛浮,兀自接了杯涼水。

    蘇杭景喝完水,轉過身看向她,嘴角的笑意略帶涼薄,“高憶秋不甘心老爺子的遺產劃分,所以她想往我身邊塞女人,企圖用女人牽制住我。”

    顧姚姚心中平靜無波,她已經猜到了。

    那天中秋家宴上,高憶秋在聽到秦有為說的那些話後,一時驚了心,沒有握住筷子。

    高憶秋出身書香門第,不可能會那麼不小心,除非這件事足夠讓她心悸,才導致她一時之間沒有控制住自己。

    顧姚姚想到上輩子的秦放,畢業後按母親的意願,接管了秦氏的子公司。

    想必那時的他,就已經成為了自己母親爭奪遺產的棋子了吧。

    “在想什麼?”蘇杭景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顧姚姚回過神,發現蘇杭景已經坐回了沙發上。

    “沒什麼。”顧姚姚搖了搖頭,也跟著坐在了他的旁邊。

    蘇杭景的目光穩穩當當地落在她的臉上,而後緩聲道:“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顧姚姚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

    “跟我在一起。”

    話音一落,顧姚姚雙眼倏地睜大。

    眼前的男人已經套上了白色襯衫,氣質本來就偏清冷,再加上他深邃的目光,顧姚姚差點以為他是認真的,而不是在談一筆交易。

    見顧姚姚沒有開口,蘇杭景盤起腿,若有所思地摩挲起了手裡的佛珠。

    沙沙的摩擦聲,伴隨著蘇杭景的聲音一同響起:

    “只是交易而已,你幫我應付高憶秋,我給你最好的設計師資源,兩全其美,何樂不為?”

    顧姚姚眼睛亮了亮。

    這確實是一個很誘惑的條件。

    蘇杭景作為秦氏太子爺,資源自然是最頂級的,又借著蘇從筠外甥的這層身份,只要他動一動手指,她必然能在現在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

    她的心中隱隱有些動搖。

    “但我還是想問——”顧姚姚疑惑地看他,“蘇先生為什麼不直接找一個真的呢?像你這種人,金錢、權利、地位……統統都有了,找到合適的女人,不是很簡單的事情麼?”

    為什麼就偏偏選擇要跟她做這筆交易呢?

    反正橫看豎看,這筆交易對她更加有利。

    蘇杭景嘴角泛起一絲輕笑,眼底藏著令人讀不懂的情緒,只道出三個字:“不著急。”

    顧姚姚感覺他笑得有些狡黠,卻也沒再多問,點頭答應了他的請求。

    這筆交易無非就是幫蘇杭景擋一擋那些爛桃花,以及家裡相親的安排。

    而她則會冠上一個“秦氏太子妃”的身份,雖然自此跟蘇杭景捆綁在了一起,但也算抱上了大佬的大腿,以後出去應酬、做活動,這個身份對她也更加便利一些。

    顧姚姚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此時的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一縷陽光照射進來,預示著新的一天已然到來。

    正在這時,蘇杭景放在地上的手機傳來一陣急促的來電鈴聲。

    蘇杭景躬身撿起手機,來電人是一串陌生號碼。

    他毫不猶豫地點擊了“接聽”。

    “總、總裁,您沒事兒吧?”裡面傳來劉特助的聲音,隱隱帶著一絲顫抖。

    他的身邊夾雜著風聲,伴隨著一陣車笛的鳴叫,貌似正在開車。

    蘇杭景冷笑道:“原來你沒死啊?”

    劉特助心臟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他就知道出事了。

    “昨天我在宴會上,把手機搞丟了,一轉眼就看不著您了。”劉特助急忙解釋,“我找了半天手機都沒找到,調了一晚上監控,才發現是個服務員給我偷走了,氣死我了!”

    劉特助語氣急切,下一秒就要罵娘。

    “之後我連夜去了趟手機店,買完手機第一時間就是給您打電話,您別生氣,告訴我位置,我這就快馬加鞭趕過去……”

    聽到這裡,蘇杭景的心沉澱下來,將自己的所在位置告訴了他。

    “這件事不怪你。”蘇杭景溫聲道,“你也一晚上沒有休息,開車注意安全。”

    劉特助聽到總裁關心自己,幾乎要感激涕零。

    蘇杭景掛斷電話,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儀容儀錶,而後掃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早上六點十五分。

    蘇杭景走出洗手間,朝著顧姚姚伸出手,“走吧,女朋友。”

 第98章 秦家人對峙

    顧姚姚愣了愣,對這個稱呼很陌生。

    蘇杭景仍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不動聲色地沖她挑了挑眉。

    顧姚姚這才想起交易已經開始了,猶豫了一下,便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男人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有一種溫熱的觸感。

    這是顧姚姚第二次握他的手,第一次還是在秦家的中秋家宴上。

    蘇杭景扭頭看著她的反應,不知是不是一夜未睡的緣故,她的表情有些呆滯,瞧著越發可愛。

    他扭過頭,微微翹起了嘴角。

    二人一同下了樓,此時酒店大廳內已經站了很多人,都是昨晚參加宴會的嘉賓。

    許是蘇杭景太過惹眼,二人一在大廳出現,便有數十道目光齊齊投射過來。

    顧姚姚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此時並沒有感到緊張,目光不經意一轉,就看到了角落裡,正坐著與友人聊天的秦有為。

    “秦董,你們家有這麼大的好事兒,都不跟我說一聲,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啊。”友人看到異常登對的那兩道身影,忍不住出聲打趣道。

    秦有為搞不懂他在說什麼,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看清楚輿論中心的那兩個人後,他的目光驀然一沉。

    但那種不悅的目光只是一瞬間,隨即很快消逝,他收回視線,笑著對面前的友人道:“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友人感覺到他身上的戾氣,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不敢再說什麼,連連點頭,起身目送他離開。

    秦有為的助理明白山雨欲來,連忙叫了幾個保安清場,那些賓客都是明眼人,自然知道要發生什麼。

    比起吃瓜,他們更擔心自己的前途和事業。

    於是紛紛作鳥獸散。

    一時之間,大廳內的人少了一大半。

    秦有為在二人面前站定,眼睛卻直直地盯著一旁的蘇杭景,平靜地問:“昨晚宴會後你去哪兒了?”

    蘇杭景先是掃了一眼身旁的顧姚姚,繼而抬起二人交握的手,笑得有些漫不經心:“您說呢?”

    秦有為似乎將這個事實消化了半天,他的臉色逐漸由平靜轉為鐵青。

    “你簡直太不像話!”秦有為聲音不大,卻十足有震懾力。

    在場有幾個沒來得及離開的賓客,忍不住扭頭向這邊看過來,還沒看幾眼,就被安保人員清退了出去。

    “父親不是一直想讓我成家麼,”蘇杭景意有所指道,“怎麼現在氣成這樣?”

    正在此時,秦崢嶸夫婦挽著手從電梯門內走出來,注意到了大廳角落的動靜。

    秦有為正欲說話,高憶秋鬆開了秦崢嶸,疾步走到了他的旁邊,關切道:“爸,怎麼了?”

    秦有為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目光定在前面二人相握的手上,高憶秋順著他的視線只掃了一眼,頓時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顧姚姚整個人仿佛置身之外,秦家人的目光並未在她身上多做停留,反而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蘇杭景身上。

    “杭景,不是爸要跟你生氣。”高憶秋開始和稀泥,“昨天宴會還沒結束你就沒影兒了,爸著急,就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打你助理的也沒人接……所以他今天語氣重了一點,你別怪他。”

    高憶秋不愧是書香門第,短短幾句話就把前因後果解釋清楚了,還順勢幫秦有為說了幾句話。

    顧姚姚不禁想到蘇杭景在套房裡,對自己說的話。

    “嫂嫂當真不知道,我助理的手機為什麼沒人接麼?”蘇杭景黑瞳如炬,落在了她的臉上。

    高憶秋微眯起眼,“什麼意思?”

    她的神色帶著一絲茫然與不解,似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顧姚姚在一旁安靜地站著,目光卻深深地注視著眼前的女人,企圖從她臉上找到蛛絲馬跡。

    可是對面的婦人,臉色平靜無波,根本就挑不出一絲奇怪的地方。

    她不禁在心裡深吸一口涼氣,如果下藥的人真是高憶秋,那麼這個對手有點可怕。

    蘇杭景也嗅到了一絲不對勁,探究地目光在她臉上來回逡巡,最後偏過了頭,看向酒店大門外的景色。

    蔚藍的海一望無際,卻又深邃不見底。

    “沒什麼,就是希望嫂嫂午夜夢回時,不要擔心有人敲門就好。”他意有所指地回道。

    白天不做虧心事,夜晚不怕鬼敲門。

    顧姚姚抬起頭,看向男人如同刀削斧鑿的側臉,好像第一天才認識他。

    她原來一直覺得蘇杭景這個人木木的,不怎麼擅長與人溝通,可如今親眼看到他懟人,沒想到這張嘴還挺厲害的。

    蘇杭景說完這些,就準備拉著顧姚姚向大門外走。

    身後的秦有為見情況不對,對著他的背影大喊道:“你要到哪裡去!?”

    蘇杭景腳步一頓,並沒有回頭。

    “我去哪裡,跟父親有關係麼?”他的嗓音冷冽,譏誚地補充道,“當年母親還在世時,父親不也經常不回家嗎?我只是向父親學習罷了!”

    秦有為聞言,倏地瞪大了眼。

    他聽懂了小兒子口中的暗示,下意識捂住胸口,向後退了半步。

    他腳下一軟,就要向後倒去,倒是秦崢嶸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接住了他。

    “杭景,這麼多年了,你好不容易回到京城,為什麼就不多花時間陪陪父親呢?”秦崢嶸一向溫和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慍怒,“作為你的兄長,我命令你今天就搬回家來!”

    蘇杭景恍若未聞,腳步沒有為他多做停留,壓根兒就沒把他當回事。

    秦崢嶸咬了咬牙,他到底是秦有為名義上的大兒子,在生意場上從來都沒有人敢這麼下他面子。

    這是他頭一次,被人這麼不放在眼裡。

    此時,秦放下了電梯,正睡眼惺忪地往這邊走。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父親他們,臉色看起來都不太高興,順著他們的目光,秦放扭頭看了過去——

    只見小叔牽著一個少女的手,正往酒店大門口走去。

    那少女穿著一身白色長裙,背對著他,看不清長相。

    秦放不禁心裡一樂。

    吃到大瓜了,小叔居然鐵樹開花了!

    但下一刻,他突然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揉了揉沒睡醒的雙眼,再次看向門口。

    一時之間,渾身汗毛直立,連帶著整個人都變得清醒起來。

 第99章 你先搬到我那裡

    這不就是顧姚姚嗎!

    秦放慌了神,疾步跑到秦家人面前確認。

    “小叔拉著的那個女人,是不是姓顧?”秦放心臟怦怦直跳,在心裡十分希望有人能站出來否認。

    秦有為已經站直了身子,正大口大口呼吸著,眼圈有點泛紅,沖他點了點頭,“對。”

    轟隆一聲,秦放心裡的某根弦仿佛突然斷裂。

    高憶秋沒有看出兒子近乎崩潰的情緒,站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放,你來的正好,快去勸勸你小叔!”

    秦放渾身顫抖,聽到母親的話,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拔腿就往大門外跑。

    劉特助已經趕到了酒店,與蘇杭景接了頭。

    “總裁,您臉色看起來……不大好看。”劉特助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希望自家總裁不是因為昨天的事生氣。

    蘇杭景沒有理會他,拉開車門,請顧姚姚先坐進去。

    “等一等!”

    顧姚姚剛彎下腰,身後就傳來一道熟悉的喊叫聲。

    她的動作一頓,繼而轉身看向來人。

    秦放跑得飛快,早晨剛打理好的頭髮紛紛散開,看起來有些淩亂,但在他的臉上並沒有減分。

    他在車的不遠處停下,看到小叔身前的那個女人緩緩轉過身。

    只需一眼,就足夠令他的心跳停滯。

    果真是她。

    一股潰敗感席捲而至,秦放雙腿一軟,險些沒有站穩。

    他一向是天之驕子,在京圈也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頭一次,讓他有了失控的感覺。

    蘇杭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沉沉的目光落在他的頭頂,“小放,有什麼事嗎?”

    秦放下意識撇過臉,避開白裙少女投射過來的目光。

    “沒事。”秦放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語氣有些悲涼,“……就是想送送小叔。”

    “知道了。”蘇杭景看破不說破,表情淡淡的,“回去吧。”

    秦放一手支撐著地面,背對著三人站起身,步伐虛浮地往大廳的方向走去。

    此時秦凝得了信,也慌亂地追了出來。

    她看了略微狼狽的秦放一眼,恍然間明白了什麼。

    但她並沒有折回去,反而加快了步伐。

    在蘇杭景準備關上車門的一刹那,秦凝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小叔!”

    她的聲音振聾發聵,顯然是用了十足的力氣。

    顧姚姚已經坐在了車裡,循聲望去,心裡咯噔一跳。

    真是沒完沒了了。

    秦凝扒開車門,盯著裡面坐著的人,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小叔,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她順從地退後了兩步,給蘇杭景留下站立的空間。

    蘇杭景卻先是扭過頭,看向旁邊的顧姚姚。

    似乎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顧姚姚心中一動,擺手道:“我沒事的,你去吧。”

    蘇杭景這才下了車。

    顧姚姚沒想到他會這麼聽話,心裡頓時漾起一絲異樣的情感。

    他們只是交易關係,並不是真的談戀愛,蘇杭景卻將“男德”發揮到了極致,與除她之外的女性單獨相處,居然還要經過她的同意。

    車內隔音太好,顧姚姚聽不清楚外面的談話聲。

    蘇杭景身材頎長,肩背挺闊,將秦凝整個身子都給擋住了。

    顧姚姚搖下一部分車窗,扒著頭側耳傾聽。

    秦凝聽到了車窗搖下的聲音,往旁邊挪了一步,將整個身子展現出來。

    她用手指著車內的顧姚姚,聲音有些敵意:“小叔,昨晚你是不是跟她在一起?”

    “對。”蘇杭景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承認。

    秦凝倏地瞪大雙眼,“你怎麼能……”

    下一刻,她突然朝顧姚姚走過來,又一次拉開了車門。

    “賤人,都是你勾引的我小叔,我要你不得好死!”

    她的面容扭曲,如同地獄索命的厲鬼,伸出手就要向顧姚姚撲過去。

    顧姚姚已經做好要跟她掐成一團的準備,一雙大手突然伸過來,抓住了秦凝的衣領。

    蘇杭景的大手十分有力,拽著她毫不留情地向旁邊的地面上甩去。

    “撲通”一聲,秦凝雙腿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膝蓋出擦出了幾道觸目的血痕。

    顧姚姚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禁倒吸口涼氣。

    蘇杭景這一下,還真是沒有絲毫憐香惜玉。

    “當初我跟你說過了,不許再招惹她。”蘇杭景聲音冰冷刺骨,眼底如一汪深潭,沒有一絲情感,“以後你不要怪我,對你不留情面。”

    說罷,他便別開了目光,看向車內的顧姚姚。

    他的神色並沒有多大變化,語氣卻關切道:“沒傷到你吧?”

    顧姚姚輕輕搖了搖頭。

    蘇杭景沒有再看秦凝一眼,長腿一跨,兀自坐進了車裡,隨後拉上了車門。

    秦凝像一條狼狽的棄犬,保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頭髮散亂,與平日裡精緻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顧姚姚上輩子對秦凝並沒有多大仇恨。

    她雖然是德明三千金之一,常年跟顧寶珍、胡瓊混在一起,卻從來都沒有做過傷害她的事情,無非就只是在言語上貶低她。

    所以在重生以來,顧姚姚只寫過一封針對她的匿名舉報信,除此之外,就再也沒對她造成過實質性的反擊。

    秦凝是因為蘇杭景才傷害的她,但她絕對不會為她說情。

    喜歡一個人要靠自己爭取,而不是通過傷害別人得到注意。

    顧姚姚最後深深地掃了一眼地上的秦凝,心裡突然有些狐疑。

    秦凝從來都不是這麼衝動的人,就算上次在中秋家宴上,她也是在沒有人的情況下對她出手的。

    可今天她卻沒有顧及蘇杭景在場,像一決生死那般沖她伸出“魔爪”。

    怎麼想都覺得有些蹊蹺。

    ——除非是她異常在意的一件事被人打破,讓她產生了魚死網破的想法。

    顧姚姚猛地掀開眼皮,突然產生了個大膽的想法。

    蘇杭景在一旁,注視著她的側臉,她臉上的表情變化,自然也被他盡收眼底。

    他突然有點瞭解顧姚姚了。

    每次少女想事情時,都會表現得特別安靜。

    他不明白,一個小小的十九歲少女,腦子裡怎麼會裝著這麼多事情。

    “為了安全起見,你先搬到我那裡。”蘇杭景嗓音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

 第100章 伊可要好好對他啊

    顧姚姚意識到身旁那人說了什麼,雙眼驀地睜大,抬起頭看他。

    只見蘇杭景雙腿疊起,身體靠後,表情淡淡,一副雍容閒散的模樣,似乎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還是不用了。”她開口拒絕,“光天化日之下,她不敢怎麼樣的。”

    蘇杭景沒有吭聲,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將視線轉過窗外,若有所思地望著外面不斷後退的風景。

    顧姚姚不知道他答應了沒有,倒是劉特助將車開到了她社區的方向。

    車子平緩地駛入社區門口,停在了她單元樓下的臨時車位元上。

    顧姚姚推開門準備下車,就聽見身旁的蘇杭景冷不丁開了口:

    “劉特助,幫顧小姐上樓收拾一下東西,只拿一些生活必需品就好。”

    顧姚姚:“……”

    怎麼還帶這樣的!?

    “在想什麼?”蘇杭景見她半天沒有動,不禁轉頭看向她。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狹長的丹鳳眼上挑,莫名有些邪肆。

    “蘇先……”顧姚姚話說到一半,發現男人的臉有些陰沉,心裡咯噔一跳,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改了口,“杭景……我平時比較喜歡獨來獨往,所以更喜歡一個人住。”

    蘇杭景摩挲著手裡的佛珠,笑道:“無妨,我家裡很大,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完全可以把我忽略掉。”

    顧姚姚見他執意至此,明白再多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如果她真的搬去了蘇杭景那裡,未婚就與“男朋友”同居,難免會被人落下話柄。

    但是她想到了秦凝。

    秦凝為人比較偏激,今天明顯把她逼到了絕路,她甚至能當著蘇杭景的面敢置她於死地,若是真被她逮到,難免會陷入危險的境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蘇杭景既然讓她搬過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於是顧姚姚沒有再說什麼,同劉特助一道上樓收拾東西去了。

    她簡單地收拾出一個行李箱,裡面放了一些日用品以及換洗衣物,另外又放了幾本書籍。

    劉特助殷勤地接過行李箱,在下電梯的功夫,顧姚姚的手得了空,才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

    上面顯示有兩條蘇從筠的未接來電。

    顧姚姚回撥了過去。

    蘇從筠看到了早上那一幕,對蘇杭景放心的同時,又隱隱有些擔心。

    她瞭解秦有為的性子,秦有為這個人雖然白手起家,卻把子女配偶的家世看得比較重,她害怕顧姚姚在秦有為那裡受委屈。

    顧姚姚鼻頭一酸,怕她擔心,就沒有告訴她與蘇杭景的交易,只是稱到了筠生再當面把這些事講給她聽。

    蘇從筠放心地說了聲“好”,便與顧姚姚結束了通話。

    顧姚姚拉開車後門,視線下意識往右後方移。

    只見蘇杭景身後的座椅已經調成了九十度,他的身體坐的筆直,此時前排座椅後拉下了一個簡易版的小桌子,上面放著一台筆記型電腦。

    電腦螢幕顯示的word文檔介面,貌似是在審查合同。

    可能是一夜未睡的緣故,蘇杭景神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原來當總裁也蠻辛苦的,顧姚姚心裡想。

    對面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下一秒扭過了頭。

    電光石火之間,二人目光觸碰。

    蘇杭景輕描淡寫地移開了眼,順著她的臉往下移,被她手上抱著的花瓶吸引了視線。

    是他當初送給她的向日葵。

    蘇杭景心中微微一動,“怎麼拿著這個?”

    “我怕沒人管,枯死了。”顧姚姚已經坐上了座位,順手拉上車門,“畢竟,這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啊。”

    蘇杭景反復揣摩著她的後一句話,旋即勾起唇笑了,沒有再說什麼。

    蘇杭景比較喜靜,所以住處坐落於市郊。

    去蘇宅的路比去秦家好走的多,一路上都是平坦的柏油公路。

    劉特助聚精會神,只花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到達了目的地。

    蘇宅的建築風格是典型的中式園林風,青磚黛瓦,灰瓦白牆,三層的中式小洋樓,大門設計成磚雕門樓,看起來恢宏氣派,有一種端莊的威嚴。

    門上有塊古代式的牌匾,上面寫著“寧靜致遠”四個大字,字跡龍飛鳳舞,就如書法大家所寫。

    劉特助已經搬了行李下來,看顧姚姚盯著那塊牌匾出神,不由笑道:

    “顧小姐貌似對上面的字很感興趣。您可能不知道,這字是我家總裁親自題的,他的書法特別的好,連書法大師都親自誇他寫的好!”

    “就你多嘴。”蘇杭景沉沉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嘴角卻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有傭人留意到門口有車停過來,連忙開了大門。

    一行人進了洋樓內。

    有個面容慈祥的老人走過來,模樣看起來有六十多歲,從流露出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是個精明能幹的人。

    “這位是李婆婆。”蘇杭景向顧姚姚介紹道。

    “乖囡囡,跟我過來,我領著伊去房間。”李婆婆有點南方口音,熱情地拉起她的手,牽著她上了二樓。

    “伊房間對面是杭景的房間,你們雖然在談朋友,但我還是不建議你們住在一起。”李婆婆一邊將陽臺曬好的被子抱過來,一邊對顧姚姚說道,“杭景這孩子靠得住,這麼多年都沒見他帶過女娃回來,伊還是第一個。”

    看這樣子,蘇杭景並沒有告訴家裡的傭人,他們之間的關係。

    顧姚姚將花瓶擺在床頭櫃上,沒話找話道:“李婆婆,您跟在杭景身邊很多年了麼?”

    李婆婆已經鋪好了被子,聽到她的話,不由歎了口氣,“是啊,我以前在他外公那裡,從他七歲就一直照顧他了。杭景是個可憐孩子,那時候被他舅舅們的孩子欺負的可厲害了喲!”

    “什麼?”顧姚姚嗅到了敏感的話題。

    她以前聽說的從來都是蘇杭景雷厲風行的手段,還從來沒聽說過他被欺負的事。

    顧姚姚進一步問道:“他在蘇家過得不好麼?”

    李婆婆搖搖頭,看神情不願意多說,“當年的事就不提了,提多了傷心。好在杭景有出息,成人了就把我接過來享福了,伊可要好好對他啊!”

    “放心吧婆婆,我會好好對他的。”顧姚姚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是肺腑之言,還是隨意地應付她。

 第101章 我和蘇杭景在一起了

    正在此時,門口多了一道頎長的身影。

    是蘇杭景。

    顧姚姚不知道他站在這裡多久了,一直沒有出聲,那雙眼睛晦澀不明,靜靜地注視著房間裡的場景。

    她感覺臉頰有些發燙,不知道剛才那句話他聽到了沒有。

    “下來吃飯。”蘇杭景淡聲道。

    顧姚姚跟他一併下了樓。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蘇杭景慢條斯理地用著餐,注意到顧姚姚一臉心事的樣子,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吃完飯後你上樓睡一覺,學校裡我已經讓人幫你請好假了。”正說著,他將剝好的蝦放在了她的盤子裡,“我給你安排了專門的司機,以後出行讓他帶你就好。”

    蘇杭景辦事效率一向很高,她還沒說什麼,關於她的一切生活起居都給安排好了,她只需要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便好。

    顧姚姚心中微動,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點頭說了句“好”。

    二人簡單地用完飯,蘇杭景換上了一套乾淨的黑色西裝,和劉特助一同回了公司。

    顧姚姚不懂他哪來那麼多的精力,昨天晚上折騰的一夜沒睡,今天就能繼續去工作。

    她躺在床上,定了個鬧鐘,一覺睡到了下午。

    她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顧姚姚揉了揉惺忪的雙眼,看到來電人的備註,腦子頓時清醒了大半。

    來電人正是沈屹欣。

    這段時間二人都斷斷續續保持聯繫,平時都只在微信上聊天,無非都是沈屹欣主動嘮嘮家常,問她在幹什麼、一日三餐吃的什麼。

    這一會兒功夫,沈屹欣電話已經打了八個,她正是被這第八通電話吵醒的。

    顧姚姚按了接聽,從床上坐起身。

    “姚姚,你怎麼又上熱搜了?”沈屹欣聲音有些驚訝。

    “啊?”顧姚姚神色茫然,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

    沈屹欣那頭響起了截屏的聲音,下一秒就有四五張圖片傳到了她的微信裡。

    顧姚姚點開其中一張,頭條的標題為《秦家宴會現場,驚現秦氏太子妃!》。

    而底下的配圖,赫然是今早的宴會上,她與蘇杭景牽手的照片。

    沒想到秦家的宴會上,還會有人爆出這件事。

    沈屹欣見她沒什麼反應,又問道:“姚姚,你是不是又得罪了什麼人?”

    顧姚姚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秦凝。

    但下一刻就被她排除了。

    秦凝巴不得想讓她跟蘇杭景撇清關係,這種行為無非會對她和蘇杭景的關係錦上添花,她才不會幹出這種蠢事。

    “應該……沒有吧。”顧姚姚實在想不出來,上流社會中還有誰會這麼閑。

    “我這邊已經在聯繫爆料的媒體公司了,下次你可得好好注意一些,那些狗仔可厲害了,甚至都能借位拍照。”沈屹欣在電話那頭無奈地笑了笑,“杭景是最討厭這些緋聞的,不知道他看到了會怎麼想。”

    顧姚姚聽到他後半句話,忽然陷入了沉默,遲遲沒有說話。

    沈屹欣意識到不對勁,“姚姚?”

    “那不是緋聞。”顧姚姚深吸一口氣,“也不是借位,照片裡的都是真的。”

    她和蘇杭景雖然只是交易關係,但面對沈屹欣,她不想讓他一直在自己身上浪費精力,乾脆用善意的謊言,讓他知難而退。

    “什麼意思?”電話那頭的聲音沉了下去。

    顧姚姚眼睛掃視了一眼有些昏暗的房間,“我和蘇杭景在一起了。”

    轟隆一聲,沈屹欣心裡某個重要的東西仿佛突然坍塌了,他的手一松,手機險些滑落。

    好在最終被他抓住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怎、怎麼可能?”

    明明前些日子,二人關係還很是疏遠。

    怎麼僅僅幾個月的功夫,他們突然就在一起了?!

    令他更無法相信的是,蘇杭景這樣一個對感情寡淡如水的人,竟能突然開了情竅。

    “對不起,沈老闆。”顧姚姚對他總是抱著敬重的態度,所以一直這麼稱呼他。

    沈屹欣整個身子無力地倒在辦公椅上,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他看著眼前的筆記型電腦,整個螢幕上是顧姚姚與蘇杭景的牽手照。

    他剛才還特地放大看了看,以為二人牽的手是經過後期ps的,剛對著陳佳瑞感慨現在的p圖技術很厲害,下一秒就被打了臉。

    他說怎麼這麼逼真,原來竟是真的牽了手。

    沈屹欣的桃花眼泛著紅,煩躁地抓了把頭髮,有一種淩亂的美感。

    他嘴角扯出一絲難看的笑,語氣卻故作輕鬆,“這麼不夠意思啊,我不打電話就不告訴我是吧?”

    “沒有,本來打算過兩天當面告訴你們的。”顧姚姚硬著頭皮說謊。

    “嗐,說著玩兒的,那你們倆好好談。”沈屹欣掀開眼皮,黑瞳泛著晶瑩的光,頓了頓又道,“如果杭景欺負你,記得跟我說,我幫你教訓他!”

    後一句便是很經典的客套話術了。

    顧姚姚連連稱好,隨後找了個藉口,匆匆掛了電話。

    她的心有點悶悶的,以後她跟沈屹欣恐怕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成年人都是這樣,有些事不能輕易做決定,一旦捅破了窗戶紙,就很難恢復到原來的樣子,繼續相處下去就會很尷尬。

    她打開房間的燈,躡手躡腳地走下床,倒了一杯涼開水,一口灌了下去。

    沈屹欣這邊也沒有多好受,他一手撈起衣架上的外套,隨手披在身上,推開辦公室的門就要出去。

    陳佳瑞拿著資料迎面走過來,看他臉色不太好,“你這是怎麼了,是要出去嗎?”

    “蹦迪。”沈屹欣沒好氣地吐出這兩個字,而後又問,“你去嗎?”

    陳佳瑞還沒聽說過他有這種嗜好,但她一向對“酒吧”“ktv”這種娛樂場所敬而遠之,立馬搖了搖頭。

    她轉移了話題,“那姚姚的事,打算怎麼弄?”

    沈屹欣看著她,下一刻別過了臉,“隨便你。”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陳佳瑞摸不著頭腦,疑惑地注視著他大步離去的背影。

    一個大膽的想法油然而生——

    這小子是不是跟姚姚吵架了啊?!

 第102章 醉酒被撿

    燈紅酒綠的酒吧內,形形色色的男女站在舞池中央搖曳著身姿,觥籌交錯間,人們推杯換盞,透露出紙醉金迷的味道。

    此時昏暗的角落內,一個男人正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上,他的面容俊秀,尤其是那雙桃花眼,在燈光的映襯下,泛著粼粼的光。

    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堆瓶瓶罐罐,似乎在這裡喝了很長時間的悶酒。

    一個穿著裹胸短裙、身材火辣的女人注意了他好久,最終在同伴的慫恿下,走上前搭訕:“帥哥,別一個人在這裡喝酒,過來跟我們一起玩啊!”

    “滾!”男人聲音夾雜著不耐煩。

    女人撇撇嘴,悻悻離去。

    這是沈屹欣拒絕的不知第幾個搭訕的人,有男有女,起初他好聲好氣地拒絕,後面被打擾煩了,乾脆直接用很凶的語氣回絕了。

    這一招快准狠,對任何人都非常受用。

    桌子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這幾個小時的功夫,來電人從陳佳瑞變成了他的家裡人。

    他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接,任由手機在那裡響著。

    沈屹欣只感覺腦子亂作一團,到後面連自己為什麼來酒吧買醉都不知道了。

    他抄起手機塞進外套口袋裡,扶著桌子站起身,頓覺天旋地轉,但勉強能站穩。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是漫無目的地靠自覺向前走著,出了酒吧的門,走到了街道上,無視路人和車輛,闖紅燈走到了馬路的對面。

    身後是車笛聲,還有路人的怒駡聲。

    在沈屹欣的耳朵裡,這些都被自動消音,世界一片寂靜,只有他心臟跳動的聲音。

    沈屹欣最後一點意識消散,只感覺前面有一道刺眼的光亮投射過來,他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後背以及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

    在他即將閉眼之際,他看到了一雙黑色的高跟鞋。

    翌日,天色大亮。

    沈屹欣一夜無夢,意識漸漸回籠。

    他緩緩掀開眼簾,刺眼的陽光投射進來,險些刺痛他的雙眼。

    待瞳孔聚焦,他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上面掛著一個愛心形狀的吊燈,四周擺放著五顏六色的傢俱,就連他身上蓋著的被子上面,都印著可愛的庫洛米。

    這儼然是一個女孩子的房間。

    他努力回想昨天發生的事情,只記得自己去酒吧買醉,然後喝斷片兒了……

    後面的事他再努力回想,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沈屹欣掀開被子下了床,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換了。

    此時,房間的門傳來“吱呀”一聲,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入目的是一張少女的臉,大眼睛尖下巴,鼻樑挺翹,臉上未施粉黛,卻足以證明有著姣好的底子。

    少女身材纖瘦,穿著寬鬆的蠟筆小新睡衣,手裡正端著一個託盤,上面放著三明治和牛奶。

    “你醒了啊。”少女眉眼一彎,露出舒心的笑容。

    沈屹欣有些發愣,只覺得她長得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你是誰?”

    “你是京城沈家的少爺沈屹欣,我認識你。”少女直接報出他的身份,兀自抬步走到茶几旁,將手裡的託盤小心翼翼放在了上面,“這是早餐,我不太擅長做飯,你先將就一下吧。”

    沈屹欣沒想到她認識自己,站在原地沒動,警惕地看著她問:“你怎麼認識我?”

    “之前在宴會上見過你。”少女坐到沙發上,沖他擺了擺手,“快過來吃飯!”

    沈屹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到底是幫了他的人,如果沒有她,可能昨晚他就要露宿街頭了。

    沈屹欣坐在了沙發上,刻意與她拉開了一定距離。

    少女不滿地嘟了嘟嘴,“坐這麼遠幹嘛,是怕我吃了你嗎?”

    沈屹欣坐在原處巋然不動,眯起桃花眼,近距離打量了她一番。

    除了長得眼熟之外,他並沒有想起來她是誰。

    沈屹欣扯出一絲笑容,挑眉道:“這位小姐,您姓甚名誰?”

    “哦,不好意思,忘了做自我介紹了。”少女猛地拍了拍腦袋瓜。

    “我叫郝恬,就是京城第三世家的那個‘郝’,‘恬’是恬靜的恬。”

    話音一落,沈屹欣眼底流露出一絲狐疑。

    人倒是個甜妹,但恬靜到哪兒去了,他暫時還不知道。

    “哦。”沈屹欣反應平淡。

    他想起來了,之前在一次宴會上見過她一次,父親還特地帶著他去認識郝叔叔,那時有個少女就在旁邊,但個子沒有現在這麼高。

    他覺得眼熟的原因,是因為這個郝恬現在是個小明星,剛好有部虐心劇在熱播。

    沈幼整天抱著平板在那裡看,哭的稀裡嘩啦,還跟他說女主角是和她一個學校的。

    沈屹欣只掃了一眼,就記住了。

    “你昨晚——哦不,應該是淩晨,你為什麼一個人走在大街上啊?”郝恬不禁想到了淩晨的情景。

    她剛拍完戲準備回家,正在過紅綠燈,有個喝醉酒的男人猛地闖了過去。

    她覺得那人很眼熟,後知後覺才想起他是誰,於是趕緊讓助理停了車,把沈屹欣“撿”了回去。

    沈屹欣眉心一跳,不想多說,“發生了點事情。”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接連響了好幾下。

    沈屹欣拿起手機,發現是“牛逼姐妹團”的群聊消息。

    沈幼:【我哥一晚上沒回家了,打電話不接,誰能聯繫上他啊?】

    沈幼:【家裡人急瘋了,誰能聯繫上他,我請誰吃飯!】

    沈幼:【十萬火急!!@全體成員】

    緊接著,就有一堆人在底下回復。

    一旁的郝恬只是輕飄飄地掃了一眼,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頭像。

    “咦,你認識姚姚?”郝恬像是盲盒開到了臻藏,驚喜的出聲。

    沈屹欣現在不願意聽到這個名字,悶悶地“嗯”了一聲。

    看著郝恬一臉八卦的樣子,沈屹欣害怕她問出什麼,煩躁地抓了把頭髮,隨後站起身,“我的衣服在哪?”

    “你要回去?”郝恬蹭地站起來。

    “嗯。”

    “我給你洗了。”郝恬腦子飛速運轉,探頭探腦地看向他,“要不,等衣服幹了我親自給你送過去?”

 第103章 陳佳瑞的苦惱

    沈屹欣聽到關鍵字,剛邁出的腳突然頓住,“你給我洗的?”

    郝恬邀功似的點了點頭。

    沈屹欣愣住,他以為像郝恬這種大小姐,身邊會有傭人照看,沒想到這種事她還會親力親為。

    “所以,那我的衣服……是你換的?”沈屹欣神色有些尷尬。

    郝恬點了點頭,“你吐的厲害,把衣服都吐髒了,我就給你脫下來換了新的。”

    沈屹欣頓時石化在原地。

    郝恬看他臉上的神色變化莫測,隱隱明白他在想什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騙你的,衣服是我助理幫你換的。”

    虛晃一招,沈屹欣松了口氣。

    這小姑娘還挺喜歡開玩笑的。

    “洗好的衣服就不用送了,謝謝你昨晚的收留。”沈屹欣清了清嗓子,聲音不由放緩了一些,“這身衣服的錢,我回頭讓助理打給你。”

    郝恬剛想說“不用”,男人便兀自打開了房間的門,抬步走了出去。

    “真是個討厭鬼。”郝恬看著桌上還沒有動過的早餐,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頓早餐雖然簡陋,但卻是從未下過廚的她,一大早就泡在廚房裡精心準備的作品。

    郝恬想到沈屹欣那張臉,不由回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的場景。

    沈屹欣一身休閒西裝,第一次和父親出現在交際宴會,那時的他年紀還小,透露著一股少年人的傲氣與散漫,對名利場總是抱著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

    那時的沈屹欣已然出落成了個漂亮的小少年,她比他小三歲,只需一眼,就對他芳心暗許。

    可是她對自己並沒有自信,所以她一直都想成為炙手可熱的大明星。

    因為這樣,她心心念念的沈屹欣才會注意到她。

    郝恬腦中靈光一轉,突然想到了剛剛沈屹欣的微信群聊介面。

    她現在已經很厲害了,未必不能站在他的身邊。

    下一刻,她掏出手機,給顧姚姚撥打了一通電話。

    ……

    掛了電話,群聊介面就顯示顧姚姚把郝恬拉了進去。

    郝恬本身就在德明高校有一定的名氣,大家都還是京圈裡的人,家裡都是知根知底的,再加上沈幼喜歡看她的戲,幾個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群裡人的性格都很合得來,偶爾團建還會特地叫上郝恬,郝恬也很給面子,有時候甚至會推掉一些通告,百忙之中過來陪大家聚一聚。

    就這麼風平浪靜地過了一段時間,顧姚姚在工作方面也有了穩步提升。

    蘇從筠知道她和蘇杭景交易的實情,卻並沒有因此產生介懷,反而將很多有利於提升能力的大項目交給了顧姚姚。

    顧姚姚這段時間忙得不亦樂乎,除了去京大上課,就是把自己泡在筠生裡,忙著與一些負責人進行項目對接。

    她也逐漸在珠寶界有了一定的名氣。

    這天,她剛下班,蘇宅的司機特地守在筠生大門口接她。

    剛上了車,她就接到了李晴的電話。

    李晴的聲音帶著哭腔,“姚姚,我感覺我的人生沒有意義了。”

    “怎麼回事?”

    顧姚姚心裡咯噔一跳,在她的印象中,李晴從來都是那種心思細膩、性格堅毅的上進少女,這還是頭一次流露出負面情緒。

    李晴苦笑道:“我爸媽準備給我商業聯姻了。”

    “什麼?”顧姚姚有些不可置信。

    李晴和她同歲,今年才十九,現在談婚姻未免太早了些。

    “我剛跟他們吵完架出來。”李晴吸了吸鼻子。

    現在已經到了冬天,馬上就要放寒假,正是天氣冷的時候,顧姚姚能隱約聽到她那邊刮出的呼嘯的風聲。

    “你別急,我這就去接你。”

    顧姚姚問了她的位置,就讓司機開著車往目的地駛去。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李晴蜷縮在馬路邊上,身上裹著厚重的羽絨服,若有所思地看著川流不息的車輛。

    最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在她面前緩緩停下。

    後車門被人推開,顧姚姚裹著大衣,招呼她趕緊上車。

    司機師傅將車子照常往蘇宅的方向駛去。

    這一個月來,顧姚姚一直住在蘇杭景那裡,倒是沒有人來找過她的麻煩。

    李晴知道顧姚姚住在蘇杭景那兒,心裡不禁揪了起來,“我要是過去,蘇先生不會生氣吧?”

    “不會。”顧姚姚非常肯定地回答,“他一般不會回家。”

    一個月以來,顧姚姚見蘇杭景的次數屈指可數,平日裡他都在公司,要麼就去全國各地出差,偶爾見過一兩次,都只是匆匆一面。

    今天想必也不會回來。

    李晴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她之前見過蘇杭景一兩次,感覺他冷冰冰的,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車窗外霓虹燈閃爍,在拐了兩個路口後,燈光逐漸黯淡下來,車子逐漸往城郊的方向走。

    李晴看著關上車窗,深吸一口氣,跟顧姚姚講起了她的家庭。

    李晴家裡靠服裝產業發家,在京圈的富豪中屬於中末流,近年來逐步沒落,連現在的顧家都不如。

    李父為了挽留家族產業,便將主意打在了李晴的身上,想讓她跟京城方家與她年齡相當的二公子聯姻。

    方家二公子在京圈年輕人中名號響噹噹,是個不安生的主,平時混跡各種娛樂場所,鶯鶯燕燕一大群。

    據說從初中開始,他的女朋友就不斷換著來了。

    李晴是個很喜歡獨立的人,與這種人形成了鮮明的反差,自然不願意跟他湊合著在一起。

    她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父親,李父卻說:“你就不能為家裡考慮一下嗎?這麼多年,吃的喝的有虧待過你嗎?你弟弟將來還要出國留學,別到時候連這些錢都拿不出來!”

    李晴頓時氣得心梗,她是家裡的老大,底下還有一個弟弟。

    從小到大,弟弟都是家裡的掌中寶,凝聚了全家人的寵愛於一身。

    甚至到她長大,她的父母還要以“你要想著你弟弟”為理由,強迫她嫁給不喜歡的人。

    顧姚姚聽後,感同身受地歎了口氣。

    她以前還沒有被接到顧家的時候,李家的養父母就是如此,對小兒子傾盡所有,卻對她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養女棄如敝履。

 第104章 你現在可以滾了

    車子緩緩停在了蘇宅門口。

    顧姚姚牽著李晴的手下車,剛走到一樓大廳,李婆婆已經做好了飯,新鮮的飯菜擺了滿滿一桌。

    她已經吃過晚飯了,所以這頓飯應該是給蘇杭景做的。

    她牽著李晴走上樓梯,刻意做舊的木質樓梯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此時樓上映下一道黑色影子,顧姚姚猛一抬頭,撞上蘇杭景深沉的眼。

    他這段時間在深城出差,今天應該是剛回來,身上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襯得皮膚雪白,打著溫莎結領帶。

    將近一個多星期沒見,他比往日更清瘦了一些,輪廓分明的臉龐更加精緻,顧姚姚心下莫名一緊。

    “吃過飯了麼?”蘇杭景率先開了口,並沒有問她身後的女孩子是誰。

    顧姚姚點了點頭,簡單寒暄了兩句,便繞過他上了樓。

    二人回到房間,顧姚姚找出社區公寓的鑰匙遞給了她。

    “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先搬進去住吧。”

    李晴收下鑰匙,感動得熱淚盈眶。

    顧姚姚卻端正了神色,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接下來你爸媽肯定會用斷掉你生活費為藉口,逼著你就範。所以你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向他們證明,你不能做家族利益的犧牲品。”

    “只有你站到了高處,才有跟他們談條件的資本。”

    顧姚姚說的這番話很現實,李晴心裡的悶鼓如同被一把鼓錘敲過,頓時豁然開朗。

    李晴眼中暗潮湧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明白了。”

    此時,房間的門被人敲了敲,接著就響起傭人的聲音:“顧小姐,您朋友的房間我已經收拾出來了,要不要我現在帶她過去?”

    顧姚姚微微一怔,她並沒有吩咐傭人特地打掃出一間房出來。

    想到在樓梯口遇到的蘇杭景,顧姚姚心中一暖,這應該是他的手筆。

    現在已經快到睡覺的時間,李晴今天是哭著跑出來的,弄得身上有些狼狽,心裡著急著要洗漱,便對顧姚姚打了聲招呼,跟著傭人出去了。

    李晴回房間沖了個澡,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眼,滿腦子都是跟父母吵架的情形。

    到最後,李晴又想起了顧姚姚對她說的那些話。

    一個主意頓時浮上她的心頭。

    翌日一早,李晴將被子疊的整整齊齊,跟顧姚姚道了別,就打車去了市里。

    今天週末,顧姚姚直接去了筠生。

    文助拿著一疊檔走過來,其中還有一張她的珠寶設計圖。

    “蘇總已經約了港城的周約翰,想讓你下周去和他談合作。”文助將手裡的東西放在顧姚姚的桌子上,呼出一口氣,“蘇總打算讓你的作品在下個月發佈,剛好是除夕,圖個吉利。”

    顧姚姚以為自己聽錯了,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文助笑著拍了拍她的頭,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接下來的日子,顧姚姚開始著手與周約翰談合作的事情,每天都忙著查資料。

    李晴從此像是人間蒸發,沒有再往群裡發過消息,也沒有給顧姚姚打過電話。

    秦氏總部總裁辦。

    蘇杭景坐在辦公椅上,正翻閱著桌上的合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平時到了這個點他就容易犯困,往常秘書會按時送咖啡過來,今天卻晚了五分鐘。

    他站起身,走到沙發前坐了下去。

    房門被人敲響,下一刻就兀自開了門。

    蘇杭景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進來,她上身穿著黑色的職業裝外套,下配黑色短裙,一副幹練的模樣。

    女人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是他經常喝的那家。

    蘇杭景盤起腿,將身子向後一靠,好整以暇地眯起眼看她。

    他並沒有見過這個女人。

    他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莫名有些邪肆。

    女人心裡咯噔一跳,別人都說蘇杭景待人冷漠疏離,尤其是不喜歡女人接近,以至於偌大的秘書處連個女人影子都沒有。

    現在看到蘇杭景對她笑了,這不禁讓她開始懷疑起了傳言的真實性。

    想到這裡,她已經走到了蘇杭景面前。

    蘇杭景眉頭一挑,“新來的秘書?”

    “是的,蘇總。”女人笑起來。

    她的五官精緻,笑起來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媚,聲音又嬌又柔,仿佛一隻無形的手,撓過了聽者的心頭。

    女人伸出手,將咖啡遞給他,蘇杭景含笑準備接過,下一秒手卻撲了空,杯子砸在了他的白色襯衫上,染上了大片褐色的污漬。

    滾燙的液體頓時傾盆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女人慌了神,順手拿起茶几上的抽紙,慌亂地往他的身上擦。

    “沒事的,這不怪你。”蘇杭景溫聲道,雙眼帶笑,眼底溢滿了溫柔。

    女人受寵若驚,臉上浮現出害羞的笑,身子一邊緊貼著蘇杭景的胸膛,同時另一隻手不安分地往某處探去——

    還沒碰上去,一隻大手猛地攥住了她,力道大得驚人,似乎要把她的手腕捏碎。

    女人驚愕地抬頭。

    只見眼前的男人已經變了一副面龐,臉色冷厲,狹長的鳳眼浮現出一抹狠意。

    “你想做什麼,嗯?”蘇杭景嗓音低沉,咬牙切齒道。

    女人沒有想到,剛開始還對自己異常溫柔遷就的人,下一秒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蘇、蘇總,我……”

    蘇杭景出聲打斷她,“是誰讓你來的?”

    女人輕輕咬唇,微低下頭,一副垂泫欲泣的模樣,“我喜歡蘇總已久,所以就努力學習進入了秦氏,好不容易能接近你,你卻說我圖謀不軌……”

    好一個反客為主。

    “哦?”蘇杭景銳利的眸子緊盯著她,“我從未對外公開過招聘私人秘書,除了走後門,沒想到你這麼厲害,竟能通過層層阻隔自己進入秘書處。”

    女人臉色霎時間一白,怪不得她進入秘書處後,那些同時看她的眼神不太對勁。

    “這裡不需要你了。”男人倏地鬆開她的手,眼神冷得像一個睥睨眾生的王者,冷聲吩咐道,“你現在可以滾了。”

 第105章 一切為了姚姚

    女人不敢多待,今天惹了不該惹的人,若是再多待一秒,恐怕她接下來的人生都會跟著完蛋。

    她今天本就是想試探試探蘇杭景,沒有想著冒犯他。

    可當發現蘇杭景對她的態度異常溫和後,她便以為自己跟別人不同,忍不住想要更進一步。

    結果沒想到,男人剛開始對她的態度,僅僅只是想要試探她,從而引起她接下來不軌的行為。

    蘇杭景拿起傳話機,“讓高副總來我辦公室一趟。”

    身上的咖啡漬暈染了一大片,幸好咖啡是溫的,沒有燙到他。

    他沒有著急去換,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紫檀木佛珠,偌大的總裁辦內,只有佛珠摩擦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人敲響。

    蘇杭景道了聲“進”。

    下一刻,門被人推開,高憶秋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蘇總。”

    二人雖然是叔嫂,但在公司卻是上下級的關係,一般在公共場所都用職位稱呼。

    蘇杭景掀開眼簾,唇角微勾,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嫂嫂這些虛的話都不用說了。”

    高憶秋一愣,“公司不論親”這個規矩是他定的,沒想到在這種工作的場所,居然會主動喊她私下的稱呼。

    這便是最大的反常。

    剛剛總裁辦發生的事,已經在公司裡傳開了,高憶秋預想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她仿若什麼事都不知道一般,泰然自若地坐到了他對面的沙發上。

    “蘇總找我來做什麼?”

    蘇杭景將疊起的長腿落地,躬下腰拉開了茶几的抽屜,從裡面掏出一遝資料。

    “嫂嫂自己看吧。”

    高憶秋心中警鈴大響,忐忑地拿起資料,翻看了幾頁。

    在看清楚上面寫的什麼後,儘管是有過良好心裡素質的高憶秋,也一下子沒有繃住,倏地睜大了眼。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你居然早就知道了?”

    蘇杭景輕笑,“嫂嫂真以為我出差這幾天,公司的事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高憶秋是趁著他出差在外,特地將那個女人塞進了秘書處。

    這女人家境清白,常常混跡交際場所,最懂得拿捏人心,外形條件又是男人最喜歡的那一款,相信日子久了,蘇杭景肯定會把持不住。

    可是她不僅沒有把事情辦成,反而還著了蘇杭景的道。

    高憶秋臉色鐵青,沒有說話。

    “上一個月,秦副總以引進新機器為由,轉走了公司一個億。”蘇杭景清透的手指輕點著桌面,意有所指道,“後面是引進了新機器,但實際價格卻不到預算的五分之一——”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高憶秋聽後霎時間白了臉。

    “杭景,你想做什麼?”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口中的秦副總就是秦崢嶸,她的丈夫。

    她本以為這件事做的天衣無縫,卻萬萬沒想到蘇杭景竟會真的去核對實際價格。

    蘇杭景食指和中指交疊,按在自己的嘴角旁,神色一臉輕描淡寫,“我想做什麼,嫂嫂不是最明白的嗎?”

    高憶秋額頭冒了一層冷汗。

    “杭景,他畢竟是你的哥哥,你的親人,你不能這樣……”說到最後,她的語氣越來越無力。

    “那嫂嫂動手將那些女人送上我床的時候,可有想過我是你們的親人嗎?”蘇杭景眼底泛著冷意,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高憶秋瞬間住了口,想了半天辯白的理由,最後感覺這些理由都很蒼白無力。

    “你們的心思我都知道。想要我這個位置,可以。”蘇杭景頓了頓,慵懶地將身體靠後,長腿疊起,帶著一絲肆無忌憚的恣意,“如果你們有這個本事,我不介意拱手江山。”

    高憶秋目光微微閃躲,心裡已經隱隱有了想法。

    既然他能這說出這樣的話,自然就有自信能守住這些東西。

    令她更沒想到的是,她之前對蘇杭景做過的那些事,他竟然全都知道。

    但每一次在秦家見到她,他都是一副溫文有禮的樣子,也從來都沒跟她提過這些事。

    她本以為他一直被蒙在鼓裡,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蘇杭景看似是在跟她“讓賢”,實際上卻在逼她放手。

    他有秦崢嶸的把柄在手上,若是以後他們真做了一些對不起他的事,蘇杭景亦可以選擇翻臉不認人。

    高憶秋乾笑一聲,臉上的笑容有些難看,“杭景,你是父親的親生兒子,我們怎麼可能會覬覦屬於你的東西呢?”

    蘇杭景微微頷首,看向她的目光逐漸平靜。

    “沒什麼事了,高副總可以離開了。”他移開目光,沒有再理會她,抬步就往裡面的臥室走,打算把自己髒掉的衣服換下來。

    臥室的門打開又被關上,高憶秋感覺身邊的氣壓消失,瞬間松了口氣。

    她的後背有點濕濕的。

    原來是剛才蘇杭景太過嚇人,不知不覺間後背竟出了層冷汗。

    她長籲一口氣,撐著沙發站起身,腳步虛浮地離開了總裁辦。

    李晴人間蒸發了一個星期,終於活了過來。

    她斥鉅資,在市中心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租下了一間二層的店面。

    李晴拍了兩張店面的照片發進了群裡,線上徵集裝修主題。

    群裡炸了鍋,紛紛斥責她悶聲幹大事,一聲不吭就準備開店,一點也不把他們當成朋友。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大家心裡也是為李晴感到開心的。

    大家積極地想店的名字,以及裝修的主題。

    最後陳佳瑞敲黑板,想出了店的名字,【好姐妹咖啡廳——這個怎麼樣?】

    眾人一致贊同。

    大家都積極地出資出力,顧姚姚和沈幼打了一筆錢過去,沈屹欣大手一揮,承包了所有的裝修資金。

    緊接著,從未在群裡聊過天的蘇杭景突然發了一條消息。

    他推的是一個人的名片。

    顧姚姚認識,這是劉特助的微信名片。

    景:【這是我的助理,需要裝修團隊可以聯繫他。】

    群裡安靜了一瞬,隨後炸開了鍋。

    在他們的眼中,蘇杭景就視萬物如糞土、不食人間煙火的角色,居然會插手這件事情。

    景:【一切為了姚姚。】

    短短的六個字,讓群裡又安靜了幾秒。

 第106章 真愛永恆

    顧姚姚和蘇杭景的事雖然是筆交易,但她並沒有跟任何人說出實情。

    此時眾人以為他們是真的在談戀愛,紛紛出來艾特顧姚姚,讓她老實一點,不要公然秀恩愛。

    顧姚姚在螢幕另一頭笑的有些無奈。

    一切為了姚姚。

    顧姚姚不自覺反復咀嚼著這句話,有點摸不透蘇杭景的想法。

    她打在聊天框的話刪了又刪,最後關掉了手機,選擇不去回應。

    不愧是蘇杭景,明明只是一場契約戀愛,卻能在外人面前偽裝成很在乎她的樣子。

    顧姚姚去港城在即。

    蘇從筠定好了去港城的機票,考慮到顧姚姚是第一次以談合作的目的去這麼遠的地方,便派了文助跟著她去。

    又叫了幾個部門的優秀人才隨行。

    顧姚姚大約在那裡待上三天,特地向輔導員請了假。

    她收拾好行李,本來想跟蘇杭景說一聲,卻被李婆婆告知他去外地出差了,於是她當晚就坐著筠生的商務車去了機場。

    第二天早上八點,飛機準時在港城機場降落。

    周約翰掐著點,提前派了助理去迎接他們,並給他們安排了港城的五星級酒店。

    顧姚姚站在三十六層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這是她第一次來到港城。

    這裡與京城不同,京城很繁華,有著底蘊深厚的四合院,有著歷史悠久的巍峨宮殿,曾是無數文人志士嚮往的地方,繁華的同時又感覺很是沉重。

    港城卻是肉眼可見的繁華,夜晚能看到燈火通明、霓虹閃爍,白天能看到街道乾淨舒適、高樓巋然聳立,寸土寸金,令人目眩神迷。

    夜晚降臨,華燈初上。

    港城最大的拍賣廳門前,停著一長排名貴的豪車,隨便指出來一輛,那價格就能令人咂舌。

    一輛商務版的黑色勞斯萊斯停在了拍賣廳的正門口。

    西裝革履的司機從駕駛位上下來,戴著白手套的右手輕輕拉開車門,恭敬地請裡面的人下車。

    附近的人留意到這輛車,車牌尾號五個零,象徵著這位車主的身份非富即貴。

    他們不禁好奇地看向後車門處。

    車裡的人首先露出一條腿,穿著熨帖的西裝褲,顯得筆直而修長。緊接著,就看見車裡的男人露出了臉,街道旁的路燈燈光投射在他的臉上,襯得整張臉異常白皙。

    他的五官近乎完美,如一塊精雕細琢的玉石,簡直是上天最驕傲的藝術品。

    男人並沒有看路人一眼,目不斜視地踩過紅毯,向著最裡面的拍賣廳會場走去。

    他的手上戴著一串紫檀木佛珠,身上透露出一股矜貴禁欲的氣質,就如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佛子。

    他的助理則跟在他的右後方,身姿挺拔,看起來很是幹練。

    這次的拍賣會是由港城政府舉辦,主要拍賣一些名貴珍寶,聲勢浩大,甚至世界各地的大人物都到達了現場。

    蘇杭景按特定座位坐在了拍賣會第三排中央,能夠很清楚地看到前方月臺的場景。

    人員逐漸到齊,拍賣師從正門進入,宣佈拍賣會開始。

    蘇杭景神情懨懨,對這場拍賣會沒有什麼興致。

    他此次來到港城是因為受到了拍賣會主辦方的邀請。

    主辦方的郭總是他的舊識,多少得給點面子,於是他推掉了一些行程,抽出兩天時間來到了這裡。

    旁邊的劉特助端詳著他的神色,就將手裡的筆記型電腦遞給了他。

    “這條項鍊曾是英國的伊莉莎白女王最愛的珠寶,因為這是她身為珠寶設計師的初戀送給她的,取名為‘真愛永恆’。”

    拍賣會接近中旬,拍賣師看著展臺上的項鍊,滔滔不絕地描述道。

    伊莉莎白女王殿下的初戀,是史上最偉大的珠寶設計師,設計出來的產品都是獨一無二,再加上創作理念高尚,因此價格居高。

    這條名為“真愛永恆”的項鍊,是在他和女王殿下經歷了一系列磨難後,歷經三年時間創作出來的作品,史上絕無僅有。

    此後由於王室更迭,女王殿下經歷家破人亡,成為王權的犧牲品,孤苦地死在那間囚禁她的地下室裡。

    她的那些珠寶,也在混亂中被盜賊偷走,流落於世界各地。

    拍賣師想起這位女王殿下的經歷,忍不住歎了口氣,“這條項鍊就不以拍賣的形式出售了,只要你能用九千九百九十九萬美金帶走它,那便是有緣人。”

    蘇杭景不自覺抬起頭,幽深的目光細細端詳起了展臺上的那串紅寶石項鍊。

    拍賣廳現場一片安靜。

    在場的都是生意人,心裡面都門清,他們顯然都不是資本割韭菜的目標。

    沒有人會用這麼多錢,而且還是美金——去買這麼一條二手的項鍊。

    “沒有人帶走嗎?”拍賣師好像料到了這種局面,平靜地注視著台下。

    就在眾人僵持一片之際,偌大的拍賣場響起了一道清越的聲音——

    “我要了。”

    眾人好奇地循聲望去,想要看看這個冤大頭是誰。

    只見蘇杭景高高揚起手舉牌,雙腿疊起,慵懶地靠在座椅後背,神色一臉坦然。

    現場有一些國內的知名記者,他們看到叫號的人是蘇杭景,頓時嗅到了一絲八卦的味道。

    明天的頭條有了。

    劉特助也很驚訝,“總裁,您買了這項鍊也沒什麼用吧?是要送給蘇總麼?”

    他口中的蘇總,指的自然是蘇從筠。

    “不是。”蘇杭景看了他一眼,眼底不禁浮現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劉特助不敢再多問什麼,一個合格的助理,是不能過多干涉老闆的私生活的。

    -

    由於蘇從筠已經提前給周約翰打過招呼,所以這場合作談的很是順利,來的第一天就直接簽了合同。

    這預示著顧姚姚一行人可以提前回到京城。

    但基本的商業場禮儀還是得做到,顧姚姚當晚在港城最老牌的餐廳開了個包間,邀請周約翰一行人吃飯。

    周約翰年紀已近四十,長相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桃花眼泛起一絲細紋,看誰都顯得很深情。

    顧姚姚對周約翰的事蹟略有耳聞,一般到這個年紀不結婚的,除了對婚姻愛情的看淡,就是私底下玩的很花,枕邊人天天不重樣。

    而周約翰恰好就是後者。

 第107章 酒桌修羅場

    蘇從筠在顧姚姚來之前就千叮嚀萬囑咐,稱周約翰是個合格的合夥人,私底下卻不能深交,讓她離他遠點。

    顧姚姚深信不疑,因此在談合作時一直保持著合作關係的分寸感。

    這次陪同她出差的筠生成員中,混入了劉美涓。

    劉美涓在行銷部混的很好,又很有銷售頭腦,因此很快被銷售部的經理提拔了上來。

    以至於這次蘇從筠很看重的合作,銷售部經理都派了她過來。

    這兩天她倒是很老實,沒有整出什麼么蛾子,對顧姚姚的態度也很是殷勤。

    周約翰和顧姚姚作為這次合作的主角,位置自然緊挨著,起初大家都在專心吃飯,偶爾聊聊家常。

    劉美涓突然看向對面的顧姚姚道:“顧特助,這次周總可是給了你一個天大的面子,你不表示表示?”

    這其中明示意味十足,是在逼著顧姚姚敬酒。

    顧姚姚眼皮子跳了起來,剛開始蘇從筠就跟周約翰商量好,酒桌文化就免了,只是簡單吃個飯。

    結果劉美涓把她拉了出來,眼下她要是繼續乾坐著,倒顯得她不懂事,不給周約翰面子了。

    顧姚姚感受到身旁的男人投遞過來的熾熱目光。

    周約翰看著眼前的少女,只見少女臉龐如瓷玉一般白皙,微微透著紅,鼻子挺翹,眼睫纖長,精緻得像個洋娃娃。

    這倒與他之前接觸過的女人很是不同。

    他聽了劉美涓的話,儘管已經提前答應好蘇從筠不用讓顧姚姚敬酒,眼下心裡也忍不住開始期待起來。

    顧姚姚見周約翰沒有反應,便明白了他的心思,心裡頓時一陣惡寒。

    現在正是修羅場,周約翰的左右手也都在現場,不能當眾駁了他的面子。

    文助擔憂地看向她,卻又沒有資格當面叫停,只能在心裡暗暗乾著急。

    “也對,周總對我關心有加,我心裡感激不盡。”顧姚姚拿起桌上的香檳酒,倒進了透明高腳杯裡,抬起手對周約翰笑道,“這杯我敬您!”

    一杯酒下肚,顧姚姚面不改色地擦了擦嘴。

    劉美涓卻微微眯起眼,“顧特助這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酒局,自然不明白餐桌禮儀。生意人喝酒喝的都是白的,哪能用香檳應付啊?張副總,您說對不對?”

    她扭頭看向斜對面的張副總,這是周約翰身邊的得力助手。

    “這位女士說的對,若要談生意,就得把酒桌上的真本事亮出來。”張副總為人圓滑,明白自家老闆的心思,便應和了劉美涓的話。

    他扯著嗓子對門外專門候著傳菜的服務員喊道:“waiter,給我上瓶最好的茅臺!”

    文助冷了臉,轉頭看向一旁煽風點火的劉美涓,眼中有一絲警告的意味。

    劉美涓沖她挑釁地挑了挑眉,一副不把她當回事的樣子。

    服務員將茅臺端了上來,又貼心地拿了兩個白酒專用的杯子。

    張副總倒了二兩白酒,親自遞到了顧姚姚面前。

    顧姚姚心中警鈴大作,明白這些人都是有意而為之。

    這些人逼得太緊,若是她不喝,就會落下話柄,甚至會得罪了周約翰。

    文助幾乎急得要從座位上站起來,顧姚姚遞給她一記警惕的眼神,文助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又訕訕地坐了回去。

    顧姚姚看著酒杯裡的透明液體,一顆心忍不住顫了顫。

    區區二兩小酒,還能把她怎麼著?

    一杯白酒下肚,顧姚姚感覺嗓子眼傳來一種辛辣的感覺,又帶有一絲苦澀。

    白酒所過之處,都伴有一股火辣辣的感覺,最後到了她的胃裡,傳來一陣不適感。

    “顧特助好酒量!”張副總佯裝驚訝地瞪大眼睛,裝模作樣地沖她豎起了大拇指。

    張副總頓了頓,又提議道:“這點小酒根本就難不倒顧特助,不如再來一杯?”

    顧姚姚有些暈頭轉向,眼前長相油膩的張副總變成了兩個,看上去甚是滑稽。

    她腦子一陣混沌,忍不住一隻手按住太陽穴,另一隻沖他們擺了擺手,有些無力道:“我有點上頭,喝不了了……”

    “不能這麼不厚道,你這不是還沒有暈嗎?”張副總不依不饒道。

    文助看著顧姚姚的身子開始搖搖欲墜起來,神色愈發擔憂。

    她身旁的周約翰留意著顧姚姚的反應,看她快要倒下去,忍不住對附近的左右手使了個眼色。

    那眼神中,明顯有一絲得逞的意味。

    “姚姚暈了,不能再喝了。”周約翰站起身,紳士地將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接著披外套的功夫,他那雙手卻不安分地向她的胸前探去——

    在他即將得逞之際,只聽嘭的一聲,一道劇烈的聲響自旁邊傳來。

    整個包間瞬間安靜下來,好奇地向聲源處看去。

    文助身後的椅子已經倒了,明顯保持著踹椅子的動作,正鐵青著臉看向周約翰。

    “你要對姚姚做什麼?!”

    而此時,悠長的走廊上,一行西裝革履的人士從走廊的盡頭大步走過來。

    路過包間時,恰好響起了重物被踢翻的聲音。

    為首的男人被吸引了目光,忍不住駐足看向門口等待傳菜的服務員。

    “裡面發生了什麼?”男人目光幽冷,透過微開的門縫向裡面望去,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他望過去時,恰好聽到了文助的吼聲。

    聽這女人口音貌似不是港城的。

    等一等——

    姚姚?

    男人微怔,隨後倏地反應過來,睜大了眼。

    來不及猶豫,他長腿一跨,一腳踹開了門。

    由於力氣過大,結實的木門被他踹得搖搖欲墜,在一陣巨大的響動後,木門發出了嘎吱嘎吱的響聲。

    身後的餐廳高層們面面相覷,沒有料到自家總裁反應居然這麼大。

    蘇杭景抬步走進了門,陰沉著臉,有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既視感。

    張副總本來正對文助吵嚷著要取消合作,下一秒看到一個年輕男人以這種暴戾的方式闖進來,頓時變得氣急敗壞起來。

    “你他媽的是什麼東西?知不知道這裡面坐著的都是誰?”

    蘇杭景對他的叫囂視若無睹,深沉的目光掃視了席位一圈,最終落在了耷拉著腦袋的顧姚姚身上。

 第108章 還想不想在港圈混了?

    顧姚姚披散著頭髮,發頂毛茸茸的,被燈光照成了一束光圈,像一隻乖順的貓兒。

    少女整個身子趴在桌面上,面前的酒杯灑了一桌,沾濕了她幾縷碎發。

    蘇杭景心下一緊,眉頭不由深深蹙起,走上前打算將顧姚姚抱起來。

    周約翰曾在雜誌上看過這張臉,將他的身份與印象中的那個人一對比,瞬間煞白了臉。

    張副總沒有留意到自家總裁的臉色,見蘇杭景要將人抱走,立馬不樂意了,沖上前展開雙臂擋在了顧姚姚面前。

    “這女人是你的馬子?”

    張副總看著面前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對面那人長得白白淨淨,穿著乾淨的西裝,一看就是初出茅廬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夥子。

    蘇杭景沒有回答,筆直地站在他的面前,淩厲的眸子上下掃視了他一眼,眸中暗潮湧動。

    “我他媽問你話呢,還想不想在港圈混了?”張副總氣急敗壞道。

    周約翰算是港城最大的珠寶廠商,張副總平時跟在他身邊撈了不少油水,人也就漸漸跟著飄了起來。

    但凡是從事珠寶行業的人,都不敢對他不尊敬。

    “不想了。”蘇杭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身散發著淩厲的氣場,此時矮胖男人在他的眼中,就如跳樑小丑一般。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有些挑釁地語氣道:“我好想親眼看看,你要怎麼把我踢出港圈?”

    張副總見他一副冥頑不化的樣子,心裡一團火直接往上升,“行,你等著!”

    說罷,他扭頭沖周約翰使了個眼色。

    周約翰已經不敢再說話了,站在原地未動,任由張副總在這裡扮演小丑。

    張副總見他沒有反應,走上前忍不住暗戳戳拍了拍他,卻被對方狠狠推到了一旁。

    “蘇……蘇總……”周約翰臉上勉強扯出一道笑容,腳步虛浮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蘇杭景雙手抱肩,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剛剛是我手下的人不懂事,想要對顧小姐動手動腳,我制止不了,文助理才發了脾氣……”

    周約翰硬著頭皮,面不改色地杜撰著事實,將這件事的錯全部推到了張副總身上。

    張副剛剛被他推了一把,此時狼狽地坐在地上,聽到他這麼說,有些錯愕地抬起頭。

    眼前那個身材高挑的男人長得白白淨淨,看起來就二十多歲,而周約翰已經接近四十,如今卻低聲下氣地跟這毛頭小子道歉。

    周約翰在港圈一向很大款,他還從來都沒有這麼卑微過。

    可是他卻歪曲了事實,將責任都推在了自己身上……想到這裡,張副總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卻什麼都不敢說。

    蘇杭景聽了他一番看似誠懇的話,不由挑了挑眉,“哦?真是這樣嗎?”

    “堂堂周氏珠寶總裁,居然還壓不下一個副總?”

    蘇杭景口中滿是諷刺。

    周約翰臉色倏地一僵,許是面前那男人的目光太過炙熱,他一時感到無所遁形。

    蘇杭景沒有再管他,扭頭將目光轉向地上狼狽的張副總,“剛剛不是很厲害,想要讓我滾出港圈麼?”

    張副總嘴唇囁嚅著,率先看了一眼周約翰,對方煞白著臉,沖他輕輕搖了搖頭。

    看到這裡,張副總心裡的某根弦突然斷了。

    連周約翰都忌憚成這樣,看來這男人是個得罪不起的主……

    他的呼吸一窒,太陽穴砰砰跳了起來,連滾帶爬地挪到蘇杭景面前,像一條卑微的棄犬。

    “剛剛是我的不對,我有眼不識泰山。”張副總感覺頭皮發麻,低著頭語氣卑微道,“看在這女人是您馬子的面子上,她以後想要談合作,我們全都無條件答應……這份誠意擺在這裡了,希望您能原諒我!”

    張副總在這個大染缸摸爬滾打多年,早就學會洞悉人性,他沒有當眾拆穿周約翰的虛偽面孔,生生將招惹顧姚姚的罪責攬在了自己身上。

    他能站在今天這個位置,全都是周約翰給的,若是想要好好在港圈混,他的姿態就得放低一點,不能得罪周約翰,更不能得罪眼前這個男人。

    “閣下說的話不太對。”蘇杭景斟酌起了他那番話,“聽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不原諒你,就不跟我的女人合作麼?”

    “可是你們對我的女人造成了人格上的侮辱,這該怎麼算?”

    張副總瞳孔驟縮,一般這個圈子裡的男人都很愛玩,出去參加酒局,身邊的女伴都如同換衣服。

    他剛剛稱顧姚姚為“馬子”,是對她的一種蔑稱,他以為她長得有幾分姿色,頂多是蘇杭景的玩物而已。

    因此他想著隨便應付過去,把蘇杭景的女人安頓好,只要維護住他的面子就行。

    結果好像卻並不是這麼回事。

    “周氏珠寶對吧?”蘇杭景淡淡掃了旁邊仿佛置身事外的周約翰一眼。

    周約翰一怔,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心中隱隱有些恐懼,“蘇、蘇總,您這是要……做什麼?”

    蘇杭景神情泛起了冷意,目光略過他,轉到門口的劉特助身上,“秦氏集團以後終止跟周氏的任何合作,把這個消息傳達下去。”

    話音一落,在場的人都傻了眼。

    張副總目眥欲裂,身子顫顫巍巍地走到了周約翰面前,“他說的秦氏……是京城的那個秦氏?”

    周約翰眼圈泛紅,一下子推開了他。

    “都是你做的好事!”

    秦氏是京圈第一世家,一旦被他拉進了黑名單,就等於以後再沒有活路。

    周約翰走到蘇杭景身邊,企圖再說點好話以扭轉局面。

    蘇杭景卻對他視若無睹,將顧姚姚打橫抱起,少女嬌小的身軀蜷縮在他的懷裡,臉龐紅彤彤的,看起來煞是可憐。

    他的眼中充滿了憐愛,忍不住把她貼在臉頰的髮絲撩到耳後。

    這小傻子,不知道被人灌了多少酒。

    文助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途中一直沒有站出來說話,眼見事件已經平息,她走到蘇杭景面前,沖他招了招手。

    蘇杭景認識這人,是自己小姨身邊的得力助手,於是神色軟了幾分,微微躬下了身。

 第109章 Forever Love.

    文助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只見蘇杭景舒展的眉頭,如今驀地蹙起,他微微偏轉過頭,斜看了一旁的劉美涓一眼。

    那道眼神過於陰冷,如一條暗處伺機而動的毒蛇。

    劉美涓後背一僵,不禁冒出了一層冷汗。

    她千想萬想,也沒料到蘇杭景能出現在這裡。

    蘇杭景抱著顧姚姚走出門,對著守在門外的餐廳大堂經理道:“這裡交給你了。”

    經理點了點頭,明白該怎麼做。

    蘇杭景在淺水灣有一套宅子,一般出差都會住在這裡,圖個方便。

    他將顧姚姚安置在自己的臥室裡,讓女傭給顧姚姚簡單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他坐在床頭,看著床上眉眼精緻的小人兒,心情不禁開始愉悅起來,最近這些天的不快統統一掃而光。

    蘇杭景唇角不自覺勾起,下意識伸出手,蔥白的指骨還未落在她的額頭,卻像觸電似的,倏地收回了手。

    他這是在做什麼?

    這段日子,他對顧姚姚的感覺逐漸變得異樣起來。

    當初在君臨酒店被人下藥,他迷迷糊糊之中看著少女滿是焦急的臉,心裡某處柔軟的地方跟著觸動了一下。

    清醒過來後,他提出了要跟她談交易,並不完全是想要堵住秦家人的嘴,其實還有一點就是想要離她近一些。

    看著她被秦凝欺負,他心裡很是氣憤,索性就強行讓她住在自己的房子裡。

    清醒過後,他有時候認為自己瘋了,居然能產生這些不正常的想法。

    不知道從何開始,他開始逐漸變得在乎她的想法、她的情緒以及她的一切。

    蘇杭景腦子一團亂,他站起身,逃避似的離開了臥室。

    淩晨一點,蘇杭景在書房沒有入睡。

    劉特助拿著一疊文件走進來,“總裁,我按您說的那樣,查了一下周約翰的關係鏈……結果真被我查出了點東西。”

    正說著,他把手中的文件遞給了他。

    蘇杭景大致掃了幾頁,目光最終在一個名字上定格。

    “這些人膽子不小。”蘇杭景合上合同,手指按了按酸痛的太陽穴,“將這個檔交給相關部門,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們好好查一查。”

    劉特助明白他的意思,接過合同退了出去。

    顧姚姚一覺睡到了次日中午。

    她從來都沒睡這麼舒服過,身上蓋的鵝絨被暖暖的,床墊也很是柔軟,就像睡在了一朵雲上。

    她掀開眼皮,腦袋很輕,入目是一個裝修簡約的臥室,貌似是人住的地方,並不是她之前待的酒店。

    昨天喝斷片了,她暫時想不起來被灌醉之後發生了什麼。

    她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換掉了,但是憑身體的感覺來看,好像並沒有發生什麼。

    顧姚姚穿上家居拖鞋,打開了臥室的門。

    走廊盡頭有個女傭在拖地,她似是聽到了開門聲,抬頭望了過來。

    “小姐,蘇總讓我跟您說一聲,他已經給您安排了今晚的頭等艙,讓您先歇一天,晚上再回去。”

    顧姚姚愣了愣,以為她口中的“蘇總”是蘇從筠。

    她道了聲謝,轉頭回了臥室。

    顧姚姚走到床頭躺下,眼睛不經意一瞥,看見了床頭櫃上擺放著的一個精美的禮盒,上面用粉色絲帶系成了一個蝴蝶結狀。

    旁邊放著一張紙條,字體筆走龍蛇。

    上面寫道:給顧姚姚。

    顧姚姚忍不住拆開禮盒,層層包裝之下,一條紅寶石項鍊赫然呈現在了她的眼前。

    從專業人士的角度來看,這條項鍊材質很好,紅寶石很純粹,裡面無半點雜質。

    項鍊的鏈條由一顆顆上好透明瑪瑙組成,在陽光下微微散發著淺藍色。

    無論是設計還是材質,都預示著這是一條不可多得的項鍊,售價應該很高。

    顧姚姚不明白蘇從筠為什麼要送給自己項鍊,她拿出手機,打算好好謝謝她。

    正在此時,手機推送了一條新聞。

    《震驚!京圈太子在港城拍賣會為愛豪擲一個億》

    顧姚姚看到這條新聞標題時,尤其是“京圈太子”的字眼,眉頭下意識跳了跳。

    她好奇地點開了那條新聞。

    新聞大致上描繪了昨晚的拍賣會現場,甚至還特地強調了一下,這條項鍊是用美金拍下來的。

    珠寶不如黃金保值,以後戴膩了想轉手,價格往往沒有初始時那麼高。

    沒有人會願意花那麼多錢買一件虛有其表的東西,可是卻有人做到了。

    新聞小編聲情並茂地講述了這件事,顧姚姚起初不信,認為是其誇大其詞。

    可她翻到了最下面配的一組圖片,蘇杭景手舉叫號牌,側臉輪廓鮮明,嘴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配圖又放了一張這條項鍊的高清大圖。

    顧姚姚忍不住將床頭的那條項鍊與圖片進行對比——

    轟隆一聲,她腦子如同炸開,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

    這條項鍊的背面刻著兩個英文單詞。

    foreverlove.

    意為永恆的愛。

    顧姚姚纖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指腹摩挲著上面的英文單詞,陷入了漫長的糾結。

    -

    顧姚姚一行人當晚就直接飛往了京城。

    到達京城已是淩晨,顧姚姚在筠生的員工宿舍湊合了一晚。

    第二天剛走到總裁辦門口,就感覺出附近的氣氛有些不對。

    外面秘書處的幾個人正扒著頭,偷偷往裡面看。

    顧姚姚有點摸不著頭腦,好奇地走上前問:“發生什麼事了?”

    前面的女秘書扭過頭,沖她噓了一聲,“蘇總正在裡面跟人吵架呢,我入職這麼久了,頭一次看見蘇總發這麼大的火。”

    “裡面除了蘇總還有誰?”顧姚姚眉頭跳了跳。

    “劉美涓。”秘書小聲對她道,“我建議你現在別進去,免得蘇總遷怒到你身上。”

    顧姚姚含笑沖她搖了搖頭,這場鬧劇可能是因她而起,所以蘇從筠不會對她生氣。

    她打算現在就進去,不是要去勸架,而是想要為這副局面再添一把火。

    顧姚姚推門走了進去,裡面安靜得出奇。

    蘇從筠盤腿坐在辦公椅上,身子斜靠在後面,眼底滿是淩厲之色。

 第110章 筠生的接班人,我要重新擢選

    聽見門口的動靜,蘇從筠微微側過了頭,往她身上掃了一眼,隨即轉移了視線。

    劉美涓看到顧姚姚,目光微微一怔,隨後繼續剛才的話題,“蘇總,我做這些也是為了姚姚好,她初出茅廬什麼都不懂,不能光看您的面子,連酒桌上的禮儀都不顧了。”

    言下之意就是蘇從筠對她太過溺愛,談合作一切都幫她打點好,連酒都不讓她敬。

    “我只是想歷練歷練她而已。”劉美涓大言不慚地說著,後面還笑著看了顧姚姚一眼,“酒席上還有人誇姚姚酒量好呢,等她跟這些大老闆搞熟了,以後再談合作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劉美涓總有她自己的一副道理,很快就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培養新人而用心良苦的老人。

    顧姚姚不動聲色地坐在了她對面的沙發上,聽到她這番話,忍不住挑了挑眉。

    “所以,這就是劉前輩將我送上周約翰床上的原因嗎?”顧姚姚眼圈微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看起來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蘇從筠聽到這句話,瞬間坐起了身子,“什麼?”

    她只知道劉美涓惡意攛掇周約翰等人灌酒的事,並不知道劉美涓的真實想法。

    “在席位上的時候,我不止一次看到劉前輩對周約翰使眼色,一直讓我喝酒,甚至還默許周約翰對我動手動腳……”

    顧姚姚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我那時候喝醉了,沒有力氣,文助也沒有話語權,劉前輩助紂為虐,還要給我們訂酒店房間——如果不是蘇杭景出現,今天我就不會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了。”

    她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委屈,似乎真的遭受到了侮辱。

    這番話半真半假,大部分為真,劉美涓確實在某些方面與周約翰等人站在了統一戰線。

    劉美涓是筠生的老人了,曾是設計部的老牌設計師,在這裡的地位確實不一般,現在轉到了行銷部,卻依然能混得風生水起,足以證明這個人的能力。

    顧姚姚瞭解蘇從筠,她對劉美涓多少有點不捨得。

    如果這件事的情況更加惡劣一些,興許會使蘇從筠的心動搖。

    “你信口雌黃!”劉美涓噌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我有做過那些事嗎?”

    劉美涓看著面前的少女,黑長直的頭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劉海貼在臉頰兩側,顯得整張臉更加小巧,她的睫毛纖長,鼻樑挺翹,唇紅如櫻,精緻得就像洋娃娃。

    可是她從來都沒有像現在一般,迫切地想要撕碎眼前少女這張臉。

    她不是第一次見識到這個小丫頭片子的厲害了,之前在設計部鬧得那一出,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小小年紀就敢跟她耍心眼子,她咽不下這口惡氣,於是才借著出差港城的機會,想要好好給她一番教訓。

    “當時文助也在場,可以讓文助來證明。”顧姚姚倔強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撇過臉不願看她。

    蘇從筠拿起桌上的傳話機,將文助叫到了辦公室。

    文助聽了顧姚姚的一番描述,鄭重地點了點頭,而後又補充道:“確有此事,美涓似乎跟周約翰關係很好。”

    劉美涓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唱雙簧的兩個人,撒起謊來眼睛都不知道眨一下。

    文助平時做事兢兢業業,從不弄虛作假,蘇從筠看上了她踏實穩重的性格,才將她安排到了自己身邊。

    連文助都親口承認了,那就再沒什麼好說的了。

    蘇從筠拿起簽字筆,在劉美涓的名字後打了個叉。

    “蘇、蘇總,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啊!”劉美涓慌了,神情急切地為自己辯駁,“顧姚姚那些話都是瞎說的!”

    蘇從筠顯然不願再信,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歎口氣道:“美涓,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劉美涓垂下頭,眼珠子轉了轉,明白自己要是再解釋那麼多,反而更會引起蘇從筠的厭煩。

    她抬步走到蘇從筠的辦公桌前,眼中淚光閃爍,打算以交情說服她,“蘇總,我可是在筠生剛建立的時候就跟著你的。這十幾年裡,我陪你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你現在怎麼能為了個小丫頭,說辭退我就辭退我呢?”

    “你如果現在就辭了我,不就寒了公司裡那些老人的心嗎?”

    這番話看似是在賣慘,表面上說自己也不容易,實則是在威脅蘇從筠。

    蘇從筠狹長的鳳眼危險地眯起,手中的簽字筆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桌面。

    場面突然安靜下來。

    “劉美涓,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之前做過的齷齪事?”蘇從筠幽幽地開了口,一雙眸子如同淬了毒。

    劉美涓微微一愣,隱約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鬧月這孩子從小跟我不對付,其實是你一直在拱火吧?”蘇從筠垂下眼睫,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

    “還有上一次來公司大鬧,也是你把消息放出去的吧?”

    “那個王皓,是你表妹的兒子吧?”

    蘇從筠連續拋出了好多個問題,每問一個,劉美涓的臉就白上一分。

    “你處心積慮地在鬧月耳邊煽風點火,又把你表妹的兒子介紹給鬧月,你到底想要什麼,我就不用說了吧?”蘇從筠勾唇輕笑,“沒想到你野心還挺大,居然敢覬覦我的位置。”

    蘇從筠笑起來時,臉上的神態跟蘇杭景如出一轍。

    顧姚姚吃到了大瓜,忍不住唏噓。

    原來劉美涓並不簡單,她借著是蘇從筠老員工兼好友的身份,從小就對她的女兒蘇鬧月進行洗腦,讓她產生了叛逆心理。

    然後,她讓自己表妹的兒子與蘇鬧月相識相戀,畢竟蘇鬧月是蘇從筠的唯一法定繼承人,以後偌大的公司都將是蘇鬧月一個人的。

    到那時,王皓便可以順理成章地接手筠生,這將直接有利於劉美涓。

    劉美涓如今啞口無言,臉色羞紅地站在原地,她剛想出聲為自己辯駁幾句,就聽見蘇從筠悠悠地開了口——

    “蘇鬧月能憑三言兩語就視親母為仇敵,那必然是個沒腦子的蠢貨,這種輕信讒言的人,難以擔當大任!”

    “所以,你的美夢要破碎了。”

    “筠生的接班人,我要重新擢選!”

 第111章 慘遭滑鐵盧

    蘇從筠的聲音不輕不重,僅憑藉短短的幾句話,就能直接敲擊到聽者的心靈深處。

    劉美涓臉色慘白,沒想到蘇從筠會這麼說。

    “可是她到底是你十月懷胎生出來的,你不能這麼狠心!”劉美涓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所以我十月懷胎生出來的東西,不忠我、不孝我,把我的愛當成理所當然,盡情揮霍我的耐心——”蘇從筠直接接過了她的話茬,鋒利的眸子掃向了她,“你不是經常跟她說很喜歡她麼?好了,她現在是你的女兒了。”

    蘇從筠甩手甩的乾脆,一點都沒有拖泥帶水。

    劉美涓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不禁想起了之前為了討好蘇鬧月,在她面前說了不少好話。

    ……沒想到蘇從筠都聽了進去。

    自己做的孽,終於在將來的某一天,又還給了她。

    劉美涓仍不死心,還想為自己辯解什麼。

    蘇從筠知道門外有人在偷看,擔心這人一氣之下說出一些不該說的事,連忙吩咐保安將她給拉走了。

    劉美涓被辭退得很是狼狽,兩個保安連拖帶拽,生生將她從總裁辦拖到了一樓,慘叫聲傳遍了整個公司。

    蘇從筠當初只是為了懲罰劉美涓,才讓她去的行銷部,而設計部的工位還給她保留著。

    如今她一走,設計部主管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蘇從筠暫時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選,顧姚姚卻向她提了一個人。

    就是當初曾幫她說過話的徐睿。

    蘇從筠不喜歡靠關係上位的人,但看在徐睿仗義執言的份上,還是將她放進了備選名單了,暗中安排人觀察她的能力。

    三天後,一條震驚全國的消息刷爆了各大頭條。

    港城珠寶大亨周約翰涉嫌黑暗交易,有關部門在他的住處檢查出大量違禁物品,這條關係鏈甚深,一條龍地帶動了好些個港圈大人物,就連劉家也深涉其中。

    顧姚姚看到這條新聞後,整個人都震驚了。

    劉家這件事是在四年後才被發現的,現在居然提前了。

    而周約翰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僅僅三天時間,就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私人財產被查封,周氏珠寶股價在接下來的一周之內暴跌,一個月後被京城的筠生順利收購。

    顧姚姚的事業也有了很大的突破。

    她的處女作名為“涅槃”的皇冠順利發售,定向中高端,一經發行很快就成了千金小姐們的時尚潮品。

    好景不長,在她的產品發售一周後,網上開始有了質疑的聲音。

    紀氏珠寶總裁紀爽發佈了一條微博,聲稱顧姚姚的作品與她旗下的小設計師設計出來的作品大概率雷同。

    除了所需的材料、顏色不同之外,這頂皇冠在形狀設計上都一模一樣。

    在微博的最後,紀爽放出了兩張圖,一張是她旗下設計師的設計草稿,另一張是顧姚姚這頂皇冠的照片,還貼心地打上了細節標籤,進行對比。

    凡是珠寶行業的人,都知道紀氏珠寶與筠生不對付,這條微博到底是紀氏珠寶惡意中傷,還是真的被抄襲,就不得而知了。

    但網友們卻不這麼想,他們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實。

    紀爽標注出了兩個作品的相似之處,又聲稱這是她旗下的設計師兩年前的廢稿,還貼出了電腦螢幕上保存時間的截圖,確實是在兩年前。

    證據確鑿之下,網友們找到顧姚姚的微博,甚至番茄視頻主頁,進行一些語言上的謾駡——

    【本來以為你長得挺好看,還很有上進心,現在怎麼看都覺得不順眼!】

    【之前你被顧寶珍引導著網暴的時候,我還幫你說過話,結果被啪啪打臉,你們倆姐妹一個惡毒,一個沒有道德去剽竊他人作品,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抄襲別人作品並盈利是要進去的哦,希望員警蜀黍趕緊出現,把這個賤婊關進去!】

    【你能不能好好利用你這張臉啊?你塌房了,我以後看小說還怎麼代餐啊……這次翻車真的很痛心,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

    顧姚姚看著清一色攻擊謾駡的評論,裡面還摻雜著一些紀爽買的水軍,很快她的帳號就在番茄視頻上了熱搜。

    蘇從筠在質疑聲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安排了公關澄清這件事,但效果不佳。

    她相信顧姚姚的為人,這種剽竊他人成果的行為令人髮指,但絕對不會是顧姚姚能做得出來的。

    她立馬派了一些人手去調查這件事。

    這段時間,經常有人堵在筠生門口,扔臭雞蛋爛菜葉。

    顧姚姚上班上學之路受到了限制,蘇杭景替她向學校請了假,讓她待在蘇宅裡,就算是出門也會安排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護著她。

    蘇杭景這段時間沒好好睡過覺,眼底一片烏青,開始親自著手調查這件事。

    顧姚姚試著給沈屹欣打電話,請求他幫忙。

    他的公司在這幾個月突飛猛進,一躍成為京城排名前三的傳媒公司。

    可每次撥過去,都顯示無法接通,回答她的永遠都是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顧姚姚又發了微信過去,可消息卻如石沉大海。

    一天,兩天……

    顧姚姚心沉到了谷底,就算是拒絕了他的告白,也不至於現在連朋友都不願意和她做。

    有一句話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

    她沒有等來沈屹欣的回復,卻等到了李氏夫婦來筠生門口鬧事。

    李氏夫婦是顧姚姚之前的養父母,典型的重男輕女,對她很是苛刻。

    從她高中開始,她的生活費來源幾乎都是靠在學校附近奶茶店兼職得來。

    甚至有一次,他們的兒子李生吵鬧著要新手機,李氏夫婦威逼之下,將她辛苦轉來的兼職費拿走,給李生換了一部新手機。

    那可都是她高中交學費的錢。

    當顧姚姚決定因此輟學時,顧家的管家突然找到了她,聲稱她是被抱錯的真千金,才將她從狼窩裡接了出來。

    殊不知,她這是從一個狼窩跳進了另一個狼窩裡。

 第112章 顧姚姚,你還能囂張多久

    細算上輩子離開李家到現在,已經有八年的時間。

    看著網上流傳的那些李父李母在筠生門口鬧事的視頻,顧姚姚忽然感覺這幾年的事好像都沒有存在過。

    李父李母除了面容蒼老了一些,其餘都沒有變,仍舊是那副滿臉算計的精明樣子。

    他們手拿一條紅色橫幅,紅底白字寫著要討回公道。

    李父滿是橫肉的臉寫滿了氣憤:“顧姚姚就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以前在家裡我們都是把她當公主寵,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後面認了親爹親媽,就對我們不管不顧了!”

    “以前她可是我最寶貝的小公主,被豪門爸媽接回去了,連個電話都不給家裡打。”李母拿著手紙擦著眼角絲毫不存在的眼淚,“這些日子我們想跟她說說話,結果發現聯繫方式都被拉黑了,可真是寒了我們的心啊!”

    “我們養了她十八年,整整十八年啊!我們不求從她身上得到點什麼,就是想讓她出來見見我們,我們想她了……”

    李母說到最後,忍不住將臉埋在李父的肩膀上,看樣子已經傷心到失聲了。

    顧姚姚看到這裡,不禁冷笑一聲。

    她可是記得很清楚,五歲的時候李母就開始讓她做家務,一旦沒有做好,迎接她的都會是李母的打罵。

    如今搞這麼一出,不就是為了錢麼?

    不愧是顧寶珍的親媽,原來她這麼會演,是遺傳了自己母親的。

    蘇從筠給顧姚姚打了電話,讓她不要太過焦慮,後續的事情她會幫忙處理。

    蘇從筠派了公司的安保人員將鬧事的那些人都趕了出去。

    這屬於聚眾滋事的範圍,她乾脆報了警,很快就有一些警員趕來,把帶頭鬧事的那幾個人關了進去。

    筠生自此短暫地消停了幾天。

    顧姚姚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微博以及番茄視頻的消息通知從來都沒有停止過,無數網友用骯髒惡毒的語言對她進行攻擊謾駡。

    現在她的負面消息,從剽竊他人作品,又逐步上升到了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白眼狼。

    顧姚姚這件事影響過大,作為蘇杭景明面上的女友,秦氏集團也受到了一點影響。

    蘇杭景整日都泡在總裁辦裡,一面著手公司的事,一面又派人調查顧姚姚涉嫌抄襲的問題。

    總裁辦裡安靜得出奇,劉特助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往辦公桌上放了一杯咖啡,隨後又退了出去。

    三天後,尋釁滋事的李父李母被拘留所放了出來。

    他們回到京城的臨時出租屋裡,剛推開門,滿地都是外賣盒和快遞包裝,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彌漫過來。

    “你們怎麼才回來?”躺在沙發上的李生頭也不抬,在那裡扒拉著手機,語氣滿是責備,“這段時間沒人給我做飯,導致我天天吃外賣,人都餓瘦了,你們倆非得補償我不可!”

    李母淚眼汪汪地看著面前肥頭大耳、一臉油膩相的兒子,心都要跟著碎了,“兒子,讓你受苦了,等我們找那個便宜貨要點錢,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李生猛地坐起身,“真的?我想要什麼都行?”

    “那當然。”李父鼻子出了口熱氣,冷哼一聲道,“那個便宜貨現在混的好,隨便在京城買一套房子不是問題,到時候找她拿個幾千萬,也不枉我們養她一場!”

    李安狐疑地皺起眉,“顧姚姚真這麼好拿捏嗎?”

    他知道李父李母這段時間沒有出現,實際上是被關進去了。

    顧姚姚現在是京圈裡的大小姐,又有秦氏那什麼總裁護著,恐怕沒那麼好對付。

    “沒事,我們有‘軍師’。”李父得意地沖他挑了挑眉。

    李安剛想問軍師是誰,就見李父突然變了臉色,拿著手機匆匆跑出去接電話了。

    李母接收到丈夫的眼神,也緊跟著走了出去。

    二人打了個計程車,來到了京城比較偏僻的一家咖啡館。

    這裡客流廖廖,附近沒什麼人,他們推門走了進去,就看見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頭戴鴨舌帽、戴著墨鏡和口罩,一身全副武裝的女人。

    李母看到眼前這個身形纖瘦的女人,臉上神情不由一軟,“珍珍。”

    喊完這兩個字,她就一臉討好地迎了上去。

    二人在顧寶珍對面落了座。

    顧寶珍見四下無人,卻也不敢就此摘口罩。

    她現在被人逮得緊,從來都不敢在公共場所露面,出來也都將整個人捂得很嚴實,生怕被熟悉的人看出來。

    顧寶珍眯起眼,看著面前這兩個舉止粗鄙、面容蒼老的人,眼底不禁浮現出一絲嫌棄。

    這就是她的親生父母。

    “珍珍,我們已經按你說的那樣,去她公司大門口鬧了,還被關了三天。”李父眼巴巴地望著她,“你看這錢……”

    正說著,他伸出皺巴巴的右手,食指和拇指對著她搓了搓,暗示意味很是明顯。

    顧寶珍鄙夷地看了一眼,他的手黑乎乎的,又粗又短,一看就知道是幹粗活的手。

    她怎麼會有這麼個親生父親!

    她的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隻蒼蠅,但還是耐著性子道:“我沒錢,你們不用找我要。”

    李父聞言,神色微變,剛想要變臉罵她。

    下一秒,就聽見顧寶珍意有所指道:“顧姚姚有的是錢,你們把事鬧得最大。到時候你們私下聯繫她找她要錢,她肯定會給,她可是最要面子的。”

    “那我們該怎麼做?”李母猶豫著問道。

    他們已經去顧姚姚所在的公司和學校都鬧過了,這件事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

    “現在就去註冊一個網路平臺帳號,製造出一些她不忠不孝的假證據出來,發佈在平臺上。”

    顧寶珍眼神越來越陰毒,“你們身為她的養父母,是最有說服力的,想必在輿論的風波下,顧姚姚這次想翻身都難。”

    李父李母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似乎是下定了決心,隨後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顧寶珍將二人的眼神變化盡收眼底,腦海中不禁聯想出顧姚姚以後狼狽的樣子了。

    顧姚姚,我倒要看看你還要囂張到多久!

    最後的贏家,必定是我!

 第113章 我希望你離屹欣遠一點

    顧姚姚事件發酵到了最高峰。

    李父李母註冊了番茄視頻號碼,一夜之間漲粉數百萬。

    他們的第一條作品是第一視角的自述,指出了顧姚姚這十八年來在李家做過的種種惡劣事蹟。

    李父李母年逾五十,頭髮斑白,一臉的窮苦老實相,儘管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但僅憑他們的這些外在條件,也很容易贏得吃瓜群眾的信任。

    緊接著,無數關於顧姚姚“莫須有”的黑料撲面而來。

    有人說她高中就參與了校園霸淩,與學校的老師關係曖昧,回到顧家各種對顧寶珍使絆子,還反過來給自己營造一種可憐人設。

    無數網友大罵她人設崩塌,各大平臺有著各種污穢不堪、不堪入目的評論。

    顧姚姚輕描淡寫地掃完這些評論,情緒有些麻木。

    上輩子的她就經歷過這種局面,無數人不分青紅皂白,將受害者的她認定為校園霸淩的加害者。

    她的眼淚早就在夜深人靜時的無人角落流幹了,現在帶給她的只有麻木。

    在這段時間內,沈幼、李晴以及陳佳瑞等老友紛紛站出來替顧姚姚說話,但如今的她身為輿論中心,就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只要是誰湊近一點,都會被無情地捲入進去。

    三個人的網路社交媒體平臺都受到了一波衝擊。

    郝恬作為公眾人物,想要替顧姚姚發聲,卻被經紀人嚴厲制止。

    淩晨三點,她趁著經紀人還在睡覺,偷偷編輯了一條澄清微博,剛發上去還沒一秒鐘,下一秒再刷新就顯示已被刪除。

    郝恬知道這都是經紀人的手筆,最後她沒轍,只能就此作罷。

    而沈屹欣,從頭到尾都沒有站出來為她說過一句話。

    顧姚姚關掉手機,情緒不悲不喜。

    她像平常那樣,坐在書桌前畫著珠寶設計圖。

    到了下午,一道急促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來電號碼沒有備註,是個陌生的號碼。

    她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選擇了接聽。

    “我是沈屹欣的媽媽。”對方開門見山道,“不知顧小姐這會兒有沒有時間?”

    顧姚姚如約來到沈母說的地方。

    她推開包間的門,偌大的包間只有一個看上去很優雅知性的婦人,她衣著樸素,料子看上去很有質感,頭髮簡單地挽起,整個人優雅又端莊。

    顧姚姚曾在顧家宴會上見過她。

    這便是沈屹欣的母親。

    沈母嘴角噙著冷淡的笑意,沖她打了個手勢,“坐。”

    顧姚姚坐在了她的對面。

    “顧小姐最近發生的事我都有所耳聞,很抱歉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把你給約出來。”

    顧姚姚臉上帶著不失禮貌的微笑,直接挑明瞭話頭,“阿姨有什麼話直說便是了。”

    “顧小姐是個識大體的人,那我就不賣關子了。”沈母的右手無意識地撫摸著咖啡杯口的邊緣,看上去有些緊張。

    她輕抬起頭,似乎是做出了重大決定一般,“我希望你以後能離屹欣遠一點。”

    顧姚姚得到這個答案,並沒有感覺有多意外。

    她很瞭解沈屹欣的性子,他不是那種沒有格局的人,就算她出了事,多少也會幫襯一些。

    可她這段時間給沈屹欣發的消息,他一句都沒有回復,這顯然不符合他平日裡的作風。

    顧姚姚便漸漸有一種預感,應該是有人從中阻撓了他。

    沈母見顧姚姚沒有說話,以為她是傷了心,不由軟了語氣道:

    “屹欣喜歡你,我們多少也是瞭解一些的,前段日子因為你,他去酒吧買醉一夜未歸,我們都很擔心,既然你不喜歡他,那就放手吧。”

    “我們是清白人家,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屬實有點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屹欣以後是我們著重栽培的物件,我和他爸不能看著他因為情愛而變得頹廢不堪。”

    “你也別怪他不幫你,是我們把他鎖在了他的房間,沒收了他的手機,不然他又得一股腦陷入進去……我說了這麼多,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沈母一下子說了這麼多,整個人都變得口乾舌燥,猛地把杯子裡的咖啡喝了下去,不知是單純的話說多了,還是因為心虛。

    她心裡多少是有點發虛的,今天她找顧姚姚,這種行為在外人眼裡無疑算作是“棒打鴛鴦”。

    若是在那種總裁文裡,她肯定是男主的惡毒母親。

    “有一句話叫稱‘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每個人的立場不同,您做這麼多也是為了屹欣好,我沒什麼好怨的。”顧姚姚平靜地笑道。

    她本就沒什麼好埋怨的,沈屹欣跟她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以前幫她都是因為情分,她也不能就此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對自己的好。

    現在的她就是一個大漩渦,誰替她說話都會被殃及,少一個人受牽連,她的心也就能夠好受一點。

    沈母有些欣慰地看著她,“你確實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難怪屹欣會喜歡你。”

    如果這孩子身上沒有那麼多故事就好了。

    想到這裡,她不禁歎了口氣。

    二人結束了不到十五分鐘的短暫對話。

    此時秦氏總裁辦內,蘇杭景已經高強度工作了二十八個小時,他揉了揉疲倦的太陽穴,將頭微靠在沙發背上假寐。

    劉特助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抱著一台筆記型電腦,看著一臉倦怠的自家總裁,再三猶豫下還是開了口——

    “總裁,紀氏珠寶那件事有眉目了。”

    蘇杭景猛地掀開眼皮,勉強撐起身子,“說。”

    “根據我們偷偷派過去的人的深入瞭解,紀氏珠寶總裁紀爽與劉美涓暗中來往頻繁,我調了一下紀氏總裁辦的監控,發現裡面有劉美涓的身影。”

    說著,他將電腦螢幕轉過來呈現給蘇杭景。

    蘇杭景目光一凜,盯著那張熟悉的臉,雙手不由狠狠攥起。

    找到劉美涓,預示著一切都有了突破口。

    “抓到她,不惜一切代價。”

    想到這裡,蘇杭景似乎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中的紫檀木佛珠,“李氏夫妻是不是還有個兒子?”

 第114章 扭轉

    在顧姚姚抄襲風波發酵到了一定程度後,筠生官方微博在某天早晨,突然發了一條監控視頻。

    視頻裡,劉美涓趁總裁辦沒人,悄悄溜了進去,在顧姚姚的工位上翻找著什麼。

    接著就看見她拿出手機,對著手裡的一張a4紙拍下了照片。

    監控視頻顯示的是一個月前。

    也就是說,在顧姚姚的作品還沒有發佈的時候,劉美涓就已經盯上了這張設計圖。

    【我靠,所以顧姚姚是被人陷害的?她的設計圖是被監控裡這個女人給偷了,然後轉手賣給了對家公司?】

    【我以為這種情節只有小說才會有,居然在現實中發生了,人心太可怕了!】

    【感覺不太信,只憑一段視頻看不出什麼,這段監控只能證明這件事有蹊蹺,如果想證明顧姚姚真是無辜的,還不太有說服力,後排蹲一蹲後續。】

    【監控裡的這個女人也是個設計師,還挺有名的,前段日子剛被開除,估計就是懷恨在心,才把設計圖賣給了對家,然後倒打一耙的。】

    【現在ps技術這麼先進,這個監控興許是合成的呢?你們別被人牽著鼻子走啊!】

    ……

    評論區風向兩邊倒,顯然還有人不太相信。

    “總裁,找到劉美涓了。”劉特助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進了總裁辦,“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準備登機前往澳洲。”

    蘇杭景掀開眼瞼,“她人在哪兒?”

    劉美涓目前被擱置在機場旁邊的一家酒店裡。

    這家酒店是秦氏旗下,蘇杭景抵達房間門口,門內的黑衣保鏢適時地打開了門。

    房間很寬敞,燈光大亮,四周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此時的羊毛地毯上,正跪坐著一個身形有些狼狽的女人,她的身子被五花大綁,嘴上被沾了封條,看起來很是憋屈。

    而她的兩側,則居高臨下地站著四五個黑壓壓的保鏢,他們身材健碩,感覺周身充滿了壓迫感。

    蘇杭景在踩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了進去,在她面前站定。

    “劉女士,又見面了。”

    這話聽起來是在寒暄,但結合他冷厲的神情以及場景來看,卻仿佛地獄深淵的猛獸前來索命。

    蘇杭景輕飄飄地往她斜上方掃了一眼,那保鏢會意,撕下了她嘴上的封條。

    興許是保鏢的動作太過粗暴,她的唇周不由泛起了紅暈。

    “你、你們想幹什麼!?”劉美涓眼中難掩恐懼,目光來回在眾人身上逡巡。

    蘇杭景不緊不慢地坐到了沙發上,盤起腿,抬頭睨了她一眼,“如果想活命,就把你做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活命”二字落下,劉美涓的心沒來由咯噔一跳。

    “現在是法治社會!你以為這就能嚇到我嗎?”劉美涓強顏歡笑道。

    嘴上說著不服氣,但顫抖的嘴角還是出賣了她的內心。

    蘇杭景陰翳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如同鷹隼般審視自己的獵物。

    在場無一人作聲,周遭的空氣縈繞著一股十足的壓迫感。

    蘇杭景到底是京城第一世家的繼承人,政商兩界通吃,能將秦氏以及蘇家產業打理得這麼好,自然少不了他狠辣的手段。

    他既然這麼說,那就是真的敢。

    劉美涓的話沒有人接茬,她就像羊入虎口,一著不慎就會墜入深淵。

    想到這裡,她不禁呼吸一窒,“好,好,我說我說……”

    第二天一早,顧姚姚抄襲事件再度上了頭條。

    劉美涓發了條視頻,首先誠懇地給受害者顧姚姚道了歉,然後將自己之前辦過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包括在辦公室針對顧姚姚、以及在港城發生的那些事也都交代了出來。

    蘇杭景不知動用了什麼手段,還將紀氏珠寶的那位小設計師找了過來。

    小設計師在微博發帖為顧姚姚闢謠,聲明那張設計圖並不是她的,是紀爽讓她說是自己的。

    紀爽一直都看不慣蘇從筠,所以就想借此機會搞垮筠生。

    這些接二連三的證人一出來,足以證明抄襲事件的方向已經扭轉。

    吃瓜網友們頓時明白顧姚姚是被陷害的,於是立馬轉移了陣地,在紀爽的私人微博下大肆辱駡。

    那些局外人總是認為自己有著一雙聰慧的眼睛,總是打著“正義”的旗號,用網路暴力的形式,對那些處於風口浪尖的人進行攻擊。

    當那些事情真相大白時,“施暴者”其實一直都是“受害者”。

    吃瓜群眾並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也不會對自己當初的行為感到愧疚,反而能拍拍屁股,乾脆俐落地轉入下一個網路暴力的漩渦之中。

    而當初被他們傷害的人,只留下了一身的千瘡百孔。

    那些人對顧姚姚的網暴,遠遠沒有結束。

    李氏夫婦依然在公眾平臺發表著針對顧姚姚的言論,甚至還偽造了幾張微信聊天記錄,上面都是一些顧姚姚辱駡他們的言論。

    顧姚姚躺在床上,認真分析著這件事的蹊蹺之處。

    聊天記錄裡的頭像和網名,確實是她現在所用的,但她微信加的好友並不多,都是一些可以值得信任的人。

    李氏夫婦是怎麼知道她頭像和網名的?

    顧姚姚雙眼微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她掏出手機,找到了那個最近一直在給她打電話的陌生號碼,撥了過去。

    剛撥過去兩秒,就被對方接聽。

    對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想通了?”

    “今天下午五點半,好姐妹咖啡廳不見不散。”顧姚姚直截了當地告訴了對方時間和地點。

    顧姚姚向蘇杭景借了兩個保鏢,準時推開了咖啡廳的門。

    李氏夫婦看到迎面走來的顧姚姚,眼中不由流露出一絲驚異之色。

    這是他們這一年內第一次見到顧姚姚。

    顧姚姚長高了一些,不再似以前那般唯唯諾諾,周身洋溢著一股自信,長相更是比以前更加精緻了。

    整個人倒像是經歷了脫胎換骨了一般。

    顧姚姚坐在了他們的對面,她兀自摘下墨鏡,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兩個剽悍的保鏢,看起來壓迫感十足。

 第115章 顧姚姚是我的親妹妹

    “說吧,你們為什麼要在網上造謠我?”

    顧姚姚雙手抱肩,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前的兩個人。

    李母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我們這是造謠嗎?你自從被接到了顧家,一直都不跟我們聯繫,我們就是想找你說說話而已,這怎麼了?”

    不愧是顧寶珍的親生母親,就算是在私下裡,也不忘演戲裝裝樣子。

    “現在都是自己人了,就把話敞開了說吧。”顧姚姚諷刺地笑了一聲,“以前你們是怎麼對我的,都不記得了嗎?”

    李母似乎想到了以前的事,臉色不禁一怔,後知後覺地和旁邊的李父對視了一眼。

    顧姚姚見到二人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繼續道:“五歲時讓我動手做家務,冬天讓我用冷水洗家裡所有人的衣服,六歲之前沒讓我讀過幼稚園……”

    “後面高中,你們不給學費,我就在奶茶店做兼職,你們卻用這些錢給你們的親生兒子,買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機。”

    她的話如同一把鐵錘,狠狠敲擊在李氏夫婦的心裡。

    李母張了張口,為自己辯解道:“我們這不是在鍛煉你嗎?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所以我現在有錢了,你們想要從我手裡撈點錢,所以就過來鬧事是嗎?”顧姚姚冷笑道。

    “我們就是單純想看看你……”李母繼續剛開始的那一番措辭。

    顧姚姚灼熱的目光盯在她的臉上,似乎要將她看穿。

    李母莫名覺得她這道眼神有些壓迫,後背不禁冒出了一層冷汗。

    顧姚姚將她心虛的反應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你們到底是養了我一場,我可以給你們錢。”

    她沒有再去看李母,而是將視線轉移到了一旁的李父身上,“說吧,想要多少?”

    李父是這個家裡最有話語權的人,李母雖然外表強悍,實際上卻是一個很好拿捏的主,有些話還是跟李父說更好一點。

    李父本以為會跟她打一會兒“太極”,沒想到她竟然這麼爽快,直接開門見山地直奔了主題。

    “不多。”李父伸出粗糙的手,顫顫巍巍地比出了一個“一”的手勢。

    “一百萬?”顧姚姚微微眯起雙眼。

    不多不少,她剛好出得起。

    李父搖搖頭。

    “一千萬?”

    “不是。”

    顧姚姚忍不住吸了口涼氣,“一個億?”

    李父這才點點頭。

    一千萬的話,她勉強拿的出;一個億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還是遠遠達不到的程度。

    一個億幾乎能在一線城市買一套不錯的房子,也能保他們下半輩子吃喝不愁了!

    他怎麼敢說出口的?

    李父見她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有些諷刺地開了口:“前些日子那個秦氏總裁不是送了你一條項鍊麼?那條項鍊都不止一個億了吧,這對於你來說不就是九牛一毛?”

    顧姚姚強忍住翻白眼的程度,居然連這個細節都打聽這麼清楚。

    “我拿不出來。”顧姚姚雙手一攤,後背靠在椅背上。

    李父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後冷笑了一聲道:“我看你就是不想給!”

    他扭過頭狠狠瞪了李母一眼,“都是你養出來的白眼狼!”

    李母渾身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隨後抬頭看向了顧姚姚,“姚姚,你現在背靠筠生珠寶,又有秦氏總裁當男朋友,這一個億對於你來說也不算什麼吧?我們好歹也是你養過你的,把錢拿出來給我們用用怎麼了?”

    顧姚姚定定地看著她,眼中的情緒晦澀不明。

    隨後她低下頭,掏出了口袋中的錄音筆,在二人面前晃了晃,狡黠一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可就要把錄音發到網上嘍?”

    話音一落,李氏夫婦頓時感覺五雷轟頂。

    “什麼!?”

    “你居然錄了音?”

    他們沒有料到,顧姚姚居然會留這一手。

    二人立馬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要去搶顧姚姚的手機。

    下一秒,兩側的黑衣保鏢同時出列,將顧姚姚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後。

    那兩個保鏢猶如一堵高大的牆,任李氏夫婦再怎麼掙扎,他們都能輕而易舉地按住他們。

    “是顧寶珍讓你們來的吧?”顧姚姚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的兩個人,“她只是不想讓我好過,所以就找了你們兩個做她的棋子。”

    “真是兩個蠢貨,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顧姚姚無辜地眨了眨眼,蹲下身小聲對二人道,“偷偷告訴你們,蘇杭景已經把李安關起來了。”

    聽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兒子被抓住,二人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你們想對他做什麼?”

    看著這兩個人護犢子的樣子,顧姚姚眼前不由浮現出顧文山和白玫護著顧寶珍的樣子。

    多麼的諷刺。

    顧姚姚右手食指放在嘴邊,輕輕“噓”了一聲,“別著急,蘇杭景不會對他做什麼——前提是你們得為我做事。”

    ……

    第二天,關於顧姚姚的謠言風波徹底逆轉。

    李氏夫婦在番茄視頻發佈了一條視頻,聲情並茂地說出了這件事的起因和經過,還將身為策劃人的顧寶珍給供了出來。

    他們知道顧寶珍的住址,於是還順帶著將顧寶珍在京城藏匿的位置給曝光了。

    顧寶珍背著一身的違約金,債主們正愁找不到她,如今看到李氏夫婦提供的消息,立馬動身去了顧寶珍的住址。

    顧寶珍是在逃跑的路上,被某個債主給抓住的。

    她還不起債務,只能提供自己僅剩的價值——身體。

    在此之後,她只能被迫輾轉于多個債主之間,做一個沒有任何自由可言、且深受屈辱的人。

    李氏夫婦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他們因為惡意造謠,最終被蘇杭景送了進去。

    這件事逐漸塵埃落定,卻又有一波新的熱潮,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沉寂大半年的顧南尋,參加了國內知名的訪談節目,道出了顧家真假千金一事的內幕。

    主持人禮貌性地問:“顧先生,網傳顧姚姚才是您的親妹妹,可顧家人面對這個問題的態度往往都是模棱兩可,請問這件事究竟是真的嗎?”

    “是真的。”顧南尋沒有猶豫,斬釘截鐵地答,“毋庸置疑,顧姚姚是我的親妹妹,我唯一的妹妹。”

 第116章 顧南尋的夢

    顧南尋作為顧家的法定繼承人,說出的這些話自然是最有說服力的。

    一時之間,之前網路上關於顧姚姚是假千金的言論,紛紛得到闢謠。

    顧南尋這一期的訪談成為有史以來話題度最高的節目,在各大媒體平臺輪番播出。

    顧寶珍看著螢幕裡的男人,仍然是記憶中那般溫柔和煦,五官比以前更加立體,如同被風雨洗刷了一番,整個人愈發成熟。

    “顧姚姚是我的親妹妹。”

    “我唯一的妹妹。”

    唯一……

    這兩句話就像一個經久不息的魔咒,一直縈繞在她的耳朵裡。

    “不、不可能!”顧寶珍發出一道聲嘶力竭的慘叫,她猛地將燙手山芋似的手機摔在了地上。

    那她算什麼!?

    明明在顧姚姚剛來的時候,顧南尋還口口聲聲地說,只把她當成唯一的妹妹。

    為什麼現在不認她了?

    騙子!都是騙子!

    出租屋裡的傢俱被她摔得七零八落,滿地狼藉。

    她站在如廢墟的狹小房間裡,就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蟑螂,捂著臉痛哭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抬起臉,臉上的淚痕已經乾涸,那雙眼睛一片死寂,有一絲同歸於盡的決絕。

    所有人都要拋棄她。

    “顧姚姚,你給我等著!”顧寶珍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一句話,語氣森寒。

    顧南尋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他夢見了顧姚姚。

    但夢裡的顧姚姚比現在更加柔弱,對一家人極盡討好,尤其喜歡追在他的屁股後面喊“哥哥”。

    小姑娘乖乖的,像一隻可愛的小兔子。

    夢裡的顧南尋心心念念另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在顧寶珍的挑撥離間之下,對顧姚姚越來越不耐煩,每次都刻意避開她的討好。

    以至於到後面,顧姚姚看向他的眼神愈發失望,再也沒有喊過他一聲“哥哥”。

    後來,顧姚姚離開了顧家,孤身一人前往了美國,但過的並不好。

    他也再沒有見過她,也沒有聽過關於她的消息。

    夢的最後一幕,是顧姚姚躺在冰冷的街頭,渾身鮮血直流——

    顧南尋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就像一隻瀕臨死亡的魚,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他的身上浸滿了冷汗。

    夢中的那種感覺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以為這是確實發生過的。

    夢裡的顧姚姚和顧寶珍地位對調,與現實天差地別。

    他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印象中顧姚姚的臉。

    少女笑容恬靜,純淨到不摻雜任何雜質,雖然是在笑著的,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並沒有絲毫的笑意。

    顧南尋想到這裡,心裡不禁一凜。

    直覺告訴他,夢裡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總是感覺顧姚姚周身仿若設了一堵無形的屏障,將她與身邊的人隔離開來,令人永遠都摸不透她的心中所想。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顧南尋不敢深想下去,只感覺喉嚨發緊。

    原來她這一路都在忍辱負重,竟是為了拿走屬於她的東西。

    顧南尋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最終想通了一些事情。

    在這大半年來,他借著京城顧家少爺的身份,在深城一路直上,逐漸打下了一片自己的小天地。

    這個訪談節目,也是他主動提出要去錄製的。

    他曾經也傷害過顧姚姚,也知道顧姚姚一直都沒有原諒自己。

    為了表達他的歉意,剩下的路,就讓他默默陪著她走吧。

    -

    顧姚姚的風評算是徹底扭轉了。

    借著這些輿論,也算是給她炒作了一番,她的名氣大漲,甚至有一些娛樂公司看她長得漂亮,向她拋出了橄欖枝。

    顧姚姚一一選擇拒絕,明確表示自己不會進娛樂圈。

    她的微博一夜之間漲了百萬粉絲,莫名多了一些事業粉。

    文助還調侃她,說她是業內唯一的一個偶像級別的珠寶設計師。

    顧姚姚的作品“涅槃”,也在重新上架的十分鐘內,直接銷售一空。

    “我靠,姚姚姐,你也太厲害了吧!你簡直就是我的偶像!”新來的小助理優優冒著星星眼,一臉崇拜地看著她。

    顧姚姚心情也很是愉悅。

    不禁有些感慨,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明明在一年前,她還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少女,現在卻擁有了她最想要的東西。

    文助帶著兩個工人走進總裁辦,對顧姚姚道:“蘇總說你出師了,可以成立自己的辦公室了。”

    然後就吩咐工人把她的辦公桌一左一右抬走了。

    蘇從筠把優優撥給了她,給她做助理。

    很少有設計師會配備專門的助理,就連在業內待了二十年的劉美涓,也沒有此等殊榮。

    這足以證明蘇從筠對她的看重。

    臨近下班,蘇從筠給她發了條微信,讓她到家裡吃飯。

    顧姚姚跟司機說了一下,收拾好東西,然後輕車熟路地去了蘇從筠的辦公室。

    蘇從筠這段時間經常邀請顧姚姚去家裡吃飯。

    二人一道下了樓,對於開車回家這件事,蘇從筠往往喜歡親力親為。

    今日的蘇從筠不知怎麼就來了興趣,將車鑰匙在顧姚姚面前晃了晃,“會開車嗎?”

    顧姚姚搖了搖頭,“不會。”

    “都快二十了,該去考駕照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拉開車門,語氣頗為自然。

    就像一個母親囑咐自家孩子那般。

    顧姚姚莫名感覺很溫馨,嘴角咧開了一絲輕笑,也隨之坐了進去。

    蘇從筠的住處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檔社區,三層別墅,裝修充滿了法式風格,看起來浪漫又有格調。

    她將車開到家門口,讓顧姚姚先下去,然後兀自開到了停車場。

    顧姚姚按了下門鈴,等著傭人過來開門。

    此時一道明亮的車光從背後晃過,貌似是在朝這邊開過來。

    顧姚姚好奇地轉過身,被燈光刺得捂住了眼。

    這是一輛黑色邁巴赫,看得出是蘇杭景的座駕。

    車子緩緩在門前停下,後車門被人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裡面走了下來。

    是蘇杭景。

    顧姚姚已經有一陣沒有見過他了,再次見到他時,竟莫名覺得有些恍惚。

    蘇杭景一身正裝,比之前看上去清瘦了一些,他緩緩走到顧姚姚面前,臉龐輪廓更加鮮明,尤其是那雙深邃的眼,此時夾雜著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緒。

 第117章 現在喜歡姚姚的人可多了呢

    顧姚姚感覺眼前這人愈發不真切。

    她的心沒來由焦躁起來。

    “謝謝。”她輕輕咬唇,想問他好不好,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了這兩個字。

    這些事能得以平息,大部分都是蘇杭景的功勞。

    她從劉特助那裡得知,在顧姚姚被污蔑抄襲事件剛出來的時候,蘇杭景幾乎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一直在忙著處理她的事。

    如今見他消瘦了不少,肯定是沒少為她的事而煩惱。

    蘇杭景垂下黑睫,唇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這時裡面有傭人火急火燎地跑來,打開了房門的鎖。

    他略微遲鈍地抬了抬手,“進去吧。”

    二人相處很是客套,蘇從筠已經停完車出來,看到他們的相處模式,忽然間明白了什麼,微微眯起了眼。

    傭人做了滿滿一桌的家常菜,大多都是南方的菜色。

    蘇從筠為了慶祝顧姚姚的緋聞告一段落,才把蘇杭景給叫了過來,吃一頓團圓飯。

    席上,蘇從筠看著二人有些疏離的舉動,幾番欲言又止。

    後面趁顧姚姚去了趟洗手間的功夫,她端正了神色,看向面前的蘇杭景道:“你們之間並不是真的在談戀愛吧?”

    蘇杭景的手微微一頓,沒有意外她為什麼知道,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看得出你對姚姚有想法。”蘇從筠動作自然地夾著碗裡的菜,“為什麼不把關係挑明呢?”

    蘇杭景搖搖頭,只是說:“再等等。”

    蘇從筠輕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有顧慮,因為你爸對不對?”

    蘇杭景捏著筷子的手頓了頓,並沒有說話。

    “你也老大不小了,早就該為自己的事考慮了。看得出姚姚對你也有想法,你們再不捅破窗戶紙,可能就沒機會了。”蘇從筠聲音有些飄,“畢竟,現在喜歡姚姚的人可多了呢。”

    蘇杭景垂下眼睫,眼底情緒晦澀不明。

    他心裡反復琢磨著蘇從筠那句“看得出姚姚對你也有想法”。

    他像是想通了什麼,倏地抬起了頭,剛想說什麼,迎面撞上了顧姚姚的目光。

    蘇杭景目光一凜,逃避似的收回了視線。

    “你們在聊什麼?”顧姚姚感覺出氣氛有些不太對。

    蘇從筠對這個外甥一眼看穿,最終選擇賣給他一個面子,輕笑著回道:“沒什麼,就是聊了聊生意上的事。”

    吃過飯後,顧姚姚選擇留宿在了蘇從筠這裡,第二天一早直接跟隨著她去公司。

    蘇杭景還有臨時會議要開,匆匆忙忙地走了。

    顧姚姚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那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了夜色中,心情突然有些惆悵。

    她剛準備去洗漱,院子裡的警報器突然傳來了一陣響動。

    當眾人趕到門口的時候,透過監控顯示幕,看見門外站著一個流裡流氣的男人。

    男人穿著緊身衣褲,搭配一雙黑色運動鞋,身材有些弱不禁風,那張臉長得白白淨淨,此時卻露出一副凶煞的神情。

    顧姚姚眯起眼,隱隱猜出了這個男人的身份。

    王皓見沒人開門,猛踹了一下院門口的大門,破口大駡道:“快他媽開門!除非你想讓蘇鬧月死!”

    蘇從筠看著顯示幕裡的男人,臉色有些陰沉。

    蘇從筠的別墅只有一個負責做飯的傭人,再沒什麼有戰鬥力的人。

    傭人擔憂地看向抬步走到大門口的蘇從筠,“萬一那個人想行兇怎麼辦?”

    “我過去看看。”顧姚姚丟下這句話,忙跑了過去。

    她好歹是跟著沈屹欣學過一段時間柔道的人,況且並沒有看到男人手上拿著兇器,如果他真動了手,她想必也能憑藉一些技巧把他制服。

    蘇從筠打開了門,王皓吊兒郎當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但蘇從筠只將他局限在門口,沒有讓他往裡面走。

    “說吧,你想做什麼?”蘇從筠目光冷厲。

    王皓先不疾不徐地環視了四周一圈,看著面前三層的小洋樓,心裡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過不了多久,這棟房子就會是他的了!

    王皓收回了打量的目光,雙手抱肩,眼底滿是傲氣,“你女兒懷孕了,你這個做媽的應該給點營養費吧?”

    顧姚姚的視線已經將他看穿。

    王皓就是看在蘇鬧月懷孕的節骨眼上,才抱著這副無所謂的態度,來威脅蘇從筠。

    論平時,他絕對不敢對雷厲風行的蘇從筠不尊不敬。

    他心底仿佛敲定了,蘇從筠會心疼自己的女兒,從而對他的話說一不二。

    蘇從筠經歷這麼多,也自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目光平靜地看向他,“要多少?”

    “不多,兩千萬。”王皓比出手勢。

    蘇從筠不動聲色地皺起眉,神色並未起多少波瀾,“怎麼這麼多?”

    “鬧月可是我的小公主,懷孕期間所用的東西當然是最好的了。”王皓高傲地揚起了下巴。

    “是嗎?”顧姚姚一眼看透,嘲諷地望著他,“那這個錢你為什麼不出?”

    王皓臉色微微一變,頓時拔高了音調,“我哪來那麼多錢?”

    “還有,你算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還未等顧姚姚回懟,蘇從筠就諷刺地回答道:“這個錢我不會出的,她當初既然敢對我放那麼狠的話,我就敢對她狠心。你那麼愛她,就砸鍋賣鐵照顧她吧!”

    王皓滿臉寫著不可置信,“她可是你的女兒,你真的不願意出?”

    “當真。”蘇從筠神情篤定。

    “好,那你就等著蘇鬧月死吧!”王皓惡狠狠地撂下這句話,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騎上他的小電摩走了。

    顧姚姚眉頭不禁蹙起,“總裁,您是真的不打算管嗎?”

    王皓應該是個非常極端的人,他的態度就取決於王皓家人的態度,這是打著要贍養費的旗號,明目張膽跑來要錢。

    “王皓不敢做的太過分。”蘇從筠望著王皓離去的方向,神色晦澀不明,“這一次,總該讓蘇鬧月嘗嘗苦頭。”

    自從蘇鬧月上次在筠生總裁辦一鬧,就再也沒跟蘇從筠聯繫過,直接搬到了王皓的出租屋裡,連大學都沒有去上。

    這次剛有了信,居然給了她這麼逆天的一個消息。

    這個逆女,當初就是被保護得太好了。

    該讓她明白一下人性的險惡了。

 第118章 筠生門口鬧劇

    翌日,顧姚姚和蘇從筠一起回了筠生。

    上午的時間剛剛過半,優優一臉緊張地走進了辦公室,“姚姚姐,公司大門口圍了一群記者,好像是有人鬧事,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顧姚姚目光一凜,隱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剛走出辦公室,就看見文助神色焦急地與她擦肩而過,往電梯的方向趕。

    顧姚姚跟著她一起乘內部員工電梯走了下去。

    剛走到公司前臺處,就看見七八個穿著安保制服的男人圍在公司的大玻璃門前,門口是烏泱泱的一群人。

    有人高舉著相機和話筒,將一個面容清秀的女人圍在最中央。

    顧姚姚感覺她有些熟悉,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心口不禁狠狠跳了跳。

    竟是蘇鬧月!

    她身上穿著寬鬆的短袖,下身黑色闊腿褲,沒有化妝,露出本就清秀的臉龐,跟上一次見面的她相比,就好像換了一個人。

    蘇鬧月面前擺著一個自拍架,上面放著一部手機,看樣子貌似是在通過手機直播。

    顧姚姚通過公司的側門走了出去,不動聲色地混入了人群中。

    只見一群記者,有的舉著相機,有的舉著手機,似乎是在對眼前的這場鬧劇全程直播。

    顧姚姚打開番茄視頻的同城頻道,出現了很多相同的直播頁面,其中就有一個名叫蘇鬧月的博主。

    她的直播間標題為——

    《筠生珠寶總裁對親女兒不管不顧,反對別人關愛有加》

    顧姚姚看到這個標題,眉心不禁狠狠一跳。

    興許是蘇從筠的名號在全國太過響亮,此時蘇鬧月的直播間線上人數突破了一百萬,彈幕上飛速刷著屏,紛紛表達著對這件事的看法。

    蘇鬧月的臉在直播間裡一覽無餘,梨花帶雨地哭訴道:“我媽從小就對我很嚴格,一直讓我學不喜歡的東西,繁重的課業如同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她想讓我報京大,眾所周知,京大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好考,今年高考我沒有考上——我媽就說不管我了,停掉了我的銀行帳戶,還把我趕出了家門……”

    “她說,她沒有我這個廢物女兒……”

    說到這裡,蘇鬧月的淚猶如決堤一般,簌簌往下落。

    她掏出備用機,將凍結銀行帳戶的短信和app截圖示意給直播間的觀眾看,表示自己沒有說謊。

    直播間的觀眾看清楚了,紛紛炸開了鍋。

    【我靠,蘇從筠的控制欲接近到變態了,為什麼對自己女兒這麼狠心啊……】

    【我以為這種父母只有小說和電視劇中才會有,還真讓我長見識了,豪門父母真的一言不合就喜歡凍結帳戶。】

    【以後再也不想在筠生珠寶買東西了,總感覺蘇從筠這個當媽的有點變態。】

    【同意樓上,我也不買了!】

    【不買+1】

    ……

    直播間彈幕風向幾乎一邊倒,紛紛斥責蘇從筠這個當母親的不稱職。

    這一會兒功夫,就有小編編輯好了通稿,將這場鬧劇發佈在了各大平臺上。

    顧姚姚看得眼皮子直跳。

    她猜到了蘇鬧月會來筠生大鬧一場,卻沒想到會是以這種魚死網破的方式。

    現場並沒有王皓的身影,但顧姚姚隱約能猜到,興許是王皓怕丟人,故意躲在某個角落,讓蘇鬧月“孤軍奮戰”。

    真是個沒有擔當的男人。

    顧姚姚趁人沒有注意,通過側門進了公司大廳。

    此時的蘇從筠已經從總裁辦出來,正坐在大廳前臺旁的沙發上,緊盯著門口的場景。

    文助站在她旁邊,擔憂地看著她,“蘇總,這件事後續我會安排公關,應該不會對公司造成影響。”

    “沒用的。”蘇從筠歎了口氣,“這件事已經上升到全國性了,直播間的群眾不是傻子,肯定有錄屏,公關作用不大。”

    “那怎麼辦?”文助也感覺慌了。

    蘇從筠輕輕搖了搖頭。

    她現在除了感到無力,還有對蘇鬧月的失望。

    筠生珠寶是蘇從筠一手創立的,嘔心瀝血,當初不知道熬了多少夜,對多少人低聲下氣。

    任何人都知道,筠生就是她的生命。

    她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筠生珠寶的前途,會斷送在自己親生女兒手上。

    真是個蠢貨!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心裡滿是氣憤。

    顧姚姚向助理優優招了招手,在她耳邊小聲吩咐了幾句。

    優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還是按她的吩咐照做了。

    她剛離開不到十分鐘,大門口就有人氣急敗壞地喊了起來。

    “筠生這麼大個公司,都沒有人出來解釋一下嗎?”

    “筠生總裁呢?你女兒還在外面,快出來說句話!”

    “不出來就當你默認這件事了!”

    “看來傳聞有誤啊,說筠生總裁做事雷厲風行,現在出事了,就像個縮頭烏龜似的躲在後面,要不要臉啊!”

    ……

    蘇從筠聽著門外那些不好的言論,心裡不禁開始顫抖起來。

    似乎是做了一番掙扎,她站起身,準備朝大門外走去。

    顧姚姚張開手臂,攔住了她,“蘇總,不要衝動,好戲要開場了。”

    她瞥了一眼電梯口處,有幾個工人正抬著幾台超大號音箱走了出來。

    而優優嬌小的身軀出現在他們的身後。

    顧姚姚指導著工人們,將音箱搬到了公司大門外。

    吃瓜群眾見筠生內部有了動作,自覺地讓開一條道,讓那幾台音箱有了放置的地方。

    顧姚姚抬起手,示意門口的安保人員不用再阻攔。

    而後,她雙手背後,闊步走到了大門外。

    她掏出手機,只聽那幾台音箱同時響起了聲音。

    【藍牙已連接。】

    顧姚姚打開手機的錄音,一道有些尖銳的男聲頓時傳了出來——

    “你女兒懷孕了,你這個做媽的應該給點營養費吧?”

    “要多少?”

    “不多,兩千萬。”

    “鬧月可是我的小公主,懷孕期間所用的東西當然是最好的了!”

    ……

    “我哪來那麼多錢?”

    ……

    “那你就等著蘇鬧月死吧!”

    伴隨著一陣小電摩啟動的噪音,錄音也隨之戛然而止。

    全場譁然。

 第119章 白眼狼女兒

    直播間的吃瓜群眾也傻了眼。

    【臥槽,有反轉?】

    【什麼什麼,這個蘇鬧月是懷孕了嗎?然後找蘇從筠要兩千萬的添加營養費,蘇從筠不給,所以就今天鬧這一出?】

    【我靠啊,蘇鬧月今年不是剛高考麼,怎麼就懷孕了啊?等等,未婚先孕??】

    ……

    在現場的人感覺信息量爆炸,他們不禁將目光轉移向蘇鬧月的肚子。

    她今天特地穿了一件寬鬆的短袖,遮住了她的肚子,但還是能輕微看到肚子的輪廓。

    看來月份不小,居然顯懷了。

    蘇鬧月聽到音箱裡的錄音,頓時傻眼了。

    她本來抱著勝券在握的心態來鬧事,不成想對方還留了一手。

    她氣急敗壞地看向站在她面前的顧姚姚,“你居然提前錄音!”

    “未雨綢繆而已。”顧姚姚說出這句話時,神色異常冰冷。

    因為她已經經歷過很多次這種事,所以就習慣性地錄了音,替以後做打算。

    “你、你無恥!”蘇鬧月腦子沒有轉過來,連辯解的話都不會說了,忍不住張口罵道。

    顧姚姚嘲諷地輕笑了一聲,從優優手上接過話筒。

    她的聲音頓時從那幾台大號音箱裡傳了出來,在場的人都能聽得到,更遑論直播間線上觀看的人。

    經過這通反轉,直播間人數又增加了一百萬,差點將伺服器幹爆。

    “該被稱為無恥的應該是你,蘇鬧月小姐。”顧姚姚目光如炬,又像一束刺眼的針,直直紮進了她的心窩處,“你捫心自問一下,從小到大,蘇總有哪一點虧欠了你?”

    “她很尊重你的喜好,從小到大你喜歡什麼,她就讓你學什麼,從來沒有讓你為難過。她一直想讓你考京大,就是想讓你學會專業知識,從而更好地接手筠生。”

    “可是你卻認為她不愛你,聽信小人的讒言,最後竟和小混混男友同居,未婚先孕——你所做的事,究竟哪一點對得起蘇總?”

    顧姚姚這番話信息量太大,再加上剛剛放的那段錄音,使她的話更加有說服力。

    反而剛才還侃侃而談的蘇鬧月,此時竟像一個滿嘴謊話的狼狽小丑。

    “你胡說!”蘇鬧月臉色一片通紅,一怒之下將面前的手機推倒在地。

    上面的手機自然跟著摔落,螢幕被摔得粉碎,直播間畫面出現了一團亂碼。

    直播間的群眾親眼看到是蘇鬧月親手推掉的,紛紛炸開了鍋。

    【臥槽,蘇鬧月這小白眼狼是惱羞成怒了嗎?居然還砸手機,她咋不砸死她自己!】

    【筠生這是招誰惹誰了啊,總感覺最近一直出事,蘇從筠建立公司也不容易,別真給這些小人搞垮了!】

    【蘇從筠真可憐,攤上這麼個白眼狼女兒,貌似還有暴力傾向,太可怕了!】

    ……

    現場的那些圍觀群眾也沸騰起來,紛紛對蘇鬧月的行為表示強烈的譴責。

    緊接著,眾人看到大門口站著的那道高挑身影,不約而同地噤了聲。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只見蘇從筠邁開長腿,在一眾員工的跟隨下,向蘇鬧月的方向闊步走來。

    “鬧夠了嗎?”蘇從筠眼神淩厲地看著面前的蘇鬧月。

    蘇鬧月看到對面的母親,心口不由一跳,頓覺蘇從筠有些陌生。

    因為蘇從筠的眼神,太冷了。

    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

    “我沒有鬧,我就是想為自己討回公道!”蘇鬧月咬了咬牙,繼續嘴硬道。

    “你想要什麼公道?”蘇從筠冷笑,“你想要跟那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在一起,我不同意,你就以斷絕關係相逼,我對你能有什麼辦法?”

    話音一落,在場的人炸了。

    “這他媽是現實版的許沁和宋焰?!”

    “我也不想喜歡他,可是他給我煮了白粥誒~”

    “這個白眼狼女兒真是服了,如果是我女兒,斷絕關係都是輕的,我能把她打個半死!”

    ……

    蘇鬧月寡不敵眾,也許是因為蘇從筠的目光太過尖銳,也許是發自對母親畏懼的本能,她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

    正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脫身,她的目光不經意向旁邊一瞥,看到混入人群中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大喊道:“皓子!”

    她的目光滿是祈求之色,企圖王皓能把她帶走。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看到那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差點驚掉了下巴——

    這他媽緊身衣豆豆鞋,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精神小夥嗎!

    蘇鬧月好歹還是一個千金大小姐,什麼優秀男人沒見過,居然能看上這種貨色?

    審美降級也太離譜了吧!

    王皓被人發現,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但他又不好在光天化日之下發作,只好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蘇鬧月的手,力道之大,拽得她手腕泛紅。

    蘇鬧月咬牙嘶了一聲,卻不敢說什麼。

    蘇從筠擋在他們面前,“你要帶她去哪兒?”

    “你這個當媽的不管自己的親女兒,我能怎麼辦?當然是帶著我媳婦兒回家了!”他不耐煩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痰,“別他媽擋道,老子要回去!”

    蘇從筠垂下眼睫,眼底一片清明,已經料到了之後發生的事,卻沒有攔,自覺地讓開了道。

    此時的王皓和蘇鬧月如同一隻過街老鼠,所過之處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蘇鬧月在公眾之下被王皓拉著手,突然有一種被全世界選擇的感覺,她目不轉睛地望著男人的側臉,心裡隱隱覺得有些幸福。

    眾人看著蘇鬧月彎起的嘴角,瞬間覺得這個人沒救了。

    挖野菜去吧!

    死戀愛腦!

    蘇從筠經過女兒這麼一鬧,心裡已經變得麻木了,再掀不起任何波瀾。

    在場的記者趁熱打鐵,紛紛向蘇從筠舉起了話筒。

    “蘇總,您以後有什麼打算?您還會管這個女兒嗎?”

    “蘇總,您……”

    蘇從筠沒有回答,安保人員看明白了形勢,都跑上來清場。

    一時之間,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大門口,人數逐漸寥寥無幾,只剩下蘇從筠和顧姚姚一行人。

    蘇從筠看著面前的顧姚姚,眼中泛著晶瑩的光,她伸手揩了揩眼角,露出一道會心的笑容。

    那道笑容中,摻雜最多的便是欣慰。

    “謝謝你,姚姚。”

 第120章 虛假面具被撕碎

    王皓的小電摩就停在筠生大樓不遠處,他一臉不耐煩地坐在了前面,根本不管後面的蘇鬧月。

    蘇鬧月現在懷著孕,肚子不太方便,只能靠扶著王皓坐到車後座。

    “快點,動作這麼磨嘰。”王皓眉頭皺得很深,低吼道,“坐好了嗎?”

    蘇鬧月的身子忍不住一顫,她的瞳孔微微放大,這還是頭一次,王皓這麼直接地對她展露不耐煩的情緒。

    可能是今天任務沒有完成,他單純的心情不好。

    蘇鬧月在心裡這麼安慰自己。

    她坐穩了身子,小聲道:“坐好了。”

    下一秒,王皓握好車把,小電摩飛速行駛在馬路上。

    蘇鬧月坐的心慌,生怕下一秒車子就碰到別人,只能不安地環住王皓的腰,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注意這些。

    二人的出租屋坐落於市區一條老街區裡,普通的居民樓,表面牆體脫落,帶著濃厚的年代感,看上去有些沉重。

    這段時間不止王皓一個人和她一起住,還有王皓父母以照顧孕期的她為理由,特地從鄉下搬了進來,一家四口擠在擁擠的出租屋裡。

    王皓平時就喜歡騎著電摩,到各大初小學校去收保護費,這是一家子唯一的收入來源。

    蘇鬧月算是徹底被蘇從筠放棄了,因為上次鬧事,不少正義感的人聞訊而來,在他們樓下鬧事,扔爛菜葉和臭雞蛋。

    剛開始王皓一家子以為她是筠生珠寶的千金,圖著她的錢,不敢輕易惹她不快。

    結果經歷了筠生大樓下直播一事,王家人知道她再也靠不住,便直接暴露了本性。

    “馬上都要當媽的人了,連飯都不會做,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

    王皓媽正在客廳裡跟友人打麻將,一屋子亂哄哄的,還不忘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蘇鬧月呼來喝去。

    蘇鬧月臉憋得通紅,她還沒受過這種委屈,立馬就跟王皓媽剛了起來,“你不是因為照顧我才來的嗎?做飯的應該是你吧,憑什麼讓我懷著孕還要伺候你吃飯啊?”

    王皓媽翻了個白眼,“就是一個倒貼貨而已,你以為我能看得上你?還給你做飯?想得可真美!我呸!”

    “你——”蘇鬧月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當即就要上前,跟王皓媽廝打起來。

    那些麻將友見事情不對,連忙上前拉架,很快就將二人分隔開。

    蘇鬧月委屈地落下了淚,看著儼然變了一副嘴臉的婆婆,她心裡更多的是絕望和無力。

    她回到臥室,反鎖上門,躲在角落放聲大哭。

    她聽到王皓媽嘲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這個倒貼貨還有臉哭!哭死她得了!”

    蘇鬧月哭的聲音小了一些,只期待王皓能早點回家。

    王皓直到快晚上十一點才回來,帶著一身的酒氣。

    蘇鬧月將他扶到了臥室的床上,在從他身上起身的時候,她立馬就感覺到了不對。

    孕期的女人是最敏感的。

    王皓的身上,貌似有一股女人的香水味。

    蘇鬧月心尖狠狠一跳,目光不由銳利起來,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起了他。

    她顫抖著手,拉開王皓的胸口,上面赫然呈現了一道口紅印——

    “這個口紅印是誰的?”蘇鬧月瞪大了眼,一把拽住他的衣領,“你給我解釋清楚!”

    王皓正在睡夢中,被人弄醒,心情頓時有些不爽。

    尤其是在看到早就看膩了的那張臉,他的心情更不爽了。

    “少他媽管我!”

    他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

    一股火辣辣的感覺瞬間襲上了臉頰,蘇鬧月錯愕地撫摸上那半邊臉,“你、你居然打我!?”

    以前的王皓對她言聽計從,對她異常遷就,今天還是第一次動手打她。

    “打的就是你,老子忍了你好久了!”王皓借著酒勁,雙手支撐著床面,坐起了身,惡狠狠地瞪著前面的女人。

    “老子剛開始追你,費了大半個心血,你總是擺出那副清高的臭臉,要不是因為你有個厲害的媽,老子會對你熱臉貼冷屁股?”

    “後面好不容易搞到手了,你卻把老子當牛馬使,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對我趾高氣昂、大呼小叫的時候,我都想一巴掌呼死你!”

    “本來想從你媽手裡搞點錢,結果你媽根本不上套!你那個媽現在被你得罪狠了,不要你了——你還真以為你現在還是千金大小姐麼?”

    “狗屁不是!”

    王皓抬起右手,惡狠狠地指著她,“以後老實一點,別管老子的事,不然看我怎麼弄你!”

    蘇鬧月往後退了一步,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現在的王皓,完全不是她印象中的樣子。

    以前的王皓長相有點小帥,說話總是溫溫柔柔的,更懂得怎麼討女人歡心。

    現在完全反了過來。

    “你以前不是說,永遠不會辜負我麼?”蘇鬧月底氣降了大半,淚水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難道那些都是假的、都是逢場作戲?”

    “你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是個傻子呢。”王皓嘲諷地笑了笑,“要不是因為你的錢,我會跟你掰扯這麼多?”

    啪嗒一聲。

    蘇鬧月感覺自己心裡某個東西碎掉了。

    王皓對她的態度不是突然就變成這樣的。

    自從上次在筠生大樓鬧完事開始,他對自己就變得不耐煩了一些,她以為是她把事情搞砸了,他生氣情有可原。

    再結合今天發生的事情,原來是覺得她沒有了利用價值,索性就不再裝了而已。

    蘇鬧月這下才明白,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她譏諷地看向他,“原來從一開始,你就惦記上了我家的錢?”

    “不然誰願意忍受你這賤脾氣?”王皓白了她一眼。

    蘇鬧月只感覺血液倒流,渾身冰冷,她的身上莫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王皓,你他媽居然敢玩我!”

    吼出這句話後,她猛地抬起手,朝著王皓的臉呼了下去。

    清脆巴掌落在王皓的臉上,印下了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你敢打我?!”王皓目眥欲裂。

    他從床上走下來,一步步向她逼近,一把伸出手,大力將她推到了地上。

 第121章 鬧月小姐出事了

    蘇鬧月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仰面倒地,她的手不小心一揮,碰到了後面桌子上的花瓶。

    花瓶落在地上,引得劈裡啪啦一陣響,摔了個四分五裂。

    蘇鬧月則和花瓶一道摔在了地上,她的手碰到了花瓶的碎片,殷紅的血順著她的手心處汩汩冒了出來。

    但她現在顧不得這些。

    因為她的下身,也在不停地流血。

    “啊——”蘇鬧月的手顫顫巍巍地探了上去,摸了一手的血。

    王皓以為她是因為手碰到了花瓶碎片才放聲尖叫,剛想罵一聲“矯情什麼”,下一秒掃到她身下的一灘血,立馬噤了聲。

    他的酒醒了大半,身子一個激靈,上前將她打橫抱起,大力拉開臥室的門,瘋了似的就抱著她往樓下跑。

    此時他的父母正坐在客廳的桌子上看電視,剛剛臥室裡的吵鬧聲他們自然聽到了,卻並沒有流露出關心的情緒。

    “真是個嬌小姐,整天尋死覓活的。”王皓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以為蘇鬧月是故意尋死的。

    王皓在路邊隨便攔了輛計程車,往市中心的醫院趕。

    蘇鬧月肚子裡的到底是他的孩子,王皓就算再煩這個人,也不能跟自己的親血脈過不去。

    此時的蘇從筠已經洗漱完,準備回臥室睡覺。

    她的左眼皮從走出浴室後,就一直跳個不停。

    這時恰好有人給她打了電話。

    她的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起,響了一會兒便兀自掛斷。

    來電人在她洗漱的功夫,已經打了好幾個了。

    蘇從筠只感覺眉心突突地跳起,直接回撥了過去。

    “蘇總,鬧月小姐出事了。”

    蘇從筠的心驀然一沉,“什麼事?”

    那人放沉了聲線,跟她嘀咕了幾句。

    蘇從筠的臉色越來越沉,到最後,她沉聲說道:“好了,我知道了。”

    隨後就掛了電話。

    蘇從筠焦急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一直拿不定主意。

    這個結果她早就猜到了,本來想狠下心,讓她嘗一嘗苦頭,可是現在親耳聽到女兒出事了以後,她的心又很難平靜下來。

    想到這裡,她狠狠咬了咬牙,目光由焦急不安轉為平靜。

    她找到剛才來電人的電話,又回撥了過去。

    “繼續派人在暗中盯著,不要插手,如果有什麼事情,直接告訴我。”

    “知道了。”

    蘇從筠歎了口氣。

    王家人的嘴臉還沒有完全暴露出來,只能讓蘇鬧月嘗夠了苦頭,讓她明白人情的冷暖,才能真正明白她做母親的苦心。

    蘇鬧月的孩子最終還是沒有保住,她醒來後,在病房大鬧了一場,頭一次感到這麼深的絕望。

    她剛流了產,身子還很虛弱,吵完鬧完就又沉沉睡了過去。

    到了深夜,她又被一陣打鼾聲吵醒。

    市中心醫院的病房環境並不是很好,一個房間三個床位,其餘兩個床都有人。

    有個人剛做完闌尾炎手術,睡眠品質不好,一晚上都在打呼嚕,吵得人睡不著覺。

    還有個小年輕在刷視頻,聲音外放到最大。

    蘇鬧月的病床旁邊沒有陪護,病房沒有王皓的身影,連王皓父母都沒有來。

    她想坐起身,卻感覺渾身無力,動彈了兩下最終選擇放棄。

    她的心裡不由感到一陣悲哀。

    如果她還是筠生的大小姐,現在住的就會是醫院的高級病房。

    哪能輪得到跟這些人擠在同一間病房?

    蘇鬧月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病房裡站滿了病人家屬,都是另外兩個床位的家人,而她的家人一個都沒有。

    一股香氣四溢的飯菜味傳入了她的鼻腔,她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頓時不爭氣地咽了口口水。

    蘇鬧月等了一天,王皓依然沒有來。

    她想要上廁所,一起身,就牽動了昨晚手術的刀口,引得她的身體瑟縮了一下。

    她疼得悶哼了一聲,病房裡都是陌生人,她不好意思出聲,只能默默忍受著,躺在床上無聲地流淚。

    她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般後悔過。

    母親之前跟她說的那些,居然都是真的。

    王皓一家子果然變了一副嘴臉,現在只當她是個拖油瓶,放任她一個人待在病房自生自滅。

    一切都是她作的,她活該。

    如果當初她聽了母親的話,就不用再遭受這麼多罪了。

    她陷入了無限的悔恨當中,只希望時光能倒流。

    此時的病房門被人推開。

    病房內的人聽到門口的動靜,紛紛循聲望過去。

    只見有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推著轉運床,直奔著蘇鬧月的方向而來。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出現在了她的病床兩側,他們並沒有行動,而是下意識扭頭看了眼門口的方向。

    一個穿著工作制服的少女出現在門口,身材纖瘦,雙腿筆直,她的五官生得精緻,頭髮紮成了可愛的丸子頭。

    她的出現,使得在場人的目光,都不自覺放在了她身上。

    蘇鬧月目光一凜,心跳不由加快起來。

    顧姚姚,她怎麼來了?

    以前看到顧姚姚的時候,她的心裡多的是憤恨,可是如今再看到她,她心裡莫名激發起一股希冀。

    “你怎麼……”蘇鬧月張了張口,眼中有淚光閃爍。

    “蘇總一直都在暗中派人盯著你,她放心不下你。”顧姚姚看著她現在的狀態,心中五味雜陳,歎了口氣道,“你現在總算明白,他們的真面目了吧?”

    蘇鬧月聞言,嘴角一撇,淚水頓時流了下來。

    她的頭髮黏在臉頰上,臉色蠟黃,異常狼狽,看上去飽受了磋磨。

    顧姚姚繼續道:“蘇總現在不願意見你,只能由我出面,希望你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我明白,我都明白了。”蘇鬧月急忙道。

    經歷了感情上的失敗,她一夜之間成長了很多,明白了許多道理。

    顧姚姚沒有說再多,吩咐兩個人將蘇鬧月抬上了轉運床,轉到了高級病房。

    蘇從筠到底是心疼女兒,給她安排了兩個護工。

    護工伺候著她吃完了營養餐,蘇鬧月滿足地躺在枕頭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夜睡得比以前都要輕鬆。

    翌日一早,一陣喧鬧聲在病房門外響了起來。

    原來是王皓家人打聽到蘇從筠有了動靜,第一時間就趕到了病房門口。

 第122章 王皓家人鬧事

    王皓家裡人提著兩提營養品,精准地找到了蘇鬧月所在的高級病房。

    病房門外兩側,站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身材高挑,看起來孔武有力,臉上戴著一個墨鏡,十足有壓迫感。

    王皓媽率先走上前,看到門口的兩個保鏢,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詢問道:“蘇小姐是在裡面嗎?”

    那兩個保鏢巋然不動,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壓根兒就沒搭理她。

    王皓媽在這裡碰了一鼻子灰,尷尬地往後退了兩步。

    “怎麼辦?”王皓爸緊緊皺起眉頭,一臉擔憂。

    如果今天見不了,那他兒子和蘇鬧月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王皓媽眼珠子轉了轉,腦海中靈光一閃,走到王皓面前出主意道:“兒子,你說句話,鬧月最喜歡的人是你,如果她聽到你的聲音,肯定會讓我們進去的。”

    “這樣能行嗎?”王皓不確定地撓了撓頭。

    “試試不就行了。”王皓媽推了他一把。

    王皓試探地走到門口,那兩個保鏢將他堵在了門口。

    保鏢身高足有一米九,王皓才堪堪到他們的肩膀處,在他們面前顯得異常渺小。

    王皓心裡直發抖,生怕把這兩個人惹急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月月,我知道你能聽見。”王皓站在距離保鏢兩米的地方,對著病房門口喊道,“我是皓子啊,我和咱爸咱媽來看你了,快把門開開啊!”

    此時的蘇鬧月已經醒了,這兩天她做了無數個噩夢,夢裡的王皓一家人變成了地獄歸來的惡魔,將她逼到了絕境。

    不知道是不是噩夢加持,在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時,蘇鬧月抓著被單的力道忍不住緊了緊。

    顧姚姚正坐在床邊,自然聽到了門口的動靜。

    看著蘇鬧月微微皺起的眉頭,她將目光移向她,“讓他們進來嗎?選擇權在你。”

    “不、不用了……”蘇鬧月別過臉去,神色有些慌張,“我不想看見他們。”

    顧姚姚站起身,緩緩走向病房門口,一把拉開了外面的門。

    她站在保鏢身側,清冷的目光掃視了一遍王家的人。

    尤其是王皓,在近距離看到顧姚姚那張精緻的臉後,神色不禁恍惚了一瞬。

    顧姚姚注意到他的反應,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賤男人。

    “她不想看見你們,你們走吧。”

    王皓媽第一個反應過來,“為什麼?月月可是我王家的媳婦,她懷的是我王家的種,為什麼不想看我們?”

    “這樣得問你們自己了。”顧姚姚冷笑了一聲,將視線定格在王皓身上,“你說是吧,王皓?”

    王皓被戳中了心思,臉色白了一瞬,眼神閃躲地避開了她。

    蘇鬧月這次孩子流掉,完全是他的鍋。

    如果他沒有使出那麼大的力氣推倒她,蘇鬧月也不會摔在地上,從而住進了醫院。

    王皓一家人是知道蘇鬧月住院原因的。

    他們剛忍痛付了手術費,不想再付多餘的錢,就想著將蘇鬧月一個人耗在醫院裡,任她自生自滅。

    結果沒想到,第三天一早就得到消息,說蘇鬧月已經被轉到了中心醫院的高級病房。

    只有蘇從筠這種大總裁才能出得起高額的高級病房房費,他們第一時間就想到,是蘇從筠心軟了。

    為了不得罪蘇家人,從而能繼續從蘇從筠身上撈上一筆。在得知消息的一個小時內,他們買了禮品,馬不停蹄地趕來了醫院。

    王皓媽臉色微微一變,不動聲色地將兒子推到了一邊,站在前方對顧姚姚冷笑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是月月一不小心摔下了樓梯,才把孩子流掉的,根本就不怪我們家任何人——要怪就怪月月這孩子福薄,沒有孩子命!”

    “不就是個孩子麼,大不了以後小倆口兒再要一個!”

    顧姚姚差點被這大言不慚的話驚掉了下巴。

    她本以為顧家父母已經夠恬不知恥了,沒想到王家人居然更勝一籌。

    “這些說辭,等你們到時候在蘇家的律師面前再好好解釋吧。”顧姚姚不願意再跟他們浪費口舌,轉身回了病房。

    “別走啊!”

    在關上門的一刹那,王皓媽瘋了似的沖上去,下一秒卻被兩個保鏢擋住了路。

    “月月,都是媽不好,媽沒有看好你,才讓你流了這個孩子!”王皓媽一把鼻涕一把淚,對著門內鬼哭狼嚎道。

    “求求你回心轉意,到時候我會好好督促王皓,再讓你們生一個大胖小子!”

    王皓媽持續輸出。

    這會兒功夫,已經將樓道裡其他病人家屬給引了過來,甚至其他樓層的聽到動靜,也紛紛坐電梯趕了過來。

    一時之間,醫院的走廊裡已經站了十幾個人。

    王皓媽說的話漏洞百出,再加上思想迂腐,很快就被明眼人找出了破綻。

    明眼人直接道出了真相:“聽這意思,這個人應該不小心把女方搞流產了,還將女方放在醫院不管。後面女方的家長出面,男方家才開始後悔,跑到病房門口求和——”

    話音一落,站在房門右側的保鏢豎起了大拇指:“姐妹,你真相了!”

    圍觀群眾明白了事情發展經過,再看向王皓一家人時,眼神便帶了一絲鄙夷。

    “這哪來的臉過來求和啊!如果我是女方家長,早就把這些敗類送進去了!”

    “我靠,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有這種思想腐敗的人?還說什麼生大胖小子,怎麼,你家裡有皇位要繼承?重男輕女的能不能都去死啊!”

    “快滾吧,別丟人現眼了!”

    ……

    圍觀群眾站在統一戰線上,紛紛開始下場發言。

    王皓一家此時就像個過街老鼠,被堵在人群最中央,臉紅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讓一讓”,眾人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只見不遠處一群人,正從電梯的方向走過來。

    一個中年女性走在最前面,身材高挑,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頭髮高高盤起。

    她的身後跟著五六個穿著西裝的人,有男有女,而她能走在最前面,一看便覺得身份不一般。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她。

    “這個人怎麼這麼像蘇從筠?”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本尊?”

 第123章 被認乾女兒

    既然蘇從筠都出現在了這裡,那麼病房裡面躺著的,應該就是她的女兒了。

    眾人不禁嗅到了一絲八卦的味道。

    不過他們還沒有吃多久的瓜,就被醫院派人過來清場了。

    王皓爸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從筠,眼睛都快掉到了她的身上。

    蘇從筠絲毫不給面子地白了他一眼,雙腳在王家人面前站定。

    “親家母!”王皓媽臉上帶著熱情的笑,直接撲了上去。

    蘇從筠不動聲色地轉過了身,理了理自己有點淩亂的衣衫,臉上沒有絲毫情緒,似乎根本沒有把面前的女人放在眼裡。

    她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文助諷刺地開了口:“你算什麼東西,誰跟你是親家母?”

    王皓媽臉色一白,頓時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神色。

    “在我出來之前,希望不要再看到這三個人。”蘇從筠淡聲對門前的兩個保鏢吩咐道。

    二人異口同聲:“是!”

    蘇從筠站在門前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她伸出手,轉動了一下門把手。

    蘇鬧月聽見門口的動靜,下意識地扭過了頭,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間被淚水浸濕了。

    “媽媽……”

    蘇從筠無奈地看向她,“原來你還記得,我是你媽。”

    蘇鬧月明白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她抿緊唇,強忍著眼淚,什麼話都想說,到了嘴邊又收了回去。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蘇從筠沒有問她,而是扭頭看向了站在病床旁的顧姚姚,“昨天一晚上,辛苦你了。”

    顧姚姚有些意外,沒想到蘇從筠居然還能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沒事,應該做的。”顧姚姚笑著搖了搖頭,“這裡沒我什麼事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說著,她就打算轉身離開。

    “等一等。”蘇從筠出聲叫住她,“今天有事情要對你說。”

    顧姚姚有點納悶,不明白還會有什麼事,她扭頭看了一眼門口,除了文助外,還站著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

    這男人她認識,正是蘇從筠的私人律師。

    顧姚姚只好站在原地,沒有動。

    “月月,這件事就當過去了。你就當是狠狠栽了一跤,等你恢復了身體,我就會把你送到國外,你想學什麼,我都會全心全意培養你。”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給你認一個姐姐。”

    蘇從筠話音剛落,顧姚姚渾身一僵,大致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前段時間你帶頭去公司門口鬧事,給公司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如果不是姚姚力挽狂瀾、給你擦屁股,可能公司不會運轉如常。”

    蘇從筠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上的蘇鬧月,“得知你出了事,也是姚姚第一時間趕到醫院,派人將你轉到了高級病房,她守了你一個晚上,足以證明她的真誠。”

    “如果我說,想讓她當你的姐姐,並讓她成為筠生的法定繼承人——你可有異議?”

    蘇從筠的話如同一把鼓錘,沉重地敲擊在蘇鬧月的心上。

    她早就知道母親對顧姚姚關愛有加,劉美涓也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說過,以後筠生的接班人可能會是顧姚姚。

    她剛開始覺得有些荒謬,畢竟她才是蘇從筠有血緣關係的女兒,偌大的筠生珠寶不給她,居然給一個毫無親緣的外人?

    可是當親耳聽到母親這麼說的時候,她卻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受。

    仔細想了想,她確實挺讓母親失望的。

    從她步入青春期開始,在劉美涓的挑撥離間之下,她對母親越來越有意見,甚至叛逆地按著相反的路子走。

    前一段時間,她居然會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屢次跟母親爭吵,最後還差點搭上了整個公司的命運。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母親,自然也不會讓她這麼一個不學無術的女兒接手自己的心血。

    反觀顧姚姚,年輕有為,長得又很漂亮,手段又乾脆俐落,自然是接班人的最佳選擇。

    “我沒有意見。”蘇鬧月回過神,說出這句話時,眼睛定定地落在了顧姚姚的身上。

    顧姚姚昨晚無微不至的照顧都落在了她的眼裡。

    她剛開始還有點驚訝,以前的她沒少羞辱顧姚姚,對方卻並沒有放在心裡,對她更是體貼。

    可能昨晚開始,她心裡的天秤就已經漸漸倒向了顧姚姚。

    蘇鬧月咧開嘴角,蒼白的臉色使她笑得有些無力,“姐姐。”

    顧姚姚久久沒有回神。

    “蘇、蘇總,我何德何能……”

    她當初進筠生,只是來學東西的,結果沒想到跟蘇從筠越走越近。

    蘇從筠莞爾一笑,走上前,輕輕拉住她的雙手,“孩子,你不要有壓力。我觀察顧家有一陣子了,他們根本就沒有想著你,所以有些事情,沒必要經過他們的同意。”

    顧姚姚輕輕搖頭,她並不是因為顧家人才苦惱。

    這個消息對於她來說,自然是最好的。

    可太突然了。

    她重來一世的目標,本來只是想搞垮顧寶珍和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等到功成以後,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生活。

    結果,她不僅站在了珠寶設計師的最高位,還受到了偶像的青睞,被偶像企圖收為乾女兒。

    這是上輩子的她,做夢都不敢夢到的。

    “考慮得怎麼樣了?”蘇從筠握著她的手依然沒有鬆開。

    蘇鬧月暴露了天真少女的天性,狡黠地在一旁助攻道:“姐,你快答應咱媽啊,不然她該傷心了!”

    顧姚姚的臉紅到了耳根,她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我明白你現在的心情,這樣吧,我給你緩衝的時間,等你什麼時候想好了,再……”

    蘇從筠話還沒說完,顧姚姚就打斷了她,“我答應您。”

    “什、什麼?”蘇從筠瞳孔微微放大,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顧姚姚試探地張了張口,想喊她一聲“媽媽”,可怎麼喊怎麼彆扭。

    剛剛還是她的頂頭上司,下一秒卻變成了她的母親——

    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正在這時,一道急促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顧姚姚感覺這通電話簡直就是神仙來電,直接幫她擺脫了尷尬的氛圍。

    來電人是蘇杭景。

    病房裡的都不是外人,顧姚姚直接按了接聽。

    “你在哪兒?”對方的聲音冷不丁冒出,聽起來有些急促。

 第124章 就讓我抱一下

    顧姚姚準確地報出了地址。

    對面突然沉默了一瞬,而後道:“我在你樓上。”

    顧姚姚微微眯起眼,蘇杭景為什麼出現在醫院?

    她跟蘇從筠說了一聲,就推開門走了出去。

    此時的門外已經沒有了王家的人,只有文助還有另外幾個公司的員工。

    她簡單跟他們打了聲招呼,而後上了電梯。

    “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

    顧姚姚走出了門,一道頎長的身影正倚在牆邊。

    蘇杭景背對著她,看起來情緒有些低落。

    顧姚姚踮起腳尖,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對方回過神,轉身看向了她。

    “是秦先生住院了嗎?”

    顧姚姚在來的路上已經猜出了大半,能讓蘇杭景百忙之中出現在醫院的,且表現出這副悵惘的模樣,也只有秦有為一個人了。

    蘇杭景微微頷首。

    “林珠在裡面?”

    蘇杭景沒有回答,但是微微變化的神色已經告訴了她。

    他的心裡到底是關心這個父親的,可能是不願直接面對那兩個人,便叫了顧姚姚過來,好給他增添一些底氣。

    “我陪你進去。”顧姚姚站在了他的身側。

    蘇杭景猶豫了一下,目光定定地看向她,隨後試探地向她伸出了手。

    顧姚姚微微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也伸出手,握上了他寬大的手掌。

    下一秒,蘇杭景整個身子卻緊緊貼了上來,用力地抱住了她。

    男人身上好聞的檀香味席捲而來,顧姚姚整個人撲進了一個溫熱的懷裡,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這是蘇杭景頭一次擁抱她,也是她第一個擁抱的異性,臉色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顧姚姚的心忍不住狂跳起來,男人急促的心跳聲傳入她的耳膜之中,她從他懷中探出了腦袋,張了張口:“你……”

    “別說話。”男人整張臉埋在她的肩膀上,“就讓我抱一下。”

    顧姚姚沒再說話,聽話地由著他抱。

    一分鐘過去,蘇杭景從她懷中抽身,理了理淩亂的衣衫,另一隻手仍舊緊緊地握著她。

    顧姚姚只能看到他的側臉。

    男人比印象中更清瘦了一些,側臉輪廓分明,鼻樑高挺,皮膚有些病態的白,眼睫下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緒,看起來有一種破碎感。

    他好像很不開心。

    顧姚姚知道他今晚情緒不好,可能剛才突如其來的擁抱,就是想單純的尋求一個心理慰藉而已。

    她沒有說什麼,由他牽著走到了病房門前。

    蘇杭景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敲了敲門。

    “來了。”一道熟悉的女聲從裡面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吱呀”一聲,病房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林珠的臉出現在二人的視線中,許是看到了蘇杭景,她臉上的笑容刹那間一僵,而後很快恢復如常。

    她的笑容比方才更加熱烈,“杭景來了,你父親已經醒了,剛剛還在念叨你呢。”

    “是麼?”蘇杭景嘴角咧開了一道意味不明的笑意,看起來有些涼薄。

    “林女士,眼下沒有外人,就不必裝了吧。”

    撂下這句話後,他牽著顧姚姚的手,直接越過她走了進去。

    秦有為靠在床頭,一隻手拿著叉子,另一隻手托著一份切好塊的蘋果,慢條斯理地往嘴裡送著。

    剛才蘇杭景在門口說的那句話,他自然聽到了,但此時的他卻恍若未聞,蘇杭景走近的時候,他依然沒有抬眼。

    “很抱歉,今天才得知您住了院。”蘇杭景笑容有些寡淡,說出的話更是諷刺,“眼下見父親身子骨挺好,有吃有喝有美人,那我就放心了。”

    撂下這句話,他牽著顧姚姚就要往回走。

    “你給我站住!”秦有為爆喝一聲,“是不是非等到我死了,你才能在我面前多待一會兒?”

    蘇杭景腳步一頓,回過頭看他,冷笑道:“父親言重了,我只是覺得您,並不需要我。”

    秦有為聽到了他後半句話,頓時愣住。

    他把手裡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臉上神色多了一絲惆悵,歎了口氣道:“小景,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他不給蘇杭景反應的機會,扭頭看了旁邊的林珠一眼,“你先回避一下。”

    林珠臉色微微一變,很快就恢復正常,她微低下頭,說了聲“是”,而後打開門退了出去。

    顧姚姚頗為識趣地抽出了手,“我在外面等你,有需要隨時叫我。”

    蘇杭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顧姚姚疾步走出了門,整個醫院走廊只有林珠和她兩個人。

    林珠坐在長椅上,表情有些焦灼,似乎在擔心父子倆能吐出一些對她不利的話。

    聽到門口的動靜後,她和顧姚姚對視了一眼,而後低下了頭,假裝去看手機。

    顧姚姚走上前,兀自坐到了她的旁邊。

    這裡有她盯著,看老綠茶還能整出什麼么蛾子。

    病房的門再次被關上,整個房間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小景,我知道你一直在對你林姨耿耿于懷,但我跟她真的沒有任何關係,在我的眼裡,她只是我的師妹而已。”

    秦有為率先開了口,打破了尷尬的氛圍。

    蘇杭景纖長的眼睫微微一顫,隨後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可是父親不覺得,她對你太過親近了嗎?”

    “你知不知道母親當年,是因為什麼才跳樓的?”

    秦有為臉色變了變,“難道是跟林珠有關?”

    蘇杭景沒有說話,從兜裡掏出手機,沉默地翻找著什麼,而後將手機遞給了他。

    “母親的手機我一直保留著,並找相關人員恢復了裡面的資料,這些都是短信的截圖,這個號碼想必您並不陌生。”

    秦有為掃到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目光一凜。

    【姐姐在做什麼呢?今天學長親自給我做飯了,學長認真做飯的樣子好帥哦,拍給你看!】

    【剛剛可把我累壞了,現在終於睡了,不過他睡著的樣子也好帥哦,真為他感到著迷。】

    【學長是不是跟你說,他去外地出差了?其實他都在跟我在一起哦。噓,不要告訴他是我說的,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

    各種各樣的短信,每一條的內容挑釁意味十足,下面都會配一張秦有為的照片,看上去十分有真實感。

 第125章 塵封的故事被拉開

    秦有為翻到後面,臉色越來越白。

    “不,不是的……”秦有為皺緊眉,將手機扔到床邊,表情急切地看向了蘇杭景,“我從來都沒有做過背叛你母親的事!”

    蘇杭景面無表情地看向他,灼熱的目光似乎要窺探進他的內心深處。

    “哦?我之前聽說過,父親在大學期間,可是跟林姨談過一段戀愛。”蘇杭景走上前,大手一撈,拿起了床邊搖搖欲墜的手機,“後面直到我母親出現,您突然跟林姨斷了關係,選擇跟杭城首富之女的母親在一起——”

    “你這都是聽誰說的?”秦有為錯愕地看向他。

    “父親只需要回答我,我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蘇杭景笑道,眼底卻絲毫沒有笑意。

    秦有為倚靠在床頭,抬頭無力地看了一眼天花板,歎了一口氣。

    隨後,他深深地看向蘇杭景,眼神有些陌生,又有些無奈,似乎是第一天才認識這個兒子。

    “是的……我跟你林姨,確實有過一段。”他垂下眼睫,眉宇間跟蘇杭景出奇的相似,再抬起眼時,眼中竟微微泛紅,“但我們分手,也是因為你林姨另尋了新歡。”

    “她找了一個大我們十歲的男人,事業有成,畢業後飛速閃了婚——也就是在我最失意的時候,我遇到了你的母親。”

    “你的母親知書達理,性格沉靜,長相更是出挑,只第一眼,我就被她吸引了過去。”

    “在她的鼓舞下,我重拾了信心,歷經千難萬阻,我的生意有了起色,同一年跟你母親步入了婚姻,結婚很多年後才有了你。”

    “在你兩歲時,你林姨突然找上了我,說她跟那個男人婚姻不合,如今孑然一身。我覺得她可憐,又念在往日的情分,便經常去看望她……那些照片,可能就是在那種情況下拍的。”

    “那幾次出差,我確實沒有跟她在一起,這些你可以去查,我都經得起推敲。我也絕對不知道林珠給你母親發短信的事,如果被我知道,我一定不會跟她有這麼多往來!”

    秦有為說到這裡,語氣越來越急促。

    蘇杭景輕輕皺起眉,深邃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探究,又有著濃濃的不解。

    “小景,我所說的這些句句屬實,若有一句摻假,我不得好死!”秦有為伸出右手,作出“發誓”的手勢,“如果我說了假話,就讓我死後……見不了你的母親。”

    話音剛落,空曠的病房裡響起了一道沉悶的笑聲。

    秦有為愣了愣,抬頭向發聲源望去。

    只見蘇杭景坐在沙發上,盤起腿,他的右手輕輕放在嘴邊,正隱忍的笑著。

    “父親,您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深情啊?”蘇杭景感受到前方那道略帶怒意的目光,抬起頭諷刺地看著他。

    “您常年在篝火旁,當真覺察不到林珠的心思麼?”

    他一眼就看穿了父親的嘴臉,絲毫不顧及他的臉面,直接拆穿。

    “母親是我們所有人中,最無辜的一個。她被你利用著上位,最後還要體會夫妻聚少離多的感覺,還要跟小三爭風吃醋……”

    “本來我只是單純地恨你出軌,恨林珠的陰險——在你解釋了這麼多之後,我更加恨你醜惡的嘴臉。一個對婚姻忠誠的男人,是不會營造出這麼多誤會的。”

    “如果你沒有去找離異後的林珠,就不會留給她拍照的機會,從而借照片來挑撥離間。”

    “您知不知道,在母親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都在努力維護著您的清譽——每次林珠發來挑釁短信,她都會像沒事人一樣將短信刪掉,直到跳樓之前,她積攢已久的崩潰爆發,也不忘刪除這些短信。”

    二人目光相對,許是蘇杭景的眼神太過淩厲,秦有為像是觸了電一般,猛地轉移了視線。

    “所以,您挺不配的——您怎麼還好意思想再見到九泉之下的母親?”

    “小景,對不起……如果我早知道這些,我絕對不會再跟林珠來往,我——”

    “您不需要跟我說對不起。”蘇杭景沒等他把話說完,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這件事就當做個了結,以後您依然是我的父親,我依然會為您做到贍養的法律義務。”

    “言盡於此,我先走了。”

    撂下這一句,蘇杭景從沙發上站起身,理了理微微發皺的西裝外套,乾脆俐落地離開了原地。

    “杭景!”

    在他手握住門把手,準備拉開門出去的一刹那,秦有為突然叫住了他。

    蘇杭景腳步一頓,沒有轉身,耐心等待著下文。

    “我是真的……很愛你母親。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沒有找過別的女人。”

    “知道了,所以呢?”

    蘇杭景冷笑一聲,沒有為他多做停留,毫不留戀地走了出去。

    林珠焦灼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聽到門口的動靜,倏地抬起了頭。

    她看到蘇杭景有些陰沉的臉色,心裡狠狠一跳,隱約升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次她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直接與他擦身而過,疾步闖進了病房。

    病床上的人左手撫著胸口,大口大口喘著氣,額頭浮現出細密的汗珠,看起來很是痛苦。

    “學長!”林珠出聲叫住了他,大步朝他跑了過去。

    下一秒,秦有為扭過頭,瞪大眼睛看向了她。

    四目相對,林珠呼吸一窒,險些嚇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秦有為眼睛瞪得滾圓,眼中佈滿了紅血絲,裡面夾雜著濃濃的仇恨,似乎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目眥欲裂”一詞形容現在的他再合適不過。

    “滾開!”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珠心中警鈴大作。

    完了,他都知道了。

    她以為這件事會永遠爛在歲月裡,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被人挑在了明面上。

    “學長,你聽我解釋……”

    她語氣急切地為自己辯解。

    秦有為卻聽不到了,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著氣。

    電光石火之間,門外走廊上的蘇杭景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頓住了腳步。

    他再次奪門而入,秦有為已經倒在了床上,眼白外翻,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樣子。

    蘇杭景急忙按了護士鈴。

    緊接著,護士、醫生紛紛趕來,整個病房亂作了一團。

 第126章 見到沈屹欣

    醫生說,秦有為這是氣急攻心,導致心臟病又復發了。

    蘇杭景站在病房的一角,親眼看著父親被人抬上了轉運床,然後被推了出去。

    顧姚姚盯著他神色有些落寞的側臉,雖然不知道他們剛剛在病房裡說了什麼,但看到秦老爺子氣成這個樣子,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蘇杭景生了氣喜歡放狠話,說到底心裡也還是惦記他父親的。

    顧姚姚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一切都會沒事的。”

    蘇杭景後背一僵,扭過頭看她,眼底情緒晦澀不明。

    他忽的笑了一聲,有些自嘲道:“我無法替母親原諒他,也無法原諒我自己。”

    “你不需要想這麼多,這不是你的錯。”顧姚姚神色柔和地看向他,“我知道你在為沒能阻止你母親的死,而耿耿於懷。在你母親出事時,你才七歲而已,束手無策很正常。”

    “我只希望你不要過度陷入自責之中,相信你母親在九泉之下,也不願意看到你這樣。”

    蘇杭景深吸口氣,深深地看著她。

    “我明白了。”蘇杭景微微頷首,神色不再像剛才那般痛苦,多了一絲釋然。

    蘇杭景給劉特助打了電話,讓他在這裡盯著秦有為的身體狀況,一有不適的地方就通知他。

    秦有為到底是他的父親,必要的贍養義務還是要做到的。

    蘇杭景與顧姚姚並肩走出了醫院大門。

    可能因為了卻一樁心事,蘇杭景心情看起來愉悅很多。

    他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的停車位,他拿起手上的車鑰匙,輕輕按了一下,就聽見不遠處那輛黑色的邁巴赫響了兩聲。

    蘇杭景轉頭看向身旁的顧姚姚,“你要去哪兒?今天我送你。”

    顧姚姚沒有推辭,莞爾一笑道:“好姐妹咖啡廳。”

    李晴的咖啡廳已經裝修完畢,因為郝恬特地在微博上大肆宣傳,如今有不少粉絲前來打卡,生意很是火爆。

    李晴整日忙得不可開交。

    今天是週一,店裡人沒有以往多。

    顧姚姚剛踏進門,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面對著她擦桌子。

    男人穿著一件卡其色衛衣,胸前系著一個圍裙,頭微微垂著,展露出微微捲曲的頭髮,整個人看上去很乖。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盯著自己,他下意識抬起頭,撞上顧姚姚的目光,臉上表情頓時愣住。

    沈屹欣紅潤的嘴唇微張,桃花眼裡滿是驚異,好像跟顧姚姚的這次見面隔了一個世紀。

    “……好久不見。”他放下手中的抹布,彆扭地吐出這四個字。

    “是挺久不見了,應該有三個月了吧?”顧姚姚佯裝輕鬆地跟他寒暄,而後左右看了看,“李晴呢?”

    沈屹欣往身後的樓梯上一指,“在樓上休息間。”

    顧姚姚應了聲“好”,邁開腿準備上樓。

    沈屹欣清晰地聽見身後上樓的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糾結的神色,最終還是出口叫住了她:“姚姚。”

    顧姚姚腳步一頓,回頭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我想跟你談談。”沈屹欣堅定地說出這句話,下一秒卻被出現在門口的男人吸引了目光。

    男人穿著一身熨帖的亞麻灰西裝,襯得身姿愈發修長挺拔,五官立體,輪廓分明,整張臉猶如上天最精美的藝術品。

    尤其是那雙狹長的鳳眼,在望向他時,夾雜著一絲深邃的情緒。

    “屹欣。”蘇杭景主動喊了他的名字,沖他輕輕點了下頭。

    沈屹欣本想問他怎麼出現在這裡,餘光瞥見樓梯上那道身影時,忽然就明白了什麼。

    人家現在是男女朋友關係,出現在一起自然是正常的。

    “真是活久見啊,堂堂秦氏總裁居然會百忙之中陪女朋友出現在這裡。”沈屹欣臉上黯然的神色只出現了一瞬,很快就被明媚的笑容代替。

    顧姚姚知道沒自己什麼事了,自然地收回了目光,抬步向樓上的休息間走去。

    蘇杭景淡淡掃了一眼她離去的方向,而後看向沈屹欣,若有所思地問:“你剛剛突然喊住姚姚,是想跟她談什麼?”

    “沒什麼,就是之前有一件事挺對不起她的,想跟她解釋一下,不過仔細想想也沒必要了。”沈屹欣垂下眼睫,無所謂地笑了笑,“看她剛剛的態度,應該是沒有怪我。”

    蘇杭景點了下頭,沒有說什麼。

    顧姚姚輕手輕腳地拉開了休息間的門,透過門縫看到李晴背對著她在沙發上坐著,一手拿著一個馬克杯,一手正拿著手機打字。

    神態異常專注,根本就沒發現顧姚姚已經繞到了她的身後。

    “在跟誰聊天呀?”顧姚姚冷不丁冒出這句話。

    李晴身體嚇得一激靈,而後看到顧姚姚那張滿是笑意的臉,立馬嚴肅地板了臉,“你可嚇死我了!”

    顧姚姚無賴地吐了吐舌,繞到她旁邊坐下,意味深長拉長了尾音:“你這有情況啊——”

    李晴把馬克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連忙沖她比了個“噓”的手勢,“這是我大學的一個學長,正常聊天而已,八字還沒一撇呢。”

    顧姚姚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沒有直接揭穿她,轉移了話題道:“最近你爸媽有沒有來找你?”

    這話算是觸碰到了李晴內心的敏感點,只見她安靜了一瞬,隨後點了點頭,“找過。”

    “我爸前天來了趟咖啡廳,他說看到我有這副成績,心裡面挺欣慰的,也不逼我成家了。”

    “但我明白這只是說給我聽的,如果我的咖啡廳沒有現在這副成績,他依然會讓我嫁人。”

    李晴苦澀地笑了一下,她的父母是什麼品性,她早就看透了。

    “沒有如果,你已經做到了。”顧姚姚將手心輕輕貼在她的手背上,“現在的咖啡廳已經在全國火起來了,你完全可以靠自己養活自己。”

    李晴深深地看著她,“這一切多虧了你,姚姚。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想到要自己開店;沒有你們的幫忙,我也不會像今天這樣成功。”

    “那天我跟父母吵了架,第一時間想到的人就是你。你是我們幾個人中最聰明、最有主見的,最後的確沒有讓我失望。”

    “真的很謝謝你,認識你很幸運。”李晴眉眼真誠,緊緊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第127章 認親宴會

    時隔一個多月,蘇鬧月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元氣,蘇從筠考慮將她送到國外讀書。

    蘇鬧月最終選擇去法國。

    “媽媽,我想走您之前走過的路。”

    經過這一番經歷,蘇鬧月整個人都成長了,她卸下了誇張的煙熏妝,開始化起了淡妝,眉宇之間看起來與蘇從筠更加相似。

    為了將顧姚姚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公之于眾,蘇從筠特地舉辦了一場宴會,蘇鬧月原本出國的計畫推遲了幾天,特地留下來給顧姚姚撐場面。

    蘇從筠本就是國際頂尖的珠寶設計師,近幾年開始隱退幕後,幾乎不再給人設計珠寶,但她卻親自給顧姚姚設計了一頂皇冠。

    相比之顧姚姚偏少女系的設計,蘇從筠經歷了歲月的洗禮,設計出的皇冠更加大氣獨特,主調偏黑紅,使佩戴的人更加有氣場。

    蘇從筠提前請了國內最頂尖的服裝設計師,為顧姚姚量身定做了一套禮服,是頗有氣場的酒紅色,設計看起來沒有很繁複,但穿在顧姚姚身上,卻顯得異常吸睛。

    裙子下擺被設計成了拖地款,她走路時,需要陪侍在後面幫她托著裙擺,排場不亞于當紅明星走紅毯。

    宴會當天,蘇從筠請來了京圈大佬,也請來了不少當紅的一二線明星。

    蘇從筠辦事很是周到,就連顧姚姚的那些好朋友,也被她一一發了請柬。

    宴會宣佈開始,顧姚姚穿著一身合身的紅色長裙,從門口緩緩走進來。

    她的肩背挺直,頭髮被燙成了大波浪,搭配上精緻的妝容,整個人美得不可方物。

    蘇從筠站在紅毯的盡頭,手上拿著親自為她設計的皇冠,直到少女在她面前站定,親手將皇冠戴在了她的頭頂。

    少女上身微微彎下,好讓蘇從筠順利地戴上。

    “好了。”蘇從筠眉眼溫柔地對她笑道。

    她的右手輕輕牽起顧姚姚的手,二人面對著台下的觀眾。

    “在今天,我要宣佈一件事情。”蘇從筠左手拿著話筒,吐字清晰,“我要將顧姚姚認成我的乾女兒,並將她視如己出。因此在我退休以後,我會將我手裡所有的股份,都轉移到她的名下。”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更會將姚姚當做筠生的接班人來培養。”

    話音一落,全場譁然。

    大家都知道,蘇從筠是有親生女兒的,但在今天,她卻當眾宣佈認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當作自己的乾女兒,並將其定為筠生的接班人——這多少有些荒謬。

    哪有親媽不為自己親女兒著想的?

    怎麼到了蘇從筠這裡,卻胳膊肘往外拐?

    眾人為蘇鬧月捏了一把汗,不由準確地找到了她所在的位置。

    此時的蘇鬧月正坐在觀眾席第一排,感受到四周人投來的同情的目光,她的神情頗為自然地沖他們笑了笑,而後站起身,大大方方地走上台。

    蘇從筠知道她要幹什麼,將自己手中的話筒遞給了她。

    “首先很感謝大家對我的同情,但是我必須要為我媽、為我姐姐解釋一下。”蘇鬧月接過話筒,走到顧姚姚身旁站定,“我一直都不是一個好女兒,青春期的時候做過許多錯事,經常惹我媽生氣。”

    “後面甚至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不惜當眾對我媽進行人格上的詆毀,連帶著整個筠生也差點跟著被我玩兒完——但後面筠生還是走向了正軌,沒有受到我的影響,這一切多虧了我的姐姐顧姚姚。”

    “一開始我確實很討厭她,恨她搶走了屬於我的母愛。可後面當我做出許多錯事之後,她並沒有怪我,反而在我住院時衣不解帶地照顧我,還替我趕跑了渣男以及渣男的父母。從這些方面來看,就足以證明她值得。”

    “最後,我想謝謝我媽,謝謝我姐。”蘇鬧月將目光從觀眾席上移開,轉向了蘇從筠和顧姚姚,“謝謝你們對我的包容,如果沒有你們,恐怕我就沒有在今天站到這裡的機會。”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突然哽咽了一下,隨即伸開雙臂,率先抱了抱顧姚姚。

    蘇鬧月這一番話充滿了真情實感,惹得在場有些淚點低的嘉賓頻頻擦眼淚。

    在場的人是都知道筠生珠寶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的,蘇鬧月當初聲勢鬧得太大,引起了全國人的關注,那段時間幾乎全網都是這件事。

    沒想到當初充滿了任性的人,最後居然會看得如此通透。

    看來真的跟蘇從筠和顧姚姚的包容有關。

    眼看著蘇鬧月和蘇從筠擁抱完,台下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接下來該是敬酒的流程,顧姚姚拿起高腳杯,挨個走向台下的觀眾席。

    “姚姚!你不認我們了嗎?”

    “你認乾母親,為什麼沒有經過我們的同意!?”

    兩道聲音自大堂門口不約而同地響起,語氣俱是淩厲。

    顧姚姚身子微微一怔,下意識循聲望去。

    只見顧文山和白玫,一左一右並肩站在大堂門口,滿是慍怒地望著她的方向。

    原本有些喧鬧的大堂,霎時間變得鴉雀無聲。

    他們都是圈內人,自然明白眼前這一幕是怎麼回事。

    有幾道看熱鬧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地逡巡。

    顧姚姚萬萬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借著今天的這個日子過來鬧事。

    在她的記憶中,顧文山是最要臉面的一個人,在宴會上鬧事,無疑會將他定性為一個當眾耍瘋撒潑的人。

    蘇從筠看到門口最不該出現的兩個人,不動聲色地皺起了眉頭,不由厲聲開口道:“門口的保安都是幹什麼吃的!怎麼把他們放進來了?”

    蘇鬧月也皺著眉喊:“保安在哪兒?趕緊把他們趕出去!”

    話音一落,就有四五個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從角落走出來,推搡著顧氏夫婦就往外面走。

    “等一下!”

    一道清越的少女音自觀眾席最前排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顧姚姚放下手中的酒杯,微抬了抬手,示意安保人員停下。

    “我跟顧先生與顧夫人之間,是該講清楚了。”

 第128章 蘇從筠女士是我的母親

    顧姚姚昂首闊步,緩緩走到了大門口。

    顧氏夫婦已經大半年未見顧姚姚。

    眼前的少女長得更高了一些,皮膚瑩白,在大堂內水晶燈的照射下泛著光澤,同印象中剛被接回來小小一隻的少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顧姚姚整個人就好像脫胎換骨一般。

    這才是真正的千金名媛。

    顧文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垂在兩側的手隱隱收緊,心裡有一種錯把金子當成石頭的感覺。

    滔天的後悔悉數將他吞沒。

    “顧叔叔,白阿姨,好久不見。”

    顧姚姚定定地站在他們面前,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清冷,仿若在看兩個無關緊要的人。

    她等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

    聽到這個陌生的稱呼,白玫微微睜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叫我什麼?”

    顧姚姚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用手撫了撫捲曲的長髮,“謝謝你們二位的照顧,將我從鄉下接到京城,並收我為養女。沒有你們當初的善舉,就沒有今天的我。”

    顧姚姚這番話可謂是殺人又誅心。

    當初她剛來京城,顧文山為了平息真假千金的風聲,特地跟媒體說,她是鄉下的遠房親戚,看她過得淒苦,才大發善心地把她接到了顧家。

    而對於顧寶珍,他們卻對外稱她才是顧家的真千金。

    可是顧氏夫婦完全沒有想到,當初處心積慮想要圓的謊言,一年後又如同子彈一般,打中了他們的眉心。

    顧文山和白玫聞言,頓時僵化在原地。

    “姚姚,你在說什麼?”顧文山迫切地解釋,“你可是我的們親女兒!”

    “叔叔忘了嗎?您當初親口當著媒體說,我是您收養的遠房親戚呀!”顧姚姚笑容肆意,隱隱帶著一抹邪惡。

    “那都是……”顧文山下意識直接說出口,下一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連忙住了口。

    顧姚姚一眼將他看穿,說出了他想說的下半句話,“那都是權宜之計,對不對?”

    “當初您怕真假千金一事敗露,一是怕影響股市波動,刻意將真相隱瞞;二則是怕您精心培養的假千金心懷芥蒂——所以只能委屈我!”

    “可是您知不知道,我是被顧寶珍的親生父母惡意調換的,我這前半生的苦難,都是她母親造成的。你們身為我的親生父母,卻對兇手的女兒疼愛有加,可曾考慮過我那時的感受?”

    “我那時忍氣吞聲,對於你們所提的任何無理要求,我都能毫無怨言地接受,為的就是你們能多看我一眼。可結果換來的是什麼?”

    “顧寶珍暗中對我打壓,你們視而不見;港城劉家那件事,如果不是文安娜利慾薰心,失去清白的就會是我,可你們卻為了顧寶珍的名聲,選擇讓我原諒?真是可笑!”

    顧姚姚沒有給夫妻二人留面子,直接當眾將這些事說了出來。

    賓客們都是混京圈的人,對這件事自然心知肚明,當初真假千金一事鬧得滿城風雨,雖然顧文山有意隱瞞真相,但那時有不少媒體發出了白玫與顧姚姚的長相對比圖。

    到底誰才是親生母女,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如今真相被主人公以這種方式吐露出來,在場賓客都給足了面子,沒有竊竊私語,只是一直盯著他們的方向,安靜地吃著瓜。

    白玫聽到顧姚姚一番真情實感的話,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她今日特地化了妝,但還是遮不住她憔悴的臉,應該是很少再去美容機構了。

    因為港城劉家的那場變故,顧家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白玫以前明顯能看得出是個豪門太太,現在卻很普通,一眼望去就是個平平常常的婦人。

    “姚姚,媽媽對不起你,媽媽很後悔。”白玫聲音有些哽咽,“媽媽到現在才知道,你當初受了那麼多委屈。”

    顧姚姚冷笑了一聲,“現在說那麼多都沒有用了,白阿姨。你們帶給我的傷害,遠比你們看到的還要多。”

    顧文山被顧姚姚一席話說的無地自容,他感覺賓客席上有幾道忿忿的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臉上頓時感覺火辣辣的。

    “所以你現在,是不打算認我們了麼?”顧文山放低了姿態,硬著頭皮問道。

    顧姚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並未直面回答他這個問題,但從神態上,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可這是血濃於水的關係,怎麼能說放就放?”顧文山急了,走上前一步,“姚姚,只要你還認我這個父親,到時候我會給你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並把顧家那套宅子轉移到你的名下,你永遠都是我的女兒!”

    聽著他這番大言不慚的話,在場有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百分之十的股份?才一套房產?

    這是打發乞丐呢!

    更何況顧姚姚還是他的親生女兒!

    “哦?”顧姚姚雙手抱肩,微微挑了挑眉,“如果我說,我想要整個顧氏,您會不會給我呢?”

    顧文山臉色驀地一變,“那可是你哥……”

    話還沒說完,他又轉移了話鋒,“你哥是個男孩子,如果我把顧氏給了你,你以後成家立業該怎麼辦?”

    “哦。”顧姚姚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無所謂地笑了笑,“知道了。”

    說到底,顧文山依然不是真心過來認她的。

    無非就是看到了她身上的利益。

    真是諷刺。

    蘇從筠與她並無血緣關係,卻甘心將畢生的心血筠生珠寶繼承給她,而顧文山身為她的親生父親,卻不願為她下血本。

    顧姚姚轉身邁上臺階,再轉過身時,臉上沒有了任何溫熱的情緒。

    她看向顧氏夫婦的眼神,就宛如在看兩個陌生人。

    “之前在你們顧家花的錢,我會統計一下,後續讓助理按銀行最高利息打給你們,算作感謝你們之前對我的照顧。”

    “蘇從筠女士是我的母親,我唯一的母親,以後我會和鬧月妹妹一起,好好孝敬她。”

    “如果沒有必要的事,顧先生和顧夫人就不要再來找我了,我怕我母親吃醋。”

    話音一落,全場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第129章 我現在成了這副鬼樣子,你滿意了吧?

    蘇從筠站在她身後的不遠處,看著眼前這一幕場景,心裡滿是欣慰。

    許是她的淚點太低,她的眼眶泛著熱淚,也跟著賓客們一起鼓掌。

    顧文山和白玫依然站在原地不肯走。

    似乎不到絕路,他們絕不甘休。

    “姚姚……”夫妻二人眼巴巴地看著臺上的顧姚姚。

    蘇鬧月向來是個暴脾氣,看到那兩個夫妻跟做戲一樣不肯走,連忙撒開腿走上前去。

    “我姐不是跟你們說的很清楚了嗎,怎麼還不走,是嫌我姐給的太少了?”

    這語氣就跟打發乞丐似的。

    顧氏夫婦這段時間碰了不少壁,面對蘇鬧月的話,他們並沒有多大的觸動。

    顧文山輕輕掃了她一眼,“這是我們跟姚姚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台下的賓客再也看不下去了,紛紛站出來發言。

    “沒看到姚姚都這麼跟你們說了嗎?人家不願意認你們,還舔著臉在這裡站著做什麼?自討沒趣!”

    “過了這麼多年,我還是頭一次聽說這樣的事,只能說你們做父母是失敗的,見好就收吧,別再把這件事鬧得更加難堪!”

    “你們不是還有一個兒子麼,為什麼非得認回女兒?是不是因為姚姚現在混的好了,你們就又後悔了?”

    “快走吧,別丟人現眼了!”

    ……

    越來越多的賓客站出來,將顧氏夫婦圍成了一個圈。

    他們就像過街老鼠一般,無地自容地站在原地,臉色如同調色盤,一陣紅一陣白。

    有的賓客見他們不走,甚至拿起席位上的吃食,紛紛往他們身上扔。

    顧文山咬了咬牙,拉著白玫狼狽地逃離了此地。

    顧姚姚站在高臺上,遠遠的看著夫妻二人離去的背影,心裡多了一道釋然。

    終於要結束了。

    第二天,顧氏夫婦大鬧宴會一事就上了京城的頭條。

    二人又小小的火了一把。

    這一次顧氏真假千金的真相被擺到了明面上,顧氏夫婦引來了不少網友的謾駡聲。

    就連顧寶珍的微博也慘遭淪陷,有一群正義網友對其之前惡劣的行徑進行了抨擊。

    【假千金居然還這麼囂張?老老實實在你的舒適圈待著得了,非得出來刷什麼存在感啊……】

    【現在越看你這張臉,越覺得噁心,以前我特別喜歡你,覺得你是那種心地善良的真名媛,真沒想到啊!】

    【只能說糊是應該的,做了這麼多噁心事,活該你糊!】

    ……

    顧寶珍蝸居在狹小的出租屋內,正翻看著這些評論,儘管她已經退出了娛樂圈,但看到這些不好的言論,心裡還是緊緊地揪了起來。

    她的手不自覺握緊。

    為什麼?

    現在她都混成這副鬼樣子了,為什麼還是不放過她!

    -

    德明高校三十周年校慶,學校特地邀請了一批優秀畢業校友返校演講。

    顧姚姚現如今身價倍增,既是京圈太子爺的女朋友,又是筠生珠寶的准接班人,在京圈可謂是如日中天,自然是德明高校受邀者之一。

    顧姚姚提前準備了三千字的演講稿。

    “……在面臨逆境時,不應該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人心易變。別人會背叛你,但你自己不會背叛你自己……最後,我希望你是勇敢而無畏的,少年少女們,請加油向前吧。”

    顧姚姚演講完畢,許是語調太過激昂,台下的觀眾都鼓起了熱烈的掌聲。

    這次,她是當著全德明的人進行的演講,不僅有高中部,還有大學部的學生。

    她走下臺,沖迎面上臺的下一位演講者郝恬點了點頭。

    郝恬現在事業有成,今年有兩部大ip待播,去年主演的一部青春類型電影,已經被金像獎最佳女主提名,可謂是前途無量。

    校慶結束,顧姚姚和郝恬並肩走在大學部。

    一路上,不停地有人主動過來跟她們打招呼。

    “顧姚姚,我高中的時候就可喜歡你了,現在看到你有這番成就,我由衷地為你感到自豪!”

    “顧小姐,可不可以給我簽個名呀?我也想成為像你一樣優秀的珠寶設計師……”

    “以前在高中部就感覺你很有潛力,沒想到德明三千金敗落了,你混的比現在的她們都還要好,真是造化弄人、世事無常啊!”

    ……

    聽著這些人的聲音,顧姚姚也頗為感慨。

    從德明畢業也僅僅過了一年而已,卻仿佛過了很多很多年。

    在這一年期間,顧寶珍涼了,胡瓊家裡破產了。

    誰還能想像到,一年之前,她們還是德明高校至高無上的“德明三千金”?

    郝恬一邊忙著拍戲,抽出時間仍舊在德明大學讀書,她對這裡比顧姚姚更熟悉得多,一路上都在講學校裡的八卦。

    剛說到情緒高漲之處,顧姚姚看到不遠處跌跌撞撞跑來的人,腳步下意識一頓。

    只見前方的女人身材瘦小,兩手提著滿滿的奶茶,一副吃力的樣子,看似是在給別人做跑腿。

    “胡瓊?”郝恬認出了這個人,忍不住勾起唇試探地喊了她一聲,語氣有些挑釁。

    她是打心眼裡看不上這個人,在讀高中期間,學校論壇經常傳出她校園霸淩的消息,從那時她就對胡瓊沒什麼好感。

    胡瓊身子一僵,停下腳步循聲望過去。

    她率先看到了顧姚姚的臉,頓時像個石頭一般,呆愣在原地。

    “顧、顧姚姚!”她的情緒不明,瘦得脫了相的臉上帶著濃濃的恐懼,音調卻高高揚起,隱隱有股怒意。

    顧姚姚輕輕挑了挑眉,有些挑釁地望著她,學著她以往的樣子,高高揚起下巴,“別來無恙啊,看來你最近日子過得不錯。”

    她話裡的諷刺意味十足,胡瓊煞白了臉。

    胡瓊低下頭,側臉看起來有些陰鬱,她自嘲地笑道:“我現在成了這副鬼樣子,你滿意了吧?”

    顧姚姚張了張口,本想為自己辯白幾句,一旁突然走出來兩道身影,其中一個熟人吸引了她的目光。

    是付思思。

    她比以前更漂亮了一些,渾身洋溢著自信。

    只見付思思走到胡瓊面前,一改以往的唯唯諾諾,冷聲道:“還在這裡愣著做什麼?再磨嘰下去,奶茶都要涼了!”

    胡瓊身子明顯一僵,隨後不敢再說什麼,掂著東西就往前面走。

    付思思路過顧姚姚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沖她笑著點了點頭。

    而後,她與旁邊的女人相攜手,絲毫沒作停留地離開了這裡。

 第130章 魚死網破

    付思思變化之大,顧姚姚差點沒有認出來。

    她最近有留意過新聞,付家的公司已經上市,逐漸在京圈有了一席之地,連帶著付思思也有了底氣。

    更令她沒想到的是,當初的被欺淩者,現如今卻成了霸淩者。

    不得不感慨命運無常。

    胡瓊以後,恐怕是再難翻身了。

    顧姚姚並未對她感到悲憫,前世的胡瓊對她更甚,讓她做跑腿,逼她做一些違反校規的事,脫下她的衣服拍照上傳到網上……這些事隨便拿出來一件,都能讓人在心裡捏一把汗。

    胡瓊能有今日的下場,完全是她活該。

    顧姚姚和郝恬並肩走出了德明的校門,此時天色已晚,路上並沒有多少人。

    郝恬臨時接了通導員的電話,又匆匆折返了回去。

    顧姚姚站在校門口等她。

    門外的人越來越少,顧姚姚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周圍有幾道沉悶的腳步聲,她以為是有學生路過,就沒有抬頭。

    下一秒,一隻大掌伸到了她的面前,一塊蘸著不明藥物的布緊緊貼在她的鼻子上。

    顧姚姚拼命反抗,可在嗅到了這上面的藥物之後,她的身子越來越軟,腦子也愈發沉重。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朵漂浮的雲,恍惚之間,有人將她抬上了一輛車,隨著一道車門被拉上的聲音響起,整個封閉的車廂瞬間陷入了黑暗。

    與此同時,顧姚姚最後一絲意識也終於煙消雲散。

    “這女的怎麼還不醒。”

    “可真能睡!”

    “珍姐,咱們不會真的要把她辦了吧?”

    ……

    幾道男聲幽幽地傳來,伴隨著一陣回聲。

    顧姚姚緩緩睜開眼睛,眼前一道刺眼的燈光襲來,她下意識閉上了眼。

    緊接著,她就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放心,不是讓你們殺人。這女的浪得很,讓你們把她綁來,是想好好犒勞犒勞你們,待會兒你們放開了做,只需要配合我拍個視頻就行。”

    顧姚姚的心狠狠一跳,無論是在什麼情況下,這個聲音她永遠都能聽得出來。

    居然是顧寶珍。

    顧姚姚緩緩掀開眼簾,入目是一片廢墟,貌似是在某個爛尾樓,四周堆著土塊和七零八碎的板磚,正前方放著一架補光燈,還有一台攝像機。

    而顧寶珍位於攝像機旁,身子側對著她,正跟對面的三個男人說著話。

    眼下那四個人並沒有注意到她已經醒來。

    顧姚姚雙手雙腳都被綁了起來,根本動彈不得,她的手機也不知道丟在了哪裡。

    她心下一緊,在這種緊急關頭,她不會相信會有什麼人能過來救她。

    現在只能靠她自己。

    細密的汗珠順著她的額頭蜿蜒淌下,顧寶珍可能是想拍下她失身的不雅視頻,並傳播到網上,好讓她身敗名裂。

    這一招未免太狠,看來顧寶珍也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顧姚姚抬起眼,正對上顧寶珍投射而來的目光。

    她的桃花眼宛若一汪深潭,平靜無波。

    “你可要想好了,本來你還是有退路的,如果真做了這件事,蘇杭景和蘇從筠都不會放過你。”

    顧姚姚放平了心態,心平氣和地同她談條件:“只要你放我走,以後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

    顧寶珍聞言,如同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仰面大笑了起來。

    “什麼都給我?”顧寶珍挑起眉,模樣有些滑稽,“你能給我什麼啊,顧姚姚?”

    “我現在已是殘花敗柳、山窮水盡了,如果我想讓時光倒流,你有這個能力嗎?”

    她冷笑一聲,倏地收斂了笑容,瞪大眼睛看她,如同地獄索命的厲鬼:“我之所以變成這樣,還不都是你的手筆!你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苦苦相逼,憑什麼你現在過得這麼好!”

    “我現在過得不好,你也別想好過!我要讓你身敗名裂,我要讓蘇杭景厭棄你,我要讓你嘗嘗我所承受的那些痛苦!”

    顧寶珍目眥欲裂,沖身旁那三個男人比了個手勢,“快上!事成我給你們一人出兩萬!”

    顧姚姚雙眼一亮,從中找到了契機。

    “才兩萬?堂堂顧家真千金,怎麼淪落到這種地步了?”顧姚姚嘲諷地掃了她一眼,而後將目光移向那三個男人,“我出十倍,只要你們送我回去,我還會給你們三個安排一份體面的工作。”

    無論在何境地,錢永遠都是萬能的。

    顧姚姚的聲音底氣十足,給出的條件也非常有吸引力。

    那三個男人面面相覷,神色有些動搖。

    他們是街上無所事事的小混混,沒個正經工作,平時就靠收保護費度日,何時才能一下子賺到二十萬?

    更何況,眼前這女人還要給他們找一份體面的工作……

    顧寶珍注視著三人的神色,立馬就嗅到了不對勁,面色一僵,“昨天晚上我可是盡力滿足了你們,你們答應的好好的,不能說話不算數!”

    “而且這個女人是個處兒,你們不想體驗一下嗎?”

    三人臉色變了變,心裡有些猶豫。

    “我是蘇杭景的女朋友,又是筠生珠寶的繼承人,你們今天如果真的觸碰了底線,到時候不只是你們玩完,恐怕連你們的家人也跟著遭殃。”

    顧姚姚耐著性子,跟他們分析其中利弊。

    “只要你們放了我,就會擁有大好人生。”顧姚姚嘴角微微勾起,臉上表情雲淡風輕,“這是一筆無論怎麼看,都是你們賺了的交易——多猶豫一秒,就是對你們未來大好人生的不尊重。”

    顧姚姚還想接著說,顧寶珍卻不敢再讓她說下去了,抄起地上的一把水果刀,沖她疾速撲了上去。

    “臭婊子,我今天就捅死你,有種大家都別活!”

    顧姚姚之前跟沈屹欣練了一段時間的柔道,還學習了一些防身術,如今終於派上了用場。

    在匕首刺向她之際,她飛速向旁邊一閃,堪堪躲過了這一擊。

    由於動作幅度過大,周身揚起一股塵土,顧姚姚吃了一嘴的灰,卻沒有管那麼多,抬頭看向一旁的三人——

    “再猶豫我就成刀下亡魂了!到時候不止她,你們也會被牽連,好好掂量掂量!”

 第131章 終究還是你贏了

    三人本來還在猶豫,如今聽到顧姚姚這句話,頓時下定了決心。

    為首的人率先沖上前,其餘二人緊隨其後。

    顧寶珍再次撲了上來,這一次速度比剛才更加迅速。

    顧姚姚躲閃不及,雙腿奮力向前一蹬,在對方的匕首即將挨到她之際,穩穩地踹到了她的肚子上。

    這一腳是使出全力的,顧寶珍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後一倒,手裡的刀落在了地上,傳出一道清脆的聲響。

    “賤人!”顧寶珍怒駡一聲。

    她一手捂住肚子,另一隻手就要摸回地上的匕首。

    手剛要碰到,一隻寬厚的手掌伸過來,比她先一步撿起了地上的刀。

    顧寶珍倏地抬頭,看清楚那人,頓時瞪大了眼,“你們居然真的背叛我?!”

    那人悲憫地看了她一眼,“收手吧,我們都得罪不起她。”

    此時另一個小混混也走了過來,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如果你還是顧家的大小姐,我們自然不會臨陣倒戈。但你現在什麼也不是,我們綁了她,事後只能跟你一樣受牽連。”

    “你!”顧寶珍氣急敗壞地伸手指他。

    但下一刻,她不敢再猶豫,撲上前就要去搶那個男人的匕首。

    男人與她廝打在了一起。

    另外兩個小混混趁著這個空檔,上前給顧姚姚松了綁。

    顧姚姚白皙的手腕被粗麻繩勒出了紅痕,她從地上站起身,看向了顧寶珍的方向。

    顧寶珍力氣到底不敵成年男人,很快就被對方摁倒在地,如今像一條死魚一般,躺在地上放棄了掙扎。

    似乎感受到顧姚姚的目光,她將頭轉了過來,死死地瞪著她,“終究還是你贏了。”

    顧姚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沖按住她的那個男人使了個眼色。

    那男人會意,眼疾手快地將地上的匕首踢到了顧姚姚的方向。

    顧姚姚一腳踩住飛過來的匕首,俯身撿起,向側前方走去。

    這是一棟爛尾樓,所處的房間內只有兩堵牆擋著,南北方向空蕩蕩的,連遮擋的東西都沒有。

    顧姚姚走到邊緣處,望了一眼下方,所見之處盡是黑暗,看不出如今正處於幾樓。

    現在應該是淩晨,房間中央的補光燈是唯一的光源。

    顧姚姚將手中的匕首扔到了樓下,一道刀子落地的清脆響聲傳來,有些悠遠。

    根據落地的聲音判斷,此地大致位於三樓。

    顧姚姚轉過身,看向那三個男人,冷靜地吩咐:“先把她綁起來。”

    她先將剛剛綁自己的麻繩撿了起來,扔給了那三人。

    顧寶珍出奇的安靜,任由幾人拿繩子在自己身上纏來纏去,似乎已經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沒一會兒功夫,顧寶珍就被人像毛毛蟲一樣綁了起來。

    “顧姚姚,我有時候真挺討厭你的。”一直沉默的顧寶珍突然開了口,神色有些飄忽,“如果你沒有來顧家,那該有多好。”

    顧姚姚正在打結的手一頓,目光移向她的臉頰,沉默了一瞬,而後有些諷刺地開了口:“我本來就是真千金,無論你想怎麼掩飾,都改變不了我身上流的顧家人的血。”

    “顧寶珍,你現在應該非常恨我吧?可是一開始的我,並沒有打算對你做什麼,我真的有想過好好跟你做姐妹,也從來沒有想過從你手上搶回什麼東西。”

    “顧寶珍,是你自己不放過你自己。”

    上輩子初來顧家的顧姚姚,哪裡見識過京城的繁華,差點被充滿物欲的世界迷昏了頭。

    她第一眼見到顧寶珍的時候,只覺得這個妹妹驚為天人,長得很像電視上的明星。

    那時候她被顧寶珍乖巧的外表所迷惑,一心想要討好她,跟她做好姐妹。

    卻沒想到,最終自己的命會斷送在外表人畜無害的顧寶珍手上。

    許是顧姚姚的表情過於認真,也許是她的話太過戳心,顧寶珍深深地注視著她的雙眼,心裡狠狠觸動了一下。

    “我害怕、我害怕你搶走爸爸媽媽的愛,我害怕你把最疼愛我的哥哥也搶走……所以、所以……”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如今解釋再多也沒什麼用了。

    她緊緊閉上了眼,此時無數的畫面從她眼裡閃過,那些發生過的、卻又好像沒有發生過的畫面,統統鑽進了她的大腦之中——

    顧寶珍猛地睜眼,再次看向顧姚姚時,眼中帶著一絲濃濃的恐懼。

    “你……”她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

    忽然,側後方的樓梯口響起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空曠的爛尾樓下,又接連傳出一道道急促的警笛聲。

    無數道手電筒光在樓下閃來閃去。

    甚至有人拿著大喇叭在樓下喊:“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現在將人放出來,可以從輕處罰!”

    顧姚姚心中微微一動,是有人來救她了麼?

    樓梯口的腳步聲越來越大,顧姚姚的心緊繃著,側頭望了過去。

    一道男人的身影映入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男人身材頎長,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許是跑的太急,扣子開了兩粒,露出精緻性感的鎖骨。

    現在正值春三月,他穿的那樣單薄,白皙的皮膚凍得通紅。

    男人一向梳的一絲不苟的頭髮,此時已經散亂開,碎發蓋住了額頭,那雙深邃的眼泛著紅,隱隱閃著淚光,莫名有一股破碎感。

    顧姚姚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蘇杭景。

    “蘇……”

    還未等顧姚姚將名字喊全,蘇杭景就越過眾人,直接一把將她摟在了懷裡。

    這個懷抱溫暖又熟悉,對方明顯是用盡了全力,仿佛看到了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恨不得將她融入他的骨血裡。

    顧姚姚垂在兩邊的雙手一頓,神情錯愕,久久沒有回神。

    她以為沒有人會來救她,所以才想方設法拼命從綁架犯手裡脫身。

    可蘇杭景到底還是來了。

    這兩輩子,她做任何事都喜歡親力親為。可這段時間,蘇杭景卻幫了她很多,讓她頭一次有了可以依賴的感覺。

    顧姚姚本來對蘇杭景的感情有些懷疑,可如今看到他為了自己而奮不顧身的模樣,一時之間什麼都明白了。

    “好……好了,我沒什麼事。”顧姚姚在他懷裡艱難地開口,“再摟下去我都要沒氣了……”

    蘇杭景一愣,這才捨得放開了她。

    顧姚姚順著他的手臂向下看,不經意一掃,看到了他空蕩蕩的左手手腕——

    “你的佛珠呢?!”

 第132章 終於掌握在了她的手裡

    蘇杭景低頭掃了一眼左手手腕,無所謂地笑了笑,“開會的時候突然斷了,如果不是它,我還不知道你出事了。”

    秦氏總部簽的合同出了問題,蘇杭景臨時召開了緊急會議,剛講到一半,手上的佛珠就毫無徵兆地斷了。

    紫檀木的珠子劈裡啪啦散落一地,落在會議室各個角落。

    這串佛珠陪伴了他十幾年,卻在這種關頭突然斷了。

    那時他的眉頭跳的厲害,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下一秒,就看見郝恬在群裡發了消息,稱顧姚姚聯繫不上了。

    蘇杭景眉頭突突跳了跳,當即將餘下的會議交給劉特助處理,疾速跑出了門。

    他通過德明門口的監控,發現顧姚姚是被一輛黑色麵包車帶走了。

    於是他動用手上的資源,調了京城所有監控,才找到那輛黑色麵包車的位置。

    就在郊區的一座爛尾樓裡。

    如今是淩晨三點,他從昨晚的八點一直忙到淩晨,整整七個小時都繃緊了神經。

    直到看見顧姚姚,他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不過好在顧姚姚有本事,沒有讓人碰掉一根毫毛。

    蘇杭景剜了地上的顧寶珍一眼,那眼神冷到了極點,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他緊緊拉著顧姚姚的手,似乎怕她再次從自己手中溜走一般。

    樓下圍了三輛警車,還停著幾輛私家車。

    其中一輛黑色邁巴赫尤為顯眼。

    沈屹欣和秦放站在眾人最前面,在看到與蘇杭景並肩而行的顧姚姚之後,穩穩地松了口氣。

    秦放迎上前,緊張地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眼,“姚姚,你沒什麼事吧?”

    顧姚姚輕輕搖了搖頭,心裡多少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件事,都把他們二人給驚動了。

    沈屹欣沒有上前,沉默地注視著她。在看到顧姚姚迎上來的目光後,他的心猛然一跳,下意識別過了頭。

    此時的顧寶珍被那三個男人架著走下了樓。

    幾位警員出列,給四人戴上了手銬。

    三個男人瞪大了眼,同時看向了顧姚姚。

    顧姚姚接收到他們投射過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容,不緊不慢道:

    “我之前答應你們的條件不變,但你們應受的懲罰也不會少。等你們出了獄,我再履行給你們的承諾。”

    “你——”三人有些氣憤,沒想到顧姚姚竟臨時變卦。

    在眾人面前他們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悶聲吃了這個啞巴虧。

    顧寶珍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言。

    她的雙眸在觸碰到秦放的臉時,視線略微停留,而後狼狽地低下了頭,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

    秦放卻精准地看向了她,他的眼神再也沒有在德明高校時那樣充滿愛意,此時雙眸犀利,恨不得要將她生吞活剝。

    “顧寶珍,你怎麼敢的?”短短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在聽到秦放這句質問之後,顧寶珍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向了他。

    “我為什麼不敢?”顧寶珍冷笑道,“當初說喜歡我,轉頭卻跟我最討厭的人走在一起——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要怪,就怪她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顧寶珍憋了許久的話,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她的淚水卻在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不受控制地順著眼角流下。

    她垂下頭,嘴唇微微發抖。

    秦放到底是她認真喜歡過的人。

    “你真的做錯了。”秦放目光定定,“你對她做的每一件壞事,都是將我推得越來越遠的原動力。”

    “如果你一直像當初那樣善良,現在我們也不至於這樣。”

    “以後好好改造,出來後不要再這樣了。”

    說完最後一句話後,秦放無力地歎了口氣,轉過身退到了人群中。

    “秦放!”顧寶珍盯著他的背影,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秦放後背一僵,卻沒有回頭。

    “你當真以為,顧姚姚比我善良?”她的聲音夾雜著滿滿的嘲諷。

    秦放沒有說話,卻因為這句話而忍不住轉過了頭。

    “至少她不會傷害身邊的人。”

    這句話自人群中傳來,並非出自秦放之口。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男人身材頎長,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渾身散發出一股成熟男性的氣息。

    “哥哥?”顧寶珍張大了口,下意識喊出聲。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人是顧南尋。

    顧姚姚有些意外,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他竟有如此大的變化。

    顧南尋穿過眾人,走到顧姚姚面前站定,發現她完好無損,這才放下了心。

    他一直都在留意顧姚姚這邊的動靜,蘇杭景今日陣仗這麼大,找人事件幾乎鬧得滿城風雨。

    正好這幾日他因為顧家的事來了京城,當即就加入到了找人的行列之中。

    他把目光再次移向顧寶珍,沒有了當初的寵溺,眼神冷厲得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當初對我妹妹所做的一樁樁一件件,你當真沒有一點悔過之心麼?現如今,我唯一慶倖的,就是與你並沒有血緣關係。”

    “日後我會動用關係,將你的姓改掉,你還是跟著你的親生父母姓李吧。”

    顧南尋能說出這樣的話,算是徹底將顧寶珍這個人從自己心裡摘除了。

    顧寶珍目眥欲裂,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

    這可是當初,最寵愛她的哥哥啊!

    “哥哥,你以前不是說,你最喜歡我嗎?”顧寶珍下意識就要掙脫身旁兩位警員的束縛,想要走上前質問他。

    她奮力掙扎了三秒,那兩位警員依然不動如山。

    顧寶珍擺脫不了束縛,頓時絕望,“你以前不是說,你永遠都站在我這邊嗎!”

    顧南尋對她這番歇斯底里話充耳不聞。

    自從做了那場關於顧姚姚的夢,他心裡面就恨極了顧寶珍。

    顧寶珍是害死他親妹妹的劊子手,他得知了顧姚姚身上的秘密,便很難再對顧寶珍激發起任何好感。

    “那又能怎麼樣?”顧南尋無所謂道,“顧姚姚才是我親妹妹,我永遠會站在她這邊。”

    他曾是顧寶珍最親近的人,自然懂得怎麼樣說話,才能讓她徹底絕望。

    果然,話音剛一落下,顧寶珍雙腿一抖,無力地癱在了地上。

    顧南尋是壓死顧寶珍的最後一棵稻草。

    之後的顧寶珍,連反抗的意識都沒有了,任由警員架著上了警車。

    那三個男人也被押了上去。

    蘇從筠和文助站在一旁,見此事終於告一段落,心徹底放下來,走上前緊緊擁抱住了顧姚姚。

    李晴、沈幼、陳佳瑞以及郝恬也在場,紛紛圍了上去。

    顧姚姚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心裡洋溢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情。

    上輩子所渴望的東西,這一輩子終於掌握在了她的手裡。

 第133章 結束了

    顧寶珍最終以綁架罪坐了牢。

    入獄一個月後,顧姚姚去看了她。

    天氣漸漸回暖,又到了可以穿裙子的季節。

    顧姚姚特地穿了一身小白裙,梳了好看的髮型,化上精緻的妝容,直接去了探監室。

    顧寶珍穿著監獄服,沒了化妝品的修飾,再也掩飾不住臉上的疲倦之態。

    她幾乎瘦脫了相,臉頰凹陷,眼睛下方一片青紫,顯然這段在監獄的日子過得並不是很好。

    “最後還是你贏了,顧姚姚。”顧寶珍坐在她面前,與她隔著一道玻璃窗,眼底一片漠然。

    “沒有你,怎麼能成就今天成功的我呢?”顧姚姚笑得純淨,一臉人畜無害地看著她,“說到底,還是得謝謝你。”

    顧姚姚跟她爭鬥了這麼些年,早就知道哪些話最能不讓她好過。

    果然,在顧寶珍聽到這番話後,臉色倏地一白。

    她垂下頭,頭頂的燈光在她臉龐下方打上一層陰翳,低笑出了聲。

    “顧姚姚,你真當以為我進去了,就沒有人能奈何的了你麼?”顧寶珍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你得罪了秦凝,就算你以後嫁給了蘇杭景,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顧姚姚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話並不上心。

    她站起身,微微躬下腰,兩手撐著桌面,輕笑道:“這一點你不用替我擔心,我自有辦法對付她。禮尚往來,我也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她放低了聲音道:“當初的匿名信事件,那封舉報秦凝的信其實是我寫的哦。”

    顧寶珍人際關係的轉捩點,實際上應該是從匿名信事件開始的。

    在德明三千金中,秦凝的家世是最好的,每次出場也必站c位,在那些京圈少爺小姐圈子裡,自然有一定的引導權。

    而顧寶珍招惹了她,就等於把圈子的人都招惹了,那些人為了避嫌,便會有意無意地疏遠她。

    後面顧寶珍雖然表面上跟秦凝等人和好如初,但在暗中還是深受她們的排擠。

    也就是從那件事以後,她做什麼事都不順心,最終在顧姚姚這裡摔得很慘。

    顧寶珍瞬間瞪大了眼,一雙眼死死地盯著她,“我就知道是你!”

    她的聲音顫抖,隱隱帶著怒意,似乎在心裡已經氣憤到了極點。

    片刻後,她又收斂了情緒,仰頭大笑了兩聲,神色幾近癲狂。

    “我拿了不屬於我的東西,所以上天就讓你重來了一世,對不對?”

    “命運終究是眷顧你呀!”

    話音剛落,顧姚姚原本沉靜的面容,多了一絲驚異的神色。

    “你都想起來了?”

    顧寶珍並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看了她一眼。

    那道眼神過於複雜,顧姚姚只從中看到了一抹絕望。

    顧寶珍從座椅上站起身,沒有再說一句話,轉過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探監室,纖瘦的背影消失在顧姚姚的視線之中。

    這是顧姚姚最後一次見到顧寶珍。

    翌日,文助神色一臉凝重地推開了她辦公室的門。

    “顧寶珍死了。”

    自蘇從筠當眾宣佈顧姚姚的身份後,就把文助撥給了她,做她的貼身助理,專門負責她的各項事宜。

    顧寶珍那邊的事,自然也是讓她幫忙盯著。

    顧姚姚對這個消息很是意外。

    在她的印象中,顧寶珍向來是愛搞事的,就算到達絕路,她也會憑自己的本事鬧騰一番的。

    現在卻在監獄裡悄無聲息地上吊自殺了。

    顧姚姚唏噓的同時,又感到一陣惆悵。

    這件事居然就這麼潦草的結束了。

    文助這次過來,不止帶給她這一個消息。

    “秦凝同意見你了,到時候我會適當推掉一些行程,派司機送你過去。”

    顧姚姚點點頭。

    這段時間她越來越忙,不僅要學習如何管理公司,還要參加一些訪談節目,以擴大她的影響力。

    顧姚姚收拾好東西,如約來到市中心一家餐廳。

    秦凝似乎是有意晾著她,比她晚半個小時到。

    她風風火火地推開包間的門,墨鏡一摘,兀自坐到了她對面,“說吧,這次找我什麼事兒?”

    “我們好歹同窗半年,不必把關係鬧得這麼僵。”顧姚姚雙眸含笑,目光很是親切。

    就如同此時坐在她面前的,是她多年的老友。

    秦凝乜了她一眼,冷哼一聲,並沒有回答她。

    這幅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她壓根沒有接受顧姚姚的求和。

    桌上還沒有上菜,桌面放著一張菜單,貌似是打算等她來了一起點,除此之外還有一壺茶。

    秦凝來的匆忙,連口茶都沒來得及喝,兀自倒了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顧寶珍已經死了,沒想到你手段還挺高的,當初真是小瞧了你。”她的狐狸眼微眯,仿佛要窺探進她的靈魂深處,“你這次找我,不只是想要跟我求和吧?”

    顧姚姚不置可否,“最後一句說到點子上了,但前一句不敢苟同。顧寶珍是自殺的,與我無關。”

    “我這一次來找你,本意是想和你求和。畢竟以後我們就是叔侄關係,等我嫁給了你小叔,咱們兩個抬頭不見低頭見,板著臉多不好看?”

    聽到這段話,秦凝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你居然要嫁給我小叔?”

    秦凝蹭的站起身,大步走到顧姚姚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應該快了。”顧姚姚點了點頭,絲毫不畏懼她周身激起的戾氣,“他說等我從京大畢業就娶我進門。”

    “我不同意!”

    “無所謂,不需要你同意。”顧姚姚有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玻璃杯,聲音有些輕飄飄的,“畢竟你小叔是不會採納一個,當初給他下藥,想騙他上床的侄女的意見的。”

    顧姚姚的尾音剛落,秦凝雙腿不禁一軟,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她的嘴唇發抖,“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天你的反應太過異常,你的行為出賣了你。”顧姚姚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眼神平淡地望向她。

    當初在君臨酒店,秦家舉報宴會的那天,蘇杭景莫名中了藥。

    剛開始他們都懷疑是高憶秋做的事,但之後從過秦凝過激的舉動,她便在心裡認定,這個藥其實是秦凝下的。

    她喜歡蘇杭景,幾乎到了一種癲狂的程度。

    所以為了得到他,只能通過這種極端的方式,以生米煮成熟飯。

    顧姚姚先她一步開了口:“這件事你小叔並不知道,如果你想要在他眼裡,繼續保持一個良好的後輩形象,以後就老實一點。”

    她頓了頓,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眼中滿是長輩望向後輩的關切,又補充道:“我也會做一個合格的小嬸嬸。”

 第134章 與過去和解

    秦凝垂在兩側的手攥緊,無數想法在她的腦海中飛速閃過。

    顧姚姚從她的臉上,頭一次看到狼狽的神態。

    在她的印象中,秦凝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的。

    在京圈,她是數一數二的千金名媛;在德明高校,她是成績名列前茅的校園女神。

    對待任何事,她向來從容不迫,就算當初中秋家宴被自己心悅的小叔甩臉子,她也能保持著一副高傲的姿態。

    現如今,冷汗浸濕了她額頭兩側的碎發,她紅潤的薄唇微張,一雙美目流露出一絲潰敗的神色。

    “顧姚姚,我有時候真想不通,你到底有哪一點值得我小叔喜歡?”秦凝微偏下頭,有些自嘲地笑著,“我想通了,小叔能喜歡你,自然有你的過人之處。”

    秦凝吸了吸鼻子,挺起身子,恍若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理了理淩亂的長髮,再次坐到了顧姚姚的對面。

    “我知道,你這次見我,是想給我一個臺階下——剛剛是我太衝動了。”秦凝一雙美眸緊緊盯著她,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語氣頗為懇切,“我只希望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小叔。”

    顧姚姚笑道:“我能來找你,就代表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但是她隱隱能感覺到,蘇杭景可能已經知道了。

    只是為了保持叔侄以及家族之間的平和,他才沒有將此事戳破。

    不過,若是秦凝再次搞出這些小動作,她也不能保證蘇杭景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秦凝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面前的顧姚姚,見其表情誠懇,沒有流露出任何心虛的神色,便在心裡相信了她這一番說辭。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也跟著放下來。

    “我媽從小就跟我說,長大後會讓我嫁給全京城最優秀的男人,但我深知京圈裡那些同齡男性的德性,要麼沒本事玩的花,要麼有能力卻長得差——”

    “我一直都在等一個各方面都很出色的男人,可是結果告訴我,這種男性只有在虛擬故事中才會出現。直到十四歲那年,我見到了小叔。”

    “那時的他還在美國讀書,長得比我見過的男生都要好看,成績更是出色,深受他外公的器重。我從小就知道,我爸不是爺爺親生的,所以我跟小叔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

    “每次見到小叔,我的心都會跳的很快。他每年過年都會來一趟京城,我就開始每天數著日子,期待新年快點到來。”

    “小叔對我也很好,每次回家都會給我帶禮物——連我哥都沒有,他卻給我帶了。我一直以為我在他心裡是不一樣的,直到你出現,我才深深產生了一種危機感。”

    秦凝自顧自地說著,顧姚姚在她對面坐著,安安靜靜地聽她訴說自己的心事。

    秦凝說到這裡,聲音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接著道:

    “我對你一直都有偏見,因為你之前從顧寶珍手裡搶走了我哥,我就認為你是一個不擇手段的綠茶。所以在你接近小叔時,我還以為你要跟我搶小叔。”

    “但是看到之前小叔護著你的樣子,我發現好像並不是我想的那樣,他還從未因為別人而對我發脾氣——你是第一個。”

    秦凝看著杯子裡早已涼了的茶,猛地往嘴裡灌了一口。

    “我跟你說這麼多,你不要嫌我囉嗦。”秦凝掀起眼簾,再次看向她,“我是真的嫉妒你。”

    顧姚姚平靜地望著她,心中五味雜陳,“你是被你母親洗腦了,她只是想讓你嫁給一個有權勢的人,你從小在你母親嚴格的教育之下,對她的話言聽計從。”

    從某些角度來看,秦凝確實很完美,但她的思想多少有些病態。

    她不止一次因為蘇杭景,而對顧姚姚出言不遜,甚至之前因為下藥的計畫泡湯,對顧姚姚做出了一些過激的行為。

    結合高憶秋對秦放的控制,現在再一看秦凝受到刺激而做出的一些行為,便覺得一切都有跡可循了。

    “可能你並不喜歡蘇杭景,你對他只是抱著一種‘慕強’的意識,再加上你母親對你的洗腦,導致你潛意識裡覺得自己是喜歡他的。”

    顧姚姚咧開嘴角,笑得一臉平和,“你的人生還長,值得你的人還在後面,一切都要向前看。”

    秦凝聽見她這一席話,眸光逐漸變得深邃起來,無聲地笑了下,而後輕輕搖了搖頭。

    她喜歡蘇杭景,是毋庸置疑的。

    他可是她前二十年的人生中,見識過的最優秀的男人。

    秦凝沒有再跟顧姚姚多聊,因為她的經紀人給她打來了電話。

    她現在是娛樂圈當紅女星,出道短短一年,咖位直逼一線,現在每天的行程都排滿了。

    跟顧姚姚的這次見面,她只抽出了半個小時的時間。

    顧姚姚送她到了餐廳大門口。

    秦凝戴著墨鏡,又恢復了以往那般高傲的神態。

    她坐在豪華商務車裡,搖下車窗,破天荒地沖顧姚姚擺了擺手。

    顧姚姚看著那輛車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不由松了一口氣。

    秦凝這算是與過去和解了。

    生活逐漸步入了正軌。

    在某天,一條消息卻上了微博熱搜。

    秦凝身為當紅女星,宣佈退出內娛,選擇去韓國發展。

    顧姚姚從劉特助那裡打聽到,高憶秋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當即跟秦凝發了飆,宣佈要斷了她所有的銀行帳戶。

    可此時的秦凝再也不是任她拿捏的小女孩,她在韓國憑藉出色的頭腦,成立了屬於自己的傳媒公司,簽了幾個能力不錯的新人。

    算是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大老闆。

    -

    顧姚姚花了三個多月,做了很多功課,一串重工的佛珠終於製作完成。

    蘇杭景之前那串佛珠是他七歲到達杭城時,他的外公親自從靜心寺的淨空大師那裡求的。

    那串佛珠陪伴了他將近二十年,到最後竟是因為顧姚姚的事情,莫名其妙自己斷了。

    有時候不得不相信命運。

    記得剛開始認識蘇杭景的時候,他總是冷著一張臉,對她有抱有濃濃的偏見。

    不過現在,他幾乎可以捨下一切去保護她。

    說起來還挺感慨的。

    她親自設計的佛珠已經製作完成,就差去寺裡請大師開光了。

    顧姚姚決定要親自去一趟杭城。

 第135章 兩輩子的情緣

    顧姚姚提前聯繫好了淨空大師,將最近的行程全都推掉,坐上了趕往杭城的航班。

    去往杭城的頭等艙和商務艙已經沒有了餘票,無奈之下她只能選了經濟艙。

    顧姚姚頭戴鴨舌帽,臉上戴著墨鏡和口罩,全副武裝,生怕有人能認出她來。

    她特地選了靠窗的位置,剛坐下沒多久,身旁就有人相繼坐了下去。

    顧姚姚微微偏了偏頭,只看到身旁那人穿著一件靛藍白相間的格子襯衫,肩膀寬闊,是個男性。

    她不好意思細看,此時飛機起飛,索性轉過頭去,看向窗外的風景。

    恰好到了午飯時間,有空姐過來發放飛機餐。

    “先生,午餐除了主食之外,您想要什麼作為今日的飲品?牛奶還是果汁?”

    空姐面對著顧姚姚身旁的男人,語調比對之前的乘客更加熱情。

    “都不需要。”男人溫和的聲音響起,“給我來一杯白開水就好,謝謝。”

    聲音富有磁性,帶著一絲謙和,聲線又莫名有些熟悉。

    顧姚姚後背一僵,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男人的臉龐。

    此時男人的視線全落在空姐的臉上,待空姐離去後,他感知到顧姚姚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撇過了頭。

    男人皮膚白皙,鼻樑挺翹,嘴唇薄削,深邃的眉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隱隱帶著一絲促狹。

    這張臉對於她再熟悉不過。

    顧姚姚嘴張得都能塞下一個雞蛋,想要說的話全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半個小時才發現我的存在。”蘇杭景手腕輕抬,掃了眼腕表,“反應有夠遲鈍的。”

    顧姚姚臉頰燥紅,“你怎麼在這裡?”

    “李婆婆告訴我,你找她打聽過靜心寺的事,我就讓劉特助幫我查了一下你的行程。”蘇杭景無奈地笑了一下。

    李婆婆是一直跟在蘇杭景身邊的老人,她是最瞭解他的過往的。

    顧姚姚當初特意囑咐過李婆婆,不要將她們之間的談話說出去,沒想到她不講武德,竟把這件事告訴了蘇杭景。

    看著她滿是心事的臉,蘇杭景猜出了她在想什麼,滿眼寵溺地伸手輕點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

    “你不要怪李婆婆,如果不是她,我也不知道你要拋下我,遠走他鄉。”

    他故意將這最後四個字的尾音拉長。

    顧姚姚嗔怪地看向他。

    她萬萬沒想到,這句話居然會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這段時間,蘇杭景倒是愈發油嘴滑舌了。

    蘇杭景已經提前安排好車來接機,剛出機場,就看見接機的車停在門口。

    此時天還早,二人一同上了車,直奔靜心寺。

    淨空大師現如今已逾七十,不同於一般的出家人,鶴骨霜髯,給人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求人辦事要投其所好,考慮到大師喜歡喝茶,顧姚姚精心準備了一套“茶寵”,擺在了會客室的茶几上,並簡單地向大師做了一下自我介紹。

    淨空大師似乎看出顧姚姚是有事而來,於是輕飄飄地掃了蘇杭景一眼,“杭景,你先出去一下。”

    蘇杭景心裡沒有任何怨言,微微俯身,道了聲“是”,從善如流地退了出去。

    顧姚姚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淨空大師。

    恐怕只有眼前這人,才敢絲毫不忌諱地讓蘇杭景作回避。

    “小姑娘,你來找我,想必是跟杭景有關吧?”淨空大師一語道破。

    顧姚姚點了點頭,從隨身攜帶的背包中掏出一個檀木盒,輕按開關,只聽“嘎嘣”一聲,盒子彈開,露出裡面一串設計精巧的佛珠。

    顧姚姚將蘇杭景佛珠突然斷開的事說了出來。

    淨空大師聞言,神情愈發凝重。

    直至顧姚姚講完,他那雙洞悉世事的眼仿佛看出了什麼,目光微微一凜,轉瞬恢復如常。

    “你跟杭景有兩世的情緣。”淨空大師脫口道。

    顧姚姚驀然一驚,她並沒有告訴淨空大師自己重生過的事,而對方卻能直接說出來。

    不得不承認,淨空大師確實有兩下子。

    淨空大師指了指茶几旁的木質沙發,“入座吧。”

    這是打算跟她長談的意思。

    顧姚姚沒有推辭,率先走到沙發前坐下,淨空大師緊接著坐到了她的對面。

    “上一世,你被小人所害,最終落得個死不瞑目的下場——我說的對不對?”

    顧姚姚心中驚歎之餘,重重點了下頭。

    “一切都源自因果。”淨空大師手撚鬍鬚,看起來高深莫測,“上輩子你的身份地位被小人搶走,導致慘死街頭,沒有走上你本應的命運。這表明只有因沒有果,因此導致你的人生陷入了輪回。”

    顧姚姚眼睫微顫,原來這就是她重生的原因。

    淨空大師又道:“那個搶你命運的女孩本該有大好人生,卻因為她的貪念,給自己種下了惡果,實在可悲可歎。”

    顧姚姚低頭略一沉吟,的確如淨空大師所說的那樣。

    如果顧寶珍剛開始就與她和睦相處,最後她的命運也不會如此悲慘。

    “因果一旦完成,事情就不會再有轉圜的餘地。”淨空大師補充道。

    顧姚姚聽懂了。

    這一輩子,她和顧寶珍之間的因果已經完成了,所以她不會再重生。

    她和顧寶珍之間的故事,也會在這一世而結束。

    “那大師方才為何說,我跟蘇杭景有兩世的情緣?”

    淨空大師但笑不語,正準備拿起茶壺給自己倒茶,顧姚姚眼疾手快,先他一步端起茶壺,將他面前的青花瓷茶杯斟滿了茶水。

    大師對她的行為很是滿意,將茶放在嘴邊微抿了一口,將她上輩子的事娓娓道來。

    原來,在她死後,蘇杭景跟高憶秋的關係越來越劍拔弩張,他查出了秦崢嶸洗錢的行為,毫不留情地上報給了相關部門,連帶著秦放也被揪了出來。

    那時的顧寶珍已經嫁給了秦放,為了讓秦放的事業更上一層樓,她瞞著秦放與秦崢嶸合作,最終導致秦放管理的子公司一起被端。

    與此同時,家族早已破產的胡瓊見不得顧寶珍過的比她好,於是在網上實名制舉報了她之前參與校園霸淩的事情。

    顧寶珍的真面目被撕開,引來無數網友的攻擊謾駡。

    秦放最終也看清了顧寶珍,想起了那些年被自己忽略的顧姚姚,心中萬分後悔。

    “上輩子由於杭景出手,間接導致欺負過你的惡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淨空大師粗糲的指腹摩挲著茶杯,臉上帶著慈祥的笑,“這一輩子你又跟杭景走到一起,這怎麼就不能算作兩輩子的情緣呢?”

    顧姚姚恍然大悟。

    原來在冥冥之中,她和蘇杭景之間的感情線,也不知不覺地種下了因果。

 第136章 再見,女孩

    見完淨空大師,顧姚姚和蘇杭景一起回了杭城的蘇宅。

    杭城蘇宅依山傍水,蘇杭景的舅舅們成家立業後,並沒有跟蘇老爺子分家,因此還是住在蘇宅裡。

    杭城的蘇宅比京城的要大許多,典型的蘇氏園林風格,占地面積堪比皇室宅院。

    蘇杭景喜靜,因此住處與幾個舅舅隔了一些距離,獨立成院,也是一幢三層的小洋樓。

    二人甫一進入庭院,就有傭人熱情地接過了他們手中的行李。

    沒一會兒功夫,其他院裡的親戚們聽到蘇杭景回了蘇宅,不約而同地前來圍觀。

    一時之間,偌大的會客廳擠滿了人。

    蘇家是杭城大戶,從這些人華麗的衣著中就能看得出。

    有西裝革履的中年男性,也有穿著華貴的中年美婦,還依稀有幾個跟顧姚姚同齡的少年少女站在他們身邊,打扮得都很時髦,不時地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一旁的顧姚姚。

    “杭景,這次回家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你大舅一聞風聲就趕緊從公司趕了過來,還在醉仙樓訂了酒席,就為給你辦接風宴……”

    大舅媽一上來就是一串熱情的客套話。

    蘇杭景盤腿坐在沙發上,臉色冷淡無溫。

    顧姚姚坐在蘇杭景的旁邊,感受到這些人投來的炙熱的目光,暗暗將他們的關係梳理了一下。

    這些所謂的親人,表面上衣冠楚楚,說著“一家人”的話,實際上跟顧家人的德性差不了多少。

    她已經從淨空大師那裡瞭解到一些,年少時的蘇杭景差點死在這些人手上,僅僅是因為蘇老爺子對蘇杭景過於關照,怕他奪走蘇家的繼承權。

    現如今,他們對蘇杭景這麼熱情,無非只是在他面前做做樣子。

    畢竟現在的蘇氏掌權人是蘇杭景,若是得罪了他,以後他們任何人都無法在蘇氏撈到半點好處。

    顧姚姚能明白這個道理,蘇杭景自然也知道。

    “接風宴就不必了,我折騰了一天,想要休息一下。”蘇杭景說著,抬頭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雙手疊起,神色有些散漫,“倒是大舅,有時間多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最近你負責的與李氏的合作,在交接上出了問題,我已經讓人解決了,這種低級的錯誤希望以後不要再犯。”

    “不然,就算你是我的親舅舅,我也會秉公處理。”

    蘇杭景的聲線冷淡,像是在吩咐普通的下屬。

    大舅聽得臉紅脖子粗,卻又不敢在他面前多說什麼,只能乾巴巴地陪笑稱是。

    眾人知道蘇杭景是個硬釘子,再幹耗下去只能碰一鼻子灰,於是紛紛找了個藉口離開。

    顧姚姚瞭解蘇杭景的為人,他對待親近的人一向很溫和,現在卻對這些所謂的親戚異常冷漠,足以證明這些人以前對他並不怎麼好。

    她察覺到他緊鎖的眉頭,長長籲了口氣,站起身側頭看向他,“我看你家院子挺大,要不要出去走走?”

    蘇杭景抬頭,目光撞入一雙溫柔的眸子裡,隨即輕笑,眉宇之間的陰翳一掃而光。

    蘇宅有一片很大的湖,此時已經入了夏,湖水裡長滿了綠油油的荷花。

    湖中央坐落著一個小亭子,由一條木質的橋連接,兩旁設置了兩道圍欄,每隔一米,都在圍欄上放了一個小燈,清晰地照亮了前方的路。

    顧姚姚站在橋邊,望著被風掀起波瀾的湖面,臉色有些凝重。

    “他們當初,就是把你推到這個湖裡面的麼?”

    蘇杭景目光微動,“是師父告訴你的?”

    顧姚姚輕輕點了點頭,卻並沒有看他,眼睛望著湖面入了神,“我在想,當年正值寒冬。那時你才七歲,被一群表兄弟姐妹推進那樣冷的湖水裡,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蘇杭景七歲時,孤身一人來到杭城,沒有親人的陪伴,孤單無依,飽受同輩的兄弟姐妹欺淩。

    他們授了自己父母的意,經常對他搞出一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最嚴重的一次,他被人騙去了湖邊,不知是誰從背後推了他一把,他悶頭栽進湖裡,耳邊除了嘩嘩的水聲,還有那些同輩們幸災樂禍的嘲笑聲。

    這一次差點要了蘇杭景的命,連續三天高燒不退、昏迷不醒,蘇老爺子急得連公司都不去了,頭一次對子孫輩們發了通很大的脾氣。

    眼看著最疼愛的外孫的病情愈發嚴重,蘇老爺子無奈之下,去靜心寺找了老朋友淨空大師,從他那裡求來了一串佛珠,戴在了蘇杭景的手上。

    自此蘇杭景的病竟神奇的好轉起來,性格也跟著大變,整個人愈發的穩重,在這些孫輩中也越來越出眾。

    顧姚姚的聲音輕微顫抖,蘇杭景站在她身側,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

    “當時具體的感覺……我不記得了。從那以後我深知一味地融入是沒有用的,他們的頑劣是爛到了根子裡的,我不想和他們一樣,索性避開了他們,謹小慎微地做自己的事。”

    “後來,我越來越受外祖賞識,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再回首那些過往,好像都不值得一提了。”

    蘇杭景的嗓音淡淡,表情也是輕描淡寫,對於他而言,往事已然如煙般散去。

    強者,從來不會刻意回頭去看來時的路。

    顧姚姚沒有再傷感,主動牽起他的手,俏皮地眨了眨眼,“你跟我來。”

    蘇杭景任由她牽著手。

    顧姚姚帶他來到自己的房間,打開了床頭邊的一個木盒。

    一串佛珠赫然呈現在眼前。

    她抬起蘇杭景的手,將那串佛珠小心翼翼戴在了他的左手手腕上。

    “這是我親手為你設計的,還特意找淨空大師開過光的哦,你可要戴好了。”顧姚姚邀功似的抬眸看他。

    蘇杭景目光一凜,隨後意識到什麼,無奈地輕笑,“所以你千里迢迢來杭城,就為了這個?”

    “不然呢?”顧姚姚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蘇杭景還以為她這次是來特地瞭解他過去的事情的,索性就直接陪著她來了。

    卻沒想到是為了這件事。

    “知道了,我會好好戴著。”蘇杭景打量著這串佛珠,像寶貝似的用右手摸了又摸。

    顧姚姚雙手背後,小臉湊近了他,狡黠地問:“那我有什麼獎勵?”

    “你想要什麼——”蘇杭景垂眸看她,思索道,“一輛豪華跑車,還是一套海景別墅?”

    “都、不、要。”

    “我要這個!”

    顧姚姚說罷,輕輕踮起腳尖,一手拽住蘇杭景的領帶,另一隻手重重按下他的後腦勺,溫軟的唇觸貼上了他薄削的唇。

    面對顧姚姚的主動,蘇杭景的大腦瞬間宕機,瞪大了雙眼看她。

    顧姚姚笨拙地吻著他,同時又用力將他推到了身後的床上。

    蘇杭景一頭栽在柔軟的床上,在顧姚姚撲上來之前,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我們……不能。”他白皙的臉頰浮現出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顧姚姚看出了他的窘迫。

    沒想到威名在外的蘇杭景,居然在這種事上也一竅不通。

    “你不喜歡我嗎?”顧姚姚委屈巴巴地看向他,“還是說——哥哥背著我有別的女人了?”

    “……都不是。”蘇杭景頭皮發麻,“我只是覺得,現在不太合時宜。”

    說這話時,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覺一松。

    顧姚姚雙手順利抽出,迅速解開他的襯衫紐扣。

    “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嗎?”顧姚姚勾唇輕笑,“男女朋友之間做這種事,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

    蘇杭景對顧姚姚一直都是愛護的,用“珍惜”一詞形容再合適不過。

    他對她從未說過喜歡,但是卻總在用行動表達他的喜歡。

    二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情意,卻從沒有親口說過,彼此都心照不宣。

    蘇杭景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契機,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因此在前一段時間裡,二人雖住同一屋簷下,但是仍保持著一段十分微妙的距離。

    他對待感情之事一向謹慎。

    說到底,蘇杭景還是不敢輕易邁出那一步。

    顧姚姚伸手捂住他的嘴,堵住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強勢地問:“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蘇杭景注視著她認真的神情,目光一頓,而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怕什麼,你怕你情緒不穩定,怕你複雜的家庭,怕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未來。”

    “我又何嘗不是呢?”

    “蘇杭景,我們很像,無論是經歷、家庭,還是性格,我們都是最般配的一對。”

    “我不被父母喜愛,被家裡的兄妹欺負,只能一步一步靠著卑劣的手段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你的遭遇跟我如出一轍,不就證明我們是天生的一對嗎?”

    “確切地說,你就是另一個我。”

    “從那天在爛尾樓,你不顧一切抱住我的那一刻起,我的心裡就認定你了。”

    “蘇杭景,我也喜歡你。”

    話音一落,她移開手,俯身又吻了上去。

    蘇杭景瞳孔微動,內心被顧姚姚這番真情實感的告白深深觸動。

    這一次他沒有再推開她,反手叩住她的後腦,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二人翻了個身,調轉了位置。

    蘇杭景低下頭,緊緊握住她的雙手,眼中滿是情動之色,“我會讓你永遠站在我身邊。”

    窗外不知不覺下起了雨。

    雨勢淅淅瀝瀝,潤物細無聲,落在庭院中的湖水裡,泛起一圈圈漣漪。

    池中的荷花被雨水滋潤,愈髮粉嫩,就連那綠色荷葉也更加鮮亮起來。

    遠處聚攏的山被一層薄霧籠罩,顯得詭譎又神秘,那團薄霧又逐漸向四周散開,落入茂盛而神秘的叢林之中。

    雨勢漸大,順著簷角流下,雨水過多,蔓延至四周,穿過長長的回廊,流入圍欄的縫隙,不斷匯入庭院的湖水之中。

    湖中的水越積越多,愈發高漲。

    這一夜,繾綣旖旎。

    ……

    第二日,顧姚姚渾身骨頭酸痛,元氣大傷,在蘇杭景的執意要求下,在杭城修養了將近一周,二人才回京城。

    秦放的樂隊越來越受歡迎,吸引了數百萬的粉絲,於是在全國開始巡演。

    巡演第一站,他特意定在了自小長大的京城。

    秦放邀請了之前德明高校的眾多好友,“牛逼姐妹團”的成員們自然也在其中。

    秦家人坐在場地第一排,高憶秋和秦崢嶸坐在c位,看著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兒子,欣慰的心情溢於言表。

    秦凝特意從韓國趕來,坐在高憶秋旁邊,為自家哥哥捧場。

    蘇杭景和顧姚姚緊挨著,坐在第一排邊緣的位置。

    秦放剛一出場,顧姚姚就感覺到他的目光向自己這邊投射過來。

    蘇杭景自然也察覺到了,握著她的手不自覺一緊,咬牙切齒道:“這小子果然還是惦記你,看來咱倆的婚禮得提上日程了。”

    好讓他明白,自己的小嬸嬸是不能輕易覬覦的。

    顧姚姚被他孩子氣的模樣逗得忍俊不禁。

    她不經意抬眸,對上了秦放的目光。

    下一秒,秦放卻神色不自然地別過了頭。

    他比以往更加成熟,眉宇之間更顯淩厲,臉龐輪廓愈發分明。

    他的頭髮染成了白色,燙了很時尚的髮型,顯得有些狂放不羈。

    舞臺上的聚光燈投射在他的身上,他坐在幾位隊友中間,手拿起話筒,輕聲道:“我有一段不完美的青春,卻遇見了一個很完美的女孩。”

    “是她鼓勵我追逐夢想,在我最失意的時候出現在我身邊——她是我人生中見過的最特別的女孩。”

    “今天她也在場,我想用一首《那女孩對我說》作為這場演唱會的開場歌曲,同時也是唱給她。”

    話音一落,伴奏音樂聲適時響起。

    舞臺中央的男人輕輕揚起話筒,溫柔的聲線傳入了在場觀眾的耳中。

    ……

    “那女孩對我說

    說我保護她的夢”

    ……

    “遍體鱗傷的我

    一天也沒再愛過”

    ……

    秦放的聲音緩緩落下,音樂聲也漸漸停下,就如同他們的青春,也一去不復返。

    舞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掩蓋住了秦放狂躁的心跳聲。

    再見,他的青春。

    再見了,

    ……曾經深愛過他的女孩。

    (正文完)
 

 

這部是最近唯一能看完的長篇小說呢

而且居然還是番茄的

雖然是老套的真假千金文

但是文筆通順

最重要的是女主不聖母不會被白白欺負

打臉假千金還有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

 

男主也不錯呢

雖然一開始對女主有所誤會

但是隨著相處的時光也漸漸發現女主並不是那種深沉有心機的人

她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反擊罷了

而且很喜歡他護著女主部讓何人傷害她

最佳霸總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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