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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歡迎你 作者:紅鏡子
文案
  因車禍穿越到三百年前,成為康熙年間徐州一普通富商嫡女的李伊水......
  憨厚、正直又不愛讀書的大哥李衛
  埋頭苦讀准備光宗耀祖的李紀
  性情迥異的雙生子李汶水、李沉水
  ......
  《清朝歡迎你》簡介版:
  清穿?哪個腦子抽筋了把我送來的!
  本姑娘要回家!
  皇子?生的太晚沒前途,拜干爹當靠山還有可能……
  夢想啊……能送我回家不?
  不行的話!
  給我個小帥哥養養眼種種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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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李伊水 穿越
標簽: 帝王 清穿


第一卷 第一章 李府

徐州,城西,李府。

李家大少爺李衛從馬上下來,將韁繩交給旁邊的家丁,帶著老管家和小廝往書房走去。

到書房門口,小廝李華站在門口等候,李衛和老管家李福帶著賬本走進書房。

“大少爺回來了。”書房的書僮一邊稟報,一邊打開簾子。

“父親。”李衛走進書房看見父親正在桌前寫字,李老爺子停下筆,抬起頭,看著自己的長子:“農莊的帳收得怎麼樣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今年莊子上的收成不錯,按三成的租子收,共收到一千七百兩銀子,張寶生上個月病死了,剩下孤兒寡母的,兒子免了他們家的租子了。這是銀票。”老管家李福將賬本和銀票一起放到書桌上。

李老爺李洵翻看了一下賬本,點了點頭,“你也辛苦了幾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李衛彎了彎腰,退出書房。

李衛走後,老管家將門輕輕帶上。

“你看他這一路上表現怎麼樣?”李老爺子臉上的嚴肅狀褪去,顯出了一絲疲憊。李老爺子年紀不大,今年剛剛四十二歲,但過多的操勞讓他頭發上夾雜了不少銀絲,加上臉上的胡須,顯得很威嚴,這些年李家的產業在他手上有了很大的發展,當然五個老婆四個兒子也是讓他操勞的一個重要原因。

“大少爺處事宅心仁厚,喜歡打抱不平。”李福思量著李衛一路上的作為,斟詞酌句的說。

“處事不穩重,還需要磨練啊。”李老爺聽了老管家對李衛路上情況的詳細講述,感慨道。

“老爺不需著急,大少爺才十五歲,有些義氣行事也是難免的。”

李老爺搖搖頭,將桌上的一封信遞給李福:“這是剛剛傳來的消息,上個月太子復立了。”

信是李老爺的妹夫奉天府丞梁清標寫來的,老管家在李家超過四十年,他父親時就任管家,在他小時,父親就讓他跟在李福身邊學處事,就像今天李衛一樣。因此,他非常信任。

看著信,老管家的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江蘇巡撫蘇克濟是安親王的門人,安親王的外孫女是八阿哥的嫡福晉,算是八爺的人了,太子這一復立,只怕江蘇官場的風向也要變了。雖然李家不是官場中人,但李家當官親戚族人也不少,不然李家的生意也不會做的那麼順利,早就讓人吞並了。

且不提書房裡商量著往何處進孝敬的李老爺和管家,回到後院的李衛整個人輕快起來,先到母親院子裡向母親請安,將從外面買回來的胭脂水粉拿出來孝敬母親,李夫人是李洵的發妻,已經年近四十,但平時保養得益,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人。然而此刻的李夫人沒有了平時的安逸悠閒的神情,有說不出的擔憂,看見幾天不見的兒子,神情稍稍放松,待到兒子請安後,就說:“你去松風閣看看你妹妹吧,她從假山上摔下來,昏迷了半天,醒來就一直自己發呆,誰勸說都不聽,像失了魂似的,你爹這些天也不知道忙什麼,也不說管管。”

“妹妹怎麼啦?”李衛一聽就著急了,李衛的同胞妹妹李伊水比他小十一歲,平日就異常疼愛,加上性格本來就毛躁,一聽說這個妹妹出事了,什麼都顧不上了,拔腳就往松風閣跑去。

“少爺,少爺,等等我。”門口的小廝李華捧著匣子跟了過去。

松風閣。

宋奕呆呆地坐著。

事情過了三天了,可是她還沒有想明白,為什麼一場車禍會變成這樣?當她睜開眼時,看到的不是醫院的白牆白大褂,而是青色的帳子,床頭還有一位長得慈眉善目的婦女在抽泣,帳子的另一面,正有人把著她的脈搏,聽著旁邊的丫鬟打扮的人低聲勸說夫人請寬心之類的話,宋奕不禁迷糊了,眼前的一切有點惡搞,頭上陣陣疼痛傳來,她想告訴眼前的人趕快將她送醫院,抬起手來,卻發現夠不著那位夫人,原本修長的手臂變得短短的胖胖的,宋奕順著手臂才注意到自己的身體變得異常嬌小,異常——

宋奕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醒來,宋奕很快搞清楚了自身的情況,拜看無數小說的福,宋奕明白了已經穿越的事實,而且屬於靈魂穿越的情況。自己目前的這具身體名叫李伊水,是家中的幼女。這幾天頻繁來看望她的夫人就是她這具身體的生身之母。李府的女主人、李洵的嫡妻。每次看到她,就想起自己在另一個世界上的父母,當他們聽到自己出車禍的消息一定會傷心欲絕吧,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宋奕仔細回想看過的穿越文,好像身體穿越的回去的可能性最大,自己這種情況,看看尚未發育的小身體,宋奕歎了口氣,就算回去了,找到自己父母,恐怕也很難認回了。

頭上的傷口漸漸的快好了,可是這兩天李夫人並沒有像平常那樣來看自己,宋奕卻不知道李夫人看到女兒每一次見到自己會更加難過,以為女兒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加上前天從翠賢口中得到的消息,讓她沒有再到女兒院中。

這兩天,宋奕從身邊丫鬟口中得知現在是康熙四十八年,根據宋奕從小說上得到的不多的清朝歷史知道現在大概太子要復立了,如果歷史沒有改變的話,現在康師傅的兒子正在為奪嫡爭得如火如荼的時候。宋奕拐彎抹角的向丫鬟打探李家的底細,當得知李家是一個普通商戶時,宋奕松了一口氣,YY畢竟是YY,對於經歷了一次生死的宋奕來說,生命更可貴,沒有必要加入那些勾心斗角中,說不定哪一天莫名其妙的就死亡,就是二十一世紀法制社會還有很多黑幕潛規則呢,更況且人命賤如草的封建社會,安全得到了保障,可是心裡隱隱的又有些失落。

“伊水,伊水——”

突然傳來的叫聲把宋奕愣住了,才反應過來這是叫自己呢,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身體已經在半空中了,一個身影已經將自己抱了起來,看著驟然遠離的地面,宋奕的胃一陣緊縮,現在她才曉得自己有恐高症。

“快放我下來。”宋奕不停的掙扎,那雙大手如願的將她輕輕的放在地上。

宋奕這才好好打量剛才抱起自己的人,十四五歲的帥氣男生,濃眉大眼,臉上還有沒有完全褪去稚氣,如果在原來的世界肯定是由無數女孩子倒追的,只是光光的腦袋後面有一條長長的馬尾,宋奕暗中瞥了撇嘴,自從宋奕醒來身邊伺候的都是丫鬟婆子,雖然清宮戲看多了,但現實生活中看到這樣一個還是有些不習慣。

宋奕打量李衛的時候,李衛也在仔細打量宋奕,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目光緊緊的盯著宋奕的額頭,“還疼不疼?”

宋奕躲開李衛的手,“不疼了。哥哥,你這次出門好玩嗎?”宋奕從李衛的年紀和對她的親近程度判斷眼前的這位就是丫鬟口中的大少爺,自己的大哥李衛。

“好玩,我還給你帶來了很多好玩的東西呢,李華——李華呢”李衛回頭叫自己的小廝。

“少爺,我在這裡。”李華氣喘吁吁的捧著匣子趕到了。

“妹妹,我給你買了很多好玩的東西,你看——”李衛獻寶似的將匣子打開。

宋奕覺得自己臉部肌肉在**,匣子裡放的是一個不浪鼓,幾個糖人,還有一個荷包,李衛拿起不浪鼓,來回敲打哄著妹妹。

宋奕哭笑不得,真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當孩子哄,還是被一個小屁孩哄。

伸手將不浪鼓拿在手中,說:“哥哥買的東西我都喜歡,不過哥哥出門這些天很辛苦,還惦記著給伊水買東西,哥哥真好,哥哥回來還沒有休息吧?”

“伊水喜歡就好,哥哥回去了,頭上的傷要好好養,不許再淘氣了,改天哥哥再給你買好玩的東西。”

宋奕點頭答應了,那幾聲哥哥喊得宋奕有點牙酸,但平時李伊水就是這麼稱呼李衛的,想到以後還要繼續叫一個比自己小很多的小男孩為哥哥,宋奕滿心不願意,但看看自己四歲的小身體,宋奕只有認命的份。

以後自己就是李伊水了,宋奕已經成為過去式了。

宋奕——不,是李伊水搖動著手中的不浪鼓,自己是不是再也不能回去了,想到這些天照顧自己的李夫人,還有那個有點咋呼、但是把自己疼到心裡的長兄,李伊水感到也許穿越不是什麼壞事情,既然老天安排自己再重新活一遍,那就好好活著。

打定主意的李伊水既然決定要在這個世界這個家庭中生活,自然開始關注周圍的人員與事情,將這幾天見過的府中重要人物梳理了一遍,首先是自己的母親,和藹可親,並且對自己這個晚生女及其疼愛,還有嫡親的哥哥,雖然有些莽撞,伊水的眉頭有些皺了起來,她想起這些天來看望自己的幾位姨娘,突然間想到自己受傷多日,不知為何父親李洵從來沒有來看自己。

第一卷 第二章 家宴

當天晚餐的時候,李伊水見到了父親李洵。

晚餐是擺在李夫人張氏房裡的,張氏所居的正房位置在後院正中,左邊的院子住的都是李洵的子女,右邊則是眾位姨娘妾室居住處,除了年紀最小的李佑尚和母親孫姨娘一起居住外,其他子女包括伊水都在左邊院子裡,也許是做母親的不願意遠離兒女,李衛和伊水的院子也緊鄰著張氏的院子。

李伊水在丫鬟翡翠的帶領下來到母親的房裡。張氏所居的正房前面為客廳後面是起居室,起居室分隔三間,晚飯就擺在其中一間裡。

這邊的擺設布局與松風閣截然不同,進門就是一座花開富貴的大繡屏,穿過屏風,地上鋪著繡工精致的地毯,中間擺著一張紫檀木桌子,以及幾個繡墩,挨牆一溜椅子,椅子中間的高幾上,擺著茗碗花瓶等物,東邊炕上設有一張炕桌,桌上擺著一個小香爐,兩邊擺著銀灰色蘇繡制成的靠背坐褥,旁邊坐著的就是李伊水的母親張氏。

幾個妾室知道大少爺回來了,也都帶著子女到大房這裡湊趣,房間裡倒也顯得熱鬧。

李伊水打量整個房間擺設,光是牆上百寶閣上擺設的精致的瓷器玉器就讓她贊歎不已,雖然這些日子見過了不少,但是在她的松風閣擺得卻遠遠不及這裡,畢竟她還是小孩子,而且在眾人眼中還是一個精力旺盛的小孩,貴重的擺設自然不會放在她能夠的著的地方了。

看到張氏房間的擺設,李伊水對李家有重新做了一番評價,看來李家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富裕人家。

李伊水見過母親和哥哥後,又依次和幾個姨娘見禮。

李姨娘——原府中丫鬟,張氏過門後被抬舉了,生了長女李惠水,去年已經出嫁。

霍姨娘——正經的二房夫人,當年李洵可是擺酒請客納她為妾的,生了次子李谷,可惜六歲時出痘夭折了,在府中吃齋念佛多年,有育有一子四子李歡,今年八歲。

孫姨娘最為年輕貌美,也是最得寵的一個,連接生育兩個兒子——三子李紀和幼子李佑。可惜今天她沒有來,只有十歲的李紀和與李伊水同歲的李佑由奶媽帶進來了。

趙姨娘的福氣卻不比孫姨娘,進門後連著生了兩個女兒,二小姐李汶水和三小姐李沉水。

李伊水的丫鬟翡翠原是張氏身邊的大丫鬟,今年十七歲,素來穩重,張氏才派她到自己女兒身邊伺候。李伊水在她的提點下先後和姨娘、兄弟們見禮,因伊水是嫡出,跟姨娘見禮並不用行下蹲禮,只是說一聲姨娘安就可以了,看著滿屋子的兄弟姐妹,李伊水開始慶幸自己穿越到一個嫡出的小姐身上,在古代,女孩子嫡出和庶出待遇差別極大,看看紅樓夢就知道了。

張氏沒有想到女兒剛剛搬過去幾個月,就出了這種事,心中自責不已,看到女兒沒有完全落疤的額頭便打定主意讓女兒搬回來,親自照顧。

李汶水和李沉水小姐倆在炕上坐著,拿著繡包玩,張氏親自把女兒抱到床上,讓她們小姐妹們一塊玩。

李汶水和李沉水是雙胞胎,今年六歲,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如果不是兩人一個穿紅衣,一個穿綠衣,伊水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穿紅衣服的汶水問伊水:“四妹妹,頭上還疼不疼?”

伊水摸摸頭上的疤:“已經不疼了。”

“別扣,破了會要毀容的。”張氏見伊水摸頭,怕傷疤被抓破,忙阻攔,看看伊水的額頭:“傷疤快好的時候會發癢,你可千萬別摳,”覺得不妥當,吩咐旁邊伺候的丫鬟瑪瑙拿過一段干淨的棉布將伊水的額頭裹住。

一想到頭上要纏上難看的布條,伊水就滿心不願意,可惜胳膊扭不過大腿,最後只好乖乖就范。

看到伊水滿臉不情願的樣子,沉水湊過來,“妹妹,我們一塊玩繡包,很好玩的。”手中舉著兩個小繡包遞給伊水。

伊水接過繡包,但不知怎麼玩,又怕露馬腳,便先看小姐妹怎麼玩。

一旁的汶水首先將自己手中一個繡包放在床上,將手中另一個繡包丟在空中,趁這個時間將床上的繡包撿起來,再接住空中的繡包。

這個太簡單了,伊水也有樣學樣的將繡包接住,聽見小姐妹的贊賞,心情不由好過了,突然心中一動,對自己心情轉變有些驚訝,想到自己都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了,卻對小小的贊賞開心,難道別人認為我是小孩子,我就用小孩子的標准要求自己嗎?這樣一想,心中不覺羞愧萬分。

雖然心中羞愧,表面上伊水仍開開心心的和雙胞胎小姐妹玩的繡包,不過這次變成伊水哄兩小姐妹玩了,一旦誰成功的接住了繡包,伊水就拍巴掌慶賀,接不住就鼓勵再來一次,姐妹三個玩的很開心。

不一會兒,李洵到了,看著滿屋子的妻妾兒女,李洵的煩心事稍稍放下一些,張氏從座位上起來迎接丈夫,妾室們也隨著起身施禮。

隔壁的餐桌早已擺好,見李洵過來,眾人就隔壁就餐。

李洵入座後,張氏坐他旁邊,左邊依次是李衛、李紀、李歡、李佑,右邊依次是李汶水、李沉水,最下面坐著李伊水。奶娘正要將伊水抱上椅子,不喜歡被人抱來抱去的李伊水自己蹬蹬的走向自己的位子。李姨娘、霍姨娘和趙姨娘帶著丫鬟在旁邊伺候。

入座後,李洵轉向張氏問道:“昕薇呢?她怎麼沒來?”昕薇是孫姨娘的閨名。

張氏原本含笑的臉一僵,隨機又笑道:“昕薇妹妹身體不舒服,我讓她好好休息,不用過來了。”

看著丈夫的眉頭皺了起來,“已經請了大夫看過了,大夫也給她開了藥的,都是些靜氣安神的,如果老爺不放心,飯後我再過去照看她。”

李洵原本想飯後自己過去的順便宿在那邊,見妻子這般說反倒不好意思提起,改口說:“既然大夫讓她好好休息,就不要打擾她了。”掃了一眼旁邊的長子,想起幼女來,轉頭問:“伊水的傷勢怎麼樣了?”

李伊水原本在一旁看父母之間互動的熱鬧,沒想到話題一下子轉移到自己身上,心中腹誹著,卻不得不站起來回答,“已經好了,謝父親關心。”

後面那句是伊水臨時加上去的,剛說完就看見母親臉上閃過一絲笑意,父親稍顯尷尬,眼中也漸漸湧現了一些慈意。

李洵看李伊水的額頭被厚厚的布包著,心中也不由心疼,板著臉說:“以後不許再調皮了”。

張氏看著伊水的額頭,想起孫姨娘,強忍下心中的一口惡氣,“老爺,該開飯了。”

李洵點點頭,吩咐:“開飯——”

三位姨娘從丫鬟手中接過盤子,開始往桌上擺,李伊水在異世的第一次家宴開始了。

第一卷 第三章 暗湧

雖然說這時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但是當餐桌上有幾個不到十歲的孩子時,規矩就不能那麼遵守了。

飯桌上的氣氛不算沉悶,張氏不斷的幫丈夫和幾個孩子夾菜,加上汶水、沉水不斷的說“這個菜不錯”,“你嘗嘗”,“把那個菜為我夾過來”之類的,這頓飯也吃得其樂融融。

李洵也將面前的菜餚為幼子李佑夾過去。

看著李洵疼愛幼子,張氏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不由得想起幾天前的事情:

正房。

翠賢跪在地上。

“太太,奴婢說的都是實話,奴婢確實親眼看見孫姨娘在松風閣前的假山呆了半天,鬼鬼祟祟的,當時奴婢並沒有多想,直到小小姐從假山上摔下來,奴婢——奴婢才起了疑心,放心不下就到假山旁去看了,那裡有好幾塊石頭都松動了,一踩上去就會摔下來。奴婢還聽說,還聽說——”

隨著翠賢的話,張氏的臉越來越黑,女兒的調皮她是知道的,因此將身邊最穩妥的翡翠派過去伺候,可沒想到還是出了這種事,原來只是心疼,現在得知有幕後黑手,焉能不火冒三丈。

“還有什麼?說——”

“奴婢還聽大少爺房裡的丫鬟玻璃說,原本大少爺想帶小小姐爬假山來著,只是老爺突然叫大少爺出門,小小姐才一個人去假山玩的……”

張氏倒抽了一口涼氣。

家宴過後,李伊水就搬到張氏房中了,這對伊水來說並沒有什麼區別,比起以前調皮的伊水,現在的伊水文靜多了,張氏以為伊水是受假山事件的教訓,倒也沒有起什疑心。在家裡偶爾碰到伊水不認識的人,翡翠也會以為是小孩子忘性大,畢竟四歲的小孩的記憶是很少的,除了提醒伊水外也沒有懷疑。

李衛隨著父親出門應酬去了。漸漸的伊水臉上的傷疤完全好了,一點痕跡都沒有留,因伊水昏迷期間張氏曾在菩薩面前許過願,便提出去慈濟庵還願。

李姨娘當即附和,霍姨娘平素就在家吃齋念佛,對於去慈濟庵拜佛有沒有異議,趙姨娘要為兩個女兒求護身符,只有孫姨娘病歪歪的,張氏便只留孫姨娘在家,自己帶著李霍趙三位姨娘、女兒以及丫鬟家人准備去慈濟庵。

伊水也滿心歡喜的,這些天她不停的找書,打算了解自己所在的世界,然而李家只是商賈之家,並沒有多少藏書,就是有也全是繁體字,伊水好不容易辨認出一些,原來是文人寫的筆記小說,翡翠以為小姐看書是一種玩耍,還費心費力的幫她找了一些插圖本,伊水看了哭笑不得。

慈濟庵位於徐州城東,在徐州也算是香火繁盛的寺院了。

一路上,伊水一直從車窗往外看,街面上不算繁華,難得的是原汁原味的古建築,連街上做買賣吆喝的也拖著長腔,帶著韻味。伊水看得興致勃勃。

張氏看女兒眉飛色舞漸漸恢復往日神采,心中輕松,但轉念一想,就女兒的活潑的性格,現在雖好,但長大後說婆家恐怕......不覺又愁上眉頭。

到慈濟庵附近,張氏帶女兒伊水從第一輛馬車上下來,瑪瑙翡翠緊隨其後,李姨娘和霍姨娘趙姨娘也帶著丫鬟從後面的三輛馬車上下來,趕過來伺候。

慈濟庵始建於明朝天啟年間,後來幾經擴建,形成前面三座大殿,後面靜室數十間,抱柱擎廊,小瓦覆頂,清水脊,磚木結構的香火院。

正殿上,觀音菩薩端莊肅穆,手托淨水瓶俯視蒼生。其他神像也各具神采,覺昌法師帶著眾人依次拜過眾佛,伊水對一切都稀奇的不行,霍姨娘也和覺昌師太相談甚歡。趙姨娘跪在菩薩面前虔誠的為自己女兒祈福。

不一會兒,張氏覺得乏了,便要了一間靜室去休息了。霍姨娘繼續和覺昌探討佛法,張氏拗不過女兒,只好讓她去院中玩耍,吩咐李姨娘翡翠好生照看。

院內有紅葉古樹一株,正值深秋,紅顏映目,異常好看。翡翠擔心小姐要爬樹,忙把她引到旁邊,伊水看出她的心思,為了不讓她擔心,也隨她到旁邊去。

旁邊還有一座蓮花石幢,供施主放生用的石雕蓮花池一處,翡翠將帶來的放生鳥交給伊水,讓她打開籠子,將鳥放飛。

對於放生,伊水只聽說過,畢竟對於長在水泥森林伊水來說,想見鳥雀只有去動物園或者自然保護區,而私自撲捉鳥雀尤其是珍稀鳥禽就是違法的,現在卻有機會親手放飛這些小生靈,給它們自由,這個感覺是新奇的。

靜室。

張氏將丫鬟婆子都打發下去,瑪瑙守在門口。

張氏的奶媽韓嬤嬤站在張氏身邊。

“這個人靠得住麼?”

“那就是一個外地人,在賭場裡輸光了錢,什麼都能干的出來。只要給他一千兩銀子,保證能把事情干的干淨利落。”韓嬤嬤神情有著說不出的冷冽。

“嬤嬤你覺得這件事能行麼?”

“我看行,姓孫的素來不像是一個能安分守己的,而且那小子看起來還人模狗樣的。”韓嬤嬤看張氏有些猶豫的,湊到跟前說:“小姐,你千萬別心軟,想想大少爺——”

張氏點點頭,從荷包裡拿出兩張五百兩的銀票,“只要我們回去時,他將那個賤人勾上手,就給他,再告訴他,如果事情順利,我在額外給他五百兩,如果他壞我的事——”張氏停頓了一下,冷冷的說:“地藏裡大壩頭通著黃河,失蹤一個外地人,也是常有的事。”

第一卷 第四章 李衛

李衛隨父親應酬回來後,自然是又帶了很多東西給伊水,由於這次時間充裕,其他幾個兄弟姐妹也都有份,只是不比伊水的多。

伊水看見面前又擺放的一大堆小孩的玩具,哭笑不得,看李衛滿心期待的表情,又不忍拒絕,作出很高興的樣子接受了玩具。

看到李衛時,伊水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隨母親去上香的路上,想到以前看電視劇李衛當官時的李衛就是徐州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這個哥哥,論年紀倒也對得上,只是那個李衛可是一個小叫花子。

“伊水,你想什麼呢?又點頭又搖頭的。”

“大哥,咱徐州城裡叫李衛的人多不多?”

“你問這個干什麼?”

“我想知道有多少人和你同姓同名嗎?”伊水撒嬌的搖著李衛的胳膊。

“應該不少,咱們李家在徐州城是大姓。”說著用手指敲了一下伊水的腦門:“叫李衛的再多,是你哥哥的李衛只有我。”

伊水捂著敲疼的腦門,撒嬌的不依,心中卻放了下來。

和哥哥談了會兒閒話,臨走時伊水懇求哥哥幫她找一些書。最好是關於正史、野史之類的。

一說起書,李衛就頭疼,一拍腦門:“我的小姑奶奶,我看到書就頭疼,也就是小時候看過三字經,你說的那些書讓我從哪兒給你找來,再說那些書你看的懂嗎?”

“我不管,反正你要幫我買來。”伊水耍著無賴,心中感到羞愧,這麼大的人了,還學小孩子,可是又實在找不到理由說服哥哥,又不能告訴李衛自己找史書的目的。

“好好好,”李衛舉手投降,“下一次一定幫你買。”

幾天後,李衛帶著一摞子書來找伊水,獻寶似的給了伊水。

伊水一本本的翻看《女戒》、《女紅》,直到最後才有一本《三國志》。

“大哥怎麼買這些書?”伊水指著《女戒》問。

“這書不好麼,這可是書店老板推薦的,很適合你看。”李衛不經意的說。

伊水無語了,這時才驚醒自己的身份——四歲小女孩。想到前生喜歡看的一本小說《平凡的清穿日子》裡的婉寧,所謂的天才的遭遇,伊水暗暗警告自己別得意忘形露了馬腳。

“哥哥,我想學認字。”

“家裡沒有請先生,族學裡雖然有,但你這麼小,又是女孩子……”李衛猶豫了。

“哥哥你有時間可以教我啊!”伊水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找一個識字的借口,外加有人對繁體字進行指點,反正她又沒想著要當才女,上輩子讀得書已經不少了。

李衛尷尬的摸摸腦門,伊水心中一動,“哥哥,你該不會不識字吧。”

“我是認識一些,只是沒有先生認識的多。”李衛確實是生性不愛讀書,而李洵還盼望著他考上進士光宗耀祖,提高門第呢,為此沒少教訓他,最後看他實在是朽木不可雕,才死了這個念頭。

“要不找父親商量,在家裡請一個先生,四弟、五弟也該到念書的年齡,族學離得又遠,三弟每天天不亮都要起床,兩個小的怎麼能夠受得了?在自己家裡汶水、沉水想學也方便。”越說越覺得可行,交代了妹妹兩句就匆匆去前院尋父親了。

李伊水望著李衛的背影再次陷入沉思中,自己的哥哥到底是不是雍正年間的大總督李衛呢?不但年齡、籍貫一樣,脾氣也相近,連不愛讀書的毛病都有,如果不是,那在這小小的徐州城裡還有如此相像的人麼?如果是,那是不是意味著李家會先破產……不不不,還是不是的好,哥哥不是說了麼,徐州城李家是大姓,叫李衛的人多著去了。

這樣一想,伊水也就放下心了。

第一卷 第五章 爭論

李老爺雖然是商人,但也是堅信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點從以前逼李衛讀書就可以看出。因此,對長子提出往家裡延請先生教弟弟妹妹讀書的事當場就答應了,並在三天內就收拾出書房。但對於延請先生的動作就慢了,待仔細打聽過一些文人後,選了一名去年鄉試落榜的呂秀才,得到確切消息是這位呂秀才的學問在縣裡是數一數二的好,只是臨場暈場,沒有發揮出來才名落孫山的。如今正在徐州鄉下一家私塾教書糊口,准備兩年後的大考。

這消息一來一回,加上這位呂秀才耽擱在路上的時間,待到呂秀才來到李府,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

李衛這些日子搜集了不少書,加上李洵為李紀兄弟幾個准備的,書房裡書架上擺滿了書,有一點書香傳家的味道了。因此,呂先生看到書房時頗為滿意,再看東家為自己准備的住處也挑不出錯來,心中已經有五分願意了,只剩最後一步看看自己即將教導的幾名學生。

李紀、李歡、李佑兄弟三個和李汶水、李沉水和李伊水姐妹三個恭恭敬敬的來到書房裡拜見老師。

呂先生二十七八歲的年紀,臉部白皙,十年寒窗苦讀使得他的眼睛稍稍有些凹下去,伊水猜測可能他有些輕微近視的緣故,也許知道自己資歷不夠,所以並沒有向一些大儒那樣板著臉子做威嚴狀,伊水對他的第一印象還不錯,起碼不是一個迂腐的老學究。

可呂先生對學生的第一印象就沒那麼好了,當看到李紀李歡李佑進門時,還臉上帶著笑意,待看到三個小姑娘也進門後,臉立刻拉了下來,沉默不語。

看到老師漆黑的臉,幾個孩子都嚇得不得了,呂先生可能覺得自己不該對幾個孩子發脾氣,轉身吩咐身邊書僮:“去請你家老爺。”

伊水攔住小廝,,轉過頭問呂先生:“先生請我們父親可是不願意教我們姐妹三個念書?”

呂先生打量這個膽大的姑娘,眼中閃過一絲贊賞,卻不肯輕易改變自己的觀點:“不錯,女子無才便是德,你們應該找女先生來學習女紅,而不是來到這個書房裡。”

“請問先生,既然女子無才就是德,不讀書而學女紅,那麼讓我們學好女紅的目的是什麼呢?”

當然是做賢妻良母,不過這話呂先生沒有說出口,因為他不知道該怎樣和一個小女孩說這些。

“可是為了以後做賢妻良母麼,”伊水緊跟一句。

呂先生默認。

“那麼何謂賢妻,何謂良母?”伊水滿懷求知欲的問道。

“善良、通情達理,當然女紅也必須好。”呂先生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這些年默默的支持自己讀書,承擔全部家務,原本想金榜題名夫貴妻榮,結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不忍心再看妻子日夜操勞,他才到私塾教書,掙得束修來養家的。

想到妻子,呂先生加了一句:“還要做好丈夫的賢內助才算得上是賢妻,至於良母,現在你們還不用想這個。”

“那怎樣才算賢內助呢?目不識丁麼?讓拿一本書都因不識字而拿錯算不算賢內助?可不識字又是誰的錯?如果不識字又怎樣才能做賢妻呢?”伊水一連串的問題像機關槍一樣的冒出來。

要辯論麼?這可是伊水的拿手好戲,伊水原本想拿著歷史上有名的女子像卓文君班婕妤李清照花木蘭之類的反駁,突然想到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否確實有這些人,而且就是有論年紀自己也不應該知道,只好拿著這種最通俗的賢妻良母來反駁。

“女子無才便是德”與封建社會所提倡的,而“賢妻良母”又是封建社會的典范,這之間便產生了一種矛盾,當然,如果是一個擅長詭辯的人的話,這便又有一場唇槍舌戰了,只是呂先生雖然學問佳,但對於狡辯並不擅長,加上年輕不迂腐,只是從小就被輸入女子無才就是德的思想,縱然自己的妻子熟讀五書四經,但那是由女先生教的,他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教女學生,不,確定的說,在落榜之前,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教書。

“無才與賢妻良母並不沖突,四德中婦德婦言婦容婦功,婦德排在第一,所以,我認為你們應該去學女紅。”

“我在母親房中見過很多繡品,想來先生,是想讓我們學習這個。”

“不錯,”呂先生一邊點頭,可是當他看見伊水拿出的那件繡品,不由得噎住了。

伊水拿得是一幅繡字。

雖說時下繡品以繡花為主,最多在旁邊題個落款,但也有一些繡品整篇都是字,當然這些字都是名家作品,因此,沒有足夠把握的繡娘不敢嘗試這種繡法,畢竟一個弄不好丟人丟大了,可畢竟還有少數精品存在,就像紅樓夢中的紋繡,李府中也有一幅絕品,是王羲之的《蘭亭序》,杭州繡娘盧惠所繡。此刻正在伊水的手中。

伊水看呂先生有些松動,忙把對古聖今賢的仰慕之情表達了一番,最後可憐兮兮的說自己只想念幾個字,不當睜眼的瞎子罷了,並沒有野心做個才女之類的,只想讓先生允許她們在旁邊旁聽就行了。

看著這個抬著頭看著自己的小姑娘,呂先生原本心中已經有幾分欣賞了,這時正好借台階下來,讓她們在書房讀書是為了更好的學習女紅。

看到呂先生松口,汶水、沉水眼睛裡冒著小星星,趕緊拜見先生,當看向伊水是滿臉充滿崇拜。

至此,姐妹三人在書房讀書的權利被伊水爭取了過來。

第一卷 第六章 讀書

書房的日子算不上緊張,畢竟除了李紀外,幾個孩子年紀尚小,屬於剛剛開蒙階段,因此,只有上午到書房讀書。

呂先生的主要任務是教李紀八股文,八股文分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八部分,由於李紀已經在族學裡學過破題,呂先生就從承題開始講起。

伊水聽了一會兒,便昏昏欲睡,八股文真是催眠的好工具,心中對聚精會神津津有味的聽呂夫子講課的李紀佩服到極點。

眼睛轉了一圈,見李歡也在聽講,只有年紀最小的李佑隨幾個姐姐習字。

伊水見幾人都臨帖了三四張字,不甘落後,將注意力也放到自己的桌上。

伊水所說寫的一手漂亮的鋼筆字,但拿起毛筆的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不但要控制著軟筆頭的力道輕重程度,還要防止墨汁滴在紙上,一不小心滴上一滴墨,整張紙都作廢了。

伊水看見眼前又作廢的一張臨帖,恨得直磨牙,心中發誓一定要想辦法弄一只鋼筆來。

“姐姐,你蘸得墨太多了,才容易掉的。”一旁的李佑看見李伊水一臉郁悶的看著手中的臨帖發呆,湊過去看,知道是因為墨滴導致好好的一張臨帖作廢。

李佑拿過李伊水手中的毛筆,伸到硯台上蘸墨,末了順著狼毫毛在硯台上抹了兩下,遞給伊水:“姐姐,這樣就不容易掉墨了。”

伊水心中感動,看著眼前可愛的李佑,真想抱起來親兩口,可惜自己也只有四歲,根本抱不起比自己小幾個月的李佑,只好作罷。

伊水按照李佑說的法子蘸墨,果然漏墨滴的次數少多了,趕到中午前,完成了呂先生布置的作業——五張臨帖。

呂先生對在李家做西席的生活比較滿意,李紀老成,李歡聰慧,就是幾個小的也相當聽話,對於機智的伊水印象最深。因此也格外注意伊水。

雖然伊水交上來的作業寫的不是最好的,但每一個工工整整的字顯示著這個小姑娘在認真的學寫字。

讓呂先生比較奇怪的是雖然這個女學生認識的字不多,卻格外喜歡翻書,不錯,是翻書而不是看書,因為她翻的書都是一些大部頭,速度很快,幾乎是在一目十行囫圇吞棗的看,根本不是認真讀書的樣子。在呂先生看來只是伊水基於好奇心翻看的。只是在伊水在翻看這些書時臉上經常露出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似慶幸、似遺憾、還有一點點孤寂。

是的,孤寂!呂先生懷疑自己看錯了,畢竟年僅四歲的小女孩臉上怎麼能夠露出只有飽經滄桑的人才能夠明白的孤寂呢,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書房的生活比較平淡,對於伊水來說,已經沒有一個多月前期盼進書房的熱情了,這一個多月她將書房的書翻了一個遍,李家並非是書香世家,所有的書都是近期李洵父子搜尋來的,因此,並不止正規的四書五經、二十四史,連三教九流的書都包括在內。看到和過去自己所知道的歷史沒有什麼分別的記載,伊水確定自己是穿越到原來世界的過去三百年,而不是什麼平行空間。而且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麼不尋常的超時代的東西出現,似乎這個世界只有自己一個穿越者。

伊水不知道再過三百年這個世界會不會又出現一個自己,只是一想到這個,心裡都有說不出的難過。想到再也不能見自己的父母,思念不可抑制的溢上心頭。

“姐姐,吃點心!”說話的是李佑。

這個月伊水和李佑的關系親近了不少,也許是因為汶水和沉水是雙胞胎的緣故,兩個人心有靈犀,太過默契的結果是使得伊水感覺很難融進她們的圈子,這種情況下,愛黏在她身邊的李佑就顯得容易親近多了。

“姐姐不吃了,太甜,你都拿去吧。”伊水看看點心盤子搖搖頭。

“你怎麼在這裡,呂先生不上課了?”正在准備往書房去的伊水奇怪的問。

“是的,先生說今天不上課了,暫停一天。”

伊水聽了,又和李佑說了幾句話,便轉回自己的住處。

伊水將筆墨紙硯拿到花園的石桌上,開始練習書法。

也許是花樹遮住了伊水的小小身影,旁邊甬道上走來了兩個丫鬟婆子,邊走邊說著閒話,不知不覺一句話飄到伊水的耳朵裡。

“最近小小姐變化真大,再也不爬上爬下了,還開始念書,真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聽了這句話,伊水的手一抖,一個墨滴出現在紙上,一張字跡工整漂亮的臨帖又作廢了。

第一卷 第七章 閒話

閒話

花園裡很靜,四周都沒有人,也許是深秋的緣故,地上有很多落葉,腳踏上去有葉片碎了的聲音。

伴隨著腳步聲,兩人越來越近,談話聲音也越來越清楚。

“最近小小姐變了很多,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這樣不好嗎,懂事多了。”說話的人伊水聽出聲音來,是母親房裡一個丫鬟的娘——周婆子。

伊水豎起耳朵,打算聽聽關於自己的小道消息。

也難怪伊水緊張,畢竟伊水知道自己是一個冒牌貨,這些日子小心翼翼,努力扮演一個四歲小孩,可是沒有想到仍有明眼人看出有些不對勁。

兩人越走越近,聲音忽高忽低,中間夾雜幾句竊竊私語,伊水雖然努力聽,卻仍模模糊糊沒有聽清晰。

中間似乎提到老爺什麼的。

很快兩人走到伊水所在的花樹另一側,伊水努力的將自己隱藏在花樹陰影裡。

但是談話的兩人卻轉變話題。

“最近你有沒有聽到府裡不對勁的?”周婆子神秘兮兮的說。

“沒有啊,除了老爺和大少爺經常外出外,別的都很正常啊。”另一個婆子不明所以。

“昨天,孫姨奶奶的表舅爺又來了,那個表舅爺,你知不知道,就是兩個月前突然冒出來的,這次在孫姨奶奶房間裡整整呆了半天,聽孫姨奶奶的丫鬟翠賢說,孫姨奶奶——”周婆子故意在關鍵時刻停下來.

“孫姨奶奶怎麼啦?”人的好奇心是無窮的,另一個婆子自然給周婆子勾起了好奇心。

周婆子先向四周打量了一遍,沒有看見人,才神秘兮兮的湊到另一個婆子耳朵邊說:“翠賢那丫頭說,孫姨奶奶將所有的丫鬟婆子都打法下去,單獨和那個舅爺呆在房間裡,整整半天,不知道在做什麼勾當。”

“這也沒什麼啊,人家表兄妹彼此之間說說體己的話,也是有的。”另一個婆子不以為然。

“可問題是以前從來沒有聽到有人說孫家有這個舅爺,當年老爺納孫姨奶奶的時候,也擺酒請客了,當時的情況我還記得,孫姨奶奶的外公高家也來人了,聽說她外公家只有一個獨苗,並不是這位表舅爺,這位表舅爺幾個月前突然冒出來,又長的這麼俊俏,孫姨奶奶待他比待自己的親兄弟還親,孫舅爺來的時候,孫姨奶奶就從沒有讓翠賢回避過。”周婆子在李家待的時間要長,說起以前的事來,頭頭是道。

“哎呀,那位表舅爺後來還來過李家呢,我也見過,那位表舅爺年紀比孫姨奶奶大得多了,如果不是當時有人跟我說,我還不知道兩人平輩呢,確實不是那位表舅爺,但那就不興是那位高舅爺的兒子,年紀也對得上。”

“可是孫姨奶奶清清楚楚的喊他表弟來著。高家沒有老來子吧。”

“應該沒有,如果有的話,就姨奶奶的脾氣,肯定讓老爺備一份厚禮送給去的,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動靜。”另一個婆子也確認這裡面有古怪,“看來這裡面真的有問題了。哎,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是想起來了,我有一個親戚在門房當差,他就跟我說過,那個孫家表舅爺每次走的時候都鬼鬼祟祟的,還經常拿著一個包袱,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原來我那親戚還以為是孫姨奶奶將自己家私偷偷交給娘家呢,現在看來有些不對,就是是將家私搬運到娘家,也該交給正牌子的舅爺才對——”

周婆子嘖嘖的咋咋嘴唇。

“看來我們這位孫姨奶奶還真不是簡單的,這麼多年不知道往娘家搬運了多少家私,幸虧太太是一個宅心仁厚的人,要不然這後宅裡早就鬧起來了。”

“太太心眼是好,換上別人家像這般寵側室的,正房早就爭風吃醋了,老爺好福氣,娶了一個賢惠的太太。大少爺大了,太太該操心大少爺的婚事了,越發沒有時間整治內宅了,也幸虧有大少爺在,孫姨奶奶動不了嫡長子的位子。”另一個婆子對張氏的評價還是比較好的。

“那可不一定,孫姨娘可不象是個安分守己的。”周婆子對孫姨娘似乎有很多不滿。

“老爺是個明事理的,不會太縱容孫姨娘的,這嫡庶尊卑還是要講究的,太太這樣慈悲的人,如果孫姨奶奶真的存了歪心思,老天爺也容不得。”另一個婆子安慰道。

“那是,不過我跟你說的,你聽過就算了,千萬別跟外人說,要不然傳出去,傳到孫姨娘的耳朵裡,我不死也得脫層皮。”

“你放心,我是那種亂嚼舌頭的人嗎?”另一個婆子信誓旦旦的保證。

周婆子放下心來,兩人開始談論別的。

伊水見倆人走遠了,才從樹後面走出來。望著兩人的身影發愣。

這些日子以來,伊水除了思念上輩子父母親人朋友外,就是努力扮演好一個四歲的小孩,卻忘了這並不是二十一世紀的一夫一妻的社會,雖然每天見到幾個異母的兄弟姐妹,卻把他們當作同學的情況居多,現在才明白這古代的妻妾之爭從來就是存在的,就像紅樓夢裡林黛玉說的那樣,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而且,照目前的輿論來看,自己的母親還是被壓倒的那一方。

伊水心中說不出什麼滋味,雖然和張氏沒有太多的骨肉親情,但自己受傷的那段時間,張氏盡心盡力的照顧她,還是讓她很感動了,加上自己占有了人家女兒的身體,伊水對張氏有一種愧疚的感覺。

既然占用來人家女兒的身體,那麼就代替那個李伊水好好的活下去,包括向父母盡孝,以後,我就是李伊水,李伊水就是我,上輩子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李伊水暗暗下定決心,這一輩子就作為李伊水好好的活著。

李伊水下定決心要幫張氏一把,畢竟伊水也在辦公室裡混過兩年,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還是曾經經過的,加上現在年齡小——這是她最大的優勢,人們通常不會提防一個四歲的孩子的。

第一卷 第八章 衣物

“花素綾被子四件;織錦緞上衣四件,柞絲做的裡綢;大毛料子成衣四件,外加四件避雪衣……”

伊水進來的時候,大丫頭琉璃正在向張氏匯報帳目,張氏一邊聽,一邊對照著翻看床上的物品。見伊水進來,沖她點點頭。

伊水乖乖的在一旁等候。聽著琉璃的匯報,伊水有些疑惑,看來這些衣物是准備發給府裡眾人的,可是過冬該添的衣物張氏在深秋時就已經發到各房裡了,如今離年節還有一個多月,現在就准備過年的衣服是不是太早了?

等到琉璃報完數目退到張氏身後,伊水才上前一步,給母親施禮。

張氏一邊吩咐琉璃將東西收起來,給各房姨娘發下去。

琉璃帶著小丫鬟抱著東西離開後,張氏把伊水摟在懷裡,用手摩擦著伊水的臉,憐惜的說:“今天這麼冷的天,你還去書房,雪化了不好走,太受罪了,跟呂先生說說,停幾天課吧。”

“不用,我每天去的時候都穿的暖暖的,再說,在書房寫字也可以活動活動手腳,根本凍不著。”

張氏摸著伊水手上因練毛筆字而磨出的薄薄的繭子,心有感觸:“我這輩子就指望你和你哥哥兩個人,一心想讓你哥哥認真念書,日後參加科舉,也好有金榜題名光宗耀祖的那一天,可你哥哥偏偏從小喜歡舞槍弄棒,你這般喜歡讀書,要是一個男孩,該多好啊!”

伊水雖然早就知道這個世道是重男輕女的,但這些日子在家裡受到的寵愛使得她沒有考慮這個問題,如今聽母親說,心裡有些不舒服。“母親,我雖然是女孩,可是日後也可以好好孝敬您啊!”

“孝敬是好的,可女孩子以後總有出門子的一天。”張氏繼續摩擦著伊水。

“這次你父親從江寧才回來一些料子和大毛衣服,我把你的那一份送往你房裡了,一會兒回去趕快換上,晚上別熬夜,早點睡,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我讓廚房將你的飯菜提到四品,”張氏改變話題,像所有關心子女的母親一般絮絮叨叨起來。

伊水聽到母親的嘮叨,心中溫暖起來,待聽到長身體的時候,想起一件事,“母親,把我的飯菜裡多加些骨頭湯吧。”伊水想到這個年紀正是補鈣的時候,為了日後的健康,她甚至還想要每天喝牛奶呢,但想到這裡沒有喝牛奶的慣例,為了不引人注意,伊水只開口要了骨頭湯,尋思著以後找什麼理由不引人注意的每天喝一杯牛奶。

對女兒的要求張氏自然滿口子的答應。

伊水陪張氏說笑了一會兒後就會自己房間裡了。

琉璃帶小丫鬟將衣物分發玩,回到正房向張氏匯報。

“孫姨奶奶問這些衣物是發那個份例的,我說,是老爺從江寧帶來的,分給各房奶奶的。孫姨奶奶又問,老爺回來了?怎麼沒有人通知我?我回道,老爺沒有回來,聽太太的話,老爺象是被江寧的什麼知府大人留住了,要到臘月才能回來呢,府裡過年節的安排都讓太太裁度著呢。孫姨奶奶聽了好像很歡喜,可嘴裡還抱怨了幾句,最後拿出賞錢把我打發出來了。”

張氏聽完問韓嬤嬤:“你看她下一步會怎麼做?”

韓嬤嬤沉思了一會兒,“小姐給了她這一次機會,按照這些日子她和那個表舅爺的情況,她不應該放過這次機會的,只是快進臘月了,天寒地凍的,人們很少出門,她出去會顯得扎眼的,孫姨娘未必不考慮這個,小姐您太心急了,如果等到過了冬天,春天出門的機會多……”

“我等不到春天,”張氏冷冷的說:“每次看見她,我就恨不得撕爛她的臉,搶了我的丈夫也就罷了,還想要我兒子的命。讓那個表舅爺捎信給……”

韓嬤嬤歎了一口氣,琉璃更加屏氣凝神,躬身肅立。

次日。

伊水放學後在自己房間裡練習毛筆字。

“姐姐——”伊水熟視無睹的繼續自己的毛筆字事業。

話說第一次李佑在背後叫她時,她手一顫抖,將一滴墨掉在宣紙上,好好的一張字給廢掉了。

“怎麼沒有去孫姨娘哪裡,跑我這裡來了?”伊水一邊穩穩當當的寫字,一邊一心兩用的跟弟弟說話。

“我表舅舅病了,已經請示了大娘,這幾天回家探病了。”李佑悶悶不樂的說,他和同母兄長李紀也許年齡相差太多的緣故,平時並不特別親近,加上呂先生將李紀視為重點培養對象,作業功課抓得都緊。這也許是李佑喜歡和年紀相仿的伊水膩在一起的緣故吧。

“那你就可以每天過來了,對了,昨天父親從江寧派人送回來的衣服你怎麼沒有穿?”伊水放下筆,轉過頭,見李佑還穿著往常的古香緞棉襖。

今天伊水穿的是大紅顏色的避雪衣,這種避雪衣類似於風衣,差不多能將全身護住,外面是翠毛錦,異常光滑,雪落上去就會滑落。到書房便脫下,露出裡面的粉色織錦緞上衣,整個人看上去嬌俏異常。

“這個比較舒服。”李佑淡淡的說。

翡翠另擺出一副李佑的筆墨紙硯來在桌子的另一側:“五少爺,您的墨研好了。”

李佑從翡翠手中接過洗好的毛筆,打開書,開始認真的臨帖起來。

第一卷 第九章 家丑

正房。

翠賢跪在地上,原本應該遠在江寧的李老爺李洵此刻正陰沉著臉坐在床上。

張氏的臉色也不好看。

沉默了一會兒,張氏嘗試開口:“老爺,也許是誤會,下人們嚼主子的舌頭也是常有的事。”

“孫奶奶是聽了我不回來的消息打發誰往外送的信?”李洵皺著眉頭問翠賢。

“是孫奶奶陪嫁的香椿。”翠賢在老爺的緊迫目光下有點發虛,但轉念一想,自己說的都是實話,至於上頭怎麼理解自己的話就是他們的事情了,如此一想,心裡也安定下來了。

“這種事情多長時間了?”

“回老爺的話,奶奶做這種事情從來沒有在我們面前透露過,都是奶奶的丫鬟香椿經手的,奴婢也只是最近幾個月發覺香椿經常鬼鬼祟祟的,才留意,具體時間請老爺問香椿才能知道。”

“幾個月!”李洵偏頭看了張氏一眼,“你是怎麼當的家?我整日在外面奔波,你也不理家事不成?”一想到自己頭頂上的顏色變綠了,這個綠帽子還不知道戴了多長時間,越想越氣。

張氏低頭,不發一言。

翠賢抬起頭:“老爺,這種事孫奶奶做的隱秘,太太又是實在人,才沒有把孫奶奶往壞處想。”

“你就將孫奶奶往壞處想了!以後不許瞎傳主子的閒話,一有發現,絕不輕饒,夫人,後院也該好好整頓了,那些多事碎嘴的丫鬟婆子該攆的攆,該打的打。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竟敢瞎傳主子的閒話,造謠生事起來。”

“聽見了沒有,”張氏明白丈夫的心思,轉而教訓翠賢:“這種髒話你就不該聽,不該信,更不該拿到老爺面前說。這次念在你及時將謠言匯報上來的份,不追究了,以後也別胡亂摻乎那些謠言。”

“是是。”翠賢連連答應,在張氏揮揮手後,才戰戰兢兢的退下。

正房中只有李洵夫婦兩人。

雖然事情這般清楚了,李洵也不願意相信。

“香椿呢?”

“隨著孫姨娘回娘家了。”

張氏做到丈夫對面:“下人傳的謠言老爺不必放在心上,說起來是我的不是了,我將內院好好整治一頓,決不讓這些撲風捉影的流言委屈了孫姨娘。”

看著妻子雲淡風輕的表情,李洵憋紅了臉,“你說這些只是謠言。謠言能這般有鼻子有眼的?”

“孫妹妹性情爽朗,喜歡交際,幾年前不也是有些謠言麼,最後證明孫妹妹是清白的。”

妻子的話讓李洵臉色好看了一點。

張氏趁機又進言:“不如這次老爺悄悄調查,也還孫妹妹一個清白。孫妹妹回家帶的車夫和小廝是張羅和小寶,讓小寶的爹聯系小寶,咱們晚上悄悄去孫妹妹住的地方查探一番,不久清楚了。”

李洵聽了,心裡妥帖多了:“那些造謠的人也要好好查查,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一而再的跟昕薇過不去。”

張氏見丈夫這般維護孫姨娘,心中不禁泛酸。

晚上。

伊水美美的喝了一頓骨頭湯,練了會兒字後,活動了一下身體,到床上坐俯臥撐去了。

翡翠在一旁做著手中的活,沖著伊水笑道:“小姐,你這是在做啥啊?昨天就見你這般。”

“我在鍛煉身體。”伊水一邊做,一邊回答。

“鍛煉身體?那不是應該向大少爺練習騎馬射箭嗎?在床上來回上下就成?”翡翠有些不信。清朝自從入關統治中原開始,對習武比較崇尚,一般練武都到校場上,地勢寬闊,跑得開馬,雖然家裡有李衛練武的地方,但李衛還是經常去校場,久而久之,人們一提起練武就自然想起校場。

“鍛煉身體並不一定要去校場,平時走路,跑步都可以鍛煉身體。這個同樣能鍛煉身體。”伊水做完二十個俯臥撐,感到骨頭有點酸,聽了下來。剛鍛煉完身體,沒有一絲困意,便過去看翡翠手中的刺繡。

翡翠是在一塊錦緞上繡著一個牡丹圖案,嬌艷的花瓣,翠綠的枝葉已經成型,翡翠正在繡旁邊翩翩起舞的兩只蝴蝶。

看著這漂亮的刺繡,伊水又是歡喜又是羨慕,什麼時候我也能有這麼高超的手藝就好了。

看出伊水的羨慕,翡翠一邊刺繡,一邊說:“待小姐再大一些,太太就會請繡女教小姐刺繡了,到時候琴棋書畫都要學的。”

伊水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跟翡翠聊著,一邊仔細看她如何刺繡。

這個時候的繡品都是一針一線繡出來的,比起電腦刺繡來,手工顯得更加生動,葉片花瓣都顯得飽滿。

伊水摩擦著錦緞上的牡丹花,問:“這件是做什麼用的?”

“給小姐做袍子,過年的時候穿,就算走親戚到舅老爺家,也不比他們家的差。”翡翠對自己的手藝有自信,加上這件衣服是她化了大力氣的。

翡翠所說的舅老爺是伊水母親張氏的堂兄,年輕時曾經打過仗,立了一些軍功,後來蒙皇上恩典抬了旗,成為鑲紅旗,在李家的親戚中數得上了,翡翠才拿他家做對比。

兩人一邊說著話,城裡的狗開始叫喚起來。

先是稀稀落落的幾聲狗吠,兩人並沒有當一回事,漸漸的狗叫聲越來越多了。翡翠站起來往窗外看了看。

狗吠集中在西南方向,李宅已經是在城西了,再往西南的方向就是城邊和郊區了,翡翠記得孫姨奶奶的家就是在那個方向。

看到伊水好奇寶寶的樣子,翡翠道:“可能是有賊了,看樣子賊人沒有得手。咱們家護院人多,不用怕,早點睡吧。”

伊水跑到院子裡看了一會兒,聽狗叫聲漸漸稀了下來,知道自己不可能看到什麼熱鬧,才興趣缺缺的回房睡覺。

翡翠哄伊水睡著後,想起一件事需要向張氏請示,便悄悄來到正房。

正院裡漆黑一片,聽到琉璃悄悄說太太已經歇下了,讓她有事明天再回。翡翠有些疑惑的返回,一般太太這個時間都會料理一些家事,或者清理一天的帳目,今天怎麼歇的有些早?

第一卷 第十章 差錯

早晨

張氏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後門悄悄回到正房,看到焦急等待的韓嬤嬤,見四下無人,先點點頭,悄悄說:“孫姨娘昨晚暴斃了。”

韓嬤嬤長長出了一口氣。

“今天,孫家會將消息傳過來。老爺在城外住下來,下午會回家。”張氏將情況交代了一下。

“那個表舅爺呢?”韓嬤嬤問。

張氏撇撇嘴角,“也死了,可憐的一條命,為錢賣掉了。”

“那人得的可不只是得了小姐的一千兩銀子,姓孫的私房錢都有不少落到他的腰包了。孫姨娘還真當他是落魄書生呢,那些錢都進來賭坊了吧。”得知心腹大患除掉,韓嬤嬤的話也多了起來。

“噓——”張氏食指放在嘴邊,揚聲道:“誰在外面?”

琉璃在門外回話,“翡翠有事要回太太。”

張氏想起了女兒,“讓她進來。”

翡翠要回的是於伊水將來有關的事,南方女子多纏腳,伊水到了該纏腳的年紀了,但自從滿清入關以來,並不提倡婦女纏腳,翡翠由舅老爺家想到伊水身上,便來請示張氏。

張氏就是小腳,想到自己當年的痛苦,心中不忍,看了奶娘一眼,遲疑了一下,下定決心:“別裹了。”

等翡翠下去後,張氏望著自己的奶娘,松了口氣,“嬤嬤,我以為你會反對我。”

“現在世道同三十年前不一樣了,”韓嬤嬤看著張氏,想到以前張氏因纏腳在自己懷裡痛哭的情景,心中充滿憐惜:“現在不纏腳的人越來越多了,如果能不受那份罪,誰願意啊,那個時候還不是怕以後嫁人找不到好人家?”

呆了一會兒,韓嬤嬤轉移話題:“小姐,還有一個人比較危險。”

“誰?”

“那個翠賢。”

見張氏沉默不語,韓嬤嬤說:“伺候五六年的主子,她說出賣就出賣了,誰知道她日後會不會反咬你一口。”

張氏想到昨晚的血,那漫天漫地的刺人眼睛,搖搖頭,“還是算了吧,她也沒有機會出賣我,如果以後發現她不省事,再打發她出去也不遲。”

韓嬤嬤見無法再勸說,只得歎了一口氣。

伊水不知道自己無意當中逃過了一劫,此刻的她正在書房念書,將不懂的請教呂先生。

對於自己是呂先生的編外弟子的身份,伊水很清楚,所以平時只將不懂的字請教呂先生,對於八股文從不涉獵。

今天,呂先生正興致勃勃的講著課,突然老管家將李紀和李佑叫走,呂先生知道是東家出了急事了,待李紀走後,沒有了教書的對象了,便將注意力放在平時忽略的幾名女學生身上,講課的性質不減,見汶水伊水詢問,便仔細給幾個小的講解起來。

待到中午時分,孫姨娘得急症暴斃的消息才在府裡傳了開來。

下午,李老爺趕回府中。留大少爺在江寧處理剩下的事情。

李紀與李佑從孫家回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重孝了。李洵看著李佑,想起幾年前關於孫姨娘的謠言,看李佑的眼光就有些異樣了。

安慰了傷心的兩個兒子,李洵提出將孫姨娘的屍身在外面火化,不准在家裡停靈。

李紀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為什麼?”向來受李洵寵愛的李佑沒有顧忌,應求道:“只在母親的院子裡停靈也不行嗎?”

“你母親是病逝的,身上的病會傳染人的。”李洵皺了皺眉頭,還是解釋了。

李佑知道應求無望,眼圈不禁又紅了。

伊水看到李佑通紅的兔子眼嚇了一跳,但是生老病死也是不可避免的,看到傷心的李佑,想到自己出車禍對上輩子的父母的傷痛,心中難受,勸慰了李佑幾句,待孫姨娘的丫鬟翠賢將李佑抱走,才會自己房間裡。

孫姨娘房中。

翠賢將李佑哄睡後,悄悄取出一把潔淨的小刀。

也許今天的傷心事太多,李佑睡得並不安穩,翠賢猶豫了很久才下手。

望著猩紅的鮮血滴進碗中,李佑翻了一個身,在夢中嗚咽了一聲。

翠賢歎了一口氣,將手中的傷藥輕輕敷在李佑的傷口上,見李佑沒有醒來,便抱著碗離開。

李洵盯著眼前的兩只碗,心中在猶豫著。

是期盼還是畏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那一刻,他恨不得把面前的碗遠遠扔出去,再也不看見才好。

每個碗裡都有一滴血,還有大夫配的藥水。

該來的還是的來。

李洵咬咬牙,將手伸向旁邊的刀子。

一滴血滴了下去,落入碗中,與碗中的血相碰撞,慢慢的融合到了一起。

李洵松了一口氣,旁邊的張氏卻臉色一變,看到李洵沒有注意自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李洵信心大增,轉向第二個碗的時候,動作沒有那麼僵硬了。

還是原來的傷口,李洵又擠出了一滴血滴了進去。

新滴進去的血與原來的血輕輕一碰,就分了開來。

“老爺要將李佑送走?看來老爺對那個姓孫的還是有感情的。”韓嬤嬤有些替自己家的小姐叫屈。

“李紀的滴血驗親,和老爺的血是相容的。”張氏的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和奶娘商量。

“怎麼可能?”韓嬤嬤一聲驚呼,隨即捂住自己的嘴巴。

滴血驗親的藥韓嬤嬤做了一點手腳,裡面多了一味藥,雖說只多了一味藥,可藥性卻大相徑庭,親子的血滴進去並不相容,相反,不是親子的血到會相容。

“早知道這個結果,我也不用妄作小人。”張氏歎息,“以前只知道孫氏喜交游,沒想到她真會作出有違婦德的事情,看來我平時還是將她想的太好了。”張氏想到孫姨娘自從進門後一直恭謙謹慎,連生了兒子李紀後也一直恭敬著她,才漸漸放下對她的防范心理,直到李佑出生孫姨娘才漸漸張狂起來。

“那個李紀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留在府中,以後平安相處也就罷了,如若不然,他也是有把柄落在我們手中的。”雖然對李佑不親,但是平時臉面上也過得去,對於要將李家骨肉送出去的情況,她心中也有些不忍,可是誰也沒有想到事情變成這個模樣,現在要她到丈夫面前承認自己的事情,是萬萬不可能的,只是想到女兒和李佑一向感情很好,只怕李佑不見了女兒會難過。想到丈夫將那個李紀當成親生兒子,張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第一卷 第十一章 喪事

由於李洵不同意孫姨娘的棺材停靈在李家,老管家李福將孫姨娘的棺材寄放在城西戒壇寺,府裡只是在孫姨娘生前居住的院子裡掛上白綾。

李姨娘、霍姨娘、趙姨娘都到寺裡哭了一番,張氏雖說在家理事不能親去,也准備了祭品,托趙姨娘送了過去。

十一月二十八日,孫姨娘的頭七,李佑和李紀這些日子都是住在戒壇寺為亡者念經持咒。

第二天,孫姨娘被葬入祖墳,李佑和李紀送葬完才回家。

呂先生見李家出了這種變故,李紀也沒有心思做學問,臨近年節加上李紀還要守孝,便提出辭行。

李老爺讓帳房給呂先生結算完畢,又准備了一些年禮送給呂先生,約定年後二月份再來繼續教李紀讀書。

李府給的束修相當豐厚,加上實際上是只教一個學生,呂先生對這份工作比較滿意,但想到在家的妻子,猶豫一陣後,終於向李洵提出想年後將妻子也接過來照顧自己的生活。

李老爺自然滿口子答應,因呂夫人過來,原來呂先生住的小院就顯得狹小了,李洵想著年後要給呂先生換一個大一點的院子,呂夫人來後,還要安排兩個小丫鬟。

呂先生滿心歡喜的帶著禮物坐著馬車走了。

為孫姨娘守孝的只有李紀和李佑,李佑和李紀麻繩束發,身上穿著粗麻布縫制的孝衣,腳上換上了草繩編制的草鞋,由於沒有孫姨娘的靈堂,只有孫姨娘的靈位,頭七過後,孫姨娘的靈位移到祠堂裡,因此,李佑和李紀便在祠堂裡哭孝。

李紀和李佑也移出平日裡的住處,安置在堊室裡,席地而臥三個月,為孫姨娘守孝。

李紀還好一些,李佑卻很快就病了。

在請了大夫後,很快就禁止僕人出入,有消息傳出小少爺得了天花。

李紀一下子瘦的厲害,兩眼全凹進去了。

李府裡馬上預備桑蟲豬尾,禁止炒煎炒等物,還打掃了一間房屋供奉痘疹娘娘。

伊水想到了牛痘防止天花的方子,暗暗後悔自己為什麼不早點為家人防治,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有祈禱李佑能平安的度過這一劫。

顯然老天爺沒有聽到伊水的祈禱,三天後傳來了噩耗。

李佑的喪事比起孫姨娘要正式的多,誰說有“不滿八歲以下,皆為無服之殤”這個規矩,李佑的夭折還是有不少人到府裡道惱。除了孫家的人外,李家本家都有人來。

送走了白天陸陸續續的來人後,晚上的靈堂顯得很空寂。

看著旁邊照看燭火的小丫頭打著哈欠,李伊水揮手叫她們下去,並對身邊陪著的翠賢說:“你也下去吧,我一個人待會兒。”

靈堂裡只有伊水一個人,聽著燭火偶爾發出的辟裡啪啦的聲音,伊水心中有無限懊悔。

早知道——如果早知道——

伊水漸漸走近靈堂前面,伸手摸著漆黑的棺材。

李佑的棺材很小,長不到一米五,還沒有釘棺——那要等到下葬前才做的最後一項儀式。

李伊水原來並不打算用自己掌握的知識謀福利,畢竟自己只知道歷史的大概走向,雖然自己有一些商業知識,並僥幸重生在一個商人家庭裡,畢竟士農工商,商人才在最末,如果沒有足夠的權勢靠山,貿然掙很多錢,只會給這個家帶來毀滅性打擊。

按理來說,自己的理由很充分,為什麼伊水的心這般難受。

這些日子,呂先生也教李紀不少朝堂上的東西,呂先生的消息還是比較靈通的。

太子的復立讓朝堂上波濤暗湧,一些地方上的官員走馬觀花似的換,太子黨和八爺黨的爭斗已經擺在了明面上,雖然伊水知道太子還會被廢掉,八阿哥也沒有得到好下場,但在這種權利斗爭中,他們一個小小的商家還是明哲保身的好,如果太富有了,成為出頭鳥,肯定沒有好下場的。

如果是一些不起眼的改變應該不會惹人注意吧。

先要說服母親買幾頭牛,既能喝上牛奶,又能觀察牛痘的情況,這樣自己發現牛痘能治療天花也不會太突兀了。

伊水想著,心裡有了主意。

火盆子裡的火光黯淡下去,伊水拿起一摞燒紙添了進去,火焰竄了上來,照亮了伊水的臉。

“弟弟,你喊了我這麼長時間的姐姐,姐姐卻什麼都沒有為你做。”

柏木棺材上還散發著淡淡的油漆的味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伊水想著愛纏在自己身邊的李佑,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良久,伊水用手帕擦了擦眼淚。弟弟,姐姐最後見你一面,過了明天,那個喜歡膩在自己身邊的小李佑就永遠也見不著了。

伊水想著,手漸漸推向棺材的蓋。

棺材不大,頂部的蓋也不重,以伊水現在的體力卻需要費些力氣。

棺材蓋在一寸一寸的挪動……

伊水費勁力氣才將棺材蓋全部移開。喘了一口氣後看向棺材,不禁大吃一驚。

除了幾件李佑平常穿的衣服外,棺材裡空空如也。

第一卷 第十二章 臘月

進入臘月後,家裡漸漸忙了起來,兩場喪事加上李老爺李洵認為家裡接連死人不吉利,特意請了戒壇寺的高僧來府裡作法事,驅除厄運。這一下子,府裡的人更是忙得腳不著地。

呂先生回去後,李伊水不用每天到書房念書,時間就富裕了起來。

除了每天都要念書習字鍛煉身體外,剩下的時間便是和雙胞胎姐妹在一起玩。

待的時間久了,伊水也慢慢分出兩姐妹的差異來,二姐姐李汶水性情開朗,活潑好動;三姐姐李沉水稍顯害羞一些,喜歡跟在李汶水的身後;相貌上兩人也有些細小的差異,李汶水眼睛較大,一笑起來眼睛瞇起來很陶醉的樣子,配合著小巧挺立的鼻子,看的整個人神采飛揚,使人很容易受感染心情也愉快起來;李沉水的笑就顯得是很標准的大家閨秀了,就算是遇到高興的事,也僅僅是嘴角向上翹,笑不露齒。

一次三人在玩踢毽子,伊水無意中還發現了李沉水的左眼角長著一粒小小的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伊水記得前世曾看個一本雜志,上面說這個位置的痣叫淚痣,一般長著淚痣的人比較多愁善感,而且從面相上來說,長著淚痣的人命運比較坎坷。

伊水是那種堅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對於這些命相、面相之類的向來嗤之以鼻,就算是現在自己親身經歷了穿越這種用科學根本就解釋不清的事情,伊水還是不相信迷信,還是抱著樂觀的心態,認為自身的事情屬於未知現象,說不定這是外星人跟自己開的玩笑呢。

現在就是兩姐妹穿著一樣的衣服,伊水也能一眼認出她們誰是誰來。

每一次准確的叫出雙胞胎的名字確實能增進她們之間的姐妹情誼,雙胞胎對李伊水的態度明顯改變,甚至有一次,李沉水還悄悄告訴伊水,她是除了母親外,第二個能夠准確分辨出她們的人,這一點就連她們的父親李洵都做不到。

想到父親李洵對自己也不親近,伊水心中戚戚然。

但轉而想到自己那個愛護妹妹的憨厚哥哥李衛,和視自己如珍寶的母親,伊水心中坦然了,自己不能要求所有的人都愛護自己,但是一定要愛護那些愛護自己的人。

臘月裡,除了莊子上的地租、鋪子裡的利潤要算清楚外,人情禮節往來還是很重要的一項,李衛這些日子隨著父親各處拜訪,從本地官員到世家大族,還有與李家有生意來往的商戶,幾乎每一處都要陪笑臉。各處奔波下來,忍不住向父親抱怨。

“二十三,糖瓜粘”,也就是說臘月二十三日是小年,但是徐州還有所謂“官三民四船家五”的說法,也就是官府在臘月二十三日,一般民家在二十四日,水上人家則為二十五日舉行祭灶。到了臘月二十三,李衛終於可以呆在家裡,不用到處拜訪了。

李家就是臘月二十四日祭灶。

李家在徐州是大姓,子孫眾多,不可能都安排在宗祠集中的,除了在城北有一座李氏宗祠,由族長負責祭祀外,分家另戶的子孫都在自己家裡祭灶。

李洵是獨子,長子李衛還沒有娶妻,李家的祭灶就只能由主婦張氏帶著三位姨娘在灶台忙活。

灶房裡已經擺了桌子,豬頭、雙魚、豆沙糕等祭品已經擺滿桌子了,張氏帶頭向設在灶壁神龕中的灶王爺敬香,待到姨娘也敬完香後,張氏從丫鬟手中拿過用飴糖和面做成的糖瓜,走上前,將糖塗在灶王爺嘴的四周,邊塗邊說:“好話多說,子孫滿堂,財源滾滾。”說完後,吩咐丫鬟將灶王爺從灶壁神龕上請下來,到院子裡送灶王爺上天。

過完小年後,過年的氣氛漸漸濃了起來,各房過年的衣服也都發了下來,連丫鬟都發了一身新衣服,掃房子、磨豆腐、殺雞宰鵝後,很快新桃換舊符,除夕夜到了。

伊水坐在位子上時而望望不停來回傳菜的丫鬟們,時而望望桌上的佳餚,想到這是自己在古代第一次過年,不由心生感慨,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了四個月。

鹵水鵝掌、芥未拌生菜、臘雞腿、五香牛、滑溜鴿片、粉蒸排骨、水煮魚、鮮肉蒸餃、蟲草老鴨湯……涼菜、熱菜、點心湯都上齊全了。

伊水望著對面的位置,原本是李佑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連椅子都撤了下去。

李老爺拿起筷子像是一個信號,年夜飯開始了。

張氏不停的幫李老爺和李衛夾菜,看到丈夫偶爾看向伊水對面的方向,心裡不是滋味。

很快,李紀吃完先告退,他現在還在守孝,喝不得酒,飲食也吃得很少。

伊水雖然說想幫自己的母親,但是她一直以為後院爭寵的斗爭是在妻妾之間進行的,對於比自己還要年幼的李佑伊水帶著幾分寵溺的心理,也一直認為他對自己的母親沒有威脅,李佑的死或者說失蹤驚醒了她的僥幸,這裡並不是二十一世紀那個法治時代,也並不像所謂的辦公室斗爭那樣只是打壓排擠,以前看金枝欲孽還不以為然,或者說認為自己重生在普通人家,並不是什麼深宮後院,官宦世家而不以為然,現在突然想到,如果稍有差池也許——也許出天花夭折或者失蹤的人就是自己。

伊水看向母親的眼光有些釋然。

除了家主一家吃團圓飯外,外面廂房也擺著幾桌酒,老管家李福帶著家裡的管事、長隨、護院、書童,除正值更的外都一起慶祝。內院由韓嬤嬤款待諸位婆子丫鬟。不時還有小廝點燃鞭炮,辟裡啪啦的聲音宣示了節日的熱鬧氣氛。


第一卷 第十三章 守歲

吃完年夜飯後就是守歲,李洵帶著李衛、李紀、李歡在外屋守歲,順便考考李紀和李歡的學問,跟李衛談談人情往來的規矩,張氏帶著李姨娘、霍姨娘、趙姨娘和李伊水、李汶水、李沉水在內室守歲,順便拉一些家常。

屋裡燈火通明,各個角落都點著火盆,溫暖異常。

外面房簷上吊著氣死風燈,燈下嶄新的對聯清晰可見,漸漸的外面鞭炮聲零星響起。

忽然,趙姨娘想起了一件事,“太太,汶水她們過年後就七歲了,也該學一些女紅,府裡雖然有丫鬟會刺繡,畢竟不是專門做針線活的,教起來不是那麼方便,是不是從繡坊借來一位繡娘。”趙姨娘所說的繡坊是金織坊,李家的一個繡品裁縫鋪子,因金織坊的繡娘手藝好,在徐州地面上生意很紅火,連對穿戴很講究的滿族官員的家眷所穿的衣服都是這家裁剪做出來的。

霍姨娘只有一個兒子,對於這個話題沒有什麼興趣,一向沉默寡言的李姨娘這時開口了,“聽說金織坊最好的繡娘惠娘已經不再動針線了,所有的活計都交給她的徒弟們做,她徒弟中手藝最好的就是那個秦秋雨,才十七歲,手藝那叫一個好啊。”李姨娘嘖嘖了兩聲,“就連知府大人家的太夫人見了秦秋雨的繡品都贊不絕口呢。”

惠娘就是杭州的名繡盧惠,是李家花大價錢聘請到金織坊坐鎮的,這些年也為李家掙了不少錢,金織坊的名聲打響出去,惠娘功不可沒。因此,李家也不會輕易使喚她的,趙姨娘想讓她教自己女兒刺繡,也必須通過當家主母,去請惠娘才行。因李姨娘的女兒李惠水出嫁前曾經跟慧娘學過刺繡,對她的情況較為了解。

張氏一聽,笑著對趙姨娘道:“既然惠娘不再動針線了,我們就從她的徒弟中挑一個來叫汶丫頭和沉丫頭如何,過了年就讓嬤嬤去繡坊看看,重點看那個秦秋雨的手藝,可行的話,就叫她進府來。”說到這裡,瞥了一眼旁邊的女兒伊水,心中思量到伊水也五歲了,過年跟著學會不會太早。

趙姨娘雖然沒有請到惠娘教自己的女兒,但也知道惠娘在金織坊的地位相當於供奉,如果她自己不願意,就是張氏也勉強不了她,對於從惠娘的徒弟中挑一個最好的來教女兒的安排還是滿意的,因此謝過了張氏。

又談了一會兒話,見李汶水小姐妹三個都打起哈欠,困倦的不行,“這般守夜,就是大人都受不了,更何況這些孩子,都散了吧,先讓她們安置睡覺,願意守夜的在自己房裡,是這個意思就行了。”趙姨娘聽了歡喜的抱起一個女兒,丫鬟抱起另一個,先退了出去。李姨娘霍姨娘也都離開了。

張氏將困的幾乎睜不開眼睛的伊水抱到床上,脫去外面的大衣服後,蓋上被子,吩咐翡翠好好照看。

迷迷蒙蒙中,一陣辟裡啪啦的鞭炮聲將伊水驚醒。

望著頭頂戳紗繡壽山福海紋帷帳,蓋著捧壽團形平金繡被子,聞著飄蕩在房中的淡淡的熏香,伊水的神思有一絲恍惚,漸漸才回想起現在是在清朝。

外面的鞭炮又急又響,應該是新年到來,往年這個時候應該和家人一起守在電視機前,吃著團圓飯,到零點時刻,狂發短信,爭取第一個向朋友們拜年。

伊水的眼睛漸漸濕潤了,她將頭埋在被子裡,第一次明白每逢佳節倍思親的滋味,就算是到異鄉求學期間,因為通訊發達,每天都往家裡打電話,並沒有真正明白孤獨的滋味。如今在這清朝,別說父母了,連一個說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伊水想著另一個世界的父母親人好友,眼淚止不住的向下流。

漸漸的鞭炮聲稀了下來。

沉浸在思念中的伊水並沒有留意這些,直到窗外響起了說話聲。

“……孫姨娘的事情我也事先不清楚,出事前我還狠狠的處置了兩個傳閒話、嚼舌頭的婆子,我一直認為孫姨娘是冤枉的,才勸說你悄悄查看,還孫姨娘一個清白,也省得你在心裡咯應。怎麼成為我成心鼓動了。”說話越來越激動的是張氏。

窗外又模模糊糊傳來說話聲。伊水沒有聽清楚。

過了一會兒,張氏的聲音又大了起來,聲音中夾雜著一些哭腔:“我嫁給老爺快二十年了,老爺還不了解我嗎?我可是一個吃醋捻酸的人嗎?當初生衛哥兒,大夫說我以後恐怕不能在生育了,衛哥出了百天,我就張羅著給老爺納妾,老爺說我嫉恨孫姨娘生有兩個兒子,生兒子的姨娘有不是她一個,霍妹妹也有兒子,趙妹妹還有兩個女兒呢,我又不是沒有兒子,嫉妒她干什麼,她的兒子再多也越不過衛哥兒去,我這些年沒少吃齋念佛,老天爺見我心誠,才又給了我一個女兒,我一心只撲在衛哥兒伊水身上,哪有心情嫉妒這個嫉妒那個,我這些年怎樣對待老爺的妾室老爺難道不知道嗎?”

張氏剛剛嫁給李洵時,也有一段時間夫妻和睦,雙宿**的日子,那個時候李洵也是極其寵愛她,只是後來添了側室後,感情才淡了下來,加上李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李洵呆在家裡的時間越來越少,才漸漸形成了夫妻相敬如賓的情況。回想起以前,張氏更加傷心,拿著手絹擦著怎麼也止不住的眼淚。

李洵歎了一口氣,看到張氏低頭時,發梢上閃過一絲銀光,想起成親十八年來妻子的任勞任怨,心中的愧疚越來越深,終於走過去,從張氏手中拿過手絹,替她擦起淚來。

窗外,張氏在丈夫的勸慰下漸漸止住了眼淚,窗內,原本止住眼淚的伊水卻忍不住再次留下了眼淚。

第一卷 第十四章 新年

新年一大早,翡翠就叫醒了伊水。

伊水原本想守夜,怎奈自己的小身體熬不住夜,早早的就睡著了,直到子夜的鞭炮聲將她驚醒,並且聽到了父親和母親的談話,特別是母親的哭訴,使得伊水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天快亮才朦朦朧朧的睡過去,不一會兒,翡翠就喊醒她了。

翡翠服侍著睜不開眼睛的伊水穿上衣衫、小襖,比甲等,等小丫鬟打上水來幫伊水洗過臉後,伊水才有點精神開始打量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看到伊水的動作慢,翡翠不敢耽擱的把伊水的頭梳起來,害怕耽擱了祭祀的時辰,急忙帶她到隔壁正房。

伊水對這裡的習俗一竅不通,梳頭時,翡翠指點了她不少該做的事。

正房裡,姨娘們已經在等待了,每個人都換上了新衣服,顯得喜氣洋洋,就連居喪的李紀也換了一身素色新衣,人顯得精神多了。

不一會兒,李洵夫婦出來了。

李老爺穿著一件元青色對襟馬褂,下穿灰色行袍,黑色長靴,與之相比,張氏的打扮就俏麗多了,頭上梳著平髻,用玉釵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搖,耳掛一對碧玉飛燕墜,大紅色對襟大襖,裝有低領,配著同色的大紅月華裙,那領口處和腰帶上,繡著幾粒黃豆大小通透滾圓的珍珠,雪白的珠子一粒粒點綴在大紅的錦緞上,更襯托出珠圓玉潤,一雙小腳雖然藏在裙後,但行動之間裊裊婷婷,又不失端莊。

與母親一比,伊水的蝶戲牡丹襖顯得差了一些。

伊水卻無一絲嫉妒,看到母親臉上神采飛揚,心中也有些高興。

闔家齊聚,便由李洵夫婦帶頭到供奉著祖宗靈位的西房向佛像、祖宗影像、牌位各行三叩首禮。

上供進香後,眾人跟在李洵後面齊刷刷的跪下。

祭祀完,眾人回到正房,李洵夫婦兩個重新落座,眾人才開始叩頭拜年。

隨即,張氏笑著一一發了壓歲的荷包。

平輩之間,不用跪禮,但荷包是少不了的,伊水年紀最小,只有她不用給別人,只是往裡收。

家裡人拜完年,管家就來傳報:“大姑爺來給老爺拜年!”

管家口中的大姑爺就是李洵長女李惠水的丈夫林至磊,林家也是徐州有名的商戶,主要經營木材生意,林老爺和李洵相識十幾年,雙方都是知根知底的,李惠水及釵後,就由父親做主許配給了林家次子林至磊。

不一會兒,林至磊進來,先跪下給岳父岳母拜年。

收到荷包後,林至磊笑著向妻弟妻妹們發荷包。

李伊水第一次見這個姐夫,白皙皮膚,相貌堂堂,有一股書卷氣,如是陌生人見了,恐怕會認作是清貴的士子,根本想不到會是商賈出身。伊水聽說林家花大價錢送這位次子去書院念書,指望著他走科舉道路,光宗耀祖。

李伊水想到這裡,看了旁邊李紀一眼,李家也是長子從商,繼承祖上產業,次子准備科舉入仕,也許這也是父親將大姐姐嫁給林至磊的一個原因吧。

林至磊離開後,李衛就帶著弟弟李歡去舅舅姑父家拜年。

李洵也出門向族人、官員、同行們拜年。

李紀並沒有隨父兄外出拜年,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子中。

不一會兒,又有家丁通報,孫家來人向老爺太太諸位少爺小姐以及李紀少爺拜年。

因李洵已經出門,張氏一個女眷不方便單獨接見男客,便讓家丁直接將孫家客人帶到李紀的院子裡。

孫家人還未離去,門房又通報梁家表少爺梁少紹來拜年。

梁家表少爺就是李洵的妹妹李箏嫁給奉天府丞梁清標後生的兒子。

對於大姑奶奶一家,張氏不敢怠慢,急忙請進內廳。

雖說男女有別,但是彼此是至親,倒也沒有太多忌諱。

之後的來人,張氏根據遠近親疏或者請入內廳,或者讓管家在外廳款待。

李伊水也在這一天見了自己家的不少親戚,也在這一天才知道,爺爺輩是堂兄弟的同族兄弟都算得上近親,是本家。一天下來,雖說請到內廳與女眷相見的親戚是占少數,但李伊水已經頭暈腦脹,記不清誰是誰了。

晚上,李洵回來,外面天寒地凍的,李洵一進屋就帶進了一股冷空氣。

張氏忙幫丈夫脫掉外面的大衣服換上舒適暖和的細絨小襖,並吩咐丫鬟將熬好的姜湯送上來,有打發人給李衛李歡送過去了一些。

待李洵喝完姜湯,便和妻子說起外面的事情。

原來,從秋天開始,徐州地面上的山匪就陸陸續續開始搶劫綁票,儲備過冬,一般人家遇到這種事情寧可大事化小,出一筆錢保家人平安,根本不驚動官府,官府自然秉著民不告官不究的原則,樂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知這伙山匪踩點沒有踩好,在十月份的時候綁架了芙蓉鎮一戶土財主家的獨子,原以為能夠勒索一大票,誰知這一家土財主表面上看著光鮮,實質上早已是丁吃卯糧,自然湊不出山匪索要的贖金。被山匪一氣之下撕票了,痛失獨子的土財主誓不罷休,一狀告到順天府尹衙門處。

到十一月份有名捕快發現了這伙山匪的蹤跡,跟蹤下去,聯系了綠營兵的長官,在山匪下山采買補給是一舉擒獲,立下大功一件。

這原本是安定地方的好事,不過順天府尹和綠營處的參將卻為了功勞打破了頭。兩方分別隸屬於太子的勢力和八阿哥的勢力,自是僵持不下,雙方便各具一奏折陳述自己功勞,八百裡快馬送往京城,誰知奏折送上,皇上卻是留中不發,這一下不但順天府尹和參將摸不到頭腦,連遠在京城的太子和八阿哥也慌了神,不斷聯絡己方人馬,想在這件事情上把對手壓下去。雖說是過年,徐州的兩個衙門也沒有停止對這件事的掐架。

雙方爭斗的事情李洵並不關心,只是李洵的妹夫梁清標在順天府尹手下做事,李洵只關心如果順天府尹被斗敗的話,會不會影響妹夫的前途,或者說如果順天府尹被調走的話,空出來的位置由誰來擔任,身為順天府尹副手的妹夫有沒有可能向上挪一挪。


第一卷 第十五章 回門


這個年過的讓李伊水大開眼界,許多伊水壓根不知道的習俗在這裡被鄭重其事的進行著。

正月初二祭財神,由於李家是商戶,對於這一項祭祀尤為重視,祭品要用"五大供",即整豬、整羊、整雞、整鴨、紅色活鯉魚等,中午還要吃餛飩,俗稱"元寶湯"。到晚上才將家裡的財神送上天。

初三和初四,有忌門的風俗,婦女不許往別人家去,去則以為不祥。

正月初五俗稱破五。破五前諸多禁忌過此日皆可破,自然也包括忌門的風俗。同樣正月初五也為財神聖日,許多做買賣的人家認為選擇這一天開市必將招財進寶,街上的大小店鋪從大年初一起關門,也全在初五開市。李家的鋪子也不例外。

伊水原想去街上看看熱鬧,但是自己年紀小,母親不會放自己出門的,哥哥忙著商鋪的事情,李紀守孝也不會陪她出門,只好乖乖的留在家裡。

李衛見妹妹塌下的小臉,忙許諾正月十五帶她出門看花燈,等伊水重新露出笑臉後,才放心的出門。

正月裡的吃食不少除了正餐點心外,各種干果山貨也不少,張氏讓伊水小姊妹三個到床上玩,怕她們哭鬧,拿出不少榛子、腰果、花生、松子、栗子、核桃放在床上給她們玩,讓翡翠照看。

李汶水抓過托盤中兩個核桃,代替荷包在床上抓了起來。伊水的手小,抓不緊核桃,只好退而求其次,用松子代替。三人笑著鬧著,如果手中的核桃丟遠了沒有接住,也不去撿,直接再從托盤中拿兩個,不多時,床上便落滿了各種干果。

不一會兒,幾人玩累了,由於還沒有到開飯的時間,翡翠端來了幾盤點心,並將床上的干果收拾起來,重新歸到托盤中,拿來一個小錘子開始砸核桃。

砸核桃並不容易,等伊水三人將點心吃的差不多的時候,翡翠的核桃才砸了一小撮。

剛才的點心汶水吃就不少,看到眼前的核桃,又被勾起了食欲。也幸虧翡翠砸的核桃少,要不然汶水的小肚皮還不得撐破。

伊水的目光從盤中剝好的散碎小塊核桃果肉上移到另一側丟棄的核桃殼,核桃砸開大塊果肉好剝,挨著殼的有一些剝不掉,只好隨殼一起扔掉。就是剝出來的核桃也是一塊一塊的,沒幾個完整的。

伊水想起上輩子剝核桃用的夾子,中間有一個圓孔,大小正好放下一個核桃,輕輕一夾,整個核桃皮都碎了,一個完整的核桃就剝好了。

雖說自己不愛吃核桃,但做出來也可以方便別人啊。

正月初六是已出嫁的女兒歸省的日子,這天一大早,李家就迎來了自己家的姑奶奶李惠水。

李惠水嫁給林至磊已經一年多了,秋天時傳來了懷孕的消息,因為是頭生子,林李兩家都很重視,除了張氏送過去不少吃食藥材布料外,李姨娘也將自己的私房體己送了不少給女兒。

如今李惠水已經坐了四個多月的胎,胎兒較穩定,才在丈夫的小心呵護下回到娘家。

隨著母親姨娘來到門外,看著前面馬車上姐夫小心翼翼扶著下馬車的肚子稍稍凸起的與李姨娘有幾分相似的年輕女子,伊水就知道那是自己的大姐姐李惠水。

李惠水鵝蛋般的臉龐,五官清秀,不特別美,但那斜飛著入鬢的黛眉,配上一雙微微上揚的鳳眼,使得整張臉都顯得生動起來,豐厚而紅潤的雙唇也顯得一種富態,再加上而今懷孕,身體顯得豐滿,別具一番風情。

李惠水看到門口的母親眾人,知道剛才的情景落入眾人眼中,笑著說:“我說沒事,他就愛大驚小怪。”林至磊看著妻子並不言語。看到女婿對女兒呵護備至,李姨娘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林至磊將妻子交給岳母後,就到前院陪岳父談天了。

眾人將李惠水迎入正室。

李惠水剛要給張氏見禮,張氏一把攔住她:“別折了腰,你現在是雙身子了,這些虛禮就罷了。”

說完吩咐丫鬟扶著李惠水坐下。

李惠水笑著問了幾個弟弟妹妹的近況,孫姨娘李佑去世時惠水的胎位還沒有坐穩,只是派人送了祭品回來,現在雖然回了家,因為是正月喜慶日子,這些事便都不約而同的忽略不提。

說了一些兄弟做學問的事情,話題便轉到生意上。

“聽說昨天林家的生意異常紅火,新年就來了個開門紅,是個好兆頭啊。”

李惠水抿嘴一笑,“那都是大伯子手段高明,街坊鄉親們給捧得場,咱李家的生意也不錯啊,聽說大弟弟現在出息了,至磊在家裡不住口的誇他呢。三弟弟請的先生怎麼樣?至磊是聽官學的同窗推薦的,自己也不知道那個呂先生如何,可別把紀哥兒耽擱了。”

“今年的干果很稀罕,城東販賣干果的五芳齋門前都排起了隊,生意那叫一個紅火。我家大伯子在尋思著年後也做干果生意呢。”

“金織坊年前的生意也不必五芳齋差,年後生意清淡一些也是正常的,等天再暖和一些,人們要開始添置春裝,想必也會火爆的。”

伊水聽著李惠水和母親姨娘的談話,才明白一向重男輕女的父親為什麼獨獨對這個女兒偏疼,給李惠水的待遇遠在她們之上,既然明白了這一點,伊水也明白了以後努力的方向。

張氏見李惠水露出一絲疲倦,就對李姨娘說,“姑奶奶今天一大早就過來,現在也累了,你帶她到你房間裡歇一歇,到開飯時再過來吧。”

李姨娘滿心歡喜的向張氏告辭,帶著女兒回房說貼心話了。

由於李惠水有很多忌口的,張氏吩咐廚房提前准備中午的飯。

第一卷 第十六章 走親


李惠水提到的干果生意紅火,言者無意聽者有心,讓伊水聽在耳裡,記在心上,如果干果生意好,那相應的剝干果的工具也應該賣的好吧,伊水知道這個時代剝核桃松子只能用錘子。

想像到夾子以後的暢銷,李伊水忍不住半夜從床上爬起來,找了一張紙,開始畫起夾子的結構圖。

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李伊水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找到李衛。

李衛聽伊水拿著圖紙比劃了半天,還沒有弄明白伊水到底要的東西是什麼。

“就是這個形狀的鐵夾子,前頭是圓形的,空出來的部分剛好能放下一個核桃。”伊水干脆將圖紙卷起來,當成模型給李衛講解。

李衛聽明白了,“這種形狀的夾子我沒有見過,你要想要,得找工匠定制才行。”

“好哥哥,你幫我去定做一個吧,我出不了門的。”

李衛點頭答應了。

李衛離開後,張氏就帶著伊水去走親。

首先去的就是伊水舅舅張雲淨家。

張雲淨家在徐州城的東北角上,伊水坐馬車穿過了大半個徐州城才來到張宅。

朱紅的大門,門前的兩頭石獅子,與李家比起來多了一份威嚴。

舅舅張雨淨是一個很嚴肅的人,張氏先向哥哥問好,緊跟在伊水也向舅舅拜了年,拿了荷包後,便和母親一起去後院看望舅母。

張氏領著女兒,穿過走廊,來到後院正房。

舅母尹氏得到通報已經在門口等待了。將小姑母女迎進屋裡,拉著伊水左看右看,誇獎了一番後,才從丫鬟手中接過荷包遞給伊水。

伊水忙行了一個下蹲禮謝過舅母。

尹氏叫過自己的兩個女兒,讓她們拜見姑媽,又與伊水表姐妹相互見禮,才坐下奉茶說話。

尹氏張氏姑嫂在一起聊天,伊水自然和兩個表姐坐在一起,

伊水的兩個表姐大的十四歲,閨名叫做碧映,小的十三歲,閨名叫做琦曉。看來在伊水來之前兩人正在談論首飾頭飾之類的,與伊水見禮後繼續聊先前的話題。

伊水聽了一會兒,明白兩人在談什麼樣式的發髻配什麼樣的衣服。聽了一會兒,琦曉見小表妹對這個感興趣,拉起她的手,“妹妹對這個有興趣,可以經常過來,和我們一起跟席嬤嬤學規矩可好。”

碧映笑笑道,“琦曉你別害伊水妹妹了,她還小呢,不知道學規矩的厲害。就是你,不也經常被席嬤嬤懲罰的哭鼻子。”

琦曉見自己拐騙小表妹的心思被姐姐拆穿,也不惱,調皮的吐了一下舌頭,“我也是為伊水妹妹好,晚學不如早學,早晚都要有那麼一天的。”

“將來還要選秀,怎能不重視婦容,其實我們跟席嬤嬤學規矩不算辛苦,大伯家的玟昭姐那才叫辛苦呢,聽大伯說過了春天還要送玟昭姐到京城學規矩,相比之下,我們還算好的呢。”碧映倒是看得開。

“是啊,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不過,你說這一些伊水妹妹又聽不懂。”琦曉攥著小拳頭志在必得。

伊水卻聽明白她們的話了,早就聽說自己舅舅家被抬旗了,幾個表姐自然有選秀的資格,她們現在想必是為明年春天的選秀做准備吧。

伊水心中歎了一口氣,選秀——多麼熟悉又多麼陌生的名詞啊。

“姐姐說的選秀可是八旗子弟選秀女?”伊水甜甜的問,猶若不懂事的孩子:“母親說了,我不用參加選秀,也不用學那麼多的規矩。”

碧映琦曉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這位姑媽出嫁的早,姑媽出嫁後一年多,大伯才以軍功全家抬旗,因此,這位姑媽嫁的不是在旗人家。想到這裡,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絲惋惜。

伊水看到兩人的神情,雖然心裡知道兩人沒有惡意,但兩人眼中的同情憐憫卻刺傷了她的自尊,不由心中升起一股怒氣,自己家怎麼啦,雖然只是普通老百姓,可也算得上是父母恩愛,家境富足,兄妹和睦,可是在兩個表姐眼中只怕是認為自己母親下嫁不值了吧。

話不投機,三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悶,碧映原以為表妹年幼,哄哄就過去了,就將話題轉向了小孩的一些玩樂上,伊水也樂意配合,轉變話題。很快張氏與尹氏閒聊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往西府堂兄家拜年。臨走時,伊水瞥見碧映那明顯松了一口氣的神情。

西府緊挨著東府,伊水跟著母親上了車,由車夫駕著車,出了門不到一刻鍾就看見西府的大門。

與張雨淨相比,其兄長張雲淨就顯得威嚴多了,可能是上過戰場的緣故,身上有一股冷肅的氣勢,伊水躲在母親身後向這位舅舅磕頭拜年。

張雲淨說的話不多,也一直坐在椅子上沒有起來。待伊水磕頭後,讓書僮遞給伊水一個荷包。

領了荷包後,就有丫鬟進來說太太請姑奶奶和表小姐到後廳與之相見。

穿過一個跑馬場,就到了二門,二門處已停了不少車馬,看來向堂舅舅家拜年的女眷也不少。伊水和母親下了馬車邊走邊打量堂舅舅家。與東府相比,西府的後院更顯富貴氣。亭台樓閣,雕梁畫棟在別具匠心的搭配下並不顯得庸俗華貴,倒透著一份江南的精致小巧。花園裡迎春花開的正好,透漏著幾分春意,削減了嚴冬的肅殺,讓人看了心裡舒坦。

進了後廳,迎面就是金漆木雕十二扇大屏風,分別繪著十二個月份的花卉,形象生動,宛若名家手筆。繞過屏風,幾個丫鬟迎上來,笑吟吟地向張氏施禮。並有丫鬟向裡通報:“姑奶奶和表小姐到了。”很快有一人迎了上來:“姑奶奶可算到了。”張氏一間,行了禮,又拉著伊水要她拜見舅母馬佳氏。伊水磕了頭,結果荷包後,才仔細打量這位舅母,圓圓的臉,豐滿的身體,不高不矮的身材顯得和藹可親。接下來有拜見在場的另幾位婦人,多是馬佳氏的親戚。

不多時,就到了午飯的時間了,張氏環顧了一下後廳,思量了一下起身告辭,馬佳氏苦留,並打發丫鬟請尹氏過來作陪,張氏只好留下。

席間,伊水一直沒有見到玟昭表姐,悄悄詢問了尹舅母後才知道,席嬤嬤管教玟昭最嚴格,連吃飯都不放過機會教規矩,自然不會和大家一起的。

伊水暗中吐了一下舌頭,幸虧自己不用選秀,心中為那個未謀面的表姐默哀三秒鍾,便拿起筷子開始進餐。

第一卷 第十七章 生意

夾子做好後,李衛拿著夾子來找妹妹伊水,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弄明白這種奇形怪狀的夾子的用途。

李衛看到伊水將核桃放到夾子前頭中空位置,然後將兩個手柄用力一合——核桃還是原封不動——伊水手勁小,沒有將夾子的手柄合上。

伊水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將夾子交給哥哥。

李衛手一使勁,核桃皮碎了,一個完整的核桃出來了。

看著手中的核桃,李衛的眼睛都瞪圓了。

這些日子在五芳齋幫忙管理,李衛自然知道核桃皮多麼難剝。

李衛忍不住將手邊的幾個核桃一一用夾子試過。然後拿著這個百試百爽的夾子愛不釋手。

“哥哥,這個是我的,你要想要,可以自己再定做一個。”看到李衛眼中的貪婪,伊水毫不客氣的趕緊的將夾子從李衛手中搶了過來。

“好妹妹,”李衛立刻腆著臉過來,“以後哥哥要是吃核桃,就去找你了。”

“哥哥可以多做幾個夾子,放在自己房裡,想吃隨時都可以,還可以拿到鋪子裡跟核桃一起賣呢。”伊水先點點頭,忽然想到這樣一來不但自己成了他的免費勞力,賺錢計劃也付諸於流水,忙向李衛提起這個夾子的商業價值。

看著伊水的小心思全都掉到錢眼裡了,李衛好氣又好笑的用手指彈了一下李伊水的腦門:“你以為這個夾子制作簡單嗎?單單前面的凹槽就讓大師傅花了五天才做完,最後打鐵師傅向我要了十兩銀子,十兩銀子啊——”

李衛將兩只手放到伊水面前晃動,心痛不已。

李伊水大吃一驚,要知道他們家的核桃才賣三十文一斤,十兩銀子相當於普通人家半年的生活費用。普通人家哪裡又會為了一個小小的夾子去花這個大價錢呢。

這裡的工業並不是那流水線上的自動化,夾子的凹槽也是打鐵師傅一錘一錘敲出來的,自然價格不便宜。這樣的夾子自然不能像大路貨那樣流通了。

伊水反應過來了,為自己的思慮不周而後悔,帶著一份愧疚:“哥哥,我不知道要花你這麼多錢。”

李衛卻因剛才伊水的話靈機一動:“雖然我們不能賣夾子,卻能賣剝好的核桃。當然價格要貴一些了。”李衛笑得很賊。

伊水明白自己是陷入一個誤區了,不由得佩服李衛:“哥哥,你真聰明。”

“那是,”李衛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我是誰?”眼睛轉向夾子,臉立刻就垮下來了,轉而安慰自己,正是有了我這麼聰明的哥哥,才會有更加聰明的妹妹。

說做就做,李衛立刻從鋪子裡調了兩個人輪流用夾子剝核桃,再次向鐵鋪定做十把夾子,並在伊水的提醒下和鐵鋪的師傅鄭重其事的簽了一個保密協議。

剝好的核桃一上架立刻受到好評,很快被搶購一空,到後來甚至斷貨了。雖然價錢比帶皮的核桃要貴得多,購買的人仍覺得劃算。

一直到另外的十把夾子做好後,五芳齋的剝皮核桃才算供應的上,這時伊水才將最初的那一把要回自己手中。

很快有不少人到五芳齋指明要買剝好的核桃。也有人問李衛他們是怎麼做才將核桃剝得這麼完整,李衛都笑著不答,實在推委不過去,才說,他們剝得有好的有不好的,只是將剝好的整塊核桃挑出來賣的。詢問的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價格這麼貴呢。

當然李衛在父親面前不會用這種說辭的,李衛老老實實的將夾子拿給父親看,將經過詳細的向父親敘述了一遍,期間,將妹妹伊水好好誇獎了一番。

李洵聽了,將夾子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的把玩,終於吩咐書童將四小姐請到書房裡來。

這是伊水第一次踏進書房。

看著比李衛矮一頭多的伊水,李洵發覺自己平時對這個女兒關注太少了。

“這個夾子的樣式是你設計的?”面對伊水的一臉稚氣,李洵難得的放軟了口氣。

伊水看看李洵手中的夾子,點點頭。

“你是怎麼想到的?”

這個問題伊水早就想過,因此,便不慌不忙的說:“我是看見翡翠砸核桃每次只有砸的那一面碎開,便想如果用錘子將核桃全部包住,一下就可以砸開了,讓哥哥幫忙做了一個,沒想到效果比我想的還要好。”

李洵點點頭,原來是女兒誤打冒撞的,不過這個小夾子還真是合用,不止是砸核桃,就連松子栗子,只要調整大小都可以用,只是這個夾子的成本……

李洵有些頭疼,便不再想這個,繼續問:“那將核桃剝好再賣這個主意也是你想出來的?”

伊水看了旁邊李衛一眼,老老實實的說:“不是,是大哥哥想起來的。”

李洵轉而看向李衛,他確實驚訝李衛能有這種商業頭腦。

李衛摸摸光禿禿的腦門,將核桃剝好再賣確實是他提出來的,但這個靈感是來自伊水啊,如今伊水將功勞都送給他,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到李衛拙於口舌,伊水在一旁暗暗著急,終於忍不住開口說:“父親,您經常教導我們客人是我們的衣食父母,讓我們想客人之所想,哥哥也是看到這個夾子後就想為鋪子裡的客人提供方便的。”

“對對對——”李衛連忙點頭,伊水的話說到他心裡去了。

李洵臉上露出笑容來,對李衛說道:“你能這樣想,也算我平素沒有白教導你,千萬別因為現在手中有錢,就在生意上做手腳,要知道對商家來說口碑是最重要的,有了好口碑,才能有金字招牌,想得到一個好口碑不容易,可是想要壞掉它就太簡單了。生意上的競爭不能靠坑蒙拐騙,缺斤短兩,要急客人之所急,這樣才能獲得好口碑。”李洵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這件事你做的很好。年後,這兩家五芳齋的鋪子都交給你打理,好好努力。”

李洵的生意經對於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伊水來說是老少皆知的道理,但對於李衛來說卻是金玉良言,因此他恭敬的聽著,等到聽父親說將兩間五芳齋交給自己時,有些不安的抬起頭:“父親,我——”

李洵一手按在李衛的肩膀上,止住了他下面的話:“你是我兒子,我相信你能行,難道你還不相信你自己嗎?”

李衛眼中漸漸閃出光彩,堅定的說:“父親,我會把五芳齋打理好的!”

第一卷 第十八章 上元

正月十五上元節,李衛如約陪著伊水去逛燈市。

往年燈市上都是異常熱鬧,大家自然期待著今年的燈市,就連原本准備在家守孝讀書的李紀也在李衛的勸說下和大家一起出門。

早早吃完飯,李洵就派管家李福備車准備全家出游。

第一輛車上就是李洵和張氏夫婦,隨後一輛車就是汶水、沉水、伊水姐妹三個,霍姨娘和兒子李歡坐第三輛車,李姨娘坐第四輛車,最後一輛車坐著五六個大丫鬟。李衛和李紀騎著馬帶著一些護院,圍在這五輛車周圍,緩緩的向燈市的方向走去。

伊水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有看到這麼熱鬧的街市了,自從穿越以來,大多數時間都在後院困著,就是偶爾出門,也是到寺廟裡禮佛。因此,在車廂裡極其興奮地和汶水、沉水點評著街上的景物,就是路過店鋪也能就招牌門面說上幾句,活像三只聒噪的麻雀。

甚至李衛在外面聽見車廂的熱鬧,騎馬走到車窗前,探頭問個究竟。

漸漸的快到燈市了,路上已經出現各種彩燈,人也更加多了起來。

李洵吩咐車停在這裡,讓幾個妥當的人看著車和馬,招呼妻子兒女下車步行去燈市。

馬車前放了條板凳,張氏踩著板凳下了馬車。

李衛趕到第二輛馬車前,將伊水汶水沉水一一抱下,三人個子小,就是踩著板凳也下不來,丫鬟還在後面沒有趕上來,自然是由李衛這個哥哥代勞了。

後面,霍姨娘也抱著李歡下了馬車。

等到人到齊了,李洵才帶著眾人往燈市上走,由於人太多,在路上李洵便將家人分成兩隊,各自玩各自的,相約好了最後會合的時間。張氏叮囑了李衛幾句要照顧好妹妹,又叮囑翡翠街上人多,照看好小姐之類的話,才隨著李洵走。

等父母走後,李衛見身邊的四個弟弟妹妹都看著自己,有一種做家長的感覺(李歡跟在霍姨娘身邊),摸摸腦門,說:“咱們也走吧。”

伊水歡呼雀躍一聲,率先開路。

街上異常明亮,伊水和汶水、沉水到處蹦蹦跳跳地賞燈,走馬燈、蝴蝶燈、紅帽方燈、白紗圓燈、六色龍頭燈、二龍戲珠燈、觀音燈、羅漢燈等等,竟相放出燦爛光輝,盞盞造型款式不同,燈中的錦畫,詩詞也都不一樣,卻都是流行詩賦,名家作畫,一時間,街上流光溢彩,人聲鼎沸。

李衛忙著照看三個妹妹,唯恐她們有了閃失,一會跑前一會兒跑後,不一會兒頭上出了汗,看見李紀在旁邊念燈上的詩詞,忙把他抓過來一起照看,才輕松一些,這才知道父親為什麼把他們撇下攜美觀燈,想到自己小時候看燈會比這個還要頑皮,心中的不滿就消失了。

汶水過來拉著伊水四處亂逛,小嘴嘰嘰呱呱不停地說著這燈好看,那燈漂亮,連翡翠也面帶微笑。

不一會兒,汶水看中了一盞小巧精美的琉璃宮燈,燈一點亮,燈中錦畫就慢慢的轉動,依次是春夏秋冬的美景,汶水被深深吸引住了。

可惜店家並不賣這盞宮燈,只是在旁邊出了一個謎語,猜上來了,宮燈是獎勵。

汶水在書房念了幾個月的書,謎面上的字都認得,冥思苦想了一陣子,想不出謎底,突然想到後面還有李家的大才子李紀在呢,有他在,這盞漂亮的宮燈還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唯恐晚一步宮燈被別人得去了,連忙邁步向回跑,趙姨娘的丫鬟翠竹連忙跟上。

伊水走到這家店鋪門前,觀看上面的謎語,卻是一句詩詞:

“有意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伊水稍一思索便想到了答案,便讓翡翠告訴店家答案,順便把那盞琉璃宮燈去過來。

店家聽到翡翠的“事事難料”的謎底後,爽快的將宮燈交給翡翠。

伊水拿著漂亮的宮燈便找汶水,那裡料到一回頭發現身後沒有人,左看右看沒有發現,問翡翠,得知汶水主僕往另一個方向去了,猜想一定是這丫頭又看見漂亮的燈,想到汶水身邊還有翠竹,便也放了心。

伊水將宮燈交給翡翠繼續逛街。

很快來到一座巨型燈樓前,這座燈樓奇幻精致,美倫美煥,金光璀璨,極為壯觀。

伊水被深深吸引住了,好美!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燈樹千光照。明月逐人來。游妓皆穠李,行歌盡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旁邊已經有文人忍不住吟起了唐詩。

離開燈火輝煌的燈樓,伊水和翡翠又來到一家鋪子面前,這家鋪子原本就是做花燈生意的,這一次自然是趁此機會將自己的鎮店之寶全都拿出來,招攬顧客。

彩珠戲龍燈、龍鳳八卦燈、繡球燈、寶石燈、珠蘭燈、花蘭燈、荔枝燈、魚燈、虎燈、獅子燈、鯉魚燈、兔子燈、荷花燈、牌樓燈、花瓶燈、字燈、八仙燈還有安放在地上的燈體龐大,氣勢宏偉的座燈,掛得、擺得、安放的各種各樣的燈玲琅滿目,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你是伊水?”伊水正在津有味道觀看著各種花燈,突然前面有個聲音用不確定的語氣說。

伊水抬頭一看,面前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穿著銀貂大氅,頭上梳著朝月雙髻,髻上戴著紅色絹花,正在俏生生的看著自己。

伊水認出這個人——四堂叔家的女兒李琪。過年時母親曾帶她去過四堂叔家。

“堂姐。”

“你就自己來看花燈,伯伯和伯母呢?”李琪問道。

伊水一指翡翠:“我父母自己逛去了,翡翠姐姐一直跟著我,他們很放心。”又問:“你呢,也不見四叔。”

李琪也指著身邊的一個嬤嬤道:“我奶娘跟著我的。”

兩人相視一笑,立刻覺得親近起來,“你剛才看得是那個花燈,這麼入神?”李琪問道。

伊水立刻指給她看。

李琪評價裡一會兒,又說,“我剛才看見旁邊還有一個也很漂亮,你看過沒有?是一盞八仙走馬燈……”

且不提伊水和朋友興致勃勃的觀賞花燈,另一邊的李衛卻找的她們快要急死了。

李汶水找到李衛一行人,向李紀說了請他幫忙猜燈謎的事情,李紀一口答應了下來。

正好此刻沉水也看中了一盞花燈,李衛出錢買下後,也和沉水一起過來,為自己的弟弟妹妹助陣。

一路上,李汶水向李紀說了謎面,李紀一邊走一邊想,很快心中有數了。

等一行人找到那家店鋪,發現那盞四季琉璃宮燈已經渺無蹤影,待問過店家,知道在李汶水離開後一個年輕的女子猜出了謎底,李汶水甚是掃興。

李衛往四周看了看,問汶水:“伊水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待將四周找過,沒有發現伊水和翡翠的蹤跡,一行人著了急。

汶水也顧不上遺憾那盞四季琉璃宮燈了,加入了找人的行列。

看著李衛急紅了眼,不停訓斥汶水,李紀便開口勸說李衛,“伊水妹妹身邊還有翡翠在的,翡翠向來細心,會妥帖照顧伊水妹妹的,有她在就不會出事,也許她們是到別的地方去看花燈了。”

李紀又問汶水走之前有沒有交代伊水或者翡翠一聲。

汶水紅著臉說:“我走的時候著急,什麼也沒有交代。”

伊水將自己當成一個大人,自然不會存在像被拐賣、迷路之類的事情發生在她的身上,卻沒有想到旁人眼中她還僅僅是一個五歲的小孩,翡翠的成熟穩重讓李衛等人稍稍放心。

“如果她們找不到咱們,最終也會到停馬車的地方會合的,不如我們一邊看花燈一邊尋找,伊水妹妹喜歡熱鬧,我們往人多的地方找,也許能在那裡碰到她們。”一邊的沉水也建議道。

李衛聽李沉水說的有道理,才知道自己是關心就亂,但看不到伊水實在無法放心,便帶著弟弟妹妹往熱鬧的地方尋找。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一處人聲鼎沸之處。

這裡鑼鼓咚咚,原來是一處舞獅隊。伴隨著鑼鼓聲,舞獅隊從燈樓處跳了出來,李衛見周圍圍的人多,便停下來,眼光在人群裡細細尋找。

半柱香過去了,舞獅隊進入表演的**,人群不停發出驚呼聲,以及熱烈地鼓掌。

一聲鼓響,舞獅隊表演結束,退進燈樓,原先空出來的地方立刻被興奮的人們擁擠的滿滿當當。

“小心——”一直注意著人群的李衛看見前面一名身量不高的姑娘被周圍的人群擁擠,差點摔倒在地,伸出手來,將那位姑娘扶住。

待姑娘站穩後,李衛才注意到這位姑娘柳眉、杏眼、櫻桃小嘴,披上大紅羽紗面白狐狸毛氅,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只一眼,李衛就無法再移開眼睛了。只覺得所有的美境卻忽然失了色,所有的喧鬧歡呼也悄然消去了聲音,只剩下身前那孤單的紅影。

納喇素琴被這氣勢洶洶的人群嚇到了,明明耳中聽見乳母的叫聲,可是洶湧的人群裹著她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後面的人的推搡使她差點摔倒在地。

幸虧這個好心人扶住了她。納喇素琴抬起頭想象恩人道謝。

入眼的是一位少年,臉上掛著一絲微笑,身上穿著貂毛白袍,正深深凝視著她。

納喇素琴臉上不由一紅,隨即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引起恩人的注意——周圍太雜亂,聲音不大根本聽不清楚——才大聲的向那白袍少年道謝。

“不用謝,不用謝,是應該的。”李衛手足無措的說。

隨後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少男少女頗為尷尬的站著。

兩人這一耽擱,素琴的乳母就趕了過來,當聽到人群差點擠倒自家小姐的時候,這位乳母臉上出現內疚,而得知眼前的這個少年幫助了自己的小姐,納喇素琴的乳母鄭重其事的道了謝。

素琴隨著乳母走後,李衛還在朝著她離去的方向呆呆地看。

“哥哥,你們在這兒啊,你們也看了剛才的舞獅隊了?你看什麼呢?”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耳邊響起。

李衛一回頭,看見伊水。

原來伊水和李琪在花燈店裡遇見後,兩人便一起逛街,後來發現人群向一個方向湧去,就好奇的跟了過來,原來是舞獅隊,兩人就在舞獅隊的另一方向看了起來,等舞獅隊結束後,才發現哥哥一行人。

李衛送了一口氣,又有些遺憾的看看素琴離開的方向,便開始盤問伊水剛才到底去了哪裡。

李琪見過了堂兄後,便帶著奶娘離開尋找自己的父母了。

剩下的時間,李衛小心翼翼,無論逛那個鋪子,必須保證所有的人都到場,終於提心吊膽的等到燈市的結束。

當一行人返回停放馬車的地方時,每個人的手裡都拿滿了花燈。

突然李衛停住了腳步,目光盯向不遠處的馬車。

那是一輛華麗的翠蓋珠纓八寶車,最重要的是正在扶著婆子的手踩在板凳上車的就是在舞獅隊時遇見的那名穿大紅羽紗面白狐狸毛氅的少女。

李衛忍不住激動起來,看著那少女上了馬車,仍沒有移開眼睛。

“少爺,你在看什麼?”李衛的小斯李華感到奇怪,自己的少爺怎麼突然停住了。

“李華,你知道那家的馬車是誰家府上的嗎?”李衛像拽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問李華。

李華一看說:“那是道台納喇大人家的馬車,老爺帶少爺拜訪知府大人的時候,我和車夫在門外守候,就看見這輛馬車,真是豪華氣派啊,在整個徐州城裡都找不到第二輛了,怎麼啦,少爺?”

李衛心中泛起一絲苦澀:“沒什麼。”

納喇這個姓一聽就知道是滿族人的姓氏,道台大人——那可是滿清權貴,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商戶人家能攀附的上的。

李衛興致缺缺的往前走,手中的花燈也吸引不了他的興致,隨手將手中精挑細選的花燈遞給妹妹,不理會伊水的大呼小叫,等與父母親會合後,騎上馬回到了家,沒有理會父母弟弟妹妹,將自己關在了房間。

張氏摸不著頭腦,仔細的向李紀等人盤問了一番,也猜不透自己的兒子為什麼情緒低落,幸運的是第二天李衛就恢復了正常,張氏也就放下心來。

第一卷 第十九章 秦秋雨

過完正月十五,這個年就算是過完了。李府的一切又都恢復正常。

這一天韓嬤嬤將秦秋雨領進了李宅,卻不進正門,只進了西邊角門。穿過花園,便到了一垂花門前,進了垂花門,兩邊是抄手游廊,當中是穿堂,當地放著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轉過插屏,小小的三間廳,廳後就是後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間上房,皆雕梁畫棟,兩邊穿山游廊廂房,掛著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台磯之上,幾個穿紅著綠的丫頭正在喂鳥雀食物,見韓嬤嬤來了,忙停下施禮。

“到了後院,就不比在繡坊上自在。在繡坊,只要你完成繡織任務,連帳房管事的都不敢得罪你,這裡不一樣,沒有定時定量的說法,只要小姐沒有學會,你就是重復一百遍也還要重復教下去,當然了,小姐不會將所有的時間都學刺繡,你也有休息的時間。”

“今天先去拜見太太和小姐,確定你住的屋子,你原來的鋪蓋就不用搬進來了,府裡另有新鋪蓋給你。”

“太太准備了一些傷藥,一會兒拿給你,可你也別就大意了雖說學刺繡扎到手指頭上是常有的事,可小心照看也能少扎幾針。”

一路上韓嬤嬤絮絮叨叨著府裡的規矩以及繡娘該注意的事項,到正房前看見丫鬟,點點頭,便問那小丫鬟太太是否得閒?得知現在有家下許多媳婦管事的來回話,韓嬤嬤讓秦秋雨在門口等待,自己現行進去通報。

張氏聽說秦秋雨來了,忙命小丫鬟傳喚她進來。

秦秋雨被韓嬤嬤說了一路,心裡也忐忑不安,聽到傳喚,整整身上的衣服,稟聲斂息,恭恭敬敬地走了進去。

外廳地下面西一溜四張椅上,都搭著銀紅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腳踏。椅之兩邊,也有一對高幾,左邊幾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邊幾上汝窯美人觚--觚內插著時鮮花卉,並茗碗痰盒等物。其余陳設,自不必細說。

左邊是一個內門,隔著微晃的鏨銅鉤上懸著大紅撒花軟簾簾,可見門內,南窗下是炕,炕上大紅氈條,靠東邊板壁立著一個鎖子錦靠背與一個引枕,鋪著金心綠閃緞大坐褥,旁邊有雕漆痰盒。張氏身穿家常帶著秋板貂鼠昭君套,圍著攢珠勒子,穿著桃紅撒花襖,石青刻絲灰鼠披風,大紅洋縐銀鼠皮裙,正端端正正坐在那裡。身旁站著一個丫鬟打扮的年青女子,微彎著腰,低聲向張氏匯報著什麼。

外間的秦秋雨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翠賢的娘親昨天晚上得急症沒了,她老子今天早上來府中說想接翠賢回家住幾天,求太太開恩!”琉璃向張氏匯報。

“就是伺候孫姨娘的那個翠賢吧。”

琉璃陪笑道:“太太真是好記性。”

“可憐見兒的,雖說這翠賢簽的是死契,可畢竟骨肉天倫,我們當然不會阻攔,記得多賞幾兩銀子,讓她安心的回家辦她母親的喪事,等辦完再回來也不遲。”

“是,太太真是慈悲心腸。還有,江寧白家送了禮來,“富貴長春”宮緞十匹,“福壽綿長”宮綢十匹,白玉如意一柄,翡翠珠子十串,一件是鑲嵌了鑽石的銀懷表珍寶首飾,還有十余樣擺設物件,另外還給大少爺送了一匹從塞外來到蒙古馬,現在拴在馬廄裡,聽車夫說,是一匹良駒。”

張氏聽到江寧白家,,想到與他家平素也沒有什麼來往,不禁心中疑惑:“這非過年過節的,白家送到是哪門子禮啊?”

“聽送禮的人說,是感謝衛少爺救了他們家小少爺,白老爺特意使人送來的謝禮。”

張氏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看著禮單,張氏吩咐琉璃給來人打點厚厚的封賞後。

外廳的秦秋雨聽著不禁點點頭,怪不得金織坊的伙計都說東家是慈善人家,雖在商,卻不唯利是圖,待下人也寬厚,尤其大少爺更是一個愛打抱不平的豪爽少年。

待處理完其他事情,張氏便喚在外間等候的秦秋雨進內廳。

“我們和你師傅慧娘相熟的很,從不外道,你也不用守那些虛禮了,進來說話吧。”

秦秋雨謝過後,一邊的小丫鬟打起珠簾,秦秋雨側身走了進去。

秦秋雨進去後才發現旁邊椅子上還坐著兩個衣著華麗的婦女,只是兩人坐的位置偏,加上之前一直沉默不語,是以秦秋雨在外間根本沒有發現。

“你就是秦秋雨?今年多大了?”秦秋雨打量內間布局的時候,張氏也在觀察她,尤其是她的手,手上兩個指頭上有些繭子,看來是做針線活留下的。

“回太太的話,我今年十七歲。”在路上韓嬤嬤教給她在回主子話時要自稱奴婢,很顯然秦秋雨並不習慣,稍一緊張就將這忘了。

張氏微微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倒不是因為秋雨的失禮,而是想到汶水沉水姐妹年紀小,到出嫁還有十來年的功夫,這秦秋雨正值適嫁年齡,又是自由人,等她成了婚,夫家還能不能讓她教下去是一個問題,到時候再找一個繡娘很麻煩,不如直接找一個已經成婚的婦人,能干的穩定一些。隨即想到汶水、沉水的親娘在這裡,給人家女兒挑師傅自然由她這個做娘的拿主意,就是日後有什麼不對付的地方,也埋怨不到自己身上。

於是就轉過頭,笑著問:“你是怎麼看的?”

李姨娘自從秦秋雨進來就不停的打量她,見她相貌周正,衣著樸素,低眉順眼的柔順模樣,心中先喜了三分,見張氏問她,畢竟她要教自己女兒手藝,自然問起了她最關心的問題:“你的繡品有你師傅的幾成功力?”

秦秋雨一怔,望著旁邊椅子上坐著問她話的這位華服婦人,不知怎麼稱呼,一旁的韓嬤嬤小聲提醒她:“這位是李姨娘。”

秦秋雨是李家繡坊的女工,自然知道東家的成員,隨即俯身道:“回李姨奶奶的話,秋雨愚昧,經師傅耐心教導近十年,也僅僅學的師傅的八成手藝。”

“八成,”李姨娘滿心歡喜:“阿彌陀佛,八成就夠了,要是汶水、沉水這兩個丫頭能學會你的一半手藝就夠了。”李姨娘知道惠娘的手藝有多好,那可是在江南都有名氣的繡娘,秦秋雨有其師傅的八成手藝,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

李家並不需要靠女兒的手藝來養家,學刺繡只是怕日後說親嫁人時被夫家挑剔,只要手藝過得去就行了,也是一個在閨閣打發時間的法子,因此,李姨娘對自己的女兒要求並不高。

秦秋雨松了一口氣,這樣的要求只要那兩位小姐不太笨就很容易辦到,因此,也有了些底氣。

李姨娘又問了幾句她家在哪?有幾口人?秦秋雨一一作答了。終於李姨娘滿意的笑了,沖張氏點點頭。

張氏事情已經定下,從炕桌上填漆茶盤中拿起一個小蓋鍾。含笑茗了一口茶,“既然這麼著,繡娘就定成你了,你就在府裡住下,韓嬤嬤你去安排秋雨的住處,月錢——”張氏沉吟了一下,想到惠娘在繡坊每個月拿著五兩銀子:“月錢就五兩銀子吧,過上兩年,我那個女兒伊丫頭也要勞煩你呢。”

“五兩銀子!”秦秋雨被這個數字驚呆了,是她在繡坊的工錢的整整五倍,怪不得繡坊的人為了這個名額打破了頭,原來自己還以為只是叫兩個小女孩學手藝,做不出活來,工錢肯定沒有多少,韓嬤嬤找上自己時還不太樂意。如今,就是府裡的規矩再多十倍,秦秋雨也願意干這個工作。

“謝太太!”秦秋雨真心實意的沖張氏磕了一個頭,又向旁邊坐的李姨娘趙姨娘磕頭,隨韓嬤嬤下去了。

旁邊的趙姨娘笑著向李姨娘說:“李姐姐,我向你推薦的這個人怎麼樣?”

“看著是一個老實的孩子,手藝比我想得要好。”李姨娘比較滿意。

“惠水丫頭跟著慧娘學刺繡的時候認識的這個秦秋雨,每次見了我都要向我誇獎這個秦秋雨的手藝,可以說是慧娘的得意弟子了。在金織坊的手藝也只有那些老師傅可以比。”

張氏心中一動,如此一來更要把她留在李家,就算不是為了幾個女兒的女紅,單單為了金織坊的生意也要留住她,說不定十年後這又是一位慧娘呢。


第一卷 第二十章 爭執

雖然呂先生年後還沒有來,但是李紀已經在忙著讀書了,汶水、沉水又跟秦秋雨學刺繡,伊水就經常跟著哥哥李衛去店鋪逛逛。

去的次數多了,店裡的伙計帳房漸漸開始喜歡這個嘴巴甜,手腳又勤快的小小姐。

伊水曾經向帳房郝掌櫃的提出用炭筆代替毛筆記賬,郝掌櫃試了試後就拒絕了,對於他來說,使用毛筆寫字更順手——畢竟使用了四十年了。

雖然郝掌櫃拒絕使用像小孩子在地上亂畫的炭筆在賬冊上記賬,但是對於伊水小姐提出的將帳目用三線表格來記賬的方法還是很贊同的。使用了之後果然記賬結帳月末核對方便多了。

五芳齋的生意已步入正軌,可是伊水卻發現哥哥李衛的情緒漸漸低落了下來,似乎有什麼心事。

這種情況在二月的一個下午徹底爆發了。

那天中午,李洵到外面赴宴去了,張氏想到很久沒有和兒子女兒單獨相處了,就吩咐各房自己吃飯,不用到她這裡立規矩了。

在正院擺好兒子女兒愛吃的春筍炒肉、東坡肉、清蒸螃蟹、西湖醋魚、桂花糖藕,張氏和兒子女兒開開心心的吃飯。

席間,伊水將這些日子的見聞跟母親哥哥講,不知不覺說到舅舅家的幾個表姐。

“你舅舅家的表姐有才有貌,以後說不定就有大造化呢。”張氏對自己的幾個侄女還是很喜歡的。

伊水不以為然:“可是她們學規矩也太辛苦了,前幾天我去舅舅家,撞見那個席嬤嬤在教規矩,琦曉表姐坐下來的姿勢不好看還被席嬤嬤打手心了呢,琦曉背地裡偷偷的哭呢。玟昭表姐學規矩最刻苦,她的教習嬤嬤是從宮裡放出來的老宮女,像個貼身丫鬟一樣每天都跟著她,坐臥行走,吃飯穿衣,稍微有點不合規矩的地方都不能有,跟坐牢差不多。”

“幸虧我不用學這些狗屁規矩。”

張氏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的,跟誰學的這些髒話?”

伊水吐了一下舌頭同時夾了一口菜放在嘴中,繼續剛才的話題:“這還不算完。聽說堂舅舅下個月要將她送往京城呢。”

李衛夾了一塊東坡肉,疑惑的問:“送她到京城干什麼?那裡人生地不熟的,有沒有人照顧。”

伊水用看白癡的眼光看了李衛一眼,拜托啦,我這個穿越的人士都知道她到京城的原因,你這個土生土長的原居民居然問這麼腦白的問題。

“送她去學規矩,”張氏接了口:“京城的教習嬤嬤多,管教也嚴,也能早點適應北方的天氣,還有徐州畢竟地處偏僻,消息傳遞不方便,京城有什麼潮流的衣服首飾樣式也能早些安置,免得到時候被人笑話成土包子。”張氏在這一點上和堂兄的觀點一致,伊水甚至懷疑是張氏勸說堂舅舅將玟昭表姐送往京城學規矩的。

“就學一個破規矩,值著那麼麻煩嗎?”

伊水見李衛還沒有搞清狀況,無力的伸手撫了一下額頭:“當然值得,那可關系到一輩子的大事。如果選秀通過了,那就是飛上枝頭了。”

“選秀——”李衛愣了一下。

“是啊,八旗的女子都要參加選秀。”伊水喝了一口粟米粥,“難道你不知道?”

李衛急急的又問了一句:“是八旗的女子都要選?”

伊水點點頭:“是啊,咱們舅舅家早年抬旗了,所以他們家准備選秀。”

李衛呆呆地愣了一會兒,嘴裡的東坡肉一下子沒有了滋味,好久才機械的嚼著口中的肉。

“哥哥,你沒事吧。”伊水看見李衛的臉有點發白,擔心的問,張氏也緊張的盯著李衛。

“沒事——”李衛苦澀的搖搖頭。面對滿桌子的美味佳餚一下子沒有了胃口。

張氏把手撫在李衛的頭上摸了摸,沒有發燒,也放心了,李衛不願意讓母親為自己操心,勉強笑笑:“娘,我沒事,身體壯著呢。”

張氏見李衛又夾了一塊肉塞到嘴裡大吃的模樣也就放了心,轉向伊水:“這些八旗選秀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伊水心想,我是上輩子看電視網絡知道的。口中卻乖巧的說:“去舅舅家,幾個表姐談話,我在旁邊聽到的。”

張氏一想伊水這些日子沒有少往舅舅家跑,也就沒有疑心了,鄭重的告訴伊水:“選秀有利有弊,雖說能有飛上枝頭的機會,可這機會畢竟太小了。再說夫家家世好不代表著你一定會過著可心。也用不著羨慕你表姐她們。”張氏擔心伊水和表姐相處的時間長了,知道自己沒有機會選秀心裡不平衡進而埋怨父母。

“我羨慕她們什麼?羨慕他們被席嬤嬤打板子?”伊水從不覺得選秀有什麼好,把自己的婚姻交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帝王,再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難道是福氣?

伊水上輩子畢竟是在自由戀愛的環境熏陶下長大的,根深蒂固的思維很難改變,原本她還想找一個白馬王子談一場自由的戀愛呢,可現實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的自由戀愛固然有,最後百年好合的卻比大熊貓還要稀少,無奈只好退而求其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畢竟大姐姐惠水的婚姻在前面擺著,父母還是很疼愛自己的,他們會幫自己挑個合適的人家,當然如果自己有了中意的人也會爭取的。相比之下,將自己一輩子的幸福交給皇帝來決定的事情,伊水還是不能接受,雖然平時會YY一些選秀的情況,等事情到自己頭上自然會考慮的多一些,不會像YY那麼簡單。

李衛將碗中的米飯吃完就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我先回房去了。”

李衛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半天沒有出門,只覺得一口氣悶在胸裡出不來。

左思右想了半天沒有主意,決定出門散散心。

“李華,你說要是喜歡上一個出身高貴的人,該怎麼辦?”李衛騎在馬上問小廝李華。

“涼拌唄——”李華油腔滑調的說。

“少爺我是說認真的。”

李華看到少爺難得的板起臉,吱吱嗚嗚的說:“那可沒有辦法,門不當戶不對的,只有白喜歡了。我聽爺爺說,這叫什麼妻子大了不好娶。”

“妻子大了不好娶?”李衛疑惑道,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這句話。

“是啊,爺爺這麼說的,文鄒鄒的怪難記的。”李華的爺爺就是李府的管家李福。

李衛念叨著這句話,半天仍不得其解,正好街上迎面走來一人,李衛認出是姐夫的同窗好友蘇青川。

李衛大喜,忙下馬向蘇青川請教。

蘇青川念叨了兩遍,疑惑道:“可是說的‘女大三,抱金磚’?”

“不是不是——”李華把腦袋搖得像不浪鼓似的,不滿道:“這句話那麼簡單,難道我會不知道,你簡直在侮辱我的智商。”這話是跟伊水學的。

蘇青川繼續冥思苦想,突然靈光一現:“可是‘齊大非偶’?”

李華點點頭:“就是這句話,可不是妻子大了不好娶嗎。”

蘇青川強忍著笑,憋得臉通紅。

李衛一看不對勁,急忙向蘇青川請教這句話的意思。

李衛聽完蘇青川的解釋,也覺得臊得慌,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轉頭看見了使他丟臉的罪魁禍首,忍不住一腳踢了上去。

李華身上不輕不重的挨了一腳,趕緊裝可憐躲到一邊,不在觸少爺的霉頭。

李衛在外面轉了一圈,回府時心情已經好了一些。

李華小心翼翼的觀察少爺的臉色,見李衛心情好轉,才壯著膽子說:“少爺,其實就算門不當戶不對也不是完全沒有法子。”

“什麼法子?你快說。”一看李華又想拿架子,李衛將自己的著急模樣收起來,冷冷的說:“如果你想出什麼餿主意,讓少爺我丟臉,我絕不輕饒你。”

李華苦著臉說:“少爺,那也不能怨我呀。”一看李衛板起臉,忙說:“少爺先聽聽我的主意再說。”

李衛點點頭,眼中還是露出一絲期盼。

“那要看是男方的門第高還是女方的門第高了,如果是男方的門第高,那就好辦,只要那個女的不介意做小,一般都能成;如果是女方的門第高,就有些麻煩了,有一條路是考科舉,等中了狀元,再八抬大轎的迎娶,沒有不成的事,你沒見那戲文上唱的,皇上還要把公主許配給狀元郎呢。”

“你想讓我去考狀元,下輩子吧——”李衛立刻洩了氣。

原來少爺說的是自己的事情,李華眼珠子一轉,開始猜測少爺究竟看上了哪家閨秀,可是眼前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李華用手摩擦著下巴,學爺爺的樣子沉吟。

“就是少爺,也不是沒有辦法,不是還有武舉那條路了麼?”

“可惜武舉要考策略,你少爺我有可能通過麼?”

李華搖搖頭,一看少爺瞪他,忙改為點頭。

武舉考試先策略,後弓馬,策不中者不准試弓馬,李衛連去參加的可能性都沒有。

“還有一條路,少爺可以像舅老爺家那樣到戰場上掙軍功,博得封妻蔭子。”李華最後一句用戲文唱了起來。

李衛一思量,有舅舅家的例子在前面擺著,頓時覺得可行,便到後院和母親商量了。

“想都別想——,是誰教唆的你,還是你看你舅舅家富貴,你只看到你舅舅家表面上的富貴,你可知,你舅舅在戰場上被砍了三刀,幾次都差點送掉命,就是現在,每到陰天下雨,身上的傷口都還疼,這還是好的呢,上了戰場回不來的人有多少你知道嗎?他們每一個人都想著英勇殺敵,建功立業,可是他們死的最快,功勞在哪裡?榮耀在哪裡?他們連命都沒有了……”

李衛雖然想到父母可能不會支持自己從軍上戰場,可是沒有想到剛剛和母親提起,就引起母親的這麼大反應。

“就算僥幸打了勝仗,你又能活著回來,你以為功勞會落到你的頭上嗎?朝廷重視武力,多少權貴想軍功都想瘋了,就算打了勝仗,你的功勞也會被強走的,你舅舅要不是身上有傷證明,加上又有些手段,你以為他會像現在這樣過輕松日子嗎……”

“娘,士農工商,我們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都說富貴險中求,如果一點風險也不願意承擔,我們家一輩子都永遠是商人,別人都可以看不起我們,像那些當官的,吃喝嫖賭都要我們掏錢,還一臉給你恩賜的嘴臉,看了就讓人惡心。”

張氏見兒子頑固不化,氣得一口氣差點沒有喘上來。

伊水上前扶住母親,待母親坐在床上,呼吸穩定後,轉向哥哥,帶著責備說道:“哥哥,你有上進心是好的,可你也不能將母親氣著,如果你真從了軍,全家都會為你擔心,再有一個三長兩短,母親該怎麼辦?你只想建功立業,卻將孝道至於何處?”

“你看不起那些當官的,他們在你面前耀武揚威,可是他們看到官職比他們高的官員照樣是一幅卑躬屈膝的樣子,就像現在,有討好你的人,也有要你討好的人,就是你當了官,也只是換了一個環境,你照樣要看別人的臉色,就是你當了宰相,看見皇上也要跪下磕頭,自稱奴才,”床上的張氏喘過氣來,繼續勸說兒子,當然這一次並不像剛才那麼沖動了。

不知道是張氏的利害分析勸服了李衛,還是伊水所說的孝道打動了他,總之,李衛從張氏房中出來後就沒有再提參軍打仗建功立業之類的話。

一場風波就這樣過去了。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理家

午後,李伊水和李歡坐在裡間的床上玩九連環。

汶水和沉水在和秦秋雨學刺繡,李紀還在讀書,因此,午後來到張氏房中玩耍的只有李伊水和李歡。

九連環是過年時李衛給弟弟妹妹買來玩的,人手一個。

九連環環中套環,解起來特別麻煩,別說李歡,就是李伊水也要絞盡腦汁,費盡力氣才將九連環解開。一旁的李歡一看到妹妹超過自己——她解開而自己沒有解開,便不滿的放下自己的,將伊水已經解開的九連環又扣在一起,讓她接著解,好不落下自己,伊水好氣的看著有些霸道的李歡,原想教訓他一頓,但轉念一想,自己犯不著和一個小屁孩一般見識,便又解起來了,當然解開的過程也不時看看李歡的進展,偶爾指點他一下,兩人在床上倒也玩得其樂無窮。

相比於單純解九連環的李歡,伊水要操的心就多了,更況且她還要一心兩用,眼睛時不時瞟向裡間的珠簾,聽外間的丫鬟婆子的回話。

“回太太話,翠蘭來領取紀少爺這個月的筆墨紙硯銀子,各項加起來一共二兩。”

張氏示意琉璃翻看一下帳目,核對李紀這個月確實還沒有領這項銀子,並用算盤將數目核算了一遍,確定無誤後,向張氏點點頭,張氏便發了對牌,讓翠蘭到賬房支取銀子。隨即傳下一個婆子。

也許是伊水向外望的次數多了,引起了李歡的注意,便也向外間看去。聽完翠蘭的回報,等翠蘭走後,好奇的問坐在炕沿的張氏。

“大娘,我記得孫姨娘死後,身邊的丫鬟香椿該到紀哥哥身邊的,怎麼紀哥哥身邊的丫鬟是翠蘭了,那香椿她到什麼地方了?”

張氏拿帳本的手一僵,隨即恢復了過來。

沒等張氏說什麼,霍姨娘連忙到床上抱起李歡:“歡哥兒,怎麼大過年的說話這般沒有忌諱,沒了人的事情能隨便說嗎?大人的事情以後少插嘴。”

隨即轉向張氏陪笑道:“小孩子家的,童言無忌,太太莫怪。”

張氏沒有理會霍姨娘,轉頭向炕上的李歡說:“香椿是孫姨娘的陪嫁丫鬟,並不是咱們府上的奴婢,孫姨娘沒了,香椿已經被孫家領回去了,聽說發送到她自己家裡,讓她父母領回去自行婚配去了。你小孩子家家的,別學三姑六婆亂打聽人是非,你現在已經八歲了,年後該啟蒙了,這次呂先生回來後,我一定要告訴呂先生,讓他好好管教你,不能像去年那樣在書房混日子。”

李歡沒想到一時的好奇,就引起生母的一番訓斥,以及嫡母說教,連帶著今年上學的日子也不能松快,吐了一下舌頭,便不敢再多言,低頭繼續和手中的九連環奮戰,決心這一次要超過李伊水,恢復自己做哥哥的尊嚴。

伊水心中歎息了一聲,李佑空空的棺材仿佛還在眼前晃蕩,手中套在一起的環彼此相撞發出的聲音異常刺耳,手中的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九連環雖然難解開,可是生活似乎比九連環還要難解。

“回太太話,翠賢從家裡回來了,在外面求見太太。”有一個小丫鬟進來通報。

“翠賢——”張氏沉吟了一下,“讓她進來。”

翠賢剛一進門,就撲通的跪在地上,“翠賢見過太太,給太太請安,翠賢再替九泉下的母親謝謝太太的恩典,奴婢全家都感激太太的大恩大德!”

張氏示意琉璃將翠賢扶起來,慈聲道:“你母親的喪事可都辦好了?”

翠賢滿臉感激:“回太太的話,奴婢娘親的事情都已經辦妥當了,娘親走得風風光光,幸虧太太恩典,喪事才能辦的這般體面。”

說著便又要磕頭,張氏忙讓琉璃攔了下來。

看到翠賢,張氏想起一件事。

孫姨娘不在了,翠賢的差事也就沒有了,她是李家買來的丫鬟,並不像香椿那樣可以交給孫家處置,那麼怎樣安排翠賢就是一個問題了。張氏想起韓嬤嬤的忠告,有些猶豫,原想賞了她的身價銀子,讓她離開,卻又知道不能輕易放她走,誰知道會不會有有心人從她口中問出什麼來,她前頭剛一告發孫姨娘,隨後孫姨娘就暴斃,難免不會讓人產生聯想,甚至翠賢本人可能會懷疑孫姨娘的死和張氏有關。雖然張氏自信事情辦的滴水不漏,沒有什麼把柄落入外人手中,卻還是不願意冒險,決定把她留在府裡,等過上幾年,這件事被人淡忘了,再打法她出去。

想到這裡,張氏隨即笑著說道:“你回來的正好,你主子沒了,你的差事也要重新安排,現在各房都不缺人手,不如將你填補到紀少爺院子裡,也好多多照顧他。”

李紀房中已經有一個大丫鬟了,那她翠賢過去算什麼,在從粗使丫鬟熬起?

張氏的話音剛落,一旁的翠賢撲通又跪下來:“奴婢並非不願意伺候紀少爺,奴婢伺候了孫姨奶奶四年,孫姨奶奶不在了,奴婢理應照顧紀少爺,只是在家裡的時候,奴婢父親聽到太太不但對下人慈善,還送了十兩銀子讓奴婢發送亡母,便讓奴婢發誓,一定要好生服侍太太,以報太太的大恩大德,奴婢想到紀少爺身邊還有翠蘭照顧,也就答應了父親,這一輩子一定要盡心盡力的服侍太太,如果不能如願,翠賢願意絞斷三千青絲,尋一個清淨之處,日日為太太祈福。求太太成全奴婢的一片孝心。”

翠賢說的聲淚俱下,感人異常。

張氏聽翠賢提到翠蘭,知道自己的安排不妥當,在李府服侍少爺小姐的丫鬟是有定例的,每房都有一個大丫鬟以及四個打掃庭院的小丫鬟。少爺身邊還有兩個跟著出門的小廝,待滿八歲後,少爺身邊再添一個書童伺候筆墨紙硯,小姐則是添一個掌管衣裙首飾的大丫頭,雖說翠賢是原先伺候孫姨娘的,孫姨娘去世後,改到小主子房間裡情理上也說的過去,但是與例不適宜,越過了嫡子李衛。

張氏自然順水推舟的同意了翠賢的話,翠賢又說了一大通表赤膽忠心的話,才頂著通紅的眼睛出了門。

翠賢的話張氏聽了沒什麼,一旁炕上的伊水卻有些不大對勁。

什麼“奴婢願意終生不嫁,跟在太太身邊,服侍太太梳頭洗面,一心一意伺候老爺太太……”

這些話,怎麼聽怎麼像那些肥皂劇裡那些小三的台詞,伊水仔細打量了那翠賢,她的眼眸含著淚珠,惹人生憐,脆弱細薄的朱唇像是受到委屈似的緊閉著,加上年輕保養得宜的晶瑩剔透、吹彈可破皮膚,伊水發現面前的翠賢也是一個可人兒,甚至比之以前的孫姨娘也毫不遜色。

想到父親有幾房妾室,並不是一個專一的人。伊水便為母親擔憂,母親雖說現在風韻猶存,卻比不上翠賢的青春靚麗。伊水可不想父親給自己添一個比大姐惠水還小的庶母。

正想提醒母親,卻晚了一步,母親已經答應了下來,伊水心中暗暗埋怨,母親怎麼給自己弄一個競爭對手在身邊。見翠賢剛才還痛哭流淚的表情轉眼就換成歡天喜地的,對翠賢變臉的速度感到心驚,加上剛才翠賢的能言善辯,伊水對翠賢立刻生了提防之心。

隨後又有婆子來回話,是領取紙裱糊書房的,張氏發了對牌後,想起給呂先生新收拾的住處,便向琉璃詢問進展如何了。

琉璃回到:“已經收拾好了,是在東跨院西邊的竹院,寬寬亮亮的三間房,還配著一排廂房,正好給呂先生和呂夫人居住,還可以將一間房收拾出來做書房,聽說呂先生明年就要參加科考了,這樣安置也不影響他讀書,如果呂夫人帶了服侍的人來,旁邊廂房也可以安置。”

東跨院有梅蘭竹菊四個小院子,是李府給貴客准備的,張氏也覺得妥當,但一想到竹園的位置,“那裡到夏天往書房走的路上是不是太熱,又沒有樹木遮蔭,夏天會不會太辛苦。”

“太太,那一條路並不太長,可以在建一個走廊,這樣上面就有棚遮擋了,也可以往東跨院添一個曲徑通幽的景致。”琉璃幫張氏管帳目,自然粗通文字。

張氏想想也是,只是破土動工需得春暖解凍後才能進行,加上離暑熱還遠著呢,到時候再慢慢收拾也不遲,便將這件事擱下不提。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踏青

陽春三月春意濃,正是踏青好時節。

這一天,李家全家出動,准備馬車出城郊游。

說是全家也不確定,因為三少爺李紀並並沒有一起去。

雖說李紀已經出了孝——因孫姨娘是側室,因此李紀只需守百日的孝——但是隨著呂先生的再次來到,李紀的春游計劃泡了湯。

呂先生這次是攜著妻子一起來到,由於做了長期住在李家的打算,因此,攜帶的東西也多了一些。呂夫人並沒有帶婢女過來,張氏就派了兩個小丫頭過去服侍,這一次換的住處寬敞,也住的舒服,呂先生看了之後原沒有說什麼,當聽說李家准備過了春後再建一個走廊遮陽,便極為滿意,轉了一圈,發現臥室裡放置著一盆蘭花,因蘭花香聞多了不利睡眠,便讓丫鬟撤掉,換成一盆蘆薈。

經過兩天的安置後,呂先生開始給幾個弟子上課,呂先生首先考察李紀學問的進度,仔細考察過後發現李紀在過年期間也確實沒有偷懶,表示滿意,後來和李紀深談了一次,建議李紀今年參加鄉試。李洵聽說後大加支持,表示就是考不上,經經場,鍛煉鍛煉膽量也是好的。這一下,李紀的學習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連春暖花開全家去春游都沒有參加。

其他人的興致並沒有因為李紀的缺席而稍減,一路上,伊水不停的看到有馬車向城外馳騁,看來今日想去郊外游春的人家不少。

到了一條河邊,李洵吩咐車夫將馬車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山坡,河水順著山勢潺潺而下,它背面隱約可見的重重山嶺,延綿的融合著一望無際地田間的麥苗與之相互輝映。形成了一幅渾然天成的自然景象。

在遠處望去,白雲迷漫,環觀群峰,雲霧繚繞,一個個山頂探出雲霧外,似朵朵芙蓉出水。

背後徐州城高高的聳立在這青山綠水間,猶如一幅美麗的山水畫。

伊水下了車,看著眼前的青山綠水,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把胸腔的濁氣全都呼出來,頓時感到一股心曠神怡般地沖動。

眼前是一片全然沒有污染的天地,沒有工業污染,沒有亂砍濫伐,更沒有水泥森林隔斷人們的視野,河中的魚在歡快的游來游去,遠處傳來其他踏春人家歡快的笑聲。

伊水忍不住脫了鞋,將腳丫伸進河中撥動河水,看魚兒在自己腳旁邊游動,河裡的水真涼,伊水趁母親翡翠沒有注意到自己前趕緊將鞋穿上,一轉頭,看見李歡看著自己,不好意思起來,李歡湊到伊水耳朵邊,用手擋住嘴巴,悄悄的說:“妹妹放心吧,我不會偷偷告訴別人的,不過你房間的那個砸核桃的夾子我很想要。”

伊水哭笑不得,可是為了避免翡翠嘮叨自己,也只好接受了李歡的敲詐。陽春三月,咋暖還寒時,草地上,已經有頑強的花兒偷偷的露出了頭,綻放自己的笑容。

張氏已經吩咐婆子將准備野餐的工具擺出來,並和在不遠處游春的人家打招呼,卻發現是熟人——徐州巡撫師爺周家。

張氏將帶來的一些新鮮的食品給周夫人送過去添菜,不一會兒,周夫人派丫鬟來道謝,並將自己家裡釣上來的魚送了幾條過來。

於是燒烤中便加了一項——烤魚。

伊水歡呼雀躍,已經有人到河邊開膛去鱗清洗魚去了,伊水之好在旁邊等待,這是汶水沉水聯袂找到了她。

“伊水妹妹,快猜猜我們是誰?”今天兩姐妹都穿了一樣的打扮,都是鵝黃色上衣,外罩金銀粉繪花的薄紗羅,下穿襦裙,裙腰以綢帶高系,幾乎及腋下。兩人同時開口說出以上的話,說完後,又都把嘴巴緊緊閉上,一言不發的等著伊水確認。

伊水知道兩人又來玩老把戲了,這個游戲太老了吧,我還以為她們早就死了心了呢,不過這一次看來兩人真的是上了心,望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伊水有些無語。

面對不到黃河不死心的雙胞胎姐妹,伊水毫不猶豫的指著左邊的人說:“汶水姐姐,這個主意又是你出的吧。”

左邊的汶水一臉懊惱的模樣,右邊的沉水開口笑道:“姐姐,你輸了,記著你的賭注啊。”

看著懊惱的誇張抱起頭蹲下來的汶水,伊水不禁好奇起了,可是不管怎樣問,這雙胞胎兩姐妹都不肯說,並且在日後無數歲月裡,成了伊水心中的謎。

除了周師爺家外,張氏又在踏青處遇見了兩家相識人家,一戶是從四品地副護軍參領,另一戶是大姑老爺奉天府丞梁清標的堂弟,因為一個是官員,一個是親戚,都需要張氏親自去拜見。

張氏和李洵帶著李衛去應酬了,剩下的人自然歡天喜地,李歡一個猛子扎進河裡,岸上翠菊大呼小叫,他滿不在乎的從遠處露出頭來,張氏李衛一走,李紀沒有人這裡他最大,何懼之有?

伊水剛才就見識了河水的冰涼,現在自然不去湊這個熱鬧,看見汶水也蠢蠢欲動,忙過去警告。

終於翠菊將遠處的霍姨娘請了過來,在霍姨娘的怒罵聲中李歡不甘心的爬回了岸上。

剛穿上衣服,李歡就打了一個噴嚏,霍姨娘心疼的不行,一邊罵翠菊偷懶不懂得照顧少爺,一邊吩咐人熬姜湯來驅寒,並將馬車上帶來的以防萬一的狐狸皮大襖給李歡穿上。

看著裹著嚴嚴實實地李歡,伊水笑道:“歡哥哥,以後你要是取字的話,我幫你想了一個字,絕對適合你。”

“是什麼?”

“尋歡——李歡,字尋歡。怎麼樣?”伊水搖頭晃腦的說。

“這個字不錯,以後讀書別人都要叫我的字。”

伊水表面一本正經,內心裡卻笑翻了。

說笑了一會兒,估摸這李洵張氏快要回來了,伊水見魚已經洗好,便指揮廚子將魚架到火堆上,

伊水決定親手幫父親母親和哥哥烤魚,在廚子的指揮下小心的翻動插著魚的竹簽。

不一會兒,魚香飄散開來,伊水在廚子的指點下塗上了各種調料,聽到父親母親回來的消息,便讓丫鬟翡翠拿著烤好的魚准備拿過去。

翡翠一手拿著一份,第三份便拿不下來了,伊水正想拿,翠賢忙攔住——她拿著誰敢放心啊!翠賢將伊水剛剛拿到手中的盤子接了過來。

琉璃跟著張氏一起過去的,旁邊廚子正忙著做其他的菜,伊水瞅瞅發現旁邊只有翠賢,只好讓她拿了。

看到父母親時,伊水讓翡翠將自己手中的盤子呈給李洵夫婦,翠賢手中的給李衛。

伊水吩咐下去後仔細觀察翠賢的神情,發現她並沒有任何不滿的表情,等李洵張氏李衛來了後,翠賢也只是恭恭敬敬的走到李衛面前,將盤子呈上,稍稍低頭曲膝。

李衛得知這魚是自己妹妹親手為自己烤的,不顧魚上冒的熱氣和有的地方烤得焦黑,張嘴就咬,結果魚肉燙著他的舌頭,嗷嗷叫了半天才將肉咽下。

伊水收回望向翠賢的目光,恭敬的看向父親母親。

張氏早就感動的不行,一個勁兒的誇獎伊水孝順:“我原以為得等到衛哥兒娶媳婦,才能享受被孩子們照顧的滋味,沒有想到不知不覺伊水兒已經像是一個大人了。”

又仔細的檢查伊水的雙手,看看有沒有被燙著,當發現伊水完好無缺,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翠賢在一旁笑著湊趣說:“太太好福氣,伊水小姐很聰明,廚子老張說了一遍,小姐就記住了,一點都沒有出錯。以後也是一個理家的好手。”

李洵雖然一貫在子女面前擺嚴父的模樣,但是這一次,也確實高興,烤得手藝怎麼樣不重要,關鍵是這一份孝心,想到這裡就想到其他子女,看到李歡裹著大襖,就知道他玩水去了,不由得臉一沉。

李歡看到父親責備的臉色,覺得委屈的不行,都怪那個伊水不好,玩水的又不是我一個,憑什麼她就能得到誇獎,不過是會拍馬溜須邀寵,獻一些殷勤,而自己卻受到這個待遇,不過就是她的運氣好一些,托生到太太肚子裡罷了,以後出嫁了還不是別人家的人,李家將來還不是要靠我這個兒子……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春日

三月二十七日,從京城來的天使背負聖旨來到了徐州城。

徐州城的大小官員便忙准備接旨用的香案。

不出半個時辰,聖旨的內容就已經傳遍了徐州城那些耳目靈通的人家。

聖旨是對於四個多月前徐州地方匪患被滅的事情來進行表彰的,除了一大通官樣文章外,聖旨中贊賞,“綠營參將肖從恩英勇殺匪,為地方除掉匪患,考績為優,待任期滿後著令吏部加以考核將其調任京城,以便為國出力,並賞賜了大量財物於肖從恩以及其他立功的將士。”

對於順天府尹黃德川卻是贊其“老成持重、殫力謀畫,平定匪亂,安定地方,恪盡職守,待其任期滿後,同樣由吏部考核,如果優良就將其調到京城,並同樣賞賜了財物。”

表面上看起來,聖上不偏不倚,但有心人不免會琢磨起來:綠營參將肖從恩的功勞是英勇,順天府尹黃德川的功勞是指揮方定,也就是說肖從恩只是一個服從命令的小卒,順天府尹黃德川才是指揮一切的大將——看來太子恩寵未衰。

徐州的官場也因為這道聖旨而恢復表面上的平靜。

當然,這一切跟伊水沒有關系。

此刻的她正在看秦秋雨刺繡。

此時正是春天伊始,大地解凍,萬物復蘇,呈現出一派勃勃生氣的景象,然而有人卻精神疲憊,昏昏欲睡。俗話說“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在這樣的大好時節讓人困在繡房裡與一根繡花針奮戰確實不太人道。

伊水同情的看著一臉委屈的汶水,但轉眼想到再過兩年自己也要過上這種不人道的日子,跟汶水、沉水同病相憐了。

高薪的工作令新來的秦秋雨格外賣力的教李汶水李沉水兩姐妹學刺繡,雖然她教得詳細,也很小心,李汶水在拿起小小的繡花針不到半個時辰就兩次被針刺破了手指。

秦秋雨忙將韓嬤嬤交給自己的傷藥給汶水敷上,小心謹慎的她便不讓兩姐妹輕易動針線,自己刺繡多多示范,讓兩姐妹熟悉拿針的姿勢,落針的方位,繡布與身體的距離等等。將自己的經驗全部講出,等汶水和沉水全明白了才讓她們動手,雖然仍會被針扎,但是頻率比最開始要好得多。

呂先生的一顆心全都鋪在李紀的鄉試和自己的大考上,伊水發現上書房念書並不能從呂先生身上學到什麼,加上書房的書已經看得差不多了,也就減少了去書房的次數,只是偶爾才過去搜羅搜羅新書,或者拿不認識的繁體字請教呂先生。。

李汶水和李沉水更是去書房的次數減少,按照趙姨娘的說法:“女孩子讀什麼書,不過是能夠認識兩個字,不是睜眼的瞎子就罷了。”到了後來,甚至在書房絕跡了。當然,在刺繡過程中李汶水、李沉水偶然也和秦秋雨學幾個吉祥字以便日後用在繡品上。

如今的李汶水、李沉水更像是一個大家閨秀了,當然這只是在她們安安靜靜坐下來刺繡的時候,一旦離開繡房,李汶水就立刻原形畢露了。相反,李沉水在回房間以後仍會研究如何刺繡,手藝日漸高漲,自然得到秦秋雨的誇獎。

一看到李伊水進了房間,李汶水立刻將手中繡得亂七八糟的作品扔下:“伊水妹妹,你可算來了——”轉向秦秋雨,說,:“伊水妹妹找我有事,我能不能先停一會兒。”

伊水哭笑不得,秦秋雨知道自己這個徒弟是什麼樣兒的,再加上當初太太說過,他們家的女兒不求能做出什麼精品,只要會刺繡,以後尋婆家的時候,不要被人挑剔就行,因此才對汶水的要求放松,有些事情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當作沒有看見,因此點點頭,同意了汶水的偷懶。

汶水向李伊水訴說了一會兒練刺繡的辛苦,又拿來她自己的作品讓伊水看。伊水看了一會兒,實在看不出汶水繡得是什麼,想到如果猜錯了更加會打擊汶水的信心的,便向一旁的沉水求助。

沉水拿過旁邊的一幅畫遞給了伊水,伊水一看,是一副漂亮的鳳仙花,雖然筆法稚嫩,但仍可以看出畫得不錯,疑惑的問道:“這幅畫難到是你畫得?”

“不是我,是姐姐畫得。”

汶水卻些沮喪,“雖然我能畫得好,可是拿起筆的感覺跟拿起繡花針的感覺根本不一樣,這根針老是跟我作對。”

秦秋雨讓她們在繡花之前先將自己要繡得花畫出來,這樣繡起來能夠做到心中有數,才能不會自亂陣腳,哪知李汶水雖在作畫上有天賦,一拿起針就緊張,能不扎到自己就不錯了,自然不能指望她還記著往什麼地方落筆。

看到汶水一臉痛苦的樣子,伊水想去勸趙姨娘讓汶水放棄學刺繡,改成學畫畫,琴棋書畫一樣是女孩必須學的,只要有一樣精通,一白遮百丑,相信別人對汶水的刺繡也不會太在意了。

又閒談了一會兒,伊水要將汶水畫得鳳仙花還有另外幾張畫借了過來,汶水手一揮,爽快的說道:“送給你了。”

伊水離開後,原想去找趙姨娘,但想到自己說的話也許趙姨娘不會當回事,便先去母親房間裡,見母親忙,就先等著。

張氏正在打點周太夫人的壽禮,將禮單又檢查了一遍,覺得妥當了,吩咐琉璃派兩個妥當的人將壽禮現行送過去。處理完後,便問女兒何事?

伊水將汶水的事情說了一遍,並將手中李汶水作的畫打開讓母親觀看。又將自己的意思說了一遍。

“因材施教?”張氏翻看著庶女的畫,雖說比不上什麼名家作品,但對於一個七歲沒有正經的學過畫畫的女孩來說,這些話足以表現她的天賦,張氏心中有些同意伊水的想法,再說並不是每一個女孩都能琴棋書畫、女紅廚藝樣樣精通的,能有一樣精通也說得過去,想到秦秋雨來的那天趙姨娘的要求,便有幾分把握。

將女兒打法走後,立刻有婆子來報:“李姨娘回來了。”

李姨娘是出門看自己女兒李惠水去了。

惠水是六月的產期,按照徐州的風俗,娘家會提前派人照顧將要生產的女兒的,一般也會是在產前兩三個月,但是因惠水的肚子比尋常七個月的產婦大,林家懷疑會是雙生子——畢竟有李汶水、李沉水在,忙請大夫仔細診斷,誰知大夫診脈後卻說只是一個胎兒在肚子裡,只是這個胎兒比尋常的要大一些,當然生產時也會有很大的風險。

林至磊原來還開心這一次可以得到兩個兒子或者女兒,哪知美夢立刻被大夫毫不留情的話破碎了,還不知道妻子能不能過了這一關口。李姨娘擔心女婿照顧不好女兒,丫鬟婆子又不放心,便三天兩頭的往林宅跑。

張氏也是一個母親,自然體會到李姨娘的心情,因此沒有阻攔,並每次李姨娘回來時都要向李姨娘打聽李惠水的消息,以示自己對這個已出嫁的庶女的關心。

李姨娘這次過來不單單是向張氏匯報請安的,還有女兒的事情要向張氏請示,那就是生產時的穩婆。

林至磊的父親林祥瑞在四年前就因病過世了,現在林家是林至磊的哥哥嫂子管家,林至磊的大哥林至淼忙於外面的生意,大嫂胡氏對弟妹也不太關心,李姨娘在林家呆了幾天,便為女兒擔心,加上見林家至今還沒有預備產婆,女婿又是一個不同事務的呆書生,每每向他提起,他根本不知道該准備什麼,一開口便說內宅事務有他嫂子在,加上自己在林家畢竟是外人,不好對林家的家務指手畫腳,便忍了氣不對女兒提起,回家來找張氏商量。

張氏聽了後歎息道:“那林至淼夫婦確實不怎麼厚道,就拿過年時的干果鋪子來說吧,滿徐州城誰不知干果生意是咱李家的,他林至淼看見賺錢就跟咱對著干,也開了一家干果鋪子,生生掃了咱們家臉面,這還是親戚呢,對待外人更是苛刻,不管什麼生意,只要賺錢他就要插上一槓子。這兩年親家母不怎麼管事,倒是委屈了惠丫頭,還好大姑爺不是這種人。且熬著吧,等大姑爺考上科舉放到外面做官,惠丫頭跟著一起到任上過自在日子。”

張氏勸完李姨娘,就和她一起想府上哪位婆子生子多,經驗豐富又性情穩重,商量了一會兒,最後敲定為車夫郝家的婆娘和西城專門接生的蘇婆子。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牛痘

在伊水的央求下,張氏為伊水買來了一頭奶牛。

確切的說是一頭剛產下崽的耕牛,沒辦法,那是的人們並沒有意識到喝牛奶的重要性,加上不是在塞外牛羊成群的地方,因此找不到專門的奶牛,就用一頭剛剛產子的耕牛代替。

李家為此還特意請來一個擠奶的小童工——奶牛原主人家的兒子——小耗子。

鄉下的人們喜歡取怕孩子夭折,都喜歡取“狗蛋”“二狗”“黑虎”這些好養活的動物為孩子的名字,耗子因生命力強也在淳樸的鄉下人取名之列——沒辦法,這個時代孩子的存活率低,生了病也沒錢看大夫,只好取個名字盼望孩子活得健壯一些。

家裡將因產子不能干農活的耕牛賣給李府,小耗子哭鬧不休,仍不能使父母改變主意,便提出跟耕牛一起來李府做一個小工,管事的答應了下來。

每天小耗子將牛產的奶擠出來,除了給伊水小姐、汶水小姐和沉水小姐外,自己偷偷剩下一些,待回了家喂給可憐的小牛犢。

汶水和沉水原來對伊水喝牛奶很不理解,當聽說喝牛奶能美白時,也被伊水說動,加入了喝奶的行列,李衛則是對著種行為堅決抵制,使得伊水每次到他那兒游說都碰一鼻子灰,李紀不用說了,為了鄉試越來越向書呆子看齊,李歡則冷嘲熱諷一番,笑話伊水已經退化成野蠻人了,李伊水好心被當驢肝肺,氣得伊水揮舞著小拳頭在院子裡追打李歡。

小耗子原本是敵視李伊水這個將他們家母牛母子拆散開的罪魁禍首的,自然不會給她好臉色,伊水感到很奇怪,雖然自己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類型的,但是這麼明顯的敵意還是要有原因的,詢問了幾次後,伊水終於知道了原因。

伊水沒有想到自己因為想喝牛奶引起了這番事故,這個世界沒有專門飼養奶牛產奶的牛奶行業。伊水雖然感到遺憾,但是仍會堅持要喝牛奶的,只是有一次在閒聊時告訴小耗子牛奶擠下來後在火上開過滾,這樣可以放的時間長一些,就算他中午回家時也不會**壞掉。

小耗子原來對伊水不屑一顧,由於天氣越來越熱,每次帶回家的牛奶都會變味,無奈之下,小耗子用伊水說得方法試了試,發現果然有效,從此,對伊水的態度便有所改變。

張氏買來的這頭母牛結實、健壯,生性溫和,且產奶多,雖然和剛剛出生的孩子分開,但是每天在小耗子專心的喂草,精心的照料下也沒有任何不良的表現。

這一天伊水又來到牛棚。

圍著牛轉了幾圈後,伊水發現牛身上多了幾個小胞,不由心中好奇,問小耗子,“這是什麼?”

“這都不知道,這是牛痘疹。”

伊水眼前一亮——“痘疹”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牛痘。伊水決定問清楚。

無奈之下小耗子只好將給伊水講解牛痘疹

伊水終於確定這就是能夠預防天花的牛痘,此刻小耗子的一句話將她從想入非非中驚醒。

“我們鄉下都用這個來防止天花。”小耗子閒閒的說完最後一句話,順便躺在草堆上。

“你們怎麼知道用牛痘預防天花的?”伊水一臉震驚。

按照伊水的記憶,用牛痘預防天花是十八世紀的一名英國牧師發現的,十九世紀才傳入中國,難道這個世界還有另外的穿越者,並且把牛痘的技術帶了過來。

看著伊水的震驚樣子,小耗子不以為然的笑笑,“這有什麼奇怪的,你們有錢人可以接種‘人痘’,鄉下人沒有那麼多錢,只好隨隨便便的找些牛痘種上。那些既沒錢,又沒有種過牛痘的人只好拜拜痘花娘娘。”

“人痘”是從已經得了天花的人身上取下了的痘皰裡的水擠出來,然後陰干,再種到人身上避免得天花,這個法子在順治年間就用牢裡的死囚實驗過,因此得到官府的推廣,但因價格貴,並不是一般人家能夠用得起的,再加上曾經有人在種痘過程中不慎死亡,並不是完全安全的,因此,用的人更少了。相比之下,牛痘就安全多了,並且獲得的途徑之多也是人痘所不能比的。

伊水坐下來聽小耗子說種痘的經過。聽完後,不禁贊歎人民群眾的智慧是無窮的,原以為牛痘技術是從外國傳進來的,原來中國早就有這種技術了,只是沒有推廣開來罷了。

最後,好奇的問,“既然這麼多人都用牛痘,問什麼不推廣開來,讓人都種痘,這樣不就沒有天花了嗎。”

“你以為沒有人想過?”小耗子苦笑著說道:“聽說,在我爺爺那會兒,臨縣就有人帶著這牛痘的法子去求見那時的知府大人,知府大人從死牢中提出了五個人進行種牛痘實驗,結果死了兩個,但畢竟接種成功了三個。後來聽說知府大人將這件事情上奏給了朝廷,不久朝廷就下嚴令,禁止人私下研究牛痘。直到現在每隔幾年都還有衙役到我們附近那幾個縣去警告那些栽花師傅禁止種牛痘呢。”小耗子從草堆上坐了起來:“不過,種牛痘的方法很簡單,看一遍就會了。吶,你看——”小耗子將胳膊上的衣服嚕起來,露出了上面的露出一個泛紅的疤痕,拇指蓋兒大小,形狀和朵花差不多,“這就是我爹給我種的痘,我還給我弟弟種過呢。”

種植牛痘雖然有些危險,但是也比得了天花強百倍,在實際操作過程中的死亡數目也並不多,因此,在私下還是悄悄地流傳著,官府是不能完全禁止的,當然,也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大肆宣揚這件事,畢竟民不和官斗。

伊水看了一下,雖然她在上輩子時天花早就絕跡,她也僅僅是打了疫苗防疫針,但是也從年長的人身上看到過這樣的花,便知小耗子所言不虛。

自打開春以來,天氣稍微暖和了點,徐州漸漸傳來有些人得天花的消息,尤其是小孩子最容易得這個,得上就是個九死一生,就算僥幸不死,也落個滿臉的大麻子,男人有麻子還不要緊,女人得上了將來找婆家都困難。伊水不能想象自己頂著一臉的麻子該怎麼過日子,現在這個身子板可是借的前任的身體,沒中過牛痘,也沒注射過任何的疫苗,得了天花那可不是玩的!但小耗子所說的高死亡率也不是鬧著玩的,五分之三的成功率,值不值得賭一賭?

在猶豫期間,伊水遇見了呂先生,想到對於牛痘的疑問,便向呂先生請教,呂先生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據說蒙古人是因為畏懼“天花”緣故不敢輕易南下,如果這世間真的有了完全克服“天花”的方法,那蒙古人往後會如何?朝廷恐怕是出於這個考慮,才將預防“天花”的技術限制在一定范圍的。

伊水心情沉重的離開了呂先生,不管官府是怎麼想的,既然有了這個好法子,伊水焉能不用,伊水沒有菩薩的慈悲心懷拯救萬民,但對於自己身邊的親人還是想要讓他們免於“天花”的。

想通這些後,伊水找到了母親敘述這件事,張氏表示要找人試驗後再說,堅決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冒險,可是全府上下卻沒有一個願意做這個實驗品。伊水思量再三,決定偷偷地種痘——牛痘的安全性在後世是經過驗證的,自己的身體一向健壯,加上堅持鍛煉身體,抵抗力強,不會有問題的。加上這個世界天花盛行,如果不在這件事上冒一下險,日後萬一得了天花,危險性更大,權衡之下,伊水決定找小耗子來種痘。

雖然自己也懂種牛痘的原理,但畢竟沒有親手操作過,讓小耗子這種有些經驗的人來動手還是應該的。

伊水一見小耗子准備用來種痘的工具就明白為什麼這個據說是種痘最安全的牛痘還有這麼高的死亡率——銹跡斑斑的小刀,准備挑破牛身上的痘痂;雖然看起來比較干淨,但絕對不是醫院裡的紗布級別的白布,准備接從牛身上掉下的痘痂——連起碼的器械消毒都沒有,這種情況即使不死於天花,也要死於細菌感染。本來這個牛痘就是直接從牛身上取的,不是後世裡經過嚴格選育、消毒的痘苗,伊水不知道這牛身上有沒有其他的病,會不會引起交叉感染,現在,伊水更沒有把握了。如果小耗子也是在這樣的條件下做的種痘,伊水只能感慨他的運氣真的是好到極點了。而那兩個死囚則比較倒霉,但也可能是在監獄裡的拷打使得身體的抵抗力下降,或者感染其他疾病呢。

伊水趕緊給小耗子講講最起碼的消毒常識,然後從廚房要來一些燒酒塗抹在刀子上,又用火燒了燒,又用高度白酒代替酒精在種痘的皮膚位置擦了擦,李伊水這才多少放了點心。

牛身上的痘痂擠破,小耗子用消了毒的小刀挑了一些水,放在在白酒裡浸泡又晾干的白布上陰干,然後再用白酒給小刀消毒,狠狠心,用小刀在伊水的肩膀上劃開口子,把這些干燥的粉末挑了一些塗到伊水的傷口裡,再用消毒的白布裹好。

當天晚上,伊水就有些發燒,喝了大量的水後,便暈暈乎乎的躺下,翡翠幫伊水脫衣服時發現胳膊上的傷口,唬了一跳,不敢耽擱的報告給張氏,張氏連忙趕過來看望,知道女兒性子執拗,此刻也無話可說,只能祈求蒼天保佑。這一下子,全家都知道了此事。

第二天,伊水的燒退了,第三天便恢復正常。這一次的實驗讓伊水信心大增,便向家人宣傳種牛痘的法子。

李洵不同意其他子女冒險,便到城中高價尋找“人痘”,尋了一圈未果,便派人到小耗子所在的村子裡打聽,確定了牛痘的效果,經過仔細調查,李洵終於同意讓家人種牛痘了。

李衛是第一個相應的,汶水是因為李伊水真的說服趙姨娘讓她放棄刺繡,改學畫畫而感激伊水,聽了這個消息,又經父親確定危險性小,便也接著李衛種了痘,自己的雙胞胎姐姐種了,沉水也二話沒說的種了痘,一臉慷慨就義大有跟姐姐同生共死的氣概,只有李歡怕疼的在霍姨娘懷裡哭鬧了半天,見沒有效果,連一向疼愛自己的母親也堅持讓自己種痘,才心不甘情不願的伸出胳膊,心裡卻將伊水恨得要死。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添丁

草樹知春不久歸,

百般紅紫斗芳菲。

楊花榆莢無才思,

惟解漫天作雪飛。——晚春(韓愈)

清明節過後,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天氣更加悶熱起來。

伊水跟著哥哥先後去了兩趟寺院上香。期間,伊水發現李衛神思不定,目光四處游走,似乎在尋找什麼人,不由暗中奇怪,回家路上便開始詢問哥哥,哪知李衛咬緊牙關沒有吐漏,伊水看見哥哥的神情,患得患失的,心中暗想八成是談戀愛了。古人早熟,哥哥這個年齡也該是談婚論嫁的時候了,便也不再逼問,只是以後悄悄觀察想要找到那個讓哥哥患得患失的到底是哪家閨秀。

觀察了一段時間沒有什麼發現,李衛似乎有恢復了正常。因此,這個疑問伊水只好埋在了心裡。

期間伊水和汶水、沉水一起去了林家看望了一回待產的姐姐李惠水,由於天氣漸漸炎熱,便倦怠在家裡不願意出門。就算是有一些需要的東西也是托李衛捎帶回來。

這天,李衛給伊水捎回的是一柄瓷青湖色喜鵲鬧梅圖案的團扇,柄用梅烙竹所制成的。拿在手中,非常舒適,執扇一搖,清風徐徐而來,涼爽愜意。不由得吟起了打油詩:“有風我不動,我動就有風。如果不用我,除非刮秋風。”

伊水將團扇拿在手裡把玩,越看越喜愛,李衛雖然平素不愛讀書,但眼光確實非常高明。

兄妹正在說著話,翠賢端著一個白底青花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上放著洗好的草莓,個個鮮嫩欲滴,望著口舌生津。

“又是太太讓你送過來的?”李衛收起了對著伊水的笑容,冷淡的問。

翠賢像是沒有看見少爺的冷淡,屈身施禮後,將托盤放在伊水和李衛面前的石桌上。

“是,這是莊子裡剛送過來的新鮮草莓,太太聽說伊水小姐在大少爺這裡,就吩咐奴婢送些草莓過來給大少爺和四小姐品嘗解暑。”

“草莓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翠賢聽了少爺的話,想說什麼,卻又不敢的張張嘴又合上。

“你還有什麼事情?”李衛見翠賢還沒有走,不耐煩的問。

“太太說,讓我等你們用完了順便將盤子收回。”翠賢嬌嬌怯怯的說。

“那你到旁邊等著吧。”

一旁的李伊水仔細的打量著翠賢,李府是不允許丫鬟戴珠翠首飾的,那翠賢挽起的發髻上也僅僅戴了幾朵紅色小絨花,但臉上仔細的描了眉,朱唇輕點,加上翠綠色的衣衫,收拾的極為妥當。

李伊水拿起一個草莓送到口中,品嘗著草莓酸酸甜甜的味道,沁人心脾的清香,眼睛瞄瞄翠賢又瞄瞄李衛,心存不良的暗想莫非這就是古時的一個丫鬟和少爺不得不說的故事?

轉眼就到了六月十二日,李惠水的預產期。

李姨娘早早就到了林家,郝家的婆娘和穩婆蘇婆子也嚴陣以待。

李姨娘帶郝婆子和蘇穩婆提前三天住進了林家。

胡氏看見李姨娘以及身後的兩個婆子,笑著迎了過來:“親家姨娘來了,怎麼這麼早,我還以為明天才過來呢。”

李姨娘與胡氏應付道:“不放心,就早些過來了,林老太太可安好?”林老太太就是林至淼、林至磊的母親。雖然如今林家是大少奶奶胡氏在管家,但畢竟在名義上林老太太最大,因此,李姨娘也要問候她一聲。

“婆婆在後廳念佛,替弟妹祈福保平安呢。這兩位就是穩婆吧,來的也正好了,我剛剛讓丫鬟去請穩婆和大夫了。看來親家姨娘也想到了。”

李姨娘虛應了兩聲,就到自己女兒院子裡去看望李惠水去了。

胡氏望著李姨娘的背影,不由得冷哼了一聲,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個妾嗎,在她面前充大輩。

隨即吩咐身邊丫鬟小喜:“趕快去東街請郭大夫過來給二奶奶把脈。”小喜領命而去,胡氏才一轉身回自己房中。

這個時代的醫術落後,生育對於女人來說都是一道鬼門關,加上之前大夫就說李惠水的胎兒太大,生產時可能難產,因此,李姨娘憂心忡忡的陪在女兒身旁,等著陣痛的來臨,“惠兒、惠兒……你在堅持一下!”

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房間外地林至磊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妻子那可怕的音調像拿刀尖刮在林至磊的心裡。

胎兒太大,李姨娘是經過的人,自是知道其中痛苦,相比於她當年,惠水卻是難產,大夫甚至說了不能保證母子能夠安全生產。

看著床上大汗淋漓的李惠水,李姨娘心如刀絞,幾乎要昏倒,但是現在她不能,她還要給女兒鼓勵,希望女兒能夠平安生產。鼓勵在女兒生下孩子的過程中要堅強。

“啊——”忽地,又是一記尖叫。

“二奶奶,你現在要省一些力氣,待會你還要用力呢。”說話的是林家的婆子。

“二少奶奶,堅持點兒,就快出來了,千萬別像剛才那樣,一下子暈厥,連氣息都探不到……”林家的婆子鼓舞著她。“你不知道,剛才你倒下去的時候,消息傳出去,二少爺一聽,差點要闖進產房,幸虧祖宗保佑,你終於又醒過來了。”

剛才李惠水昏厥了過去,把李姨娘嚇壞了,在生產過程中昏厥這不是要命的事情麼?幸虧蘇穩婆趕緊的掐李惠水的人中,李惠水很快轉醒,李姨娘才稍稍放下心,隨即又提起了心,畢竟,孩子還沒有生下來。

雖說胡氏沒有替李伊水請穩婆,畢竟也從府中挑出兩名有經驗的婆子跟著進了產房。

李惠水整整痛了半天一夜,最後需要含著人參來保持體力。

張氏得到消息也趕到林府,卻沒有進產房,但在外面指揮丫鬟婆子不停的將燒開的水抬進產房,對親家太太至今沒有露面感到不滿,連胡氏也只是來惠水院子裡打了一個轉,就找處理家事的借口離開了。在惠水院子裡忙進忙出的除了下人外,就是惠水娘家的人了。

張氏回頭看見林至磊因擔憂加上一夜未合眼而深陷的眼眶,心頭一軟,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公婆妯娌待惠水如何並不重要,關鍵還在林至磊身上。

紅木雕的大床上,被褥已經被濕了個透,:“大小姐,你再用一些力,羊水已經破了,如果羊水流完之前你生不出來,孩子會沒命的。”說話的是李惠水的陪嫁丫鬟小菊。

惠水的眼睛動了動,一旁的李姨娘忙將耳朵湊到她唇邊,隨即喊道:“快拿人參。”

又有一塊人參塞進了惠水的嘴中。

不一會兒,李惠水再次用起力來。

“出來了,看到頭了。”穩婆終於帶來了這麼長時間來的第一個好消息。

“再用力一些,再用力一些,——”

終於,一個嘹亮的嬰兒啼哭從房間裡傳來了,闖進了外面焦急等待的人們耳朵裡。

“生了、生了,二少奶奶生了,恭喜二少爺、賀喜親家太太,二少奶奶給林家添了位小公子!”

“真的——”林至磊喜不自禁。“快——向母親通報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母親。惠水現在怎麼樣了?”

惠水生下兒子,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眼,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李姨娘大驚,忙請大夫隔著簾子診脈,當得知女兒沒有什麼大礙,只是脫力暈過去了,才放下心來。此次惠水身體大損,需要好好調養這類的話,並開了一張方子,讓按照方子進補調理。

這次李惠水平安生子,李姨娘念了好幾句阿彌陀佛,決定找一個好日子去廟裡還願,順便替小外孫求一個長命鎖。

李姨娘千恩萬謝的送走了大夫,除了林家的診金外,又額外封了十兩銀子的謝封送過郭大夫,感謝他的半夜出診忙活了一晚上救了自己女兒。郭大夫掂了掂比林家給的診金還要沉一些的謝封,歡天喜地的走了。

院子外,由於林至磊使婆子傳話,不一會兒,胡氏扶著林老太太走進李惠水的院子。

張氏望著林老太太欣喜的表情,因疾步趕來,鬢角還微微冒著汗,以及手上沒有來得及褪下來的佛珠,心中的不滿消失了很多。

嬰兒剛剛出生,還見不得風,幾人便一起進了產房。

抱著自己的孫子,林老太太感慨萬千。一抬頭,看見李姨娘眼巴巴的瞅著自己,心中了然,便將孩子遞過去,讓李姨娘看看自己的外孫。

林至磊從母親懷裡抱過自己的兒子,看著兒子肉乎乎的小臉呵呵的笑,抱著不肯撒手。胡氏便向林老太太和張氏李姨娘說了幾句恭喜的話。

李惠水還沒有醒過來,大夫吩咐過,二少奶奶這時睡覺比較好,恢復的也比較快,因此沒有人敢打擾李惠水,說話聲音都壓得低低的。

張氏想到一個問題,便問一旁接生的婆子:“小少爺出生時量了體重了沒有?”

“量了,六斤九兩,十足的大胖小子。”一旁的婆子喜滋滋的說。

一斤是十六兩,六斤七兩,可不是一個大胖小子。

親眼看見自己的女兒這般受苦自然心裡不好受,此刻女兒和外孫都平安,李姨娘什麼都不說,只是在一旁念阿彌陀佛。待抱過自己的外孫,看到那小家伙那咕嚕咕嚕的大眼睛在望著自己,李姨娘終於忍不住了,眼淚順著臉龐流了下來。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洗三

轉眼就到了洗三的日子。

這一天,李洵一家都來到女兒女婿家參加小外孫的洗三儀式。

到了林家,主持“洗三”儀式的“吉祥姥姥”已經在等待了。

“吉祥姥姥”在北方也被稱為“收生姥姥”,一般是由負責接生的穩婆擔任。這一天,來了林家的吉祥姥姥正是為李惠水接生的蘇穩婆。

林家已經按照吉祥姥姥的要求,准備好挑臍簪子、圍盆布、缸爐小米兒、金銀錁子。其他的什麼花兒、朵兒、升兒、斗兒、鎖頭、秤坨、小鏡子、刮舌子、青布尖兒、青茶葉、新梳子、新籠子、胭脂粉、豬胰皂團、新毛巾、銅茶盤、大蔥、艾葉球兒、烘籠兒、香燭、錢糧紙碼兒、生熟雞蛋、棒槌也准備妥當,整整齊齊的碼在盤子裡。還熬好槐條蒲艾水,用胭脂染紅桂元、荔枝、生花生、栗子放在盤子裡備用。

李洵帶著三個兒子李衛、李紀、李歡由林至淼在外院款待,張氏便帶著伊水等人到了內院,內院是由林老太太和胡氏招呼的,李姨娘則去內室看望女兒惠水。最辛苦的要數林至磊,他不停的內院外院兩頭跑,雖然辛苦,臉上一直都樂呵呵的,就連當年他考中秀才也沒有這般高興。張氏一行人來到時,林府裡的來客並不多,都是一些相熟的人,便坐在一起拉家常。

“起了小名了沒有?”張氏問道。

“起了,小名就叫安兒,還是至磊起的,期盼他一生平安。”自從小孫子生下來後,林老太太就精神了很多,天天將笑容掛在臉上。

“這個小名好啊,能夠平安比一切都強。”

看到婆婆和張氏談笑風生,一旁的胡氏不滿的撇撇嘴,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個兒子嗎,誰不會生,當年我生大兒子的時候就沒見你這般高興過,那可是你的嫡長孫。這個小孫子就成了寶了,偏心就是偏心。

自從汶水小姐妹三個探望過姐姐後,回家幾個人就開始准備給未來的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的禮物。

汶水原本准備的是一幅畫著松鶴的畫,後來聽母親說添盆一般不興給畫,一般都是金銀錁子衣服鞋帽之類的,如是女孩,也有添脂粉首飾的,汶水聽了很喪氣,只好讓母親趙姨娘幫忙准備了幾個花色較好的銀錁子。看到妹妹准備的是自己親手繡得荷包,雖然針法幼稚,難得的是那份情誼,不僅有些羨慕。伊水那一份是母親張氏代為准備的。

汶水和伊水相互看了一眼,同時下定決心要和秦秋雨好好學刺繡,起碼以後遇到這種至親的喜慶日子,送上一件自己親手做的,更顯著情意重。

不一會兒林家族長林至孝帶著妻子來到林至磊家,雖說林至孝是林家兄弟的堂兄,但年齡比林家兄弟大得多,已經五十出頭了,在族中也很有威望。張氏見過了林至孝的妻子,雙方落座後,開始閒談。不一會兒,林至磊的舅舅等一些至親陸續來到。

待到天近中午,林至淼見客人來得差不多了,就招呼大家吃“洗三面”。坐席時,按照慣例讓吉祥姥姥坐在正座上,其他親戚族人按照輩份尊卑先後請入座,好生款待,在入座時,眾人也都推讓了一番,才分了三桌坐下開始吃飯。

席間,由於吃的是面條,眾人沒有談論菜色,便接著剛才的話題,不知道是誰先提起了李惠水那天難產,眾人一下子對著個趕了興趣,那天的情況蘇婆子最有發言權,這一頓飯自然是由她繪聲繪色的講說,當然一些不適合吃飯時聽的東西她也很技巧的避開了,只是講其中的驚險,席間的婦人都聽得入了迷。

午飯後便開始了“洗三”儀式。不但伊水好奇,連汶水、沉水和林家親戚的幾個孩子都是第一次見,都湊到前面去了。伊水畢竟在三百年後電視劇上見過洗三的場景,因此略微知道一些,但是現在所見的儀式比電視劇上要復雜的多。

首先,在產房外廳正面設上香案,供奉碧霞元君、瓊霄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蠟扦上插一對小紅蠟,下邊壓著黃錢、元寶、千張等全份敬神錢糧。李惠水的炕頭上供著“炕公、炕母”的神像,均用三碗至五碗桂花缸爐或油糕作為供品。由林老太太上香叩首,吉祥姥姥蘇婆子亦隨之三拜。然後,就有丫鬟進來將盛有以槐條、艾葉熬成湯的銅盆以及一切禮儀用品均擺在炕上。這時,吉祥姥姥把嬰兒一抱,“洗三”開始了。

林老太太帶頭往盆裡添一小勺清水,一旁的吉祥姥姥忙說“長流水,聰明靈俐”,又見放進去一柄白玉如意,接著說“玉如意,平安又順意”。

胡氏見婆婆將一柄價值不菲的玉如意給孫子添盆,不禁臉色一變,狠狠的瞪了婆婆一眼,又看見在場這麼多親戚,終於強忍下來沒有發作。

其次是親家太太張氏,張氏先添了一些棗兒、桂元、栗子之類的喜果,吉祥姥姥同樣唱到“早兒立子(“棗”同“早”,“栗”同“立”),連生貴子(“桂”同“貴”);桂元,桂元,連中三元。”代唱完後,張氏又添了鑲嵌珠石的榴開百子擺件一對、銀質長命鎖四件。

隨後本家依尊卑長幼開始往盆裡添,首先是林至孝的太太,她也照樣先添了水,又往盆裡放了一件碧瑤玉佩,緊接著胡氏也為盆裡增加了一些水和兩對梅花式銀錁子。張氏看到胡氏作為林家主母和孩子的親伯母只添了兩對銀錁子,不覺一愣。看到胡氏的添盆,相互交換眼色的親朋好友也不少。吉祥姥姥卻不受影響,繼續唱下去。輪到林至磊的舅母,亦隨之遵禮如儀。放進去了兩對長命鎖。不長功夫,便到了李姨娘,李姨娘原本想將自己的體己都拿了過來,但是因為不能超過張氏,因此只是向盆裡放了一對翡翠鐲子,一邊尋思著一會兒找個機會單獨見見女兒,將體己交給女兒。

親友們添的金銀錁子都放在盆裡,也有添的是紙幣銀票的,則放在一旁的茶盤裡。

大人們添盆過後就是汶水這些雖然是嬰兒的長輩,但本身還沒有成年的開始添盆,這時往裡面放的東西就多是衣帽,襪子、金銀錁子之類的,畢竟大頭都有跟著來到大人出了,他們也只是跟著湊一個興罷了,伊水也學著別人先向盆裡添些桂元、荔枝、紅棗、花生、栗子之類的喜果,待吉祥姥姥說完吉祥話後,將母親為她准備的兩對海棠式銀錁子添了進去。

“添盆”後,吉祥姥姥便拿起棒槌往盆裡一攪,邊攪邊說道:“一攪兩攪連三攪,哥哥領著弟弟跑。七十兒、八十兒、歪毛兒、淘氣兒,唏哩呼嚕都來啦!”這才開始給嬰兒洗澡。所謂洗澡也僅僅是將手伸到盆裡稍稍一濕,就往孩子身上點去,一邊洗,吉祥姥姥還一邊念叨祝詞,“先洗頭,作王侯;後洗腰,一輩倒比一輩高;洗洗蛋,作知縣;洗洗溝,做知州”。隨後,用艾葉球兒點著,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嬰兒腦門上,象征性地炙一炙。再給嬰兒梳頭打扮一下,說:“三梳子,兩攏子,長大戴個紅頂子。”又用雞蛋往嬰兒臉上滾滾,說“雞蛋滾滾臉,臉似雞蛋皮兒,柳紅似白的,真正是愛人兒。”洗罷,把孩子捆好,用一棵大蔥往身上輕輕打三下,說:“一打聰明,二打靈俐。”隨後叫林至磊進來將蔥拿出去扔在房頂上——祝願小孩將來聰明絕頂之意。吉祥姥姥又拿起秤砣兒比劃,說:“秤砣雖小壓千斤”。拿起鎖頭三比劃,說道:“長大啦,頭緊、腳緊、手緊”。再把嬰兒托在茶盤裡,用本家事先准備好的金銀錁子或首飾往嬰兒身上一掖,說:“左掖金,右掖銀,花不了,賞下人,福大祿大財命大。”。最後用小鏡子往嬰兒**上一照,說:“用寶鏡,照照□,白天拉屎黑下淨”。總之,將林家在盤子裡准備的東西全都用完這個儀式才算結束,在一旁觀看的李伊水不禁佩服蘇婆子的口才,因為她拿起一樣東西就都有一套說辭,並且都是好話,從來不重樣。

到盤子裡的東西全都用光後,就由林老太太把娘娘們的神像、敬神錢糧連同香根一起請下,送至院中焚化。吉祥姥姥用銅筷子夾著“炕公、炕母”的神碼一焚,說道:“炕公、炕母本姓李,大人孩子交給你;多送男,少送女。”然後,把灰用紅紙一包,壓在炕席底下,說是讓他永遠守在炕頭,保佑大人孩子平平安安。隨後,即向本家請安“道喜”,為的是討幾個賞錢。

林老太太將“添盆”的金銀錁子、首飾、現大洋、銅子兒、圍盆布、雞蛋、喜果兒、桂花缸爐、油糕……一古腦兒全都給吉祥姥姥兜了起來,喜得吉祥姥姥有不停地說了幾句吉祥話,這才拿著東西告辭,至此,“洗三”儀式結束。

林老太太因為疲倦就先告退回房歇著了,留下胡氏招呼客人,一些不太親近的親友就開始陸續告辭。

張氏和林至孝太太說著閒話,伊水、汶水和沉水相約去看姐姐,到了產房,見李姨娘正和惠水說體己話,便到一旁圍著孩子看。

小孩子不怕生,睜著漆黑的大眼睛看看這個瞅瞅那個,汶水將一根手指頭伸向他,他立刻伸出小手嘴裡喊著咿呀咿呀的抓了過來就要往嘴裡送,旁邊的郝嬤嬤連忙攔住。

“我的好小姐,千萬不能給小孩子往嘴裡吃。”

汶水見狀說:“嬤嬤,我不會讓他吃到嘴裡的,只是逗著他呢。”郝嬤嬤見狀便不再多管了。

三人逗了一會兒小外甥,直到張氏喚她們,才戀戀不捨得離開了林家。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暑熱

進入六月,天越發熱了。即使徐州依山靠水,也難以抵擋暑熱的親臨。

由於李惠水平安的生了一個兒子,李姨娘要去觀音寺還願,伊水和汶水也想一起跟去,張氏允許後,只留沉水在家跟秦秋雨學刺繡。

城外山上,清風徐徐而來,減少了一些暑氣。

伊水站在山坡上,任由涼涼的清風吹著自己的臉龐,享受這難得的愜意。

不一會兒,伊水張開眼睛,隨意的往山坡下一掃,突然愣了一下——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李衛。

使她驚訝的是李衛身邊還有一個女子,兩人似乎在談論什麼,那女子穿著翠綠色衣衫,遠遠的看不清面目,但是可以確定是一個年輕的小姐。

伊水想到李衛的一些反常舉止,就猜測他是不是在談戀愛,現在終於確定了,遠遠的打量那個可能是她將來大嫂的綠衫女子,心下盤算著是不是要告訴母親,打聽那個女子的身份,以便日後上門提親,最終決定還是讓他們順其自然的發展吧,如果日後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哥哥自然會親自稟報父母的。

正房後院是一排小房屋,這是安排在正房伺候的丫鬟婆子的住處。

翠賢拿著一個食盒來到琉璃的房間,輕輕的敲門。

張氏正在午睡,因此,琉璃回到自己的房間,聽到敲門聲,連忙過來開門,將翠賢迎了進去。

“姐姐在忙什麼呢?現在天熱,這是我親自給姐姐張羅的吃食呢!”說著將食盒裡的菜擺在了炕桌上。

“我在刺繡呢,原想做一個荷包,都動針好幾天了,還沒有做好,現在好不容易得了空,趕緊進行一些,爭取早點做完。”琉璃邊說邊往炕桌上望去。見翠賢帶來的都家常小菜,涼拌金針菇、涼拌蓮藕、涼拌蘿卜絲、綠豆**膏四個小菜皆用巴掌大小的荷葉碟子裝著,看起來清爽美味,絲毫不見油膩,在這樣的天氣了正是適合開胃解暑的,不由感激道:“翠賢妹妹太客氣了,這讓我怎麼受的了”。

翠賢又拿出了一雙烏木嵌銀筷子,擺在碟子上,說道:“翠賢自從進了太太的房,就蒙姐姐多次照顧,這也是應當的。”

琉璃見推辭不過,就坐到炕上,拿起筷子品嘗翠賢做的菜。說真的,翠賢做的菜確實好,幾口下來,讓琉璃胃口大開。

翠賢拿起琉璃先前繡得荷包,不由誇獎起琉璃的手藝來,琉璃笑道:“太太房裡誰不知道你翠賢的繡工才是拔尖的,哪裡輪到我。”說著,心下暗生警惕,想到太太的交代,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樣一想,連口中的菜也不如剛才香甜了。便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翠賢閒話起來。

不一會兒,琉璃便提到了大少爺房中的玻璃,翠賢眼珠子一轉,沖著琉璃皺皺鼻子,笑著說:“眼下我們還要叫玻璃姐姐,是不是往後咱們得叫少姨奶奶了了?”

琉璃一聽,忙打斷翠賢的話:“這話可實在不該說。主子的事情可不能這般說笑打趣!若讓人聽到了,少不得挨一場罵。”

翠賢忙向門口望去,見沒有人在,才放下心來,拉著琉璃的袖子道:“琉璃姐姐向來最得太太信任,想必知道太太的打算,如果太太真的想抬舉玻璃,我們平素也要小心一些,省得犯了忌諱,得罪了未來的少姨奶奶,求姐姐透露一點消息吧。”

琉璃想想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便開口說:“太太有沒有這個打算我不知道,但太太是不會在少爺娶親前安排通房的,要有,也是少奶奶進門後的事情,再說,大少爺為人守禮,也不會肆意行事!”

琉璃的話讓翠賢又喜又愁。“婚前置個通房、納個妾也不算什麼。太太的意思是要進門的少奶奶拿這個主意了。這女人天性善妒,太太也該為大少爺的子嗣考慮下,這天下間的男人有幾個不三妻四妾地。”

琉璃心中一動,裝作無意的樣子說道:“太太還說要在大少爺娶親前將一批大齡的丫鬟放出去,玻璃這個年齡放出去的可能性極大。”

翠賢果然不再言語了。

琉璃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笑著對翠賢說:“真真沒想到,翠賢妹妹還有這般手藝,這幾樣看著尋常,味道卻委實不錯!日後,誰娶到你誰就有福氣了。”

翠賢看了看外頭天色,已經是掌燈時分。她對著銅鏡,仔細地上了妝。

張氏是指望不上了,雖然自己曾經為她立過功,但是她也看出張氏對她的提防之心。孫姨娘的死翠賢一直很疑惑,只是如果將事情張揚開來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還有可能牽連到自己身上,翠賢自然不會干這種不利己的事情了。

那就只有靠自己了。

翠賢看著銅鏡裡自己細皮嫩肉的水靈得不行的臉龐。還是很有自信點,又取出梳妝盒,拿出一張胭脂紙,湊到嘴邊,將嘴唇上均勻的塗上胭脂,又對著鏡子照照,嘴唇上嬌艷欲滴,襯托著整個人一副惹人憐惜的楚楚之態。

翠賢突然感到心裡一陣煩悶,咬著嘴唇,想到了曾經從李衛身上聞到的百合香味,不知道是那個騷狐狸留下的。蹙著眉,過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從梳妝鏡裡拿出一個瓷瓶打開,這是“紅胭脂”店裡的百合花汁,“紅胭脂”裡面的東西價格昂貴,據說幕後的東家是徐州知府家,但是他們家的胭脂質量確實好,這一瓷瓶百合花汁花了翠賢將近一個月的月錢。翠賢將百合花汁倒些在手心中,輕輕地拍到脖頸與胳膊上。立時之間,屋子裡就布滿了淡淡的百合清香。

“翠賢姐姐,大少爺回來了。”青兒站在門口,輕聲喚道。青兒是大少爺房中的小丫鬟,平素翠賢對她照顧有加,這次是受翠賢的囑托特意來通知她的。

青兒走後,翠賢再一次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志在必得。

以她的年齡,比玻璃還要大兩個月,打發出去安排嫁人肯定會有她。與其配一個小子,一輩子吃糠咽菜還不如嫁到大戶人家做妾,運氣好還能生一個兒子,終身有靠,再不濟也能靠年輕貌美多撈些金銀,而李府中和她年齡相配的也只有大少爺李衛。像李衛這樣的大家子弟,有個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以她對大少爺人品的了解,等到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他不會不認帳的。到那時就是張氏反對也沒有用了。

李衛對突然出現在身邊的翠賢一愣。

本來李衛初見這翠賢時還有著幾分地好感。但孫姨娘去世後,翠賢仍然每天花枝招展的,沒有一點對孫姨娘傷心,好感便去了三分;後來她不斷的找由子接近自己,有外人在還好,一但旁邊沒有人,那雙眼睛就像是貼在他身上一般,剩下的那點子好感也便煙消雲散了。

翠賢的算盤打得極好,臉上就更**幾分嬌羞來,柔聲問道:“少爺要洗臉麼?”說話間,將一個帕子遞了上來。

“青兒呢?”李衛問。這該是青兒的工作。

“青兒不舒服,上房沒人,我見大少爺喊人送水,就進去瞧瞧……”

李衛忍不住看了眼翠賢,見她微微低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李衛今天特別高興,就算是平素看著不順眼的翠賢也覺得順眼了一些。

翠賢見李衛看她,眼波流轉,嫣然一笑。

可惜之後,李衛就沒有再看她,翠賢咬咬牙,只好使出最後一步棋。

過了一會兒,玻璃回來了,卻發現上房燈火漆黑,到門旁一推門,門從裡面插上了,玻璃心中疑惑,怎麼少爺這一次休息的這麼早?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見裡面鴉雀無聲,心知少爺是睡熟了,也就放心的離開。

第二天,張氏剛剛起床,就見玻璃一頭闖了進來。

聽完玻璃的話,張氏一言不發,只帶著韓嬤嬤來到兒子的房間裡。

看到翠賢衣衫凌亂頭發披散的坐在床上,一旁的李衛呆呆的坐著,抱著頭,怎麼也想不起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怎麼回事?”張氏看著床上的一處殷紅,寒聲問。

翠賢開始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邊哭便述說昨天晚上來找青兒,誰知卻被大少爺拉到床上的經過。

“衛兒,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李衛抬起頭,眼睛中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來找青兒的,不過昨天是她過來,給了我一杯茶,後來的事情我就記不清楚了。”

“少爺,您不能這麼說,昨晚你明明答應今天抬舉翠賢的,翠賢才——才……”

張氏原是想將玻璃給李衛當通房的,沒有想到現在成了翠賢,看翠賢的神情,這當中一定是施了什麼手段,趁少爺不省人事的時候爬上了少爺的床單,自然心中不喜,但現在不是處理她的時候,先要確保她不會懷孕,不然,李衛還未娶妻,就先有一個庶出的子女,傳出去被人笑話。

不一會兒,青兒過來了,也證實了翠賢所說的,張氏見狀,低聲吩咐韓嬤嬤准備藥汁。

待韓嬤嬤離開後,張氏對翠賢說,“要我認下你也容易,待會兒你將藥喝了,今後不許淘氣,好生侍奉少爺,等日後少奶奶進了門,自然會抬舉你。”

翠賢喜出往外,趕緊跪下謝過太太。

這時,門外傳來伊水的聲音,“大哥哥在嗎?”

隨著話聲音,伊水已經走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情況一愣。

這時,韓嬤嬤送來了藥汁。

伊水向一旁的玻璃詢問,玻璃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什麼,李衛在母親處理翠賢時就一直一言不發,此刻看到妹妹也知道這件事,更加無地自容了。

伊水大致猜到一些,想到哥哥已經有了心上人,加上翠賢素來有些不妥當,便更加懷疑了,原來是猜測她的目標是自己老爹,沒有想到原來是大哥哥。想到以前看到的那些肥皂劇,心中有了數,便看向床上,指著那處殷紅道:“哎呀,這是誰受傷了,快點拿藥膏上藥啊!”

張氏原本想讓韓嬤嬤將伊水帶走,這些事情不是她一個小女孩該知道的,這時,聽了伊水的話心中一動。

翠賢臉色漸漸有些發白。

張氏見狀,便對韓嬤嬤說:“你帶她到內室檢查一下,順便安排上藥。”翠賢的臉一下子刷白了。

韓嬤嬤不顧翠賢的掙扎將她拉到了內室,張氏就吩咐玻璃將伊水帶走,伊水同情的看了看哥哥一眼,心中想到,自己只能幫到你這個地步了。

待伊水走後,張氏靜靜的等待韓嬤嬤的結果,不一會兒,韓嬤嬤出來了,向張氏搖搖頭。

“去把李福家的叫過來,順便就將人牙子也喊來。”看看旁邊臉色發白的青兒,想起她來了,補充了一句:“這個青兒先打一頓板子,再讓她父母領出去。”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中秋

轉眼就到了中秋佳節,正是“一年月色最明夜,千裡人心共賞時”。

一大早,李紀就被他在族學的同窗約去參加“追月節”了,說是“追月節”,其實就是他們之間的一個詩會,不少同窗也都准備今年參加鄉試,因此聚在一起討論一下,練練手。呂先生也趁這個時間走訪了一下自己在徐州城裡的友人,在見到蘇青川時,蘇青川知道了呂先生現在在李府做西席,便想起李衛鬧得笑話,將“妻子大了不好娶”的典故將給呂先生聽。

李紀與同窗相聚也大長見識,和同窗彼此斗詩一比,就顯示出自己的差距,也暗暗下定決心回到家要抓緊時間更加努力學習,臨陣磨槍一下。

待到晚上的時候,全家人都回來了,張氏在花園裡擺好桌子,等著全家團圓賞月。

呂先生一家在李府算是客座,因此也被張氏請了過來。

伊水到的時候,張氏已經設了大香案,擺上月餅、西瓜、蘋果、紅棗、李子、葡萄等祭品,開始祭月。在月下,將月亮神像放在月亮的那個方向,紅燭高燃,全家人依次拜祭月亮,拜祭月亮,便開始了團圓宴。由張氏切開剛才祭拜的團圓月餅。按照人口切成十四塊,連帶著呂先生夫妻與兒子呂青嵐,都算在一起,不能切多也不能切少,而且大小都一樣。

李洵坐主座,張氏坐在李洵下面,對面是呂先生和呂太太,張氏下面分別坐著李衛、李歡、和伊水、李汶水,呂太太下面分別是李紀、呂青嵐與李沉水。張氏看下面還有位置,便對李姨娘等人說:“你們也坐下吧,忙活了大半年,也是過一個團圓節的。”隨即笑著對呂太太說:“呂妹妹莫要見怪,我家也一向隨意,並不像那些書香門第那樣要守那麼多規矩。”

“張姐姐說的是哪裡的話,向姐姐家這樣妻妾和睦的人家很少見,李姐夫真是好福氣。”這些日子,張氏和呂太太相處的極其融洽,便索性認了干姐妹。

於是在伊水、汶水、沉水姊妹三個坐下後,李姨娘等人告罪後也側著身子落了座。

其時天上有雲霧,這在中秋夜十分少見,但也沒能礙著賞月。仰望明空,一輪皓月當頭,幾點稀星依舊,漫天光華耀人,真是“星稀月冷逸銀河,萬籟無聲自嘯歌”。花園裡桌上僅僅點著兩支紅燭,燈火闌珊,並不紛擾。可是月華明亮,雲海生輝,好像入了天上的仙境,能夠看到嫦娥和吳剛一般。

酒過兩巡,呂先生便感到無趣味,這和文友把酒話詩差得多了,便站了起來:“中秋夜有酒無琴無雅興,不如我給大家奏上一曲吧。”

“呂先生還精通琴藝?”李洵有些意外。

“琴棋書畫乃是君子四藝,耿陽自然少有涉獵。”耿陽是呂先生的字。

李洵想起庫房還保存一具上好的古琴,忙命旁邊侍候的僕役去取來。這個時候李衛也笑道:“我房間裡有一把古琴,去我房間裡取其不更近。”說著就吩咐李華去取。

呂先生原想說古琴的質量不同奏出來的曲子質量也不一樣,對於連“齊大非偶”都不懂的人,呂先生並不相信他能夠收藏什麼好琴。但看到李衛興致勃勃的樣子,終於沒有說出來。心中想到,就算你拿過來一把一般的琴,我也能給你們奏出好曲子,這才是真本事呢。

古琴的聲音純正悠遠,如君子之音、溫玉之音。同時古琴要求繁禮甚多,需焚香淨手,幸虧剛才祭月,還留有一些。琉璃聽到呂先生要彈奏古琴,便加了一些到旁邊鶴鳥升山爐中,不多時,裊白煙氣盤屈上升,被火光一映,立又顯出濃淡不同的黃色,飄散著夜來花香的味道,幽幽沉沉,郁而雅致,不愧為江寧“散香坊”出產的上等香料。

少頃,李華抱著一把十六弦古箏跑了過來,呂耿陽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

李紀在書房裡曾經看到過古琴,此刻見狀笑著對李衛說:“大哥,先生要彈古琴,你拿古箏來干什麼?”

李衛難得地微窘,撓撓耳邊,才道:“琴箏不是長得很像嗎?我一直以為這就是古琴呢。”

此刻就連侍候的僕役、溫酒的小僮,都低下了眼來,大概是怕自己笑出來吧。

李洵橫了他一眼,發話道:“這就是你平素不喜讀書的毛病,以後有時間多多和呂先生學習,今個兒是中秋之夜,也不過分說你了。”吩咐小廝趕快去庫房取古琴來。

“古琴其實又稱“文武七弦琴”。上古古琴原本只有五弦,是為金木水火土之意。其後,周文王為紀念死去的兒子伯邑考,增加了一根弦。爾後,武王伐紂時,為了鼓舞士氣,便又增添了一根弦。因而得此名。”趁這個機會,呂先生向李衛傳授古琴的基本知識,李衛看著手中十六弦的古箏恍然大悟。

等小廝將包在琴袋裡的古琴取出來的時候,呂先生大吃一驚,居然是難得一見的“焦尾琴”,更為難得的是琴弦竟然是“寡婦絲”。

愛琴的人都知道:蔡邕曾於烈火中搶救出一段尚未燒完、聲音異常的梧桐木,他依據木頭的長短、形狀,制成一張七弦琴,制成後果然聲音不凡,因琴尾尚留有焦痕,就取名為“焦尾”。後世的人便尋找上好奇特的梧桐木制作古琴,但畢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因此,焦尾琴傳世的不多。

然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用來制作琴弦的最好材料就是這寡婦絲。相傳蠶最乖巧,作繭時往往能遇物成形。有一寡婦,獨居一室,長夜倚枕,不能安睡。她就倚在床頭,從牆孔中看鄰居家中的蠶做繭。第二天,蠶繭的形狀都有點像這個寡婦的面形,隱隱約約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蔡邕見了,就將蠶繭買回來,繅絲後制成琴弦,安在古琴上。彈奏時琴音總帶點憂愁哀痛之聲,旁人聽了,常常會流下同情的淚水。蔡邕就向女兒蔡文姬詢問其中道理,文姬回答說:“這是寡婦絲。”

現在,呂耿陽看到這把焦尾琴配著寡婦絲幾乎可以斷定這把古琴就是當年蔡邕制作的焦尾琴。

沒有想到李家不過是商賈之家,居然藏有這等稀世寶貝,看李家的樣子,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把古琴的真正價值,而只是當成一把普通的好琴收藏,要不然,也不會拿給他用,還是當著這麼多僕役下人的面,早就深藏在密室中,唯恐被人知道。

呂先生看了妻子一眼,不出意外的看到妻子驚訝的表情。

看到呂先生夫婦吃驚的表情,李洵得意起來,“呂先生覺得這把琴如何?”

“好好好——”呂先生說了一連串的好,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夠使用傳說中的焦尾琴彈奏,呂耿陽心情異常激動。

一旁小廝抬過來一張琴桌,呂先生將焦尾琴安放在桌上,起指行弦,一輪七音過後,呂耿陽更加確定了。

想了一下,呂耿陽決定彈奏一曲《瀟湘水雲》,方不負今生僅有的一次使用焦尾琴的際遇。

舒指撩撥,飄逸的泛音使人進入碧波蕩漾、煙霧繚繞的意境。琴音層層遞升渾厚滄桑,漸漸打破壓抑氣氛,展示了雲水奔騰的畫面,但只聞起指,便如聞鶴唳於天,百折而回,如見天地遼遠之悠悠,頓覺自慚形穢之愴然。起指猶若未息,小序大序相繼而起。曲調因之一轉,兩個主調盤結纏繞,廣闊而綿延。時而風平浪靜,時而雲水奔騰,琴音變化再現,有欲起先伏之妙,再現了水雲聲,更為奔放、熱情。眾人只覺心潮澎湃,隨起隨伏,猶似情思皆被奪,不知身在何方。最後,按音、泛音、散音巧妙的組合,交織成一幅天光雲影、氣象萬千的圖畫。眾人只聽聲遠聞於天,回於地,直入人心深處,恍然若經歷數世春秋。終至,呂先生懸手於弦,止息不動,繼而緩緩收回。眾人猶自覺得曲音悠然回響,以為樂曲尚未止歇。

呂先生歎息了一聲,手輕輕撫摸著焦尾琴,戀戀不捨。這大概是自己有生以來彈奏的最好的一次,抬頭看向眾人,不由一愣,雖然眾人都沉浸在剛才的樂曲中,但是唯有李伊水淚流滿面。

古人聞弦歌知雅意,才有高山流水千古流傳,《瀟湘水雲》雖說是水光雲影煙波浩瀚,但也有激越悲愴,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感慨,呂先生原以為就算是有人能夠領略其中滋味,也該是年紀最長的李洵,沒有想到竟然是李伊水,不由多看了李伊水一眼。

至眾人回神時,呂先生鄭重其事的將焦尾琴捧給李洵,“此琴貴重,請妥善收存。”

李洵原本就知道這是把好琴,見呂先生如此重視,便讓妻子張氏收好。張氏吩咐韓嬤嬤將這張琴抱下放回自己房中。直到韓嬤嬤離開花園,呂先生才戀戀不捨收回眼光,回頭看到妻子給了自己一個理解支持的眼光,不由得心中亦舒,心情開朗起來。

宴席上原本是一番喜樂氣氛,卻讓呂先生的曲子弄得慷慨激揚,眾人都沒有了吃酒的性質,過了一會兒,呂太太站了起來,說:“大少爺既然把古箏拿來了,我就隨著外子也獻個丑,彈一曲給大家聽聽。”

眾人忙叫好,帶著期待的神情看著呂太太。琉璃趕緊獻上一具矮幾。

呂太太見李衛的這把古箏是用上好的銀弦,面板也是梧桐木泡水壓彎的。便知品色不錯,雖然與剛才那把焦尾琴無法相比,但音色也比較純正,試了一下,便開始彈奏起來,邊彈邊張口清吟: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歌聲渺渺,呂先生注意到李伊水握緊那盞青玉酒杯,呆盯著杯中酒水,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麼。

呂太太的一曲“明月幾時有”將席間的氣氛調回到中秋團圓上,席間,仍是和樂融融的景象。唯獨李伊水不聞不看,獨一個人斟酒淺抿。心思早已飄至雲外。

有什麼東西大不一樣了。

斜空月光清清,耳邊歡聲笑語,突然間伊水覺得很是寂寞。

沒人能夠知道自己心裡所想,就是最溺愛自己的母親和大哥也不例外,那種寂寞孤冷的感覺,對於伊水來說卻要時時品嘗,所以才每天忙忙碌碌使自己不再顯得寂寞,努力融入這個家庭,使自己不再孤單彷徨吧,縱然努力了,可是寂寞仍不時的襲擊自己的心,難道這就是穿越女的悲哀。

分了月餅,再品了瓜果,已經是月過正空。

突然聽到身邊沉水低若蚊蠅的吟誦,卻正是那句“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如今,月影已經西斜,秋風習習,吹動散落的發角,月光清清亮亮地灑落在伊水的手上,好像能一把掬住似的。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呵呵”突然間,伊水的心中恢復寧靜。

與李家的歡樂氣氛不同,此刻的林家確實稱得上是劍拔弩張。

與李家一樣,林家也是全家祭月,由林老太太帶頭,首先為亡夫上了一炷香,待全家拜祭完,就開始了團圓宴。

林老太太憐惜李惠水產後不久,便沒有讓她立規矩,和主婦胡氏一起坐了下來。

期間,李惠水新生的兒子安兒(乳名)一直呆在林老太太的懷裡,讓林老太太享受著含飴弄孫的快樂。期間一直其樂融融。

胡氏不停的看向丈夫,見丈夫猶豫不定,在桌下用腳踢了他一下。林至淼終於站起來,支支吾吾的說出來分家的話來。

眾人皆是一愣。

林老太太聽了大兒子的話手一僵,看了一眼說道:“大節下的,你說什麼胡話?快快休得再提,如果黃湯灌多了就讓你媳婦扶你回房間去。”

這時,胡氏盈盈的站了起來,笑著說:“婆婆,我們爺說的不是醉話,這是爺和我商量過了的,原想公公過世四年了,弟弟也娶妻生子,成家立業了,沒有兄弟一輩子守在一起的道理……”

話沒有說完,林老太太拿著筷子甩向胡氏,“都是你這個下賤蹄子娼婦攛掇著至淼,自從有了你,家裡就沒有安生過。”

胡氏一邊躲著林老太太的筷子,一邊說:“這怎麼關我的事情,這是我們爺自己決定的。”

林老太太的神情將她懷裡的安兒嚇得哇哇大哭,李惠水連忙過去將兒子接了過來。

林老太太轉向兒子說:“我一天不咽氣,這個家就一天不能分,那一天我不在了,隨你們將家折騰成什麼樣,我也都管不著了。”

“這怎麼能行?”躲到林至淼身後的胡氏說:“已經和族長說好了,過了中秋節至孝堂哥就要來家裡主持分家儀式了。”

聽了這話,林老太太一口氣沒有喘上來,只覺得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分家

林老太太的昏迷並沒有阻止分家事情的進行,中秋過後的第三天,林至磊來到岳父家,告知分家的事情。

“你父親只有你們兄弟兩個,何必這麼早就分家?”李洵皺著眉頭問。

林至磊低著頭說:“我也不想分家,只是哥哥這些年來支撐家裡也確實辛苦,這一次既然哥哥提出了分家,我也只好同意了”

“你哥哥提出的分家?”李洵不解的問道,也難怪李洵不理解,因為時下就算是分家也鮮少由長子提出來的,分家分家,就是從家裡分出去的意思,長子要繼承祖業,要分家,也是其他兄弟提出來的。

“為什麼?”

“我已經成家立業,娶妻生子了,就算是分家也說的過去。”

“這話是你哥哥說的?”李洵問道。

林至磊漲紅了臉,終於還是點點頭。

李洵歎息了一聲,這個女婿可真是書呆子,“你們分家那天我也過去。”李洵怕自己的女婿吃虧。

“已經請了族長哥哥,岳父放心,就算是分家,哥哥也不會虧待我的。”

李洵暗罵了林至磊一句傻瓜,正色說:“我和你父親相交了十幾年,也算是知己了,就算是沒有你和惠水這層姻親關系,你們家分家我過去看看也沒有什麼說不過去的地方。”

這個時候,林家族長林至孝也正在苦口婆心的勸說林至淼。

“就算你們不顧臉面,由長子提出分家,也該考慮你母親還在,這件事如果氣著老太太,生出什麼三長兩短來,這個不孝的大罪我看你們怎麼擔待。”林至孝還不知道林老太太已經被氣暈了過去。

中秋節那天,林老太太暈過去之後,所有人都慌了手腳,林至淼見自己將母親氣著了,心裡也後悔,瞪了妻子一眼,連忙吩咐人去請大夫。

畢竟不是什麼光彩事情,林至淼嚴令下人禁止嚼舌根,如果外面有什麼流言蜚語,抓住是誰亂傳亂說的,家法伺候嚴懲不怠。

晚上回了房間,林至淼就後悔了,想勸服妻子不要分家。

胡氏一聽,冷笑道:“難道老太太活一百歲,我們也和你兄弟在一起過一百年嗎?他但凡有一點骨氣,也就不用家裡養著他了,如今倒好,不但要養著他,連他老婆、孩子也要養著,難不成你還要養著幫他兒子娶媳婦?”

“那就不能等到他大考完,現在他也分不得心,再說,至磊這些日子很用功,我看他考上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他真能中舉,我們也可以沾他的光啊!”

“你傻呀——到那個時候再分家,誰還會偏向咱們?那個林至孝恐怕恨不得將家產全部劃給他,用咱們的錢來討好他呢。所以說,現在是分家的最好時候。”

“到那個時候,就是咱們也得巴結他,多給他一些家產又有什麼?”林至淼不以為然。

“你說什麼?”胡氏柳眉倒立:“憑什麼多給他,難不成這些年咱們辛辛苦苦都是在為他攢家產的啊——”

“別說的那麼苛刻,這家產是父親留下了的,本來就有弟弟一半。”

“你父親留下來的家產分給你弟弟一半我沒有意見,可是現在咱們家的家產是你父親留下了的嗎?當初你父親只留了幾間鋪子和一個莊子,剩下的都是我這些年辛辛苦苦的攢下來,平白無故的分給你弟弟,你居然還說這是他應得的,林至淼——你講不講良心。”

林至淼不敢言語,過了一會兒才說:“你為家裡賺錢辛苦,至磊每天起早貪黑的讀書也是為家裡奮斗的,等他金榜題名的日子,我們的幾個兒子還要靠他拉扯呢。”

“那又如何?就算是分了家,你也是他哥哥,幾個孩子是他侄兒,你這個當兄長的在父親去世後將他拉扯大,又為他娶了媳婦,日後他不管你,他好意思啊!就不怕被鄉親們戳脊梁骨!”

林至淼有些心動。

胡氏見丈夫有松動,就又加了一把火:“那天我聽見婆婆偷偷的跟弟妹說,要是至磊能夠考上舉人,婆婆就將她的嫁妝全都給了惠水,你想一想,就是看在我侍奉老太太這麼多年的份上,那嫁妝要給也是該給我。要兩個媳婦平分老太太的嫁妝我都是吃虧了,現在老太太偷偷地將嫁妝給惠水,我這麼多年的辛苦就白費了,憑什麼要我吃這個虧。”

林至淼知道妻子惦記母親的嫁妝已經很久了,並時不時的去老太太房間裡借請安的機會搜尋一番。如果母親真的將嫁妝給了弟妹,妻子肯定要大鬧一場,全家不得安寧,不如趁現在與弟弟分家,也圖個心靜。因此也答應了妻子。

胡氏見說服了丈夫,不由得意洋洋。想到安兒洗三的時候林老太太給添的那柄白玉如意,暗暗咬牙,那個白玉如意本來是在老太太房間裡擺放的,老太太房間裡不少擺設都讓胡氏收了起來,這個白玉如意原本也想收起來的,但是考慮到萬一有個親戚來拜訪老太太的話,房間裡空洞洞的面上也不好看,因此,才將那個白玉如意留下了裝點門面,沒想到老太太那麼大方的給了小孫子。洗三那日,老太太將白玉如意擱進盆裡的時候,胡氏的心就像是被刀剜了一樣。想到老太太屋裡還有幾件擺設,以及一直沒有拿給她的莊子地契,胡氏尋思起來,莫要再讓那老太婆給了小叔子家啊,這樣一想,就覺得不保險起來,決定趁晚上過去看看。

借著給老太太送藥的名義,胡氏在老太太房裡又搜查了一番,最後抱著一個白玉觀音像和一對金鑲玉瑪瑙手鐲滿意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林至淼想起前晚的事,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和妻子做的是否妥當。

“雖說你弟弟現在還沒有什麼成色,但眼看著三年一次的大考就要到了,林家能不能光耀門第都看這一次了,你何必在這個時候添堵呢?”

看到族長口口聲聲都是站在弟弟立場上考慮的,林至淼終於確定了妻子的話,如果弟弟中舉了之後再分家,家產還真的沒有自己的份!

“父親去世後,我養著寡母沒有話可說,就是弟弟,從父親過世到現在四年多了,我都一直養著他,為他娶了媳婦,還有了侄兒,也是仁至義盡了,現在要分家,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他也同意了。”

“你真糊塗,就算是要分家,也要等秋試過後,要不然等你兄弟考上進士,我看你還有什麼臉面見他。”林至孝見他頑固不化,生氣的說。

分家終於在九月七日進行,期間,林至淼的舅舅也過來勸說,然而,誰也勸服不了林至淼夫婦,後來林至淼的舅舅提出要見自己妹妹,被胡氏的林老太太不願意見外人的理由當了回去,氣得林至磊的舅舅不再管林家的事情了。

這天,林至孝和李洵作為中人來到林家,見證林家的分家狀況。

“親家母呢?”李洵首先問道。

“母親在後面歇著,等至孝堂哥來了,就將母親請出來。”林至磊回答岳父的話。

不一會兒,人都來齊了,林老太太也顫顫巍巍的被人扶了出來,與中秋節相比,人一下子老了很多,成了真正的風燭殘年。

林老太太被丫鬟扶到主座上坐下,喘了幾口氣,開始打量今天到場的中人,見有李洵在場,稍稍放了一下心,咳嗽了兩聲說:“今天你們過來分家,我沒有什麼話說,只有一句——別讓至磊吃虧。”

“嬸子您放心,我是那種不公平的人嗎?這次分家,他們弟兄既然請了我,我自然做到不偏不倚的。”林至孝連忙站起來表態說。

於是,分家開始了。

首先胡氏將家裡的賬本交出,不過是一些公公留下來的鋪子,三家木材鋪子,一家酒樓,以及一處出產木材的城北小山的地契,兩處房產,還有古董字畫、家具擺設等物以及賬面上一千多兩銀子。

林至孝一皺眉頭,今天這個家不好分,眼睛從林至淼和李洵身上掃過,咳嗽了一聲,開口問道:“我記得林家的產業不止這些吧,今年新開的賣干果的“果生館”就不再這帳目上,是不是賬本沒有拿全啊?”

胡氏站了起來:“大伯這話好像我們藏私似的,我家至淼就這麼一個兄弟,也一心想拉補他,哪裡會沒下他應得的那一份啊,只是這‘果生館’雖說是掛著林家的招牌,本錢確是我的嫁妝和私房銀子,本不在分產之列。”

“哼——”主位上坐的老太太開口了:“你那私房銀子從哪裡來的,你那嫁妝單子家裡還留著,數一數你的嫁妝,在看看你手裡的私房,將林家的公產全搬到自己屋裡,還好意思說是你的私房。”

“婆婆不能這麼說,我那私房是我的嫁妝鋪子出息的,公公留下來到家產都在這裡,可問婆婆一聲:少了沒有?”

“東西倒是沒有少,可是這些年的出息在哪兒?難不成只有你的鋪子有出息?”林老太太不甘示弱的問。

“家裡的花銷、娶弟妹的聘禮、這些年的人情往來,都要花錢。”

“娘,別再說了。”林至磊看母親還要開口為他爭,不由開口乞求道。

林老太太看了一下小兒子,歎了一口氣,轉向林至孝和李洵:“林家的產業都在這裡,你們看著分吧。”

既然分家當事人都這般說了,李洵和林至孝也不便多說什麼,便開始看手中的賬本。林至孝和李洵將這些店鋪地契估了一下價錢後商量了一下,決定將三個木材店鋪和產木材的城北山坡做一處,酒樓、兩處房產以及賬上那一千多兩銀子做一處,字畫、家具平分。

結果自然是林至淼選擇的木材店鋪和山坡地契,林至磊選擇剩下的酒樓和房產銀子。

分家完,林老太太站了起來,不顧胡氏難看的臉色,當眾宣布將自己陪嫁的那個莊子交給次子林至磊,並當場交出地契。

中人林至孝和李洵將這一條也記在了分家契約上,最後雙方簽了字,按了手印,林至孝和李洵這兩個中人也同樣簽字按手印。這份分家契約終於簽好了,待明日拿著拿著這個契約,到知府衙門那邊報備。二房分家出去,就是“另戶”了,這個分家過程便完成了。

將堂兄和岳父送出來後,林至磊就和妻子惠水開始收拾家裡,准備搬到另一處分在他名下的宅子裡。突然之間想到了什麼,便匆匆的交代了妻子一聲出去了。

林至磊來到母親院子裡,果然隔著老遠就聽見嫂子的怒罵聲:“……老賤人、老歧婆,老不死的吃裡扒外,有那個便宜莊子給外人……”

林至磊忍不住了,沖了進去怒道:“住嘴,母親也是你能罵得?”

“哎呀,我們的大才子來給母親仗腰子來了,這般孝順,怎麼不干脆把她接走,省得在我這裡虧待了她。”

“你——”林至磊轉向母親:“娘,明天搬家,你跟我走吧。”

林老太太搖搖頭:“我跟你走了,會讓你哥哥被人說閒話的,我知道你這孩子孝心,要是今年能考上個舉人,替為娘掙個詔封,娘就滿意了。”

林至磊心痛不已,只能用力的點點頭。

回到家的李洵將兒女們全都叫道跟前,今天林家的事情給他的觸動很大。

“今後不管我在不在,你們兄弟都要相互扶持,要知道除了父母之外,你們是最親近的,是真正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切不可因為幾兩銀子豬油蒙了心,這世間太多東西是錢買不到的。”

“是。”李衛、李紀和李歡答道。

“李衛你認真聽好了,雖然李紀不參加家裡的買賣,但他現在是在為家裡的門第努力,所以不管他日後能不能成功的考上舉人,家裡都不能虧待他。”李洵認真的交代。

“明白了。”李衛見父親這般鄭重其事,也不敢輕視,加上這些日子隨父親的人情往來,看到不少人對商賈之家的不屑一顧,自然也明白門第的重要性。因此,站起來恭恭敬敬的回答。

李洵對兒子李衛的態度感到滿意,又交代了幾句,並沒有注意到妻子張氏有一刻臉色不太自然。

李歡見父親這般重視李紀,便也站起來說:“爹,我也在書房念書,以後也會考舉人的,大哥他同樣也不能虧待了我。”

李洵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小兒子,笑著說:“當然,當然,我家的歡兒考上了舉人,不管歡兒要什麼,爹都會給歡兒的。”


第一卷 第三十章 翠賢

且說那日張氏打發李福家的喊來人伢子將翠賢賣掉,翠賢想死的心都有,她又不是不明世事的孩子,自然知道自己最後會被賣到什麼地方,便不可抑制的嫉妒起青兒來,這就是簽終生死契和三年活契的區別,想到這裡,不由得埋怨起父母親來,當初如果不是貪圖多那幾兩銀子,自己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人伢子手中的小姑娘不止翠賢一人,還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小圓和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朱蘭,她們一個是家貧父親生病被母親賣掉,另一個朱蘭則是黃河泛濫,家裡被沖垮了僅她一人幸存下來,卻遇到了人伢子,人伢子對這不要錢的買賣自然不會放過的,三言兩語就將她拐騙到手,等她反悔時已經來不及了。

一路上,翠賢和朱蘭不止一次的想逃走,都未如願,被人伢子抓起來,更加嚴厲的看管。她們在逃走前也曾經邀請小圓一起逃走,小圓搖搖頭,:“為什麼要逃走呢?他們給了我娘錢了,如果我跟你們逃走了,他們會回頭找我娘要錢的,我娘拿著那錢給我爹看病,要是錢被他們要回去了,我爹會死掉的。”

“那你知不知道他們要將你買到勾欄院裡。”朱蘭著急的說,她雖然年紀小,也聽父母提到過勾欄院不是好地方。

“知道,他們買我的時候就說了。”小圓不為所動。

“你——頑固不化!”朱蘭不再搭理她了,轉而向翠賢商量怎麼逃跑。

翠賢冷眼旁觀,如果跟她一起逃走的是年紀稍大一些的小圓的話,還有幾分可能性,可是小圓不肯走,單單跟著這個朱蘭逃走,自己會被她拖累死的。

看著期待很高的朱蘭,翠賢轉念一想,也許可以用這個朱蘭混淆一下人伢子的視線,讓她吸引人伢子的注意,謀劃妥當的話,自己逃走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因此,也開始有興致的和朱蘭商量逃走計劃。

當然這一切是背著小圓的。

“既然她不跟我們在一條船上,我們的這個計劃當然要躲著她,萬一她向那些人伢子告密怎麼辦?”翠賢風清雲淡的說。

“小圓姐姐不是那種人。”朱蘭不滿道:“她是一個守信用的,要不然也不會一直呆在人伢子的手中了。”

“有一句話你聽說過沒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並不是說小圓一定會出賣我們,只是我們現在的處境危險,多多防備一些沒有什麼不好。”

朱蘭覺得翠賢說的有道理,便不再這個問題上爭論了。

在城鎮裡逃跑是不可能的,這個是兩人慘痛的經歷得到的經驗,那些人伢子手中有她們三人的賣身契,就是連朱蘭也在人伢子的哄騙下在賣身契上按了手印。當初,兩人在一個小鄉鎮時曾趁人伢子不注意偷偷跑掉,沒有想到人伢子居然發動整個鎮的人來找她們,更沒想到的是那個鎮上的人看了人伢子手中的賣身契也爽朗的自覺幫忙了。從那以後,翠賢就知道單純跑掉還是不行的,最好的辦法是將那份賣身契偷出來,如果實在是不行,也只有先跑掉再一輩子隱姓埋名的過日子了。

那次翠賢和朱蘭逃跑被抓回來後,被一個臉上有一道刀疤的人伢子吊到樹上開始鞭打,一旁另一個稍胖的人伢子見狀在一邊提醒,說:“別打臉,打花了臉的話,就賣不出好價錢了。”

“放心吧,我的技術難道你還不知道嗎?”刀疤臉邊揮舞著鞭子邊回答同伴的話。

稍胖的人伢子便放了心。

人伢子的鞭子卻更堅定了翠賢和朱蘭逃跑的決心,只是兩人吸取教訓,決定下一次尋找人煙稀少的地方逃跑。

看管她們的人伢子只有三個,除了鞭打她們的刀疤臉、稍胖的人伢子外,還有一個不愛說話的。有一次,翠賢聽到胖子管那人叫戟劍。

這三個人刀疤臉脾氣比較暴躁,胖子是個笑面虎,當初哄騙朱蘭的就是他,戟劍卻是一個翠賢看不透的人,自然也是想方設法避開他。

在馬車上趕路的時候,人伢子通常是將三人捆綁起來,直到打尖住店才將三人放開,當然也有錯過旅店在野外露宿的時候,只是情況不多。

看著馬車越來越向北方行駛,翠賢和朱蘭的心自然更加焦急,她們不知道人伢子會將自己賣到什麼地方,自己今生還有沒有機會回家。

這天又是在野外露宿的,刀疤臉選擇的地方離官道不遠,尋了一處干燥的地方扎了營。

扎了營之後,胖子就讓向來老實的小圓去附近收集干柴,有過不良記錄的翠賢和朱蘭則老老實實的呆在營地裡准備做飯。

過了一會兒,翠賢站起來說:“柴火不夠,我要去撿一些。”

刀疤臉仔細看了一下,確實是不夠了,但還是放心不下翠賢,想了想決定讓年紀小的朱蘭去,再讓戟劍跟著以防萬一。

翠賢暗罵了一聲老狐狸,便對朱蘭施了一個眼色:“朱蘭妹妹,那你就快去撿一些干柴吧。”

朱蘭會意的走了。

不一會兒朱蘭抱著一捆干柴回來了。

到了晚上,翠賢悄悄的向朱蘭詢問了周圍的環境。

他們所在的西面就是官道,東南方向是一條河,可惜河面很寬,加上現在是深秋季節,翠賢可沒有把握能夠靠自己游到河對岸,那麼官道就是另一條逃走的路了,這一條路人伢子必定會嚴加防范的。

果不其然,晚上,在官道方向守著的就是戟劍。

翠賢突然想到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翠賢找到朱蘭商量兩人分開逃跑,朱蘭贊同,然而逃跑的路由三條,除了那條水路外,一個是官道,另外一個就是荒郊野外了,朱蘭毫不猶豫的選擇向官道逃跑,畢竟往那個方向跑最有可能逃脫,然後翠賢選擇了向荒郊野外跑,朱蘭叮囑了翠賢小心野獸,兩個人便分開,防備被人伢子看出來。

到兩人約定的時間,兩人悄悄從帳篷裡鑽了出來,相互看了一眼,就悄悄的向外跑去。

翠賢並沒有向朱蘭以為的那樣向南或者北面跑去,而是向東南河邊逃跑,在河邊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

深秋正是蚊蟲猖獗的季節,翠賢咬著牙,一動不動的潛藏著。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營地的燈火就亮了,應該是人伢子發現她們逃走了。

翠賢發現刀疤臉來到河邊搜尋,甚至用燈籠在水面上照了照。

刀疤臉大概也認為她們不會從水中逃走,畢竟深秋水涼刺骨,從水路逃走,恐怕還沒有游到河對岸就被凍死了。因此也沒有細看,就匆匆的走了。

翠賢暗道了一聲僥幸,便悄悄尾隨刀疤臉。

畢竟,真正能夠逃脫的路還是官道。

“戟劍,這個小丫頭太難纏,反正也是不花錢來的,不如干脆——”胖子用手做了一個砍頭的姿勢。

“早就該這樣。”戟劍話音一落下,手起劍落,一溜血液從朱蘭頸部蹦出,不遠處偷看的翠賢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惜跑了一個。”“回去吧。”

等那些人離開後,翠賢沒命的向官道跑去。

終於黃天不負有心人,翠賢看到迎面來了幾輛馬車,看到旁邊還有幾匹馬護衛,知道是一個有勢力的人家,便跑過去,攔到馬車前,普通的跪下來,大聲喊:“救命啊——”

馬車停了下來,一個威嚴的女子聲音響起,“蕭寒,你過去看看怎麼回事?”

“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策馬走了過來,來到翠賢的面前問:“你是誰?為什麼大半夜的跑到這裡喊救命?”

“大爺救救我,那些人販子在前面殺了我的同伴,他們還要殺我,大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求求大爺和車裡的好心夫人救救我!”

“人販子殺人?”蕭寒一皺眉頭,卻不肯輕易相信:“走,你帶我過去看看。”

“大爺——,那人販子有好幾個人。”翠賢跪在地上不動身。

“蕭寒,你多帶幾個人過去看看。”馬車裡的人說道。

“這——,那夫人您的安全?”蕭寒有些猶豫。

“我倒是不相信有哪些匪徒敢不要命的襲擊詔命夫人。快去吧——”馬車裡的人吩咐道。

蕭寒帶著幾個人跟隨者翠賢來到朱蘭的屍體旁,翠賢看到朱蘭的慘狀,想起來忍不住一陣後怕,便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蕭寒帶來的幾個漢子都氣憤填膺,在翠賢指點了方向後,向那幾個人販子殺去,決定除暴安良,救出受困的弱女子。

待救出小圓時,兩人來到了馬車前,車上的貴婦人已經下了馬車,是一個五十多歲,慈眉善目的太太。已經吩咐護衛將三個殺人凶手送向衙門,並從他們身上搜出了三人的賣身契,將其中翠賢和小圓的還給了他們。

翠賢感激萬分的向太太磕了頭。

“你們在這附近有沒有親戚,我讓蕭寒送你們回去。”

“我們跟著人販子趕了好幾天的路,根本就不知道這是在哪裡?夫人救了我們的性命,我們願意為奴為婢的報答夫人,求夫人收留我們吧。”說話的自然是伶牙俐齒的翠賢。

“夫人,我們還有事情,不能在她們身上浪費時間。”和夫人一起下車的老嬤嬤在一旁悄悄地提醒。

貴婦人點點頭,也不願意在這兩個人身上浪費時間,他們連夜趕路,自然是有急事在身。便問道:“你們家裡還有什麼人?都是怎麼落到這些人手上的?”

老實的小圓先回答:“我家裡還有爹和娘,兩個弟弟,爹病了,娘把我賣給了人販子。”

“哦——”貴婦人有些猶豫,他們伸手管這件事是因為前面出的朱蘭的人命案子,如果這兩人都是人伢子合法買賣的話,他們將人帶走確實不占理。

轉念想到,這兩個女孩子也是孤苦伶仃的可憐人,那些人伢子也是窮凶極惡的歹徒,她們落到那些人手中也是不幸,就當是自己積德吧,況且賣身契已經還給了這兩個人,她們現在也是自由人了,就算是官府追究,難道他們李家還應付不來?

因此,和顏悅色的對小圓說:“那你到我家做將洗衣服的粗使丫頭怎麼樣,工錢照樣算給你的?”

小圓一聽歡天喜地,忙叩謝了夫人。

貴婦人轉向翠賢:“那你呢?”

剛才翠賢在旁邊看貴婦人和小圓的對話,心裡早就千思百轉,她曾在李家做過丫鬟,自然知道粗使丫鬟一年到頭見不了主子一面,要想出頭簡直是難如登天,自己在李家好不容易熬到大丫鬟的份上,難道要再從頭熬起嗎,不——翠賢果斷的對自己說。

見貴婦人問她,翠賢露出傷心的表情,“我——我家裡還有父親名諱李洵——”翠賢咬咬牙說了下去,“父親是一富商,我母親是父親的側室,生母亡故後,我為嫡母所不容,趁我父親外出,將我偷偷賣給人販子,幸虧遇到夫人救我。”

“原來是一落難的富家小姐,我派人將你護送回去如何?”翠賢的話不但使得貴婦人感慨,連一旁的嬤嬤和蕭寒都被這個落難小姐的故事聽住了。

“不——如果我回去以後,只有死路一條,嫡母必然還會將我賣掉的,我不一定每次都能碰到像夫人這樣好心的人來。”翠賢斷然拒絕,開玩笑,回去——那是不可能的。

“也是,你父親經商外出,不能時時護你周全,夫人還是發發慈悲,將她也收留吧。”蕭寒在旁邊幫著求情說道。

“求夫人收留翠賢——”翠賢趁機磕頭。

貴婦人沉吟:“既然你是富家小姐,琴棋書畫可曾學過。”

翠賢一看有機會,忙回答道:“都曾學過一些。翠賢大言不慚的向夫人誇一句,翠賢的刺繡女紅還算是拔尖的。”

“哦,”貴婦人一下子來了興致,笑著對嬤嬤說,“可真是天遂人願了。”嬤嬤知道夫人的女兒要參加明年的選秀,可惜女紅不好,貴婦人正想請一個擅長女紅的來教教女兒,便也點點頭。

貴婦人轉而面對翠賢:“那你可願意伺候我的女兒,有空也教教她刺繡。”

“翠賢願意,翠賢謝謝夫人。”翠賢知道自己遂願了,伺候在小姐身邊的大丫鬟,而且,聽那夫人的口氣,看那馬車的氣派,他們似乎是官宦人家,富貴遠非李家所能比。不由為自己遇到這樣的人家而感到高興。

路上,翠賢詢問了主人家的姓諱,夫人笑著指著翠賢說:“三百年前和你是一家啊。”

翠賢才知道這次主人家也姓李,並仔細打探,知道他們是山西巡撫李大人家的女眷,眼前的這位貴婦人就是李大人的妻子,朝廷詔封的二品夫人呢,並確定他們這個李家和徐州的李洵家沒有任何關系,這才放下心來。

此刻,翠賢口中的嫡母遠在徐州的張氏正在忙著為庶女李惠水生得小外孫准備百日禮。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芳壽

忙著准備安兒小家伙的白日禮的不只是張氏等人,汶水、沉水和伊水也興致勃勃的在街上挑選,畢竟長了輩份了,自然要表現出做姨姨的慈愛來。

撥浪鼓、搖鈴、紙鳶、糖人、生肖像、還有紙風車,幾乎看到什麼都要買,到後來伊水都懷疑汶水是不是打著給安兒置辦百日禮的旗號給自己買玩具——撥浪鼓、搖鈴也就罷了,糖人、生肖像也還說得過去,可是這紙風車和紙鳶是百天孩子能玩的了得玩具嗎?

逛了半天街,幾人腿腳也累了,肚子也餓了,便想找個地方歇歇腳,正在這時,前面不遠處有兩家飯店。

一家是花家地“天然居”,花家在徐州經營這家店已經有二百年的歷史了,現在市井街道的小孩還會唱這麼一首歌謠:“前有天然居,後有金織坊;左有路車馬,右有飾玉廂。美食花家客,華衣李府賓;出乘路駕車,身配洛瓊瑤。”說得就是開“天然居”的金家、“金織坊”的李家、車馬行的路家和銀樓的洛家是徐州城的四大商戶,質量上乘、價格公允。也是徐州城的百年老字號。

旁邊的“聞香閣”就是林至磊的大哥林至淼見“天然居”到生意紅火,吃飯的人常常在門前排起了長龍隊,就在旁邊也開了一家飯店,可惜食客們不買賬,寧可在“天然居”店前面排隊,也不願意到他們的“聞香閣”用餐,從開張起便開始賠錢,終於在分家時,林至淼夫婦將這家飯店分給了弟弟林至磊。

伊水等人來到街上,此時正是用餐時間,卻見“聞香閣”門前寥寥,與“天然居”形成鮮明的對比,連伙計都在店裡歇了起來,而旁邊天然居還是一如往日的熱鬧非凡,從掌櫃到伙計都忙的幾乎腳不沾地。天然居飯菜美味、價格公道,也的確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成為百年不衰的老店。

看到“聞香閣”,伊水不禁想到林至淼的一貫作風。

這時,沉水開口說:“我們去聞香閣吧,也可以照顧姐姐家的生意。”

伊水卻不同意,早就聽說“聞香閣”的飯菜極其難吃,要價也高,伊水並不想委屈自己的胃,再說聞香閣的生意也並不是靠他們一頓飯就能夠好轉的,倒不如去天然居,順便看看人家為什麼將生意做得這麼好,幫姐姐改進才是正經的,如果是在不行,也可以勸姐姐轉行,隨便做什麼都可以,畢竟是好地段,就是是姐姐姐夫不擅長做生意,將這鋪子出租,一年下來租金也是一筆可觀的數目。

伊水一說自己的想法,李汶水李沉水都贊成,一行人便轉向天然居。

門口掛一幅對聯,上聯是:客上天然居,下聯是:居然天上客,伊水看到對聯,嘖嘖稱贊。

帶著考察的心情,伊水等人踏進了天然居。

店裡高朋滿座,一進門,店裡的伙計就過來招呼。汶水見一層的人多,就要到二層的優雅閣間去。伙計見了攔住:“各位是在是對不住了,二樓已經由納喇大人家包了下來,今天是他們府上小姐芳壽,在這裡宴請各府閨秀一起過壽,請問幾位小姐是否有請帖?”

汶水愣然了,他們李家雖說是富裕人家,家裡也使奴用婢,卻與那官宦世家相差很多,那個什麼納喇小姐慶壽,自然不會請他們了,便略微尷尬的收了想往樓梯上邁的步子。

“姐姐,我們在樓下吃也好,還可以看街上的風景呢。”李沉水替她解了圍。

伙計客客氣氣的將他們引到一處空閒的桌子上,不一會兒邊傳了菜,幾人興奮的吃著,天然居的美味佳餚讓她們很快忘了剛才的尷尬。

等出了天然居,伊水回頭看了看天然居的招牌,下定決心勸說姐姐將水上人家聞香閣改行,別說飯菜質量了,就是看天然居在徐州城達官貴人心中的地位就不是水上人家能夠比的,能夠讓閨閣小姐選擇在天然居做壽,天然居實力可見一斑。

納喇家大小姐納喇素琴之所以選擇在天然居慶壽,除了天然居的美味在徐州城出名外,重要的是想趁此機會會一會心上人。

天然居二樓,今天的壽星梳著松松的拋家髻,發間只插一只珠簪,身著淡青底色繡著白色蘭花的裙裝,外披一件同色系輕紗罩衣,黛眉晶眸,粉頰蜜唇正端坐在椅子上接受好友們的祝壽,祝完壽,十幾個小姑娘就各自落座,任由丫鬟嬤嬤在一旁伺候,品嘗著天然居的美食,一邊開心的談天論地。當然,那些飯菜也只是伙計送到樓梯口就由守在門口的嬤嬤接過來,根本就沒有機會看那滿屋子珠環翠繞一眼。

“納喇姐姐今天真漂亮,”蕭詩雨看納喇素琴今天顏面如春花,不由得開口贊道,“今天是姐姐的將笄之年(十五歲),我還以為世伯會在道台府為姐姐慶生呢?沒有想到會是天然居。真是太合我意了,小時候就來過這裡吃東西,可惜現在卻越來越難出門了。”

“就是就是,我見地點是在天然居,還害怕額娘不肯讓我出門呢,結果還是素琴姐姐的面子大,我額娘一邊說著什麼不許趁機胡亂瘋跑,還是讓我出了門,唉,現在整天關在家裡學規矩,想出一趟門可真是不容易啊。”一個紅衣嬌俏女子也附和道。她是原來是撫台大人家二小姐馬佳冷玉。看來納喇素琴選擇的這個聚會的地點讓她們也有了松快的機會,怪不得這次人來的這麼齊。

隨即各位閨秀就開始談論自己學到的廚藝女紅,畢竟這是她們選秀要考的項目,像家世門第都是定下來的,不能改變,自然要在其他方面下工夫,當然還有討論穿著打扮的,婦容也是四德中重要一項,能不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也是要靠這些。

雖然天然居的美味源源不斷的送上,但是諸位小姐動筷子的不多,誰家沒有幾個廚子,她們自然不稀罕這些美食,這次重要的是聚會,刺探一下別人都為選秀准備了什麼,比較一下自己的高低優劣,雖然她們都有資格選秀,畢竟八旗女子多,每年留牌子的就是那麼幾個,在場的都是自己的潛在對手,自然說話都留三分。

納喇素琴看著閨密們彼此提防,帶著虛偽的笑容相互恭維,暗中較勁,不由得一陣煩躁,想起了那張爽朗坦誠的笑臉,便恨不得聚會趕快結束。

終於,伺候的嬤嬤看天色不早,便一個個都上前提醒自己小姐。納喇素琴終於松了一口氣。

送走了諸位閨密,納喇素琴也上了自己家的馬車,這是乳母常嬤嬤湊到旁邊悄聲說:‘“李公子還在老地方等。”納喇素琴立刻眉開眼笑,常嬤嬤暗中歎息了一聲,便鑽出馬車,吩咐車夫轉變方向。

觀音寺廟後面,李衛焦急的等待著。

不遠處一個小亭,亭中爐火燃的正旺,爐中裊裊升起的煙氣散發著陣陣幽香。遠處渺渺鍾聲中,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在俯視著自己的善男信女們,李衛和素琴將幽會的地點選擇在這裡,也是盼望著自己的愛情能夠感動上蒼,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吧。

此刻已經是深秋了,素琴看著觀音寺庭院裡積滿的落葉,還有遠處遠遠的楓葉,紅得像披在新娘身上的嫁衣一樣,分外妖嬈,紅艷。想到每天都有麼麼或者女紅師傅來教她這教她那,還有人來教她練琴寫字,素琴就感到煩躁。其實素琴是個聰明的女孩,學東西特別快,也願意學。仿佛在琴棋書畫這方面的天分極高,那些師傅們都贊她學得快,學得精。但是一想到學這些東西是為選秀准備的,不覺感到一陣煩躁,她不想參加選秀,可是抵不住父母的期許,有時候真想將自己和李衛的事情告訴父母,理智卻阻止了她這麼做,她要一步一步的來。首先要選秀落選,想到這裡,納喇素琴一步步踏在青石台階上,面前卻是異常的寧靜,沒有一絲不安和浮躁。周圍的黃葉一片片飄落在她淡青色的裙邊,而她,一步步地走著,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像是走向自己選定的人生一般。

原本等待的李衛靠在柱子上,雙手抱在腦後,閉目養神,看著比上次見面更瘦,臉頰的稜角的李衛,素琴有一絲心疼。

即使她的腳步輕得仿若不存在,但李衛還是感覺到了,當看清來人時,輕輕一笑,眉目全展。素琴只覺得剛才聚會聽到選秀消息的陰郁心情全都消失。手指也不自覺地攪著紗裙,柳眉輕挑,雙目含笑地低下了頭。

李衛快速走了過去,看著她那紅紅的臉,手輕輕地從袖中取出一塊淡藍色的方巾,一邊輕拭她的額頭,一邊憐惜地說:“怎麼入了秋還會如此多汗呢?”

素琴一聽,心裡甜蜜蜜的。

常嬤嬤見狀,轉身離開,到遠處等待了。

李衛將素琴扶到小亭中,素琴明眸一一掃過亭中擺放的精致的紫檀食案和月牙凳,依案坐下,李衛呵呵一笑,與素琴隔案而坐,從食盒中拿出一碗長壽面和幾樣小菜,不緊不慢的說:“知道你已經吃過了,不過我還是給你准備了長壽面,希望你健康長壽。”

就在兩人卿卿我我的時候,遠處的常嬤嬤卻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不是對的,對於小姐打定主意在選秀時爭取擱牌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可就是小姐落選,也輪不到這個李衛家啊,這些日子她也在城裡仔細打聽了李衛的家庭情況,雖說傳聞是敦厚人家,可是畢竟門第相差太遠,而且這個李衛還不是滿腹經綸的才子,甚至連唐詩都背不上幾首,常嬤嬤真不知道自己家小姐看上了他那一點兒?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家小姐委屈了,她也曾想趁兩人還未情根深種的時候將兩人分開,省得日後痛苦,可是看到自己奶大的小姐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就忍不住心中一軟,放松了兩人的見面,到現在甚至還為兩人見面提供掩護,常嬤嬤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否正確,如果這樣害了小姐,她會一輩子都不原諒自己的。

看看天色確實已晚,常嬤嬤知道如果再不回去就會引起老爺太太起疑,進而追究起來,小姐和李衛的事情就包不住了,想到後果,常嬤嬤立刻就起身向小亭走去。

小亭中,素琴已經吃完了李衛精心准備的長壽面,兩個人坐在一起低聲談心。兩人的距離如此的近,近得仿佛都能感覺到彼此輕呼出的氣縈繞在對方的頸邊。就在兩人卿卿我我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咳嗽:“小姐,我們該回去了。”

素琴從迷離中清醒過來,臉一紅,站了起來。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百日

九月二十三是安兒的百日。

安兒這個名字是他一出生父親林至磊給他取得小名,在經歷了妻子難產的經歷後,他只是盼望兒子能夠一生平安,所以才取了這個小名。

自從分家後,他收拾了兩天家裡,原想認真苦讀,准備應試,怎奈李惠水產後體虛,料理不了家務,加上剛剛分家,什麼事情都不上手,自是忙的一團亂,也耽誤了丈夫的不少時間。

面對一臉抱歉的李惠水,林至磊想到她經歷的生產之痛,現在身體正虛弱,正是調養的時候,自然不忍心責怪他,李惠水知道從林至淼那裡得不到任何幫助,仔細思考一番後,向丈夫提出從李家請一位管事的婆子來家裡幫忙料理家務。

林至磊原不願意麻煩岳家,但是想到馬上就要來到的秋試,便同意了,為此,李惠水特意坐馬車回了一趟娘家,向嫡母張氏提出借能干的人來幫著料理家事。

張氏聽了李惠水的請求,便問:“是家裡料理不清楚,還是有丫鬟淘氣?”

“哪裡是丫鬟淘氣?母親也知道,這次分家,我們房雖分的八家子人口,可能干的卻不多,還要料理外面飯店,收房租和莊子的地租,我們爺還要參加秋試,我雖然出了月子,但是身體一直不太好。馬上就是孩子的百日,到時候親朋好友都來,如果招待不周可就鬧笑話了,想借一個能干的人,先過了安兒的百日,再幫著把林家的下人調教調教,這樣,我也能安心養身體,也不耽擱我們爺的秋試,望母親成全!”

“那是自然的,我也知道你身邊的人不夠使喚,可是畢竟你是出了嫁的,是林家的人了,如果我往你身邊安排人,別人會說我什麼?你李家的人想奪林家的權嗎?到林家來指手畫腳?”說到這裡,張氏和李姨娘、李惠水全都笑了起來。“現在是你先提了出來,我正好可以派個人過去幫幫你。”說完,仔細一想,現在李惠水不能理家,等她痊愈後至少需要兩三個月,屆時都快過年了,又是一番忙亂,不如干脆借她人一直到年後,這樣一想,韓嬤嬤和李福家的是張氏身邊離不開的,各處管事各有司職,也不好輕易調動,再說,林家不缺下人,只是少一個調度全局的拿定主意的人,這樣一想,就想到了琉璃身上,便向李惠水提了出來。

李惠水在出嫁前曾經在嫡母身邊學過兩年如何管家,自然見識過琉璃的手段,而且,這個琉璃也只是暫時借過來幾個月,到時候就會還給李家的。因此,不怕她在林家做大。想到這裡便點頭同意了。

張氏叫琉璃過來,將事情跟她說了,琉璃自然同意。

“你先和大姑奶奶一起回林家,你的鋪蓋梳洗家伙我會讓小丫鬟收拾起來,天黑前送到林府,就是你在林家期間的月錢我也照例發放,每個月回來一趟找李福家的領取。”

“母親不用了,琉璃姐姐既然是在我林家,月錢銀子自然是由林家出的。”李惠水趕緊說。

“你出是你的事情,琉璃是我身邊的丫頭,我給她發放月錢有什麼不應該的。”

一旁的李姨娘笑道:“這麼說來,琉璃這幾個月,是要領雙份月錢的了,琉璃,你還不快謝過大姑奶奶?”

琉璃聽了走過去跟李惠水磕了一個頭。李惠水連忙將她扶起來。

李惠水又和嫡母生母說了一些閒話,因家裡有事,便先告辭了,琉璃自然是跟著她一起走。在路上,李惠水坐在馬車裡,看著琉璃發了一下呆。

“大小姐,在想什麼呢?”琉璃從小水壺裡倒了一杯冰糖梨水遞給李惠水。

李惠水接過來,喝了一口,大夫叮囑過她不能再喝茶水,因此平時便換成這冰糖梨水來喝:“我在想如今你來了,我就可以安心調養了。”

李家已經搬到城北的一處三進三出宅子裡,雖然這處宅子林家一直沒有人住,但是時不時的會出租出去,因此,宅子裡還算干淨,稍加收拾就能夠住進去。

雖說李惠水將家裡的大權都交給了琉璃,琉璃卻不敢自專,每天晚飯前都要過來向李惠水匯報一天的大小事情安排,遇到難以決斷的也隨時請李惠水拿主意,這樣,李惠水既可以休息好,也能夠隨時掌握家裡的大小事,便也漸漸放下心來。

很快,安兒百日到了。

這天,林至孝早晨起來便攜帶妻子到林至磊家祝賀去。

自從分家那天起,林至孝便看清楚了,林家林至淼那一支是支撐不起門戶的,如果說有出息還要看林至磊的,因此便對林至淼淡淡的,卻對於林至磊兒子百日的事情很是熱心,一大早便帶妻子過去,看看有什麼能夠幫上手的。

這天林家來的人很多,出乎林至孝的意料。

除了李惠水的娘家親戚外,林至磊的同窗也到的不少,加上其他的林家族人,整個百日宴顯得很是熱鬧。

林至孝看著和林至磊來往的文人秀才,越來越覺得應該和林至磊搞好關系,也更加對林至淼的鼠目寸光感到鄙薄。因此,看到林至磊笑得越發和藹了。

同樣羨慕林至磊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的還有李衛。

李衛坐在專門為李家人准備的那張桌子上,看著笑得樂開懷的姐夫抱著小外甥,讓客人觀看的情景有些眼饞。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抱著自己和素琴的孩子讓別人羨慕呢。

一想到素琴,李衛有些洩氣,雖然知道素琴心意不會變,但有些事情哪裡是她能夠做的了主的,不禁又想起李華出的餿主意,可惜對於他李衛來說,中狀元比母豬上樹的可能性還小,由此,李衛不禁羨慕姐夫的學問來,若是自己有這般才學,那素琴的父母應該更容易的將女兒嫁給自己吧,同時李衛也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都不可能達到這個地步了。

李衛不由得郁悶的喝了一口酒,黃酒辛辣,直沖嗓門。

“哥哥,你怎麼啦,不高興的樣子?”一旁的李伊水問道,聽到問話,旁邊的李汶水、李沉水也看了過來,李紀早己坐到另一桌,聽那些文人談論考場時該注意什麼了,李歡在旁邊夾自己喜歡的菜吃,並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

“我哪裡有不高興了,今天可是小外甥的好日子。”李衛勉強笑笑,關於他和素琴的事情,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向家裡人說,在前幾天素琴生日時,兩人商量好等選秀時素琴想辦法落選,這樣婚姻的權利就到了自己的父母手中,自己在想辦法懇求父母,兩人還是有在一起的可能性的,畢竟相對於留牌子,想落選就容易多了。為了怕中途生變故,兩人相約這件事先隱瞞家人,當然所說的主要是素琴的家人,但是李衛怕消息傳出,被素琴的父母聽到風聲了,進而斷絕兩人的來往,或者在選秀的事情上傳出不好聽的名聲來,因此,連自己家裡人也隱瞞了。

李衛又喝了一口酒,辛辣刺鼻。

宴席後,李伊水尋了一個機會和汶水、沉水一起進內室見姐姐。

走進內室,只見姐姐惠水正在給孩子喂奶,等孩子吃好後,才將衣衫撩下系好,將安兒交給旁邊的奶媽,招呼三個妹妹。

“姐姐,大夫不是說您需要調養的?最好不要喂孩子奶水,不是請了奶娘麼?你怎麼還親自喂奶?”李汶水不解的問。

“自己喂和別人喂哪能一樣?”李惠水笑笑,說:“這個等你們長大了,有自己的孩子就明白了。”

關於李惠水用母乳喂養孩子的事情,李伊水還是比較贊成的,但是也擔心李惠水自己身體的營養不過,便向姐姐打聽她平時都是進補什麼,聽姐姐說了她平日的膳食,才放了下心。

說到吃的,話題便轉向“聞香閣”。李汶水姐妹三個詳細的向姐姐描述了那天她們在天然居看到的客人川流不息的情景。

李惠水聽了後仔細思量著。

“姐姐,那家聞香閣還是不要開的好,畢竟有一個天然居在那裡,看樣子聞香閣競爭不過天然居。那麼好的地段,隨便干點別的都比開飯店劃算。就算是姐夫不善經營,也可以出租出去,還能得一筆租金呢。”李伊水說。

李惠水剛剛接管家務,對外面的生意並不了解,聽了妹妹說的決定有時間親自去自家聞香閣看看,如果確實如此,自然要另做打算。因此說道:“妹妹知道這個聞香閣是我大伯子籌劃置辦的,只是在分家時分到了我們這一房,具體情況我和你姐夫都不了解,等我身體好一些了,就過去看看再做打算。”

伊水見姐姐這般說,便也轉變話題,不在提這個了。

又拿著撥浪鼓逗弄了一會兒安兒,李伊水和李衛等人才向姐姐姐夫告辭回家。

回家路上,李伊水坐在馬車裡,突然想到了有一件事忘記跟姐姐李惠水提起,那就是給新生兒接種疫苗,哦,不——是種牛痘。

種牛痘的法子李家並沒有往外傳播開,畢竟這是官府禁止的事情,伊水還沒有為天下人犧牲的精神。加上李惠水小時候曾經出過痘,自然不怕再得天花,因此也沒有告訴李惠水。但是現在又添了一個安兒,伊水可不願意讓安兒冒險。

伊水回想前世,好像給新生兒打預防針有很多說法,出生幾周後打那種預防針都有明確的規定,只是前世李伊水是一個還沒有結婚的女孩子,對這種事僅僅是聽說而已,哪裡記得住,自然也不知道預防天花的疫苗該那個時間段注射是最好的。

伊水想的頭疼,最終決定不想了,將這件事情的利弊都告訴姐姐,讓姐姐自己拿主意,想到自己以後到姐姐家的機會多的是,也不急於一時,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回到家,張氏和李姨娘詳細的向李衛和李汶水詢問百日宴辦的怎麼樣,當得知在琉璃的操持下沒有什麼不妥當的,便也放了心,聽李紀說百日宴上林至磊的很多同窗好友都去捧場,李姨奶奶臉上露出笑容,原來林家僅僅是商賈之家,李惠水的婚事是李洵做得主,加上門當戶對,李姨奶奶也沒有什麼挑剔的,只是對於林家林至淼提出分家不滿,可是如今看來,分家後女婿就是一個秀才支撐門戶,成為書香門第了,看來這個家分得倒也值了,畢竟女婿是書香門第她的臉上也有光彩。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秋試

院試的日子很快到了。

這一天,李衛早早起來,到李紀的院子裡幫他收拾考試用的東西。

說起來,李衛盼望弟弟應舉的心情並不比父親李洵差。

筆墨紙硯自是要准備妥當,院試要連考三天,中間不許考生出場,因此,李衛也使人預備了裝著吃食和飲用水的竹籃,還有兩個馬桶。早點也使人預備好了,李衛聽妹妹李伊水說多吃核桃能補腦,因此還特意吩咐五芳齋那邊准備了大量剝好的上等核桃,用一個干淨的袋子裝好,預備給李紀。

昨天晚上李洵給李紀預備的暖場的飯,飯後,李衛興奮的拍了拍李紀地肩膀,道:“老三,哥哥這這一輩子是不行了,咱們家能不能改頭換面就要看你的考試了。你一定要考個好成績,給咱們家爭光,到時別人提起咱們家也得說咱們家出過讀書人,省得看咱們都是一臉瞧不起的眼光,好像咱們家全都是銅臭似的。”

李紀的身子微微一僵,沒有立時回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道:“哥哥,弟弟一定會努力的!”

“行了,行了,看你興奮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明天考試的人是你呢!紀兒年紀小,就是是考不上也沒有什麼,下場只當是去見見世面,開開眼別怯場,將平素先生教的八股文做了就是。”李洵見兒子李紀有些緊張,而李衛還要再說下去的樣子,忙岔開話阻止了李衛向下說。

轉而詢問李紀東西都准備妥當了沒有,又讓他在明早走之前在檢查一遍。“呂先生不在家裡,他走之前都向你交代了什麼沒有?”

呂先生呂耿陽參加今年的鄉試去了,鄉試的地點並不在徐州,而是設在離徐州不遠的江寧。因此,呂先生提前幾天就出發了。

“先生要我到時候認真答卷,別緊張。”

李洵點點頭,“你按照先生吩咐的做就是了。”

這時李伊水開口問李紀是否准備了一些核桃。

李紀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妹妹,三哥不喜歡吃核桃,母親已經給我准備了點心吃食和水了。”李紀口中的母親便是張氏,雖說她平時並不喜歡這個庶子,但也沒有苛刻過,再加上知道他現在考試是一家子的大事,也幫他認真准備了該准備的東西。並在吃飯時叮囑了幾句。

伊水一撇嘴:“這可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難道你不知道核桃是補腦子的嗎?最適合考試的時候吃了。”

李衛一聽,馬上吩咐李華連夜去五芳齋將剝好的核桃全拿過來。

當李華扛著兩大布袋核桃回來時,李紀笑道:“哥哥,我就是三天敞開了吃也吃不了這麼多,多少為我裝上一些就是了。”

當然,剩下的核桃也沒能拿回五芳齋,都便宜了李汶水和李歡這兩個小饞鬼了。

李衛昨晚受了父親教訓,今天見到李紀便不再提讓他緊張的話題了,幫著弟弟檢查了需要帶的東西,見一切都妥當,便帶著他到正房見父親母親。

李洵見到李紀很是歡喜,但他是頭一回下場,不想讓他有負擔。便簡單的說了幾句,就打發李衛送李紀去考場。

李汶水、李沉水住的遠,加上天色又早,並沒有送哥哥出門,就是緊靠著張氏住的伊水起來了,來到正房,在旁邊聽著父兄說著考試要仔細認真的話,恍惚回到了自己在上輩子考試時,父母也是這般囑托的。

看到李紀轉身要走,李伊水追上一步,伸手抱住李紀——的腰,伊水身材矮,只夠得到李紀的腰部,抬起頭來說:“三哥哥,考試要靜下心來,把平時的水平發揮出來就行了。”

李紀伸手摸了摸伊水的頭,什麼也沒有說,跟著李衛出門了。

在李紀出門後,張氏一把把伊水摟在懷裡,摸摸有點涼的臉,心疼的說:“我的兒,這麼早的天,你起來做什麼,趕快回去睡一個回籠覺。”

且不提回去睡回籠覺的李伊水。李衛兄弟兩個騎在馬上,李衛看見弟弟身上的衣服,“雖說現在還沒有進入冬天,可是這深秋季節也不暖和,你怎麼不穿一件厚衣服,凍著了怎麼答卷?”

李紀說道:“考場怕考生作弊,不允許穿夾衣的,呂先生臨走之前還囑咐我這件事了。”

李衛聽了,便不再言語。

李衛和李紀騎在馬上,後面是一輛馬車,放著裝了筆墨紙硯同吃食的籃子,李華和李紀的書僮李可坐在車夫旁邊,李衛原想讓李紀坐在馬車上,也省一些體力,哪知李紀堅持也騎馬,說是吹著風能夠使頭腦更清晰一些。

對考試一竅不通的李衛只好隨便李紀了。

馬車前掛著燈籠照在路上,一行人來到了院試的地點。

院試的地點就在徐州城東的祥福書院進行。

清朝的科舉沿襲明朝舊例,分為四個級別,分為院試、鄉試、會試、殿試。

院試,在就近的府、州、縣裡參加考試,由省裡的學政統一安排考試,錄取者為“生員”,就是俗稱的秀才。

鄉試,則在省府舉行,由朝廷欽點主考官同副主考官下去監考。錄取者為“舉人”,第一名為“解元”。舉人就能被稱為“老爺”了,就有了做官的資格,要是捨得花錢,舉人可以直接補七品官。按照規矩,必須要取得秀才同監生資格,才能參加鄉試。呂先生和林至磊便是要去江寧考鄉試的,他們都曾經考取了秀才。

鄉試的第二年,就是會試之期。會試在京城舉行,各省的舉人同國子監監生都可以參加,考生人數在五百到六百左右。通常取百十人,考上者為“貢生”,第一名為“會元”。

會試過後,便是皇帝親自主持的殿試,這個卻沒有落榜那麼一說了,只是在貢生中從新排名次,一甲、二甲、三甲。一甲同二甲榜單上的為“進士出身”、三甲榜單上為“同進士出身”。一甲取三名,狀元,榜眼,探花,這三人直接授官。二甲同三甲榜單上的,則通過考試,有的授官,有的為庶吉士入翰林院學習。三年後,考試成績合格再授官。

李衛曾經打過考狀元的主意,因此曾經打聽過考試的步驟,可是聽著聽著便頭昏眼花,暈頭轉向了,這可比打理生意難多了,便徹底息了這個念頭。但是對於考試的步驟還是了解一些的,知道弟弟這只是第一關,雖然離魚躍龍門還遠著呢,

但畢竟心裡有了希望。

祥福書院就在眼前,李紀卻生出了惶恐之心,生母的驟然離世讓年僅十二的他失去了依靠,叫上同袍弟弟的夭折,讓他產生了人世無常的感慨,幸虧他在家中的地位並沒有因此動搖,父親還為他尋來了知識淵博的呂先生教導他,才使他惶惶的心安定了下來,認真讀書為家裡增光添彩,也為自己搏一個好前程,現在拼搏就在眼前,李紀卻莫名的產生了惶恐之心。

科舉不易,誰也不敢打保票說自己一定能考上。李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將惶恐之心驅除出去。

前面燈火通明,人頭湧動,李衛便同李紀下了馬,將東西從馬車裡取出,留了車夫在這邊看馬車,李華和李可提了東西跟在李衛和李紀身後往裡走。到處都是送童子下場地親朋好友,耳邊傳來的都是些“金榜題名”之類地吉祥話。

祥福書院前已經有差役在把手,李衛和李紀擠到前面,無數的火把同燈籠將書院門口照得亮堂堂的,高高聳立的祥福書院大門正中上,原先“祥福書院”的匾牌子卻被紅紙糊住,另貼了一張紅紙,上面書著“院試”二個墨字。

大門外由柵欄圍住,只在東西兩側留有出口,設為轅門,送學子的親朋只能到轅門外。旁邊都有兵丁把手,防止有人渾水摸魚。學子們提著籃子排隊,要依次檢查,才能下場。

李紀來的不算早,已經有人開始排隊了,李紀從李華和李可手中將籃子接過來,也排到了隊尾。

畢竟是最簡單的院試,所以排隊的多是年紀不大的童子,當然也有二十多歲的青年人,這些人大多低著臉。偶爾李衛還在其中可能到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人,用袖子擋著臉。

檢查的差使很是認真,將童生從頭到尾搜身,連鞋子都叫他們脫了仔細檢查。最後,將竹籃裡的東西也逐一翻過,確定沒什麼私帶,才放童生過去。

李衛一直在外面等著,直到李紀通過檢查,進入考場,才轉身回家。

三天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不管是心急如焚,還是度日如年,出場的日子還是到了。

出場時間一到,還是李衛帶著馬車來接李紀回家。

李衛看到出場的李紀臉色有點蒼白,有些擔心,想到來之前妹妹伊水叮囑不要讓他輕易提起考試的事情,等回家再說。便沒有再說什麼。

這一次,李紀是坐著馬車回去的,在馬車上,李紀回頭望向院試的大門,直到馬車拐彎看不見才回頭。

回到家,李洵直截了當的問李紀考得怎麼樣?

李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猶豫了一下,說:“我考試時有些緊張,也不知道答得怎麼樣,考上的可能性不大。”

李洵有些失望,但是想到李紀年紀還小,也沒有責備他,鼓勵了幾句,說實在不行,三年後在考,然後讓李紀先回房間休息。

李紀回到房間,怎麼也沒有心思休息,拿出書來看,也看不下去,無奈,躺到床上,瞪著眼睛望著房頂發呆。

兩天後,呂先生和林至磊以及其他同去江寧會試的士子都回來了。相較於李紀,呂先生是春風滿面,看來他試卷答得極好。見李紀沮喪,也安慰了他幾句。並放了他幾天假。

清冷的月色在水波粼粼的湖面上反著淡淡的微光,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冷寂和疏離的感覺,李紀不知道自己坐在這裡多久了?一拄香還是一個時辰?他已經分不清楚了,只是飯後心裡頓時感到一陣厭煩,就一個人偷偷跑了出來。一個人坐在人煙稀少的河邊一直呆坐。

今夜的月光並不皎潔,月亮常常為雲霧所遮,不夠漂亮。遠處燈影幢幢,但喧囂在別處。於他,卻只是從心底生出了幾分落寞。

李家在這徐州城還算富裕,但是他畢竟僅僅是一個庶子,李家偌大的家產有李衛這個嫡長子繼承,日後分家他最多分的其中小小一份,而他也不善經營。唯一能走到路就是讀書考科舉,如果有一天他在讀書上一無所成,那麼,他還能夠干什麼,百無一用是書生。

到那時又會是什麼樣一個的慘淡光景?

不知什麼從時候開始,“天干地燥,小心火燭”的更聲飄進了李紀的耳朵裡。

“不知已經是什麼時辰了……”“子時都快過了!”回答的是李可。

“是該回家了。”

河邊只留月光搖下一地的樹影婆娑。

畢竟榜單還沒有下來,一切都做不得准,不管是勝券在握的人也好,還是考得不好的人也罷,這個時候的所有參加考試的人都在焦急的等待著榜單的公布。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提親

此刻,內心焦急的不僅僅是那些參加考試的士子們,李福家的也在焦急的等太太的答復。

張氏抿了一口茶,雖然她很想答應李福家的,但是這件事畢竟要問當事人的意見,便讓韓嬤嬤去汶水房內叫秦秋雨過來。

事情要從幾個月前說起,秦秋雨剛來的那一天,李福家的去裁縫家定做全家的春裝了,這是一件大事,身材尺寸雖然是裁縫來量的,但是衣服料子、款式卻不能輕視,尤其是老爺太太和大少爺的衣服也在其中。交給別人辦李福家的不放心,便親自到裁縫家走了一遭。

等從裁縫家回來,李福家的便得知府上又添了一個繡娘,而且月錢銀子是每個月五兩。

這個月錢是一個大項,快趕得上姨娘的月錢了,李福家的自然要打聽清楚,因為這不僅是單單每個月發放月錢的問題,府裡的衣服吃食份例什麼的又要按哪個規格算,李福自然也是想弄明白這位姑娘是何方神聖,能讓太太花這個大價錢。

當得知是慧娘的徒弟,來府中教兩位小姐刺繡時,李福家的雖然口中沒有說什麼,心中卻有些微詞,畢竟惠娘拿得工錢才是五兩銀子,她的徒弟小小的年紀難道能夠趕上師傅的手藝,不過是打著師傅的旗號罷了,但畢竟是張氏的決定,李福家的雖然有些不滿,也是每個月按時發放月錢。

那一天,她去後院拿衣服,卻看見秦秋雨也拎著一桶髒衣服和負責漿洗衣服的小茗邊洗邊聊。不由得皺起眉,這丫頭知不知道繡娘之所以金貴全在一雙手上,別人保護都還來不及了,她卻要泡到冷水了,府裡又不是沒有漿洗的婆子。

便忍不住走過去說了。

“我和她一樣,也是丫頭,這樣的活兒我一直從小做到大。”秦秋雨指著小茗說。

“可你現在是繡娘,該干的不是這樣的活。”

“繡娘就是比別人的手巧一些罷了,我的手巧,就能做更多的活,現在小姐還小,每天只學半天的女紅,剩下的半天難道我就要閒起來嗎?再說,我洗得僅僅是我自己的衣服,我只是不想麻煩別人。”

李福家的無語了,雖然聽韓嬤嬤說這丫頭淳厚善良,當時並不以為然,從那件事之後,李福家的便注意起了這個秦秋雨。

想到府裡對秦秋雨每個月五兩銀子月錢羨慕嫉妒的丫鬟婆子不是一個兩個,便暗暗替她擔心,這丫頭在金織坊呆久了,那裡雖說有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但是主要的還是靠自己的手藝。哪裡曉得什麼是人心險惡,以為自己真誠待人別人起碼不會害自己,此後,李福家的多少有些回護她的。

府裡勞苦功高的丫鬟婆子很有幾個,這些人有的是在主子面前伺候了一輩子,也有聰明伶俐心思手巧的,也不過熬到每個月二兩銀子月錢的份上,卻被一個新來的秦秋雨生生打了臉,焉能不嫉恨,但這些人也眼皮子活絡,很快就看得出李福家的偏護著秦秋雨,雖不忿,也偃旗息鼓了,只有那個琉璃,李福家的始終防備,幸虧不久,李惠水就將琉璃借走了,李福家的這才送了一口氣。

在花園又遇到秦秋雨,秦秋雨向她微笑著行禮,秦秋雨自然看出李福家的對自己的照顧,感念不已。李福家的打量著她,秦秋雨眼簾低垂,纖瘦的身段上著一襲象牙白色衣裙,衣裙料子普通,上面卻繡著精致的蘭花圖,穿在她身上更顯得飄緲幽然。足上穿著一雙繡花鞋,圖案與衣裙上搭配,一樣也是蘭花,在她穿來卻又有種說不出的和諧。在這秋天的季節,猶如一朵盛開的蘭花。

回家後,李福家的和丈夫商量要收秦秋雨為干女兒,李福一聽,:“我一直以為你是相中那個秦秋雨做媳婦的,怎麼是干女兒?”

“你怎麼會這樣想呢?”

“豈止我這般想,恐怕全府的人都是這般想的。”李福洗好腳,用一塊布邊擦腳邊說。

“李華今年十七了,我還以為你這個當娘的上心他的婚事了,也就沒管,感情我們兩下誤會了。”

“沒有誤會沒有誤會,”李福家的連忙搖頭,一想到有秦秋雨這樣的人做她的媳婦,也是一件好事,露出笑容:“等明天我就去求太太說親去。”

正房張氏面前,李福家的恭敬的陪著笑:“太太,李華這孩子您也是在身邊看著的,現在也一直跟在大少爺身邊伺候,好不好我這個當娘的不好誇,起碼吃喝嫖賭樣樣不沾,不會禍害了人家姑娘。這親事,太太,您看——”

“這秦秋雨為人不錯,又有手藝在身,李嫂子真真是好眼光啊,只是李嫂子你也知道,秦秋雨不是咱們府裡的奴婢,本是自由人,如果她本人不願意,我可不能一定強迫她呀。”

“這是自然的,我只是想求太太幫李華做個媒人,這樣去說親也是體面的事情。”

張氏一想也是好事,起碼秦秋雨出嫁了還是在李家,但這個媒人卻不好做,必須要一做就成,要不然被秦秋雨駁了面子會下不來台的。

想到這裡,邊笑著說:“婚姻大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聽說秦秋雨還有父母在,我們不如先打聽一下她父母是否為她許過婚配,如果沒有,我們在過去也不晚。”

因這件事不急於一時,張氏就將李福家的打發出去了。讓她回去等消息。回頭便命韓嬤嬤去找秦秋雨探聽她的心意。

韓嬤嬤走後,張氏喝了一口茶,由李華身上想到自己兒子李衛身上,話說李衛只比李華小一歲,今年也十六歲了,也該考慮婚娶之事了,張氏暗罵了一聲自己疏忽,看來,從今天開始也要留意各家閨秀,為兒子選一門好親事。

此刻的李衛沒有想到母親大人替自己打算婚事了,他現在忙著跟山西來的貨商談價錢呢。

自從入秋以來,原本該是各種干果上市的季節,往年這時候價格會大幅度下跌,正是五芳齋大量進貨的機會,可是今年,干果的價錢不但沒有降,有幾種還有上漲的跡象。

李衛快急白了頭發,這段日子,徐州城又有一家干果鋪子開業,李衛立刻趕到了競爭的壓力,雖然采取薄利多銷的方式留住了一些客戶,但如果干果的進價已上漲,五芳齋就沒有盈利的空間了。

五芳齋的帳房郝先生看到少爺愁眉苦臉,知道少爺正為價格傷腦筋,想起一個主意,就對李衛說:“少爺,還記得咱們店核桃熱賣的事情嗎?”

“記得,那是因為咱們有核桃夾子,可是干果有很多沒有帶殼的,單單一個夾子不起什麼作用。”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一般人買干果很少能夠直接吃的,我們向那核桃一樣都稍微加工一下,相信有人會為了省事,而多購買的。”

李衛搖搖頭,“平常人買干果不多,一般的干果處理起來也不麻煩,像核桃這樣的東西不多。”

郝帳房露出笑容:“一般人是買的不多,不在乎我們加工不加工,可是,有些人購買的多,如果我們能夠將這樣的買賣攬過來,那豈不更好。”

“什麼人買的多?”

“徐州有不少點心鋪子,上個月,周記點心店還來店裡定了一批核桃,用來制作核桃酥。徐州的點心鋪子不少,如果我們能夠找到幾家給他們長期供貨,豈不更好,這樣,從山西商人那裡進的貨多,也可以將價錢砸下來,如果能夠從供貨商那裡也找一個長期穩定供貨的人來,就更好了。也更有底氣和那兩家干果鋪子競爭了。”

李衛一想確實可行,便派伙計打聽徐州的點心鋪子,待打聽清楚後,再親自上門和他們的掌櫃的談這筆生意。

晚上,韓嬤嬤回來向張氏稟報,她去這個秦秋雨家裡了,秦秋雨還並沒有婚配,家裡有父母親,還有四個弟弟兩個妹妹,負擔比較重,當她向秦秋雨的父母提出李府的管家想向秦秋雨提親,並將李華的相貌品行誇了一通,秦秋雨的父母聽到李華一家在李府很有體面,便滿口的答應了下來。回來時她又去了秦秋雨的房間,向她說了這件事,秦秋雨並沒有拒絕,只是坐在那裡不說話,看樣子有幾分願意。

張氏聽了說道:“李福家的為了這個秦秋雨很是上心,早在幾個月前就打基礎,都在一個府上,秦秋雨又是見過李華的,秦秋雨答應下來也是正常,只是無論如何也要問問她的意思,這女兒家嫁人畢竟是一輩子的大事。”

韓嬤嬤勸說道:“太太只需做這個媒人就好了,其他的事情自然有李福家的操心,太太管的太多反而顯得不好。”

張氏點點頭,“等到衛哥兒娶親的時候,我想嫌麻煩將事情卸下來給別人也不行的,自然現在要省些心。”

不一會兒,李洵回來了,韓嬤嬤便退下,李洵問張氏在談論什麼,張氏想了想,就將李福家的來請她做媒人的事情說了,又將話題引到李衛身上。

“是到該給李衛說媳婦的年紀了。想當年他剛剛出生時,小胳膊小腿的,轉眼就這麼大了。”李洵心生感慨。

張氏陪著丈夫回憶了一會兒兒子小時候的趣事,見天色已晚,便安歇下不提。

第二天,張氏將秦秋雨叫到親自詢問她的意見,秦秋雨自從昨天韓嬤嬤問過她後,就想了一夜,覺得李華還算是良配,今天見太太問自己,便含羞的答應了。

張氏大喜,忙讓人將李福家的叫過來,說了這件事,李福家的便張羅著下定的東西,等下午的時候,張氏親自陪同李福家的去了趟秦秋雨的家,和秦秋雨的父母將婚事定了下來。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放榜

秋雨纏綿,淅淅瀝瀝的下了一晚上,雨點打在紗窗上,各人聽了都有不同感受。

第二天一大早,就傳來消息,秋試的榜單放下來了。

李紀不顧還沒有完全停下來的雨,也沒有拿傘就沖上街去看榜了。後面的翠菊看見趕緊拿了一把青油綢傘,交給李可讓他追上去。

李紀到了放榜的地方,榜單前已經圍滿了人,李紀費盡力氣才擠到前面,從榜單第一位開始找。

隨著榜單越來越靠後,李紀的失望越來越大,看著身旁不斷的有找到自己名字的人發出的歡呼,李紀眼睛搜找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但是直到最後也沒有在榜單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這時,李可已經將傘送了過來,李紀不理會李可,又不死心的將榜單又找了一遍,最後終於死心了,才失魂落魄的跟著李可往家裡走。回到家,翠菊見了李紀渾身濕透的樣子,心疼不已。

同樣焦急等待放榜的還有鄉試的考生。

鄉試的放榜地點與院試並沒有在一處,這天早晨,就有消息靈通的人知道要放榜了,便早早在門口等待。

等到差役拿著榜單打開大門的時候,這裡已經被圍的水洩不通了。

看到拿榜單的差役,學子們自動讓出一條路。

等差役將榜單掛上後,學子一擁而上,甚至後面的學子被人擠掉了鞋子。

與院試的放榜一樣,這裡有人歡喜有人愁。

呂先生在榜單的第五十三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雖然很靠後了,但是畢竟比名落孫山強,因此也接受了同窗友人的祝賀,也也不停的向同樣榜上有名的朋友祝賀。

林至磊卻出乎意料的落了榜,在榜單上查了三遍都沒有自己的名字,林至磊覺得臊得慌,周圍人的說笑都仿佛是在嘲笑自己,覺得這裡一刻都不能停留了,看到認識的人,連招呼都不敢打,急匆匆的回家了。

李衛知道弟弟落了榜,心情不好,因此並沒有顯出焦急的神態,寬慰了弟弟幾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飯也還是要一口一口的吃的,再努力三年,我就不信這個秀才能夠跑得了?

幾句前言不答後語的話倒是說得李紀笑了,本來家裡給他的壓力並不大,他也只是商賈之家,就算是考不上也沒有人笑話,放開心來,李紀便決心認真讀書,再考一次。

同樣寬慰落榜的還有李惠水,只是她的軟語安慰似乎並沒有什麼用處,林至磊想到自己在母親面前的許諾,想到母親還等著他替娘掙個詔封,就覺得內心愧疚不已,將自己關在書房裡三天沒有出門。

考上鄉試的呂先生自然要准備以後的會試了,會試在京城舉行,呂先生這些日子走親訪友,為自己北上做准備。

除了拜訪親朋好友外,呂先生還要操一個心,那就是自己走後,李紀的功課問題,這些日子拜訪朋友,呂先生也細心查看,想為李紀再尋一個合適的老師。

考上舉人的自然不用想了,他們都有了做官的資格,就算是做西席,也會去一些達官貴人家裡,盼望著混上兩年後,讓東家幫忙推薦,放到哪處做個小官,沒有考上的,家境良好的都是在家繼續苦讀三年,以期下一次科舉考試一舉奪魁,只能從剩下落榜又家境清貧中找了。

呂先生還必須分清楚之所以落榜是因為偶爾失利,還是本身不學無術,誤人子弟之流,因此,這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李紀知道呂先生要走,這些日子,李紀卻振奮起來,又開始認真讀書,並向呂先生請教了很多,把握師徒相處的最後的機會。

最後,同時落榜的蘇青川接下了李府這個西席職務。

蘇青川家雖非豪富,也屬於家有余資的,原本並不想靠教書掙錢的,只是聽呂先生誇口贊揚他那個徒弟李紀而心生好奇。

“你說的李紀可是那個李衛的弟弟?”蘇青川問道。

呂先生略微尷尬的點點頭,說:“他們雖說是兄弟,但是性情卻截然不同,李衛不愛讀書,李紀卻是視書如命,也很有潛力,如果不是我馬上要離開,還真想一直教他。”

蘇青川一下子來了興致,:“他念書念的怎麼樣?八股學了那幾股了?平時做文章都怎樣?”

呂先生隨想為徒弟再找一個西席,原來並沒有想到蘇青川身上,畢竟蘇青川家境富裕,向來也養尊處優的,此刻見蘇青川來了興致,不由心中一動。便順著蘇青川的話題將李紀的情況詳細的介紹了一番,邊說邊觀察蘇青川的神情。

蘇青川聽呂先生說完,不由感慨:“沒有想到一個父親生的親兄弟竟然性情差別如此之大。”

呂先生趁機說:“李紀是一個好苗子,就這麼耽擱了也太可惜了,李家雖然只是一個商賈之家,但是他們家對於讀書的重視在我所見到的人裡面還真的很難有人比得上的。其實在李家做西席不錯,如果我這次沒有考上的話,我還會把這個西席一直做下去的。”

蘇青川心中一動:“那你走了,李紀的學習怎麼辦?”

呂先生故意歎了一口氣:“這也是我現在發愁的,多好的苗子啊——”

蘇青川來了興致:“你跟李家說說,等你走後我來教這個李紀。放心吧,我不會誤人子弟的。”

呂先生心中千肯萬肯,但表面上仍遲疑了一下,才答應幫蘇青川去說說。

呂先生北上的日子終於定了下來,李洵不但將呂先生的束修算清,還另備了一份禮物和百兩白銀為盤纏給呂先生。

呂先生臨走前,猶豫了一下,終於將李洵單獨叫到一旁,將那把焦尾琴的典故和價值給李洵詳細說明,囑托他好生珍藏。才攜妻子兒子乘舟北上。

在碼頭送別呂先生時蘇青川見到了自己的弟子李紀,看著李紀紅紅的眼睛,與呂先生依依不捨的表情,在遠處看,蘇青川對自己的這個弟子還算滿意,十二三歲的大半孩子,卻是重情重義。蘇青川原本想考問李紀學問的心思息了下來,以後有的是時間,蘇青川安慰自己。

質地精良紅木雕床,上佳蘇繡紅色羅帳……

伊水窩在床上不肯起來,想到來到清朝已經一年有余了,伊水終於開始總結自己這段日子的經歷。

經常在看穿越小說,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成為眾多穿越人士中的一位,還是清穿女。

也曾經有雄心壯志,想到搞幾個小發明是不在話下的,剛剛發明了一個硬筆,卻被郝帳房以用慣了毛筆,硬筆不順手,而澆了一盆冷水。

想到了一個砸核桃的夾子,卻因為成本太高而不能上市,還是李衛想到自己加工的法子。

想出中牛痘的方法,卻被告知這種方法早就有,只是朝廷的忌諱而沒有傳播開來。

伊水痛苦的呻吟了一下,用被子蒙住頭,雖然自己不是什麼發明家,可是為什麼剽竊別人的創意也這麼難?

汽車、飛機之類的倒是沒有人發明,可是關鍵是伊水也不會啊!

伊水悲哀又無奈的認識到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無論是在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既然是普通人,那就開始干普通人要做的事情吧,伊水決定起來去汶水房間裡找秦秋雨學刺繡,誰讓這個時代的女子不會刺繡要招人笑話的。

哪知到了汶水的房間卻被告知秦秋雨不在。

伊水驚訝的問起來,不一會兒,汶水的快嘴就將秦秋雨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李伊水。

那個李華是哥哥李衛的小廝,也是管家李福的小兒子,伊水是見過的,知道跟哥哥的脾氣有些相像,這也許是物以類聚吧,也知道以後他會接管他爹的位置成為李府的管家,這般看來,秦秋雨的這門婚事沒有什麼不妥當的。

可是伊水想到秦秋雨才十七歲,就要談婚論嫁了,心裡感覺怪怪的。

伊水又仔細的問了秦秋雨和李華之間是如何交往的,才知道秦秋雨只是李華的母親看中的,就上門提親,李華在此之前對秦秋雨沒有任何表示。

“這有什麼稀奇的,多少人都是盲婚啞嫁,像他們這般在一個府裡,還是多少見過面的,很多人都是新婚之夜掀開紅蓋頭才看到新郎的。”

伊水想到自己姐姐和姐夫夫妻和睦,便問:“那大姐姐和姐夫呢?”

汶水白了她一眼,“我們家和林家是世交,大姐姐和姐夫從小就認識,你說他們能在新婚夜才見第一面嗎?”

伊水松了一口氣,看來青梅竹馬的事情在這個世界是也有的。而且,從大姐姐的婚事來看,父母親還是蠻開通的,伊水雖然不敢想像上一輩子那樣自由戀愛,但是起碼也要在婚前認識,稍稍培養一些感情。

但是聽汶水說琉璃傳回來的消息,因為姐姐生產後要調養,竟然有媒婆來向姐夫說二房。

伊水的心又沉了下來,還好林至磊拒絕了。但是想到這個世界的男人大多喜歡左擁右抱,三妻四妾的,就算是父親這般不愛美色的人也有側室,伊水的心理不好受。

難道以後自己要過和一群小妾爭風吃醋的生活嗎,伊水向往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這個簡單的要求並不容易實現。

伊水又問了一些秦秋雨的事情,但汶水也知道的並不多,伊水聽到是母親做的媒人,便決定找母親打聽打聽。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又一年

“小姐今兒個氣色好了很多呢。”翡翠端著一只青花瓷碗走進了房間,見伊水還在堅持練習俯臥撐,翡翠雖然不知道這樣的動作有什麼用,但是看到伊水的身體一天強壯一天,她可高興了。她是真心為伊水著想的。

入了秋,伊水曾將患過一次感冒,翡翠自然忙著給伊水煎藥,並每天給伊水做其他補品,天天逼著伊水喝,實在讓伊水太難受了。

終於,伊水的感冒好了,願意為擺脫了補品,終於可以又喝上新鮮的牛奶了,卻知道這些日子裡,張氏買的那頭母牛產的奶漸漸少了——畢竟不是專門的奶牛,也只是在小牛哺乳期間有奶水。

幸虧小牛犢已經長大,小耗子不用再往家裡帶牛奶了,母牛產的這點奶還是都伊水汶水和沉水三個人用的。看樣子過上幾個月,這頭母牛就會斷奶的。

經歷的小耗子的事情,伊水打消了讓母親再買母牛的心思,就算是這頭母牛,伊水也打算在斷奶後還給小耗子一家,起碼讓母牛母子團聚。

正在想著,看到翡翠端著一只青花碗走進了,伊水呻吟一聲,停止了俯臥撐,從床上爬起來。

“翡翠姐姐,你今天又做了什麼?”

“小姐,燕窩好了,趁熱喝吧。”因伊水感冒連帶咳嗽,大夫叮囑每天用二兩燕窩滋補,這天翡翠早早送了過來。

看著翡翠期待地把青花燉碗遞了過來,伊水不得不無奈接了過來。本想閉眼一飲而盡,誰料眼一斜,無意中看到到翡翠隱藏在衣袖下的白嫩的手臂上透出的兩個水泡。

“翡翠姐姐,你的手怎麼了?”

“剛才不小心濺了火星在胳膊上。”翡翠不在意的說,並將衣袖扯了下來。“快趁熱喝吧。”

伊水想到這個世界還是用柴火做飯的,也有有錢人家用沒有煙熏的銀炭,但那多是在房間裡取暖用的,廚房裡還都是用普通木炭。

伊水由做飯想到了煤炭上,便問翡翠有沒有人用煤來做飯。

“有啊,不過煤的價格也不便宜,只有很少的地方出產,使用起來還會沾一手黑,不如木炭方便。”

伊水一下子想起產煤的山西,看來這個地方盛產煤炭還沒有被人發現。只是想將煤炭從地下挖出來可不是一件便宜的事,伊水想到後世不斷曝光的黑煤窯事件,二十一世紀的生產安全還這麼差,更何況現在?伊水也沒有膽量拿人命去賺昧心錢。只好感慨了一番事物發展都是有自己的規律的。

十一月十七,天氣轉寒,本就已凍得草木皆枯的天還飄起了大雪,整個世界陰沉沉的,連正午都有人打起了燈籠,屋外差不多都不敢站人了,連幾個干粗活的人都被主子允許放假回房了。屋外只有夾雪的寒風猖狂肆虐著。

第二天,雪停了,伊水進了園子,一陣清香縈縈繞繞、若有似無飄來,淡淡地引人靠近,越近越是沁人肺腑。伊水借著暈黃燈光一照,竟是那許久未見的老梅樹開了,這樹已有一百年歷史,明朝還沒有滅亡時它就在了,所以花才這麼紅。園中積雪並未有人掃除,伊水踏在銀白的雪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園中一片寂靜,只聽得踏雪的聲音。伊水把燈擱在一邊,獨自走向紅梅,看那紅梅那麼紅艷,那麼嬌弱有堅強的在寒風裡綻放,伊水不覺癡呆了,等了一會,才回過神來,想到紅樓夢裡賈寶玉曾將摘下梅花孝敬賈母和王夫人,不由得想東施效顰一番,想父親李洵母親張氏表現一下自己的孝心。

想做就做,伊水挑了兩支開的最艷麗的梅花,抬起手,卻發現自己夠不著,在翡翠的幫助下從房間裡搬了一個小梯子,伊水小心翼翼的踩著梯子,伸手緩緩地向花朵伸去。

將挑好的梅花摘下來,伊水又想到哥哥李衛平素對自己的照顧,也應該給他一個,便又摘了一只,回房間後,將梅花插在一對三耳彩釉蝙蝠紋花瓶中,親自送往父母親房中,回來後,將另一只梅花插進一只青花瓷瓶中送往李衛房中。

很快就進入臘月。

張氏又開始忙了起來,給各處准備年禮,家裡也需要安排,加上琉璃去了林家,張氏像是少了一個臂膀一般,更是忙的腳不著地。

這天,張氏的嫂子打發人請她過去,張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將家裡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就坐車來到哥哥家。

尹氏聽到傳報,忙出了內室迎接小姑子。

見了嫂子,張氏見她滿面春光地模樣,便先放了下心,道:“嫂子這般著急叫我,可是有什麼好事?”

尹氏一笑,上前兩步,笑著說道:“也沒什麼事兒,不過是想起姑奶奶你來。姑奶奶真是大忙人啊。這怎麼就想不起來回娘家瞧瞧哥哥嫂子呢。”最後一句話有些嗔怪了。

張氏抿嘴不語。

尹氏笑了兩聲,將她請到客廳說話。

賓主落座,使人上了茶。

尹氏先問了家裡過年准備的怎麼樣,兩人說了一通家常後,尹氏終於將話題轉到正題上。

“妹妹你還記得玟昭那丫頭吧。”

“嫂子說的是玟昭侄女兒,她不是在五月份就去京城了麼?”這個玟昭就是張氏堂兄的女兒,張氏還是知道一些關於她的信息的。

“是啊,她一直在京城學規矩,妹妹你是知道的,玟昭在京城是住在她舅舅馬家,我家碧映和琦曉不好意思跟過去,就一直在家裡學規矩。”

張氏點點頭,聽嫂子繼續說下去。

“不過玟昭經常和家裡寫信聯系。前幾天向家裡寫了一封信,主要說的是京城流行的春裝的衣服款式,碧映和琦曉沒時間到京城采購衣服,又怕在選秀時被別人比下去了,就想到你家的金織坊,想找幾個好的師傅為兩個孩子定做幾套。我想碧映和琦曉選秀是一輩子的大事,就將你請來說這件事,還請你多費心。”

“這是自然的。”張氏點點頭,問:“玟昭寫信說的衣服款式是什麼樣子的?”

尹氏讓小丫鬟去取。

過了一會兒,進來的卻是碧映和琦曉,碧映將手中的幾張畫衣服的信紙遞給張氏,然後和琦曉一起向張氏施了一禮:“請姑媽多多費心。”兩個人的動作舉止都有大家閨秀的風范,就算是一向活潑的琦曉也規規矩矩的,和姐姐一起施禮動作沒有任何偏差。

張氏口中說:“不敢當。”連忙將兩姐妹扶起來。

尹氏看到小姑子張氏眼中掩飾不住的驚訝和欣賞,心中不免有一些得意,就算是我家女兒沒有送到京城學規矩,到時候選秀的結果也未必比某些人差。

不管心裡如何得意,尹氏面上卻是不顯:“這快過年,各家都在定做新衣,鋪子的生意必定很忙,這原本是想年後再托妹妹的,只是徐州離京城遠,你侄女年後還要早早動身,恐怕時間不夠。只有厚著臉皮求妹妹年前派兩個好師傅幫你侄女做衣服了。”

張氏看那幾張衣服樣式,覺得並不難做,只是徐州還沒有見過這般款式罷了。便也應承了下來。

尹氏見張氏答應了下來,便讓婆子開庫房取出幾匹上好的料子。

張氏一聽便想拒絕,笑著跟尹氏說鋪子裡什麼料子都有,對自己的親侄女自然要使用最好的料子。

尹氏笑道:“我倒不是懷疑妹妹會藏私,對碧映和琦曉不肯盡心,而是玟昭在信裡提到哪一款衣服要用哪種料子,還特意叮囑了別弄混淆了,免得鬧笑話。”

張氏聽了便不再言語,仔細聽尹氏敘說那個料子和那件款式的衣服搭配,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待一切事情辦完,張氏讓韓嬤嬤拿著畫衣服款式和記載兩個侄女身材尺寸的紙和尹氏准備出來的幾匹料子起身告辭。

尹氏一直將小姑送到二門外,才回房。

馬車上,韓嬤嬤摸著尹氏准備的幾匹料子,嘖嘖贊道:“難怪舅太太不放心金織坊的料子呢,如果照著這幾匹料子比,金織坊確實沒有幾匹能夠比得上的,這些料子八成是貢品吧。”

張氏默然不語,過了一會兒才問:“咱們府裡庫房像這種標准的料子有多少?”

韓嬤嬤想了想。說:“大概有五六匹吧。”

“回去後將那些料子另外拿出來。”

“太太要用?”韓嬤嬤摸不著頭腦。

“現在不用,不過衛哥兒也該到了娶妻的年齡了,到時候下聘要幾樣好東西呢,現在預備出來,省得被別人用了,到時候手緊。”張氏道。

“那太太心中可有合適的少奶奶人選?”韓嬤嬤放下料子,湊了過來,八卦的問。

張氏搖搖頭:“現在還沒有,不過馬上要過年了,到時候走親訪友的我會留意。”

回到家,張氏就開始安排碧映和琦曉的事情,畢竟選秀是大事,她這個做姑姑的也不敢馬虎,鋪子裡生意繁忙,抽不出人手,不過家裡還有秦秋雨在。

張氏將秦秋雨叫了過來,將事情交代了一遍。

秦秋雨自從和李華小定之後,就開始准備自己的嫁衣,而今看到張氏拿過來的好料子,以前只是在師傅那裡見過,想到自己能親手用這些上好的料子,心情一陣激動,聽了張氏所說的時間,想到自己和李華的婚事在明年六月份,將這幾件衣服做出來在制作自己的嫁衣也來得及,便答應了下來,抱著這些料子回自己的房間了。

張氏卻帶著韓嬤嬤到庫房裡檢查,將自家的四匹上好的料子找出來,檢查了一番,又仔細收好。並從庫房裡又尋了幾件品質上佳的玉器,也另外收藏起來。

轉眼又到了小年,張氏指揮婆子將家裡裡裡外外打掃得干干淨淨,取下去年的對聯,貼上了鮮紅的新對子。

隨著鞭炮聲辟辟啪啪的響個不停,新的一年又來臨了。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宴會

新年過後,張氏頻頻的帶著伊水出入徐州各個親朋好友世交的府中,參加婦女們之間的宴會。

參加的多了,伊水就感到有些奇怪,印象中母親並不是那種喜歡交際的人,為何如今這般熱衷其中?雖有疑問,伊水卻沒有問出口,伊水對於這樣的生活比較滿意——能夠更多的出門,也能結交更多的朋友,總比悶在家裡做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強。

這天,張氏應約帶著伊水來到路家做客。

路家做的是車馬行的生意,相當於伊水後世的長途運輸,當然還包括車馬出租的項目。徐州城雖然有錢的人家都有自己的馬車,但也有一些雖然夠溫飽卻養不起馬車的人家,這些人在走親戚回娘家時也會雇一輛馬車來代步或者說是充場面的。所以路家出租的馬車檔次不同,既有普通的青棚馬車,也有精致的紅木雕花裝飾豪華的高檔馬車,所以,在過年期間生意也很紅火。

到了路家,伊水隨著母親走入內室,已經有好幾位婦女在座了,見了張氏進來,主人路太太連忙迎來招呼。

伊水跟在母親後面乖巧的給路太太見了禮。

“這就是伊水吧,幾年不見,就像是個大姑娘了。”路太太拉著伊水的手說。

在場的幾位婦人見張氏來了,也都起身相互寒暄。

伊水這些日子隨母親出門的次數多,見得人也很多。稍微打量了一下客廳,在場的除了穿紅衣的二十多歲的少婦不認識外,其他的都見過,都是徐州的一些商戶太太,有寶瑞通當鋪錢老板的太太,有香味點心店的葉太太、金香玉古董店周老板的填房太太。

當這些婦人相互見禮時,伊水聽她們說話,才知道在場不認識的那個年輕紅衣女子竟然是天然居的老板花家大小姐,因花老爺只有她這一個女兒,幾年前便為她招了一個上門女婿。聽說這個上門女婿也是一個讀書人,一心想考科舉,並不理會花家生意,因此天然居現在是由花大小姐來掌管。

在場的除了花大小姐外都帶著自己的孩子來,有一個和伊水同歲的女孩,那就是周老板發妻留下的女兒周玲兒,今年也六歲。而李伊水卻聽到周老板填房太太的兒子今年卻九歲了,伊水心生疑惑,事後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個填房太太原是周老板的妾室,正房夫人去世後扶了正。這個周玲兒及其安靜,或者說是一個內向的人,別人問話,她才回答一句,絕不先開口說話,如果沒有人先和她說話,她都是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呆著,伊水看著她不由得心生出一些同情。

另一個七歲的女孩是錢家小姐錢如玉,人如其名,全身穿得極其富貴,還掛著幾塊玉佩,一幅暴發戶的打扮。看穿著打扮李伊水以為是個庸俗的人,交談之下,才知道這錢如玉已經讀過兩年的書了,還學過下棋,當李伊水問起她為何如此打扮,錢如玉不好意思的說,這是她爹讓她這般打扮的,生怕她被別人比下去,其實她也不喜歡。李伊水細問之下,她家果然是暴發戶。

還有一位是葉太太的女兒葉天凝,今年九歲,是一個極其爽朗的人,當她知道伊水和錢如玉曾經念過書,就推薦二人加入她們的群芳社,伊水打聽了一下,原來是這些女孩子組織起來的一個詩社,每個月聚會一次,女孩子歲數都在七歲到九歲之間。

當伊水和如玉說了自己不會寫詩的時候,葉天凝也悄悄告訴了兩人其實她們也不會寫詩,只是借著這個機會出來松快松快,由於每個月只有一天,所以家長一般都會同意的。當然也有詩社的人過生日之類的聚會就不再其中了。

伊水聽到這裡,心中一動,想到在天然居納喇小姐的事情,看來這就是一個小社團,其中的每個人都是這圈子的人,也是自己的交際圈,想到這裡,伊水一口就答應了下來,並向葉小姐說自己還有兩個姐姐李汶水、李沉水,葉天凝也一口答應下來讓她們也參加。這時如玉也同意加入詩社了。

“妹妹,正月各家的事情都多,所以這個月沒有聚會,等到二月份才有聚會,到時候我在通知你們地點。”

相互約好後,伊水回頭見母親張氏拉著路太太的女兒不住口的誇贊。

路太太的女兒路含煙今年十五歲,精致的無可挑剔的五官,鑲在如凝脂的玉肌上,襯著瑩黑的發絲,俗話說十八無丑女,加上路含煙正是愛打扮的年齡,自然是穿著得體,吸引了在場婦女們的稱贊。張氏甚至還當場褪下手腕上的翡翠手鐲送給路含煙做表禮。

到了吃飯的時辰,眾人自然是又一番推讓,花家的天然居和李家的金織坊在徐州是實力雄厚的,但是花大小姐畢竟是晚輩,因此,一番推讓後,張氏坐到了主客的位置,其次是花大小姐,再往下一次是錢太太、葉太太、周太太。路含煙下面坐著的是伊水他們幾個孩子。

也許是路家走南闖北見識多,連家裡的擺設都是各地的擺設都有,從蘇州的圍屏到北方的地毯,從浙江的家具到廣東從西洋運來的擺鍾,這些東西彼此搭配,擺在一起,沒有不和諧的反倒是另有一番風格,連有兩世經歷見過眾多裝修的李伊水也暗中稱贊,路太太真是一個雅人。

用膳的餐具都是清一色的景德鎮出產的瓷器。

席間的菜色自是不用細說,伊水注意到即使是吃飯,母親的注意力也是放在路含煙身上,時不時的問幾句關於路含煙的事情。

伊水看到這種情況,平日裡在天涯八卦裡浸泡出來的鼻子立刻聞到了包辦婚姻的味道,心中暗暗猜想,母親這是不是在給哥哥相媳婦,不過哥哥看樣子是有了心上人了,應該是觀音寺後面那個翠綠衣衫的女子,這件事情母親還不知道,萬一母親一時沖動幫哥哥定下一門親事怎麼辦?看來還要找機會告訴母親這件事。

只是在告訴母親之前還要探聽清楚哥哥和他的心上人發展到哪種地步了。

果然,母親開始打聽路含煙是否定有婚配。

路太太看了女兒一眼,“她年紀還小,並不著急,總得找個讓她合意的人。家世倒是其次的。”

張氏聽了,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在回家的路上,伊水坐在馬車裡,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母親:“娘,你打聽那個路含煙是不是想給我哥哥說媳婦?”

張氏看著自己六歲的女兒,正想訓斥她小孩子家的,別管這麼多的事情,但看到女兒抬頭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話到嘴邊卻改成:“有這個打算,幫你哥哥挑個好媳婦,你就多一個嫂子了。嫂子脾氣好的話,以後你們姑嫂相處的也輕松。”

“可是哥哥的意思是不想這麼早就成婚,他還經常將大丈夫先立業再成家的話掛在嘴上呢。”伊水天真的說。伊水下定決心回家先審問哥哥,或者打消母親的念頭,要不然母親快給他亂點鴛鴦譜了。

“就算是不想早成婚,也要早點打算,省得到時候好姑娘都被挑走了。”

看來只能讓哥哥自己出馬了,伊水無力的想。

回到家,張氏向丈夫說了自己在路家見到路含煙的情況,李洵得知妻子有替李衛求親的意思,當即反對。

“路家的那個女兒長得好看,我是聽說過的,路風音見天的誇贊自己的女兒,可惜太好看了,打她主意到人就多了——”

“那又怎麼啦?一家有女,百家求。這也是很正常的。”張氏不以為然,路含煙那種才貌,如果沒有人提親才叫怪事呢。

“那個路風音經常跑京城,不知道怎麼的就和京城裡的九貝子府搭上了關系,聽說他還打算將女兒送進九貝子府呢。所以我說,你就是想那個路含煙也是白想。”

“不會吧,那個九貝子可是萬歲爺的兒子,風子龍孫,我們這樣的人家怎麼能夠高攀的上呢?他要什麼樣的美人沒有?再怎麼著也不會娶一個商戶的女兒。”

“誰說是娶,能夠進府做一個格格就不錯了。”李洵冷笑一聲,“怕就怕那個路含煙連一個名分都撈不到,我也曾聽人說那個九貝子是一個好色的,路風音想拿著女兒換一場富貴,這個如意算盤怕是打錯了。”

張氏仔細的想了一下,說:“我聽路太太的意思倒是想給路含煙找一個合意的人,恐怕會反對路老爺的決定。”

“要是這般,路家就有熱鬧了。”李洵事不關己,不痛不癢的說。

可不是?張氏看路太太的為人品行,肯定不會贊同丈夫的決定,到時候不知會怎樣的風波呢,路含煙雖好,張氏卻沒有想為這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情摻乎進去,更何況這件事牽扯著皇子阿哥,那在張氏的眼中是遙不可及的人物,絕不是他們李家所能夠比的,自然將自己的那點小心思收了起來。張氏轉而卻想到自己女兒身上,“老爺,以後咱們家伊水長大,不管長得怎樣,老爺無論如何也不能拿著女兒換富貴。我就伊水一個女兒,一心一意想給她找一個好夫婿。你要是也像路風音這般做了,那是要了我的命。”

“我是那種人嗎?”李洵看向妻子,“伊水是你的女兒,難道就不是我的了?”

張氏聽了放下心來,夫妻倆又說了一會兒閒話,便熄燈安置下。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十五

午後,伊水就到東跨院找到哥哥李衛。

李衛正在房中核算這些日子來到帳目,只見他左手拿著賬本,右手撥著算盤珠子正辟裡啪啦的算著帳。

雖說李衛平時讀書不多,但是也多少認些字,加上自幼生長在商戶之家,心思靈活,打小就對數字有超乎尋常的敏感,算起賬來也是一把好手,也正是因為這個,李老爺才放心的將那家五芳齋交給他全權打理。

這些日子隨著李衛在各個點心鋪東家之間的奔走,五芳齋終於攬下了一個大買賣,那就是葉家的香味糕點鋪。

對於這樁買賣,李衛不敢掉以輕心。畢竟,這不僅關系著這筆數目較大的銀錢,還關系到這五芳齋以後在這一行的招牌。因此,李衛親自與香味糕點鋪的掌櫃協商價格,又將貨物檢查好好一遍後,才裝上馬車給葉家運送過去。

李伊水從那遠處看到自己哥哥,只見他英挺中還未完全褪去少年的稚氣,五官分明猶如刀刻般,雙眼炯炯有神,在認真的核算著帳目。心想,哥哥單憑外貌確實能夠吸引女孩子的注意。

等走到近前,李衛才注意到妹妹,只是他現在沒有功夫。直到將這些天的帳目全都算清楚,用毛筆在最後一頁上寫下核算的數字,才合上賬本招呼妹妹。

“哥哥,聽說你身邊的李華訂婚了,我記得你好像和他差不多年紀吧,你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事?”李伊水開門見山的說,不給哥哥打太極拳的機會。

“呃,你小小年紀,關心這個干嗎?”李衛不解,妹妹雖說才六歲,但平時說話辦事像個小大人,現在說出這樣的話倒不覺得奇怪,只是覺得別扭,對,是別扭。

如果這句話是一個長輩問出來也沒什麼,至少也要是年紀相差不大的同輩,可是李衛看著剛剛到自己胸部的李伊水,終於感覺到別扭。

“你知道我昨天去誰家裡了嗎?昨天母親帶著我去了路家。就是那個做車馬行生意的路家。在路家,我見到了路家的女兒,叫路含煙,長得非常漂亮,母親也很喜歡她,還給了她一對翡翠手鐲做見面禮呢。”

“那又有什麼關系?也許是母親想收她當干女兒呢?”

“你——”李伊水恨不得那個棒槌敲開他的榆木腦袋,“那個路含煙長得才貌俱全,又和咱們家門當戶對,和你年齡相仿,你還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母親想收她當干女兒?虧你想得出來,母親是在給你相親!”

李衛楞了,他和素琴一直擔心的只是素琴的選秀和素琴家人會反對,從來沒有考慮自己父母可能也會反對,畢竟李衛和素琴之間完全是李家高攀了,也沒有想到要向父母稟報這件事,沒有想到母親現在這麼早就開始給自己張羅娶親了。

“這怎麼能行?”李衛脫口而出。

李伊水翻了個白眼,轉而出了個主意:“哥哥,如果你真的有心上人的話,你將那個小姐帶到家裡給父母見見,以後也可以名正言順的,父親母親肯定不會再給你亂點鴛鴦譜的。”

李衛搖搖頭,他們現在的戀情還不適宜爆光,轉而李衛就懷疑妹妹何時知道的這件事,看向妹妹:“你說的那位小姐,是那個?”

李伊水看著哥哥欲蓋彌彰的拙劣表現,不忍再逗他,便直接點破:“觀音寺後,翠綠青衫的小姐。”

李衛一聽妹妹說的觀音寺後,便知道妹妹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只是最近一次見素琴是在素琴的壽辰那天,難道是那一天被伊水瞧見的?

李衛忐忑不安的望著妹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素琴生日那天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服了。

“哥哥,你可以直接告訴母親,讓母親去那小姐家提親啊。”李伊水出主意道。

“小孩子家的別胡說。根本就沒有什麼觀音寺,你是看錯人了吧,以後千萬別跟人亂說這件事,知道了嗎?”李衛的臉紅了。

李伊水沒有想到話說到這一步了,哥哥還會全然不認帳,可是這畢竟是哥哥的私事,不宜管的太多,又叮囑了哥哥一番切莫錯過機會,答應了哥哥不會向別人洩漏,才離開。

李衛雖然見妹妹離開了,卻完全沒有了核算帳目的心思了,望著賬本發呆。

轉眼又到了正月十五上元節。

這天是李衛和素琴相識一年的日子,兩個人自然很重視,也約好了在燈市上見面的。

李家仍然是全家出游,一路上,李衛惦記著和素琴約好的見面的事情,顯得神魂不守。

李洵見兒子心魂不寧,以為兒子是累著了,想到這些日子裡五芳齋的生意蒸蒸日上,兒子雖然才不過十七歲,平日裡不容易,但是想到日後要將整個家業都交給兒子,現在不磨練他怎麼能行?因此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觀,看著兒子李衛自己克服一個又一個困難。現在是上元佳節,李洵想到兒子素日的辛苦,便想讓兒子放松一番,讓李華陪著大少爺好好玩一番,不用跟著他們了,但是到了晚上燈市散了的時候要記著回家。其他的孩子則都跟著自己的母親和他一起逛燈市。

李衛原以為還要帶著弟弟妹妹們,正在尋思著怎麼脫身,聽到父親的安排,哪裡還有不贊成?自然是興高采烈的帶著李華離開了。

今年的燈市與往常一樣五彩繽紛,熱鬧異常,但是對於李衛這個有心事的人來說,自然是對一切視而不見。甩開雙腿大踏步一心向往約會的地點趕去。

約會地點就是去年兩人初次相識的那家燈店門口。

“少爺,等等我。”後面的李華喊道。

李衛無奈只好停下腳步,回頭一看,李華正停在一個花燈攤位前:“李華,你挑花燈干什麼?”

“大少爺,你以為我想啊?這是我家老娘發布的命令,讓我給秦秋雨買盞花燈回來,還說如果沒有買回來,她晚上就不讓我進門,我可是她的親兒子啊,有這麼虐待自己兒子的娘嗎?”李華對自己多出來的未婚妻即沒有太多的好感,也沒有反對,還和以前一樣平平常常的相處,就是在花園裡撞見了,也只是打聲招呼。但是很顯然秦秋雨很得未來婆婆的歡心,因此才要挾兒子和秦秋雨走近一些。

李華的話提醒了李衛,自己似乎也應該給素琴買點什麼。

李衛看了看那個攤位上的花燈,覺得制作粗糙,便轉向另一個攤位挑選起來。

且不說李衛如何精挑細選的挑了一個精致的花燈興致沖沖的去見自己的心上人,單說李伊水和父母姐姐姨娘等人一起去賞花燈,李伊水左看右看,今年的花燈與去年相比又有很大不同,多出了一些形狀怪異的西洋花燈,這些花燈與跑馬燈有些類似,利用蒸汽作為動力,使花燈作出許多動作。每一個西洋花燈前面都圍有很多人,可見受歡迎程度了。

李伊水看了一會兒就不感興趣了,畢竟這些花燈做的再好,也比不上後世的霓虹燈,李伊水反倒是覺得原汁原味的花燈更加有韻味。不久,李伊水就發現母親的眼光不停的打量街上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婦——不,確切的說只有那些大姑娘們。

張氏雖然說不著急給兒子說媳婦,畢竟她只有李衛一個兒子,抱孫子的希望自然指望在李衛身上,她心中畢竟還是希望有一天能夠早點抱上孫子的,怎麼可能不急,放棄了對那個路含煙的希望後,自然想將目標轉移到別的女子身上,這一次逛燈市,習慣性的看向那些大姑娘身上,也幸虧她是一個婦人,身邊還有丈夫和女兒跟著,要不然,她的這樣專注的目光保不住就會引起誤會的。

街上雖有幾個梳著雙髻的少女,但是容貌都太差,入不了張氏的眼。搜尋了一番,見沒有什麼合適的,才將注意力放在丈夫女兒身上,見丈夫女兒都盯著自己,才知道剛才的行為都落入了他們眼中,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趁別人沒有注意,掐了李洵一把。

李洵嘿嘿一笑,什麼都沒有說。

李汶水和李沉水、李歡只顧著看周圍的各種各樣的花燈,倒是沒有注意這些,李姨娘和趙姨娘見此,借故走到了一旁,霍姨娘見到這番景象眼中一黯,借整理李歡的衣袖的機會,低下了頭。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啟程

春天的日子過得很快,俗話說: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隔河看楊柳,七九河開,八九雁來,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轉眼間河開雁來,到了快要耕牛遍地走的時候了。

這天是葉小姐說的聚會的日子。

這些日子,秦秋雨忙著趕做張家兩位表小姐選秀所用的春裝,對於教導李汶水、李沉水的刺繡便放松了下來。因此,在李伊水稟報了母親張氏後,張氏便同意李汶水和李沉水還有李伊水每個月去參加一次葉小姐所說的詩會。

這一天,葉小姐親自坐馬車來到李府接李伊水三姐妹去參加詩社。

等李伊水三人上了馬車,才發現錢如玉也在馬車裡面,互相見過後,錢如玉好奇的看著李汶水和李沉水,對李伊水道:“我只是聽說你有兩個雙胞胎姐姐,原來還真的長得一模一樣啊。”

說著,拉著李汶水、李沉水的手問她們叫什麼名字,李汶水姐妹便告訴了她。

“葉姐姐,我還以為你會派個人過來呢,沒有想到你會親自來接我們。”李伊水說道。

“因為你們是第一次參加,我思來想去還是要過來接你們,等到以後的時候,你們就要自己去了,我只負責將詩會的時間地點通知你們。”葉天凝說。“這一次我們詩社添了一對雙胞胎,而且是我領進去的,我會很有臉面的。”葉小姐看著李汶水和李沉水,她們不但長得一模一樣,而且都是標准的美人坯子,以後,相比都會是個大美女吧,葉小姐這樣想著,心中稍微有些酸意。

過了一會兒,就到了詩會的地點,原來是在葉家後花園的一個亭子裡。

馬車是從側門進去的,到了花園門口才停下來。可是等到下馬車的時候,錢如玉又將雙胞胎姐妹搞混了。

等她們到花園時,已經有四五個小姑娘在等待了,這時,葉小姐說:“好了,人都到齊了,先歇一歇,再開始作詩也不遲。”說完,旁邊的僕婦已經捧上了幾盤精致的點心和幾壺好茶來。幾個小姑娘就圍在一起相互認識起來。

李伊水這才知道葉小姐所說的詩會就這些人,怪不得她對她們四人這般上心,還親自去接她們,原來她們的人數快趕上詩會的一半了。

不過現在雖然人數少,但難得這些人的歲數也小,大都在六歲到九歲之間,等到她們長大起碼還要有六七年,在這期間這個詩會的規模會越來越大吧。到那時候自己就算是元老級別的人了,呵呵,李伊水樂觀的想。

這個休息就一直休息到快傍晚了,大家談論的大都是今天來的雙胞胎,直到盤子裡的點心一掃而光和茶壺裡的水全都喝完,葉小姐才讓僕婦來收拾桌上,並拿出一套筆墨紙硯來,說:“大家隨便寫吧,寫完後我們再評論評論。”

第一個走過來拿起筆的是錢如玉,看來她在家裡早有准備。

“有時三點兩點雨,到處十枝五枝花。萬井樓台疑繡畫,九原珠翠似煙霞。”

詩寫得怎樣李伊水不敢評論,起碼韻腳是押上了。

過了一會兒,又有一個九歲的杜姑娘拿起了筆,也寫了一首。

最後葉小姐也寫了一首,見沒有人再寫,便開始招呼大家評論這三首詩。

大家議論了一會兒,見天色已晚,就陸續開始告辭,並約好下一個月詩會的時間。

李伊水和兩個姐姐返回家中,先到母親房中請安。

這時琉璃已經從林家回來了,見三位小姐來了,忙著幫忙打開門簾,通報進去:“太太,三位小姐回來了。”

房間裡,秦秋雨正在為張氏展示那十二套春裝,兩位表小姐每人六套。

這十二套春裝並不完全是秦秋雨做的。其實,只有上邊的刺繡是秦秋雨所作,而衣服的裁剪則是金織坊的另一名裁剪師傅所作。

“這是染煙紗料子的旗袍,遠遠看上去像漂浮一層雲煙,所以我在這套衣服上繡了一朵蘭花,蘭生幽谷無人識,客種東軒遺我香。更能烘托出蘭花的飄逸脫俗,表小姐穿上這套衣服一定會更加清秀,定會壓那些胭脂俗粉一頭的。”

“還有這套是翠毛錦料子的旗袍,本身翠綠的顏色,太過鮮艷了,其他顏色都壓不住,唯獨桃紅色可以,桃紅復含宿雨,柳綠更帶春煙。可見桃紅是同翠綠搭配的,所以這套衣服上我繡的是桃花。”

伊水進去時,秦秋雨正在給張氏展示這些衣服,邊展示邊講解。

伊水看著這料子上乘、繡工精美的衣服,立刻喜歡上了。但是手拿過來一摸,卻產生了疑惑。

清朝是少數民族統治大多數漢人,因此對思想控制極為嚴重,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以及文字獄就不用說了,就是平時穿的衣服也有明確規定,但是徐州畢竟遠在江南,加上清朝統治者對婦女的要求並不嚴格,所以平時婦女大都是穿著漢人的衣服。

但是張家姐妹兩個是去京城選秀,因此所作的衣服都是旗袍。款式完全不同,甚至和李伊水前世看的清宮戲的衣服也有所不同。

清宮戲中的衣服雖然贏得了眾多眼球,然而事實上清代服飾中,有兩個明確的規定。其一:如果服飾上面要織、繡花卉,均應為應季的花卉。例如冬季所穿的便服上,多織繡冬季裡開放的花,像梅花、水仙等;夏季裡多是荷花、百合、牡丹、萱草、石榴等,春天裡多是蘭花、繡球、桃花、杏花等,秋天裡則是菊花、桂花、秋海棠之類。如果穿了繡有其他季節的的花卉的衣服,就會被認為不合適宜。另一個就是單、夾、棉、皮都要應其時,順其節。只要季節一到,無論天氣冷暖,都要穿那個季節的衣服。而且換了應季節的衣服之後,不能再穿回原來的衣服。《大清會典》中甚至竟然還有明確規定換裝的時間:“每歲春季換用涼朝帽及夾朝衣,秋季換用暖朝帽及緣皮朝衣,於三九月內,由部擬旨,預期請旨。”每年三月要換春裝,九月要換冬裝,只要詔書一下,天氣再變化,也不允許換回去。

因此,張氏手中的這十二套春裝其實就是夾衣,人們在春天的夾衣裡塞一層薄薄的棉花,防止兩位表小姐在南方待慣了,不習慣北方的氣候,將選秀的春裝進行了實質的改造。

經過張氏解釋,伊水才明白緣由。伊水看著秦秋雨手中的春裝,感慨不已。

雖說是夾衣,但是料子和繡工卻都是一流的,李伊水平素見慣了秦秋雨的繡品,倒也不稀奇,可是這些春裝的料子卻讓李伊水大開眼界。

想到紅樓夢裡所說的軟煙羅,原本以為這樣的料子只是為了烘托賈府的富貴,未必真的有這種料子,沒有想到自家表姐選秀的衣服都是這檔次的料子,看來還是自己的眼界太淺了。

張氏將這十二套衣服仔細檢查一番,確定沒有任何瑕疵,便吩咐韓嬤嬤收好,打發秦秋雨下去了。

張氏見到女兒和兩個庶女,便問起她們今天去的詩會怎麼樣,問的很詳細,連上的是什麼點心都問到了。聽到這詩會中確實有會作詩的人,才露出笑容,吩咐從明天起,李伊水也要開始跟秦秋雨學刺繡,然後讓三人早點休息。

秀女啟程北上的日子很快到了,這一天,徐州城知府衙門門口就停了十幾輛馬車,並不斷有新的馬車加入其中,這些馬車都豪華精美,馬匹也都是良駒,有消息靈通的就知道這些就是即將上京候選的八旗秀女。

過了一會兒都統派了一隊綠營士兵前來將最前面的馬車上掛了一個條幅,上書:“徐州城滿蒙漢八旗女子進京候選”幾個大字。

都統並沒有派太多人保護秀女,因為他清楚就算他派再多的人保護,這些秀女的家長也未必放心,一出徐州城就會派家丁跟著保護的,也樂意省事,加上一路走的都是官道,每到一處也只住宿驛站,自然不會有不開眼的宵小來找死的。

過了一會兒,馬車齊全了,負責護送到小隊長不放心,又一輛一輛的詢問過,對照名單,確定人已經到齊,便開始啟程。

徐州城門外堵滿了看熱鬧的人,畢竟這種陣勢三年才有一次,也有是送自家女兒參選的,也在徐州城門口告別,秀女們不能下馬車,只好撩開車窗向親人們揮手。

漸漸的車隊遠去。

這般熱鬧自然李伊水自然不會放過,只是她個子小,就算是到城門口也擠不到前面去,索性到離城門口不遠的車隊必經的小山坡上等待看這選秀車隊的陣勢,也不枉穿越到清朝。

哪知李伊水看好的位置已經有人在了。

“哥哥,你怎麼在這裡?”李伊水驚訝道,李衛並不是喜歡熱鬧的人,如今卻在這裡看著選秀的車隊,難道?

一個念頭浮在了李伊水的腦海裡。

李伊水觀察哥哥失落的臉色,心中更加確定了。順著哥哥的眼光望去,只見那連綿不絕的車隊,根本就分辨不出哥哥是在看哪家的車馬。

“哥哥,去參加選秀並不一定就能夠選上。每次選秀落選的都有一大把呢。”李伊水口齒拙劣的安慰著,看看哥哥的思維還是沉浸在遠去的車馬上,李伊水感覺極其難受,卻什麼都做不了。

李伊水突然痛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像穿越小說那樣穿越到皇宮內院,或者權貴之家,這樣自己就能夠認識一大票皇子阿哥,甚至於太後,那麼哥哥的婚事只要求他們開開口,哥哥就不用一個人在這裡苦熬了。李伊水卻沒有想到,如果她真的穿越到權貴之家,又怎麼能夠認識到哥哥呢?

直到車隊完全看不見了,李衛才回過神了,這時,他才發現妹妹伊水。

“妹妹,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來一會兒了,哥哥,我們回家吧。”

“好的,我們該回家了。”

注:“有時三點兩點雨,到處十枝五枝花。萬井樓台疑繡畫,九原珠翠似煙霞。”摘自唐代李山甫《寒食二首》

第一卷 第四十章 賭坊

徐州城的賭坊隨著秀女們的離去而漸漸的熱鬧了起來。

大清朝雖然明文禁令不許官員參加賭博,卻因徐州天高皇帝遠而逍遙自在,加上今年徐州不少官員家的女兒參加選秀,自然所有的賭坊都拿著選秀這件事開盤口,當然無法賭那個秀女最終被指婚的狀況,所以只能賭能不能留牌子了。隨著初選時間的臨近,徐州城的賭博之風愈演愈烈,漸漸的就連不少官員為了給自己女兒助威,在支持女兒留牌子的賭注上,下了籌碼。

如今說起今年春天徐州城最熱鬧的地方是哪裡?十個人裡會有九個人告訴你——徐州城的四大賭坊。

徐州城的四大賭坊都紛紛公布參加選秀的秀女名單、品貌、才藝,以此來作為賭客們押籌碼的根據。當然,沒有多少人信任賭場公布的消息就是。

人們既然不太相信賭場公布的消息,自然要從小道消息來打聽,徐州城的各大茶館也是人潮湧動,川流不息,尤其是一些剛剛從京城回來的人,更是被茶館請來講講京城裡的八卦動向。

講的人多了,賭坊裡的下注對象也多了,不只局限於徐州城裡的八旗秀女,連京城裡一些大姓人家的女兒參加今年的選秀的秀女也在下注之列。

這天,李伊水和哥哥李衛一起上街,就看見一家賭坊外面掛著很多秀女的名單。

李衛看見其中有“道台大人納喇小姐”幾個字時,便站住了。

伊水看到大哥的臉色,便知道其中肯定有大哥的心上人。抱著想知道哪位神秘的女子是誰的心思,李伊水拖著大哥踏進了那家祥瑞賭坊。

賭坊裡東面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匾牌,上面寫著這些日子裡來在賭坊下注的秀女名單,以及輸贏的賠率。

李伊水從頭看起:

順天府伊黃佳小姐:留牌子五賠一,摞牌子一賠十二。

道台大人納喇小姐:留牌子五賠一,摞牌子一賠十。

正黃旗都統馬佳小姐:留牌子五賠一,摞牌子一賠九。

……

撫台大人馬佳小姐:留牌子一賠一,摞牌子一賠二。

鑲白旗張雲淨長女張佳氏:留牌子一賠五,摞牌子一賠一。

鑲白旗張雨淨長女張佳氏:留牌子一賠五,摞牌子一賠一。

鑲白旗張雨淨次女張佳氏:留牌子一賠五,摞牌子一賠一。

……

李伊水一路看下來,見到三個表姐賠率是一賠五,看來對於表姐賭坊很不看好。

畢竟參選的秀女太多了,每個縣、每個州、每個郡都有,加上京城的權貴,而留牌子的人數相對來說太少,通常都是百裡取一,在加上秀女的背景、才貌、名氣等等,三位表姐在眾多秀女中脫穎而出的機會畢竟不大。

李伊水想了一會兒,叫來賭坊的伙計,指著“鑲白旗張雲淨長女張佳氏:留牌子一賠五,摞牌子一賠一”這一條說:“我來押張佳氏留牌子。”說著遞給伙計一張十兩銀子的銀票。

“好啦,您稍等——”伙計快手快腳的幫伊水開出一張賭票,作為日後領取賭資的憑證。

李衛見妹妹這般做,也叫過來伙計,為張家的三個表姐妹每人買了二十兩銀子的賭注賭她們留牌子。

李伊水看到李衛這般做,笑道:“哥哥,如果你做生意也是這樣的話,那咱們家就會賠光的。”

“這話是怎麼說的?”李衛疑問道。

“你太注重情誼了,遇到事情都不會分析,就好象三位表姐這件事,你統一都押二十兩銀子,而不是先分析一下她們誰留牌子的機會大,再押可能會留牌子的那一個,幸虧這只是一個賭注,如果做買賣你也這般,我們家就等著喝西北風了。”

“小賭怡情嗎,也不用計較太多,就當是為表姐們加加油、助助威了。”

兄妹兩人這在說笑,這時賭坊裡走進了一個人,賭坊的掌櫃一看,連忙迎了上前去。

“原來是納喇府的大管家大駕光臨,快快請進,你家的大小姐現在在榜單第二,大家都看好她呀。”

李衛一聽,猛地回過頭去。

來人胖胖的,中等身材。聽了掌櫃的恭維,並沒有當一回事,說:“我們家姑太太是在宮裡做貴人的,我家大小姐想要留牌子那簡直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現在我家老爺只是在發愁大小姐會被指給皇子阿哥呢?還是指給那個王爺貝勒。”

周圍人傳來一陣吸氣聲。

“那大管家您今天來有何指教?”掌櫃的低頭哈腰的說,一邊又吩咐伙計的趕緊給奉茶來。

納喇府的大管家慢條斯理的打量著排行榜,過了一會兒才說:“既然大家都在下注,那我也來下一注,出來賺點零花錢用。”說著將手中的一張銀票遞給旁邊的掌櫃。

掌櫃的打開一看,吸了一口涼氣,驚呼出聲:“一萬兩——”

“這些都押在我家大小姐身上,賭她留牌子。回頭將一萬兩千兩給我送過來。”說完大管家背著手走了,連賭票都沒有拿,大管家知道,即使沒有賭票,那賭坊也不敢昧了納喇家的銀子,除非他不想在徐州城混了。

大管家一走,賭坊像是炸了鍋,賭客們議論紛紛。

“納喇家有人在宮裡做貴人,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聽說納喇家每年都要准備東西送往宮裡,怎麼可能是假呢?”

“怪不得納喇大人這些年做官順風順水,原來背後有靠山啊。”

“納喇小姐聽說也是才貌雙全,這一下子配個皇子都不是不可能的。”

“皇子,還是算了吧,京城的權貴多著呢。最多配一個貝子,納喇家也是在為自己女兒造勢。不過留牌子倒是會的。”

“怎麼造勢了?”

“你真的相信一個管家能夠拿出一萬兩銀子?”

“納喇大人家的女兒也有這個實力。”

“我管她指給誰?只要能夠讓我贏銀子就行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紛紛掏出銀子開始押納喇大人的大小姐,不一會兒,賭坊就將排行榜重新改過,變成納喇大人大小姐排行第一,而且賠率變成:留牌子六賠一,摞牌子一賠十二。

看到贏率變成六賠一,剛才不少沒有押的人懊惱不已。

李衛的臉越來越難看。

李伊水聽著這些八卦津津有味,突然一轉頭看見哥哥蒼白的臉,心中猛然驚醒,難道哥哥的心上人就是這位納喇小姐?

這時,李衛叫過李華,低聲吩咐了幾句話,李華快速離開賭場。

“妹妹,你身上還有多少錢?”李衛問道。

李伊水將剩下的錢都拿出來,還有十五兩銀票外加二三兩碎銀子。

李衛皺了一下眉頭,轉而想到妹妹每個月只有幾兩銀子的月錢,能夠攢下二十多兩也是不容易的,剛才還給玟昭表姐押了十兩銀子呢,便沒有再說:“你先收起來吧,留著買零食吃,哥哥讓李華回家去拿銀子了。”

“哥哥,你想押那個納喇小姐麼?”

李衛看了一下妹妹,點點頭。

“伙計,快過來,我押納喇小姐摞牌子。”李伊水將伙計叫過來後脆聲說。

“您說什麼?”不知道伙計是沒有聽清呢還是不敢相信。

“我押納喇小姐摞牌子。”這一下,不但伙計聽清楚了,周圍的人都聽清楚了。

周圍一下子靜了。

旁邊的人也都感到這邊有異常,紛紛望了過來。

掌櫃的也趕來,聽伙計小聲的回報剛才發生的事情。

李伊水等的不耐煩:“難道你們賭坊還限制客人下注麼?”

“當然不會。”掌櫃的滿面笑容的說:“不知道這位小姐押多少銀子?”

“這些。”李伊水將銀子全都推了過去。

掌櫃的趕緊計算了一下,共是十八兩五錢。便吩咐伙計給李伊水開賭票。

“這位小姐押納喇小姐摞牌子十八兩五錢。”

賭客們見押的數目不大,感覺到沒趣,便開始議論起來,看李伊水的眼光都有同情。在他們看來,這個小姑娘是被別人哄住了,將銀子往水裡扔。談論了不久,就又紛紛轉移話題,又開始談論自己的了。

這時候李華氣喘呼呼的趕了過來,將一個小藍包裹遞給了李衛。

李衛小心的打開,從其中拿出一個盒子,打開盒子,拿出幾張銀票,遞給旁邊的伙計,說:“我也押納喇小姐摞牌子。”

伙計拿起銀票加起來一看:好家伙,有一千五百兩。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竟然還有人故意往水裡扔銀子,而且聽剛才的對話,這兩個扔銀子的人還是兄妹,不知道是誰家出了這對敗家子。伙計腹誹不止,卻不敢怠慢的給李衛開賭票。

李衛將賭票小心翼翼的收藏起來。

等出了賭坊,李衛對妹妹說:“看來妹妹也是一個沖動的人,不然,不會陪我干傻事。”

李伊水笑道:“誰說是陪你?你沒有看見納喇小姐摞牌子的賠率漲成一賠十二了麼?我是在給自己投資,成功了就能賺一大筆錢。”說著就跑到前面了。

恍惚間李伊水聽到後面傳來:“謝謝。”

徐州城每天都有關於秀女的新的八卦傳出,等到正式選秀的那一天這個勢頭愈演愈烈了。

這一天,遠在京城的紫禁城,眾多八卦中的主角們正腳踩花盆底鞋,手拿著手絹,排著整齊的隊伍來到儲秀宮,等待貴人們的挑選。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選秀

這一天,遠在京城的紫禁城中,眾多八旗秀女想腳踩花盆底鞋,手拿著手絹,排著整齊的隊伍來到儲秀宮,等待貴人們的挑選。

經過初選,秀女已經被刷下來一大半,但是仍有幾百人通過了初選。今天是正式選秀的日子,後宮四妃榮妃、宜妃、德妃、惠妃全都在座,連其他一些低品級的妃子也來了不少,分別坐在四妃兩側,打量著下面的秀女。

一個聲音尖銳稍帶娘娘腔的太監開口稟報:“啟稟各位娘娘,今年通過初選的秀女一共八百七十三人,現在在儲秀宮外侯見!”

為首的容妃轉向正在說笑的宜妃和德妃,“幾位妹妹,我看現在就讓她們開始吧。”

宜妃和德妃停止了說笑,點點頭,一旁的惠妃也沒有意見。容妃便讓太監傳出懿旨。

隨著太監的聲音響起,秀女們邁著整齊的步子阿娜多姿的走進了儲秀宮的廣場上,在領頭姑姑的示意下,向廣場前面高台上坐著的眾位嬪妃施禮。

眾位秀女盈盈一拜,齊聲道:“拜見榮妃娘娘、宜妃娘娘、德妃娘娘、惠妃娘娘以及諸位娘娘。”

這些秀女是按照八旗所屬排列的,李伊水的表姐玟昭和碧映都在鑲白旗所屬隊列中,琦曉卻不見蹤跡,看來應該是在初選時被刷下來的。

李衛的心上人納喇素琴在另一列鑲紅旗所屬中,與其他滿面紅光精心打扮艷光四射的秀女不同,她臉色稍顯蒼白,身上穿的也僅僅是一身淺粉旗裝,梳著小兩把頭,戴著一朵珠花,此刻也捏著一條絲帕在靜靜等待。

第一項考的就是女紅,等小太監公布了考題之後,領頭姑姑就將她們帶到廣場左側,那裡擺放著八百多張的小桌子,上面擺放著刺繡所用的東西:白布、固定繡布的架子、繡花針以及彩線若干。限時兩個時辰將繡品做完交上。

秀女們不敢耽誤,連忙穿針引線的開始繡起來,當然其中也有不擅長刺繡的拿著手中的白布發愁,也還有不時將自己手指扎破的,可惜在娘娘們面前,連疼都不敢喊一聲,只有自己強忍著。

兩個時辰在高台的娘娘們喝茶水閒聊中很快過去了,小太監將秀女的作品呈了上來。

繡品按照八旗所屬分別呈給主座上的四妃,正座上的四位娘娘一邊翻看一邊評論一下,不一會兒,惠妃拿起一件繡品,問:“這件是哪位秀女做的?”

旁邊的一個小太監看了忙回答:“是鑲白旗張佳氏玟昭所作。”鑲白旗的繡品正是這位小公公收上來的,所以記得清楚。

站在隊首的領頭姑姑聽見高台上的對話,忙示意張佳氏玟昭起身謝過惠妃娘娘。

不時有娘娘將繡品好的挑出了,相應的秀女也都起身謝過娘娘,她們知道這一關她們算是通過了。旁邊伺候的太監也相應的將她們的名字,旗屬以及父親姓名官職登記上。

其他的秀女用帶著嫉妒和羨慕的眼神看著這些幸運兒,也有人在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沒有好好學女紅。

八百多的秀女的作品只是從其中挑選出一百多件繡品能夠過關,德妃正在感慨現在的女孩子怎麼在女紅上不下功夫,翻看一個繡得亂七八糟的繡品,下面的一件繡品讓她眼前一亮。

隨即沒有通過太監,直接將那件繡品拿在手中一揚,朗聲向全場的秀女問:“這件是誰做的?”

這時一位身著金銀線雙層滾邊白色錦緞旗袍,頭上插了兩枝別致地蝴蝶形狀的寶石簪子,襯托得極其嬌俏的秀女站了起來,向德妃娘娘施禮道:“鑲黃旗山西巡撫李濤英之女李佳氏鳳多叩謝德妃娘娘”。

聲音清脆,如果李伊水在場的話一定會大吃一驚的,因為這個自稱是山西巡撫李濤英之女李佳氏鳳多的人正是他們家以前的丫鬟翠賢。

此刻的翠賢——不,是李佳鳳多正在聽從德妃娘娘的命令抬起頭來,德妃娘娘仔細端詳了一下她的容貌,便讓她起身了。

這時,高台上的諸位娘娘圍在德妃娘娘身邊觀看這件作品,只見那一小塊白布上繡著一朵怒放的牡丹,旁邊有兩只蝴蝶在翩翩起舞,蝴蝶栩栩如生,娘娘們也都贊不絕口,在今天的繡品中,這件蝶戲牡丹的繡品可以排入前三了。

納喇素琴交上去的卻是一件半成品,一幅繡了一半的金魚,繡品雖然不錯有幾分意思,但是繡品背面線頭纏繞,加上還沒有完工,宜妃娘娘拿起了,又猶豫了一下,放了下來。

隨著娘娘們的挑選,站在下面等候的秀女們就開始小聲議論了起來,領頭的姑姑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秀女們才又安靜下來,恢復嫻雅端莊,等待娘娘們的問話。

李佳鳳多自從德妃娘娘問話退了回來後,就低著頭望著地,一言不發,思緒早就回到了以前。

自從那一天她和小圓被李濤英的夫人救了之後,他們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到山西太原,不幾日,便來到山西巡撫府。

進了巡撫府,翠賢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眼睛看不過來了,這才叫精致,這才叫富貴氣象,同樣是雕梁畫棟,李巡撫家與李洵家絕不再一個檔次上的。

靜等了一會後,就有一個嬤嬤將她領到一座樓閣前面,告訴她這裡就是她以後的主子,李家三小姐李佳鳳多的住處,並陪她進去拜見了三小姐。

翠賢打量著三小姐,見是一個憨厚漂亮的女孩子,放下心來,這樣的小女孩子不難伺候,果然三小姐對翠賢產生極大興趣,尤其是翠賢露了幾手刺繡的手藝,三小姐就待翠賢與其他大丫鬟不同。

旗人家女兒尊貴,三小姐待翠賢又好,加上翠賢能說會道的,自然是在巡撫府裡如魚得水。

好日子似乎隨著翠賢發現三小姐的私情而結束。李濤英夫婦捨不得懲罰自己的女兒,將沒有好好照顧三小姐,並一起幫三小姐隱瞞真相的翠賢鞭打一頓關進了草房,哪裡知道,三天後,她就被放出了草房。

原來三小姐被發現珠胎暗結,李老爺氣急之下要將這個女兒打死,被李太太攔下,雖說沒有怎麼著三小姐,但是近在眼前的選秀這一關卻不好過,三小姐的名字、年齡早就報備八旗都統衙門處了,根本就沒辦法更改,如果三小姐的丑事被人知道了,御史參上一本,一個治家不嚴的罪名是跑不掉了,輕則訓斥一頓,重則罷官,到那時候,不但是女兒,連全家都受牽連。

朝廷嚴格審查八旗秀女的旗屬與年齡,不在旗的想參加選秀,勢比登天;在旗的想逃避選秀,也是自討苦吃。從順治朝就規定:凡滿、蒙、漢軍八旗官員、另戶軍士、閒散壯丁家中年滿十四歲至十六歲的女子,都必須參加三年一度的備選秀女。每到准備挑選秀女的時候,先由戶部奏報皇帝,奉旨允准後,立即行文八旗都統衙門,由八旗的各級基層長官逐層將適齡女子花名冊呈報上來,到八旗都統衙門匯總,最後由戶部上報皇帝,皇帝決定選閱日期。因為有病、殘疾、相貌丑陋而確實不能入選者,也必須經過逐層具保,申明理由,由都統咨行戶部,戶部奏明皇帝,獲得允准後才能自行婚嫁。

最後還是李太太想起了一個法子,山西與京城千裡迢迢,加上他家女兒素來養在深閨中,認識的人沒有幾個,便想用李代桃僵的辦法。李老爺無法可施,仔細思索了太太的想法,覺得可行,最終選擇府裡與三小姐年歲相仿的翠賢擔當此任。

李太太讓嬤嬤教給了她宮裡的規矩,並一再叮囑翠賢,只是讓她應個名,最好在初選時就被刷下來,這樣穿幫的機會就小得多了。最後,看翠賢與三小姐的身材差不多,還把為三小姐准備選秀的衣衫挑選了幾套不顯眼的交給她。

翠賢雖然口上答應著,心裡卻有著自己的算盤。

跟著李家的嬤嬤上京,翠賢找了一個機會擺脫了監視她的兩個嬤嬤,到一家銀樓用李老爺給她的封口費打造了兩套流行的首飾,悄悄收藏起來。待到初選那一天,翠賢直到李家嬤嬤將自己送往去地安門的青棚小車,等到太監開始拉著車進皇宮的時候,才將頭上的絨花摘下,換上自己買來的兩根碧玉簪。

待到檢查身體的嬤嬤對那兩根碧玉簪露出貪婪之色時,翠賢毫不吝嗇的將兩根碧玉簪拔下來送給了那兩位嬤嬤,回去路上再將原先帶的絨花換上,李家人根本就沒有半點懷疑。

待到初選結果出來,李家的嬤嬤雖然懷疑她在背後動手腳,卻沒有真憑實據,加上在京城她是初選留牌子的秀女的身份,李家嬤嬤拿她無可奈何,只有派人快馬加鞭往山西送信去,請李大人和李太太拿主意。

翠賢抬頭看著高台上還在挑選繡品的娘娘們,心想,成敗在此一舉了,如果她能夠順利被指婚,就算是李老爺親自趕到京城也無可奈何,只有認命,還得乖乖的為她准備一副嫁妝讓她順利出嫁。

想到指婚,翠賢不禁又想到來京城後,聽到的街頭巷尾的小道消息:太子雖然復立,可惜已經失去聖心,被廢掉是早晚的事情,大清朝立賢立長,想來下一位太子就是素有賢王之稱的八阿哥了,翠賢想到路過八阿哥門前時見到的車水馬龍熱鬧非凡的情景,連外省進京覲見的總督都要到八阿哥府上送禮,想到八阿哥的風光氣派,翠賢望向在惠妃下面位置坐著的良妃的眼光就充滿了炙熱。

接下來就是自由表演,秀女們都施展渾身解數,表演自己最拿手的一項,尤其是在剛才女紅表演中失利的秀女,更是想在這一場中扳回局面。

秀女們有的選擇彈琴,有的選擇吟詩,也有很多選擇跳舞,當然也有少數來展現自己的廚藝的,宜妃就命御膳房將一套廚具拿到現場,讓選擇表演廚藝的秀女現場表演,由於秀女人數太多,這些表演安排在三天分開舉行。

有的秀女出彩的表演如願的扳回了局面,被留了牌子,但是也有太過緊張鬧出笑話的,第一個表演廚藝的秀女就差點著起火來,最後時間到了才將一盤焦黑的菜呈了上來,被宜妃娘娘毫不猶豫的摞了牌子。

雖然大多數人都會盡量維持自己地端莊形象,但是當得知自己被摞了牌子,還是有不少人當場失聲痛哭的,這些人都被太監毫不留情的帶了出去。

張佳玟昭的舞蹈博得了一位蘭貴人的歡心,被留了牌子,碧映卻被摞了牌子,強忍著眼淚,咬著嘴唇,自己走出了儲秀宮。

納喇素琴彈奏了一首曲子,因無心選秀,故意在中間彈錯了好幾個音符,心想這樣一定會被摞牌子,在彈奏的過程中果然看見上面的宜妃、容妃皺著眉頭,剛想摞牌子,哪知納喇素琴在宮裡當貴人的堂姑姑站起身來,不知跟宜妃娘娘說了幾句什麼,最終,宜妃抬起的手又放了下來,納喇素琴留了牌子。

納喇素琴極其失望,後面的項目都沒有心思進行了。

李佳鳳多卻是使出渾身解數燒了一道好菜,畢竟選擇表演廚藝的秀女就少,加上她的手藝確實不錯,連向來嚴肅的宜妃娘娘都讓小太監夾了一口菜,品嘗了一下,雖然沒有任何評論,但翠賢對自己的手藝很有自信。

最終留牌子的秀女有一百七十七名,這些秀女留著宮裡繼續學宮規,也等待皇上最終的挑選。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貴人

且不提李家的兩個嬤嬤在知道翠賢復選後被留在宮中是如何的氣急敗壞,單說同樣留在宮中的納喇素琴,此刻也是一籌莫展。

想到還在等待自己的李衛,納喇素琴的心很是焦急,雖然自己一心想要摞牌子,但是對於好心好意卻辦壞事的堂姑姑,納喇素琴也無法生出抱怨之心。

思來想去,只有厚著臉皮先跟堂姑姑講清楚,如果堂姑姑肯成全自己和李衛,摞了自己的牌子,事情還有一線希望,畢竟,復選後再被摞牌子的以前也是有的。

可是,在宮中,秀女如果不是宮中貴人們召見是不得隨意離開儲秀宮的,納喇素琴想不到聯系堂姑姑的方法,眼看最終皇帝召見的時間越來越近,一旦被指婚了,一切都無力回天了。納喇素琴思來想去,最終決定裝病,這樣堂姑姑知道情況後,肯定會派人來看望她的,到那時她就有機會了。

裝病自然要裝像一些,宮中有御醫可以隨時給秀女診脈,如果把脈把出問題來,這可是欺君之罪,納喇素琴不敢冒險,終於狠狠心,當天晚上用了一桶涼水來沐浴,一直泡在涼水了,待到身體發熱時,納喇素琴才起身擦干身體,凍得哆哆嗦嗦的爬到床上裹著被子躺下。

第二天,納喇素琴一醒過來就感到頭疼難忍,如其所願,傷風感冒了,照顧納喇素琴的姑姑看到納喇素琴潮紅的臉色,不敢怠慢,忙稟報了德妃後,到太醫院宣了一名太醫為納喇素琴診脈開藥。

下午,納喇素琴的堂姑姑納喇貴人就得到了消息,派了一名宮女給納喇素琴送了些人參探病,納喇素琴將自己想見姑姑的心思告訴了那名宮女,宮女聽了後沒有說什麼只是勸納喇素琴好生修養就離開了。

三天後,納喇素琴的傷風感冒稍好一些,納喇貴人就召見納喇素琴過去吃茶。

納喇素琴小心翼翼的跟著當天送人參的宮女來到了姑姑的宮中。

一進門,納喇素琴就看見姑姑端坐在主位上,便上前見禮,納喇貴人拉著納喇素琴的手讓她坐下,帶領納喇素琴來到宮女在奉茶後就悄悄退了出去。

納喇貴人見再沒有外人,就對納喇素琴說:“你怎麼這般不愛惜自己身體,你父親已經把你托給我了,我這個做姑姑的怎能不費心,且安心吧。雖然你的才藝不太好,可是選秀選的不止是那些表面的才藝,現在你也通過選秀了,且寬心養病吧。”

納喇素琴愣了,看到姑姑這般熱心,真不知該怎麼開口。

看到納喇素琴支支吾吾的樣子,納喇貴人還以為她女孩子嬌羞,不好意思開口呢。

“待到指婚的時候,我自會想辦法幫你挑一個家世人品都不錯的,你先專心養病吧,不用再費這份心了。”

納喇素琴見誤會越來越大,顧不得害羞,不得不鼓起勇氣將自己已經有了心上人的話說了出來。

納喇貴人越聽臉色越沉,看向納喇素琴的眼光都帶著一絲凌厲。

壓抑的氣氛讓納喇素琴險些承受不住,想了想,納喇素琴跪在了納喇貴人面前:“姑姑,我知道這樣做辜負了父親的期許,辜負了家族的希望,可是我沒有別的法子,我不想和其他人過著看似風光,其實不過是個內宅擺設的生活,我想一輩子和他在一起,雖然沒有榮華富貴,卻能夠相扶到老。所以我想落選,在女紅和才藝表演上故意露出破綻的。求姑姑成全。”

納喇貴人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侄女一言不發。

納喇素琴不敢抬頭,也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重病初愈的身體快要堅持不住,開始搖搖欲墜時,才聽見姑姑開口說:“先起來吧。”

納喇素琴抬頭看看姑姑,見姑姑的神色中有一絲疲憊和溫柔。

“你要想好了,這一次放棄了,以後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納喇貴人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可是一下子被喜悅沖擊腦海的納喇素琴並沒有留意到。

“我想好了,今生今世不會後悔的。”納喇素琴連忙表態。

納喇貴人又看了納喇素琴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陪姑姑喝杯茶吧,你進宮一趟也不容易,回去後好好休養,把病養好再回家,只是姑姑沒機會喝你的喜酒了。”

納喇素琴狂喜過後,才為姑姑擔心起來,:“姑姑,你現在再摞我的牌子不會給你帶來麻煩吧。”

“傻丫頭,留牌子不容易,想要摞牌子可就容易多了。”

同樣為秀女發愁的還有德妃娘娘,雖說留牌子的秀女都定了下來,但是到底會指給那個王公宗室卻是另一說了,這次選秀皇上讓她和宜妃負責,現在秀女的名單都在她的手上,她自然要為自己的兒子十四阿哥好好挑挑。

十四阿哥雖說已經娶了嫡福晉,可是畢竟還有兩個側福晉和幾個庶福晉的名額不是。

德妃娘娘的手指停在了張佳玟昭的名字上,想起那天選秀張佳玟昭的女紅才藝都是上好的,便有心留下,但是眼睛一轉,發現後面注的:父親鑲白旗榮養副將張雲淨。

不過是一個榮養的副將,德妃娘娘知道這樣的人無法給自己的兒子帶來任何助力,心中便猶豫了,便想先看看下面的人選再說,在張佳玟昭這個名字上稍作停留,就繼續往下看。

當李佳鳳多的名字出現在德妃眼中的時候,德妃娘娘立刻想起了在選秀時的那個出眾的女子,再往後看,德妃娘娘眼前一亮:父親山西巡撫李濤英。

山西巡撫李濤英,德妃娘娘念叨了一遍,終於不再猶豫,提起朱筆在李佳鳳多名字下面畫了一扛標出,然後繼續查看名單。

不幾日,納喇素琴就因頂撞納喇貴人的罪名被摞了牌子,納喇素琴在秀女們幸災樂禍和少了一個競爭對手的眼光中,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離開了皇宮。

十多天後,皇上康熙爺終於抽出時間來接見這一期的秀女,秀女們雖然為能夠親眼看見萬歲爺而興奮,但是禮儀上卻不敢有絲毫疏忽,覲見期間都將頭垂得低低的,不敢抬頭直視君顏。

覲見過後,各位秀女的歸處都已經出來了。

張玟昭留心聽著太監念的給為秀女的指婚旨意,當聽到“張佳氏玟昭指婚給了莊親王府旁支奉恩輔國公善喜為嫡妻”時,張玟昭露出笑容,想到她這一年來的辛苦,獨自一人遠離家人的京城學規矩的寂寞,這一刻終於感到值了。

同樣感到值了的還有秀女李佳鳳多,雖然對於自己沒有指給八阿哥有些遺憾,但是想到十四阿哥側福晉這個位置也是高的出乎她的想象,便將心中的那點小遺憾拋下不提。李佳鳳多滿心歡喜,這一下就算是李家大發雷霆也拿她沒有辦法了,還不得打落牙往肚子裡吞,他們現在可是跟自己在一條船上,又是他們主謀指使自己代替他們的女兒參加選秀的,就算拆穿自己,自己也不過一個不敢違抗主子命令的傀儡罷了,可是他們全家就都犯了欺君之罪,想來那個李老爺不會連這個輕重都分不清吧!到時候恐怕他還要替自己掩護呢。想到這裡,翠賢的擔憂便煙消雲散了。想到自己當初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婢女,今天竟然能夠成為堂堂的皇子側福晉,翠賢不由得得意起來,心中也暗暗感激德妃娘娘。可惜,接下來太監宣旨讓她把這一點感激煙消雲散。

“漢軍鑲黃旗湖北巡撫年羹堯妹年佳氏丹燕指婚給四阿哥雍親王為側福晉。”

德妃對於自己的兩個兒子並沒有太偏心,既然給小兒子指婚了一個側福晉,自然也想到了大兒子身上,想到他府裡還有一個側福晉的空缺,便在秀女中挑選了一個家世品貌都是上佳人選的秀女指給四阿哥為側福晉。

然而這個指婚卻讓翠賢很是不滿,原來在選秀期間兩人是分配在一個房間裡,期間自然是兩人都想將對方壓住一頭,明爭暗斗之下,連表面上的和睦都懶的維持了。

年佳氏丹燕看到李佳氏鳳多投來的不善的眼光,毫不客氣的回了一個挑釁的眼神。

翠賢冷哼一聲,調轉過頭去。

也有幾位秀女在皇上接見的那一次被皇上龍目看中,選為貴人,留在了宮中。

又過了兩天,除了皇上青睞留在宮中的新進貴人外,其他的秀女都收拾東西准備回家。

翠賢也咬咬牙,上了進宮時的青棚小車,被太監拉出宮門。

等出了宮門,望著遠處等待的李家的幾個嬤嬤,翠賢心一橫,迎了上去。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賭金

徐州城這些日子相當熱鬧,無論是名流賢達,還是車夫走卒都在關心著這次選秀的結果。

官員權貴在討論著那些選上的秀女家族能否借此機會上位,車夫走卒則是關心自己投到賭坊的銀子能否有回本的機會。

隨著初選的結果公布,一大批秀女被摞了牌子,自然有無數賭徒輸得血本無歸,自然也還有不死心的將賭注再押到初選通過的秀女身上,企圖翻本。於是,賭坊又迎來了新的一輪下注**。

十多天之後隨著小道消息傳播的復選結果的出來,徐州城有的人家歡喜,有的人家懊惱。

也有人開始到賭坊去兌換賭資。但是賭坊堅持要等到官方的正式文本下來才進行兌換。

賭坊的說法無可厚非,畢竟有些秀女的消息傳播的不一樣,那些贏了錢的賭徒只好緊緊攥著自己的賭票等待著官府的公示。

納喇大人對於自己女兒留牌子的事情自信滿滿,也一早就打發管家去祥瑞賭坊領贏取的賭資。

祥瑞賭坊的老板雖然不敢怠慢,卻也堅持等到官府正式的公告下來才可以辦。

大管家發了一通脾氣,但是祥瑞賭坊的老板既然能夠在這個地界開賭場,自然背後有一定的靠山,況且人家說的又在理,大管家無奈,發了一頓脾氣後,也只好怏怏地回府了。

納喇大人知道既然是祥瑞賭坊的規矩,那自然不是針對他一人,因此也沒有責備大管家,畢竟等官府的消息傳來,再去領這筆賭金也是名正言順的,便寬心的等待官府的消息。

誰料到幾天之後,一個晴天霹靂傳到了納喇大人的耳朵裡——納喇素琴摞牌子了。

徐州道台府。

落選的消息先一步傳到了納喇府,納喇大人自然是大發雷霆,雖然還沒有到詛咒宮中四妃有眼無珠的地步,但是腹誹是少不了的,將茶壺茶碗花瓶摔了一地,連對自己的妹妹納喇貴人也是抱怨一通。

納喇夫人雖然心疼丈夫,怕他氣壞身體,但更加心疼落了選的女兒,因女兒還在京城沒有回來就更加擔心了,生恐女兒會有什麼想不開的。

直到丈夫的脾氣發洩的差不多了,納喇夫人才過來勸說丈夫。

“老爺,素琴的琴棋書畫你也是知道的,按理來說選上是沒有問題的,怕就是怕這孩子的心太實在,在選秀時被別人暗算利用了。”

“就是因為怕這個,才托我那妹子好好照顧她的,結果她就是這樣照顧的?”

“這關貴人什麼事?”納喇夫人有些不明白。

“我那個好妹妹——”納喇大人氣的有些說不出話,“你還不知道素琴摞牌子的理由吧,素琴摞牌子的理由就是因為她頂撞了納喇貴人。”

“不會吧。”納喇夫人有些不敢相信。“貴人素來待素琴很好的。再說素琴被指個好人家,她臉上也有光彩啊。”

“哼,誰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納喇夫人思量了一會兒,說:“就算素琴落選也不是說一定不能嫁給宗室,只是沒有指婚來得風光罷了。等她回來,老爺先不要向她發脾氣,這孩子落選了,心情肯定不好受,待過些日子,我去信給京城裡的親戚們,托他們給素琴說一個好人家。”

納喇大人聽了妻子的話,想想也是,結果成了這樣,再發脾氣也於事無補,只得靜下心來幫素琴挑一個好人家。

“宗室裡近支都會被指婚,做妾的話素琴肯定不會願意,只能找紅帶子了。”納喇大人皺著眉頭,紅帶子是覺羅氏,比不得黃帶子尊貴,他們納喇家也是滿洲大姓,嫁給紅帶子自然是感覺委屈。

隨著官府的公文發布,李衛早早派人跑到衙門處將公文抄下來,回到家仔細查找,當確實看到納喇素琴是摞牌子的時候高興的跳了起來。

李伊水卻沒有管這些,她一心惦記著自己押在賭坊裡的銀子。

十八兩五錢乘以十二就是二百二十二兩銀子。

李衛經妹妹提醒想到自己也將私房錢全押上了,不過這個對他來說驚喜不大,起碼他現在還沉浸在素琴落選的喜悅中,暫時沒有空閒理會這些小事。

李伊水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哥哥的呆滯狀,不過畢竟在前世看多了周圍處於熱戀的人的形態,想了一會兒,說:“哥哥,那納喇素琴畢竟是大家小姐,就是父母親給你上門提親,也要准備一份厚厚的聘禮才行,否則,人家納喇家恐怕看不上咱們這樣的人家。”

“准備聘禮是需要銀子的,你還有一大票銀子在賭坊裡面,難道你不想要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李衛放下蘇青川抄回的公告,抬腳就往內室走,在內室換了一身外出的大衣裳,就要往祥瑞賭坊走。

還是李伊水細心,讓李衛帶好賭票,再喚了幾個身強力壯、三大五粗、體形剽悍的家人跟著,才和李衛一起坐上馬車往祥瑞賭坊去。

“妹妹,干嘛弄得這麼復雜,還帶著人去,祥瑞賭坊離我們家很近的。不用跟這麼多人吧。”李衛見妹妹叮囑他帶上賭票,臉上一紅,他確實忘記帶了,但是隨即見妹妹吩咐家人跟著,便有些奇怪的問。

李伊水狠狠的看了一眼勞師興眾的罪魁禍首:“還不是因為你,如果只是我那十八兩多的賭票自然不用這般了,可是你卻押了一千五百兩銀子。一千五百兩啊——”李伊水搬著指頭算了一下:“賭坊需要給你賭金一萬八千兩銀子,一萬八千兩啊,難道你就不怕賭坊反悔,或者表面上給你,出了門就敲你悶棍,將銀子奪回去?”

“賭坊哪裡有你想象的這般不講道義,要是真的有這種事,只怕以後就沒有人敢去賭坊了。”李衛不在意的笑道。

李伊水說的這些是她以前看的小說上經常出現的橋段,見哥哥這般說,不服氣的說:“就算是賭坊做正經買賣,你就保證別人不會眼紅,在路上搶劫?總之多帶些人以防萬一。”

到了賭坊,李衛提出兌換賭票,賭坊的掌櫃的很爽快的給李衛兌換了。

雖說賭坊付出了一萬八千兩銀子,但是在納喇素琴身上他們賺的可不止這個數,單是納喇老爺就投了一萬兩銀子,加上那些跟風的人,納喇素琴的意外落選使得祥瑞賭坊一下子賺大了,自然是很爽快的給了李衛贏得的錢。

李衛也賺大了,李伊水羨慕的看著哥哥,自己找掌櫃的兌換她贏來的錢。

除了押在納喇素琴身上贏來的二百二十二兩銀子外,還有押玟昭表姐的十兩銀子也翻了五倍,李衛大方的將自己押在張家三位表姐身上的賭票也給了李伊水,這一下子,李伊水的私房錢成了三百七十多兩了,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小富婆了,樂得李伊水合不攏嘴。

回去的路上李伊水提心吊膽的生怕被打劫。

一萬八千兩銀子到手,李衛的心情自然是很好,見李伊水小心謹慎的樣子,李衛笑著說:“有像你這般盼著被打劫的麼?一萬多兩雖然多,可是我跟爹出去談判的時候,一筆大買賣差不多也有這個數,也沒見爹爹和我多麼緊張的。再說,徐州城裡的治安還算不錯。”

李衛的安慰並沒有讓李伊水放心,直到邁進李府的大門,李伊水才放松緊繃的神經。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購書

李伊水想到自從呂先生離開後,她就再也沒有去過書房,加上現在參加了詩會,雖然年紀小,大家並不要求一定要作詩,但也不好意思每次都是看別人的詩,便也尋思惡補一下詩詞,就過來看看書房裡有什麼新添的書。

走進書房,才發現裡面的布局都改變了,想必新來的蘇青川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了一番書房。

進了正堂,最搶眼的便是那一牆壁的書籍。房間內被一張紅木精雕桌子與書牆占去了一半,門右邊有一張青石書桌與石椅,書桌三步之外如周歲嬰孩高的銅制高腳香爐裡還冒著青色的煙霧。

左翻翻,右翻翻,李伊水發現屋裡什麼好玩的都沒有,簡單到不能再簡單。於是,李伊水將注意力放到了牆上的一幅字。這應該是臨帖王羲之的《蘭亭序》。只見筆意流暢,字裡行間更像是筆畫在跳舞,似乎撇那之間有水流在動。看的久了,李伊水不禁也隨著那筆劃搖頭晃腦,看來這個蘇青川確實有些水平,怪不得呂先生會推薦他。

“可是四小姐?”一聲呼喚打斷了李伊水的冥思,李伊水不禁回頭。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子,穿著一身素白儒袍,相貌英俊,眼神極其靈活。想來,應該是新任的西席蘇青川吧,李伊水轉過頭,很恭敬的施禮:“伊水見過蘇先生,給蘇先生請安。”

雖然蘇青川沒有教過李伊水,但是蘇青川在李家是擔當西席的,這聲“先生”還是要得的。

“四小姐何故來書房?”蘇青川含笑問,眼神卻凌厲起來。見鬼,呂耿陽不是說只教一個李紀麼?添了一個李歡我也就認了,可是這個小丫頭可千萬別來書房學習,要不然我就虧大發了,呂耿陽啊呂耿陽,你當初怎麼就不說清楚李家要上學的不止李紀一個呢?你可是成心將我拐騙進來的?讓我進來了才知道你竟然還教著李家的三個丫頭,雖說她們在我來了之後一直沒有來書房,可難保以後不會生出這個心思?

這般想著蘇青川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和藹了:“四小姐,聽說府裡給您請了教導刺繡的繡娘,不知道四小姐為何還有時間來書房?令兄准備下一次的院試,四小姐可不要打擾他呀!”識相點,就快點走!

“蘇先生,我想來書房拿幾本書看。當日,呂先生在時,我就經常從書房拿書到自己房間裡看。現在,不知道蘇先生允許不允許?”李伊水抬頭真誠的看向蘇青川。

原來只是借書看,蘇青川松了一口氣。

“那就隨便看吧。”

李伊水得意的眉角都彎了起來,看來這個蘇青川並不知道自己借書就像是劉備借荊州一樣——有借無還。李伊水不禁感激呂先生的善良。

有了蘇青川的話,李伊水大模大樣的在書架上搜尋起來,那些《大學》、《中庸》、《論語》、《孟子》《詩》、《書》、《禮》、《易》、《春秋》之類的李伊水自然是連瞧都不瞧一眼,開玩笑,她又不想考秀才。李伊水的目標自然放在了《古今傳奇》、《文人話本》之類的書上。

蘇青川看到李伊水將自己辛辛苦苦搜尋來的寶貝書全都抱走,臉都綠了。趕到門口攔住李伊水,皮笑肉不笑的說:“四小姐,這麼多的書你看得過來嗎?況且上面的內容很深奧,不如留下,挑選這些——”

蘇青川拿著一本《三字經》露出大灰狼拐騙小紅帽的表情。

李伊水沖著蘇青川甜甜一笑:“蘇先生,那本三字經我已經學過了,呂先生教導我們要不斷知難而進,才能有所進步,所以我才挑選這些深奧的書啊。”說完,抱著書就離開書房裡。

李伊水離開後,書房只留下了蘇青川跺著腳在破口大罵呂耿陽的聲音。

李伊水回房間翻了一會兒從書房搜刮來的書,邊看邊贊揚蘇青川的品位,“哇,這情節太精彩了——”

等到看完一本,李伊水才想起自己到書房是打算找詩詞方面的書的,想到蘇青川那氣得五顏六色的臉,李伊水敢保證如果自己今天再踏進書房,蘇青川肯定會不顧一切的將她丟出來。

想了想,李伊水想到自己剛剛發了一筆財,就決定上街買書來充實自己的書庫。

打開自己的小金庫,李伊水感慨自己的墮落——別的穿越者都是靠自己的知識或者發明賺錢,可是自己雖然腦袋裡有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想法,卻只能靠賭博賺錢。小小的鄙視了一下自己,李伊水就將這個想法拋到腦後。從小金庫裡拿出二十兩銀票,想到自己只是一個小孩子,上街未必安全,母親也不會放心的,便去找翡翠,拉著她的手道:“翡翠姐姐,陪伊水出去逛逛街可好?”

“小姐想要沒什麼直接通知管家,他會給小姐買回來的。”

“翡翠姐姐,我想去逛逛街,自己挑選啊!”

翡翠想了一下,陪小姐出門也沒有什麼,只是要先稟報張氏一聲。

李伊水雖然有些不滿,但畢竟能夠出門了。

待張氏知道女兒要出門,不放心翡翠一個人跟著,又派了韓嬤嬤一起跟著伊水出門。

對於母親的決定伊水只有乖乖的接受。

有韓嬤嬤跟著出門果然不一樣,韓嬤嬤只要不是必要堅決不讓伊水下車,所以一路上伊水幾乎只在車窗上看了看兩邊的景物。

還好韓嬤嬤並沒有阻止李伊水買書,等到書店門口的時候,李伊水終於能夠從車裡下來,進去挑選一些自己喜愛的書。

李伊水吸取教訓,首先挑了兩本簡單的詩詞集,然後再選了兩本野史小說,待將書店看了一遍,覺得沒有自己想要的就開始結帳。

等結完帳,李伊水看時間還早,就應求韓嬤嬤允許她在街上逛一會兒再回家。

韓嬤嬤見翡翠也在一旁求情,便答應了下來,李伊水歡呼一聲,就轉身往街上跑。

說實在的,古代的確是落後,雖然也不乏深宅大院,廳堂樓閣,但大多數地方都是最簡陋的土胚房,街上的門面都很低,由於沒有玻璃,店內光線較黑暗,但李伊水仍然逛的興致勃勃,並且翡翠的手上多了不少伊水看上的東西。

雖然房屋比較低,但是街上的樹木很多,看上去很綠色很環保。

過了一會兒,伊水逛累了,看見前面有一個在街上擺著的賣混沌的攤位,便走過去,坐在一張空桌子旁,向老板要了三碗混沌。

韓嬤嬤原來不想讓小姐在這種不干不淨的地方吃飯,但是看見小姐期待的神情,什麼也沒有說,坐在了李伊水的旁邊。

雖是小攤位,但是老板上菜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端來三碗熱氣騰騰的混沌,擺在李伊水、翡翠和韓嬤嬤面前。

李伊水品嘗了一個混沌,飯菜一般,古代沒有味精也沒有雞精,也不是什麼精心烹飪的,自然強不到那裡去,但是在逛街疲倦的時候吃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混沌也是不錯的。

李伊水邊吃著混沌,邊打量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已經有不少在初選時摞牌子的秀女回到了徐州城,也為街上人們茶余飯後增添了不少話題。

李伊水聽了一會兒,便興趣缺缺了。這時,街對面走來了一行人,李伊水不禁好奇的望去。只見兩個彪形大漢前面引路,上來了一位身著靛青色袍子的男子,看上去也就三十三四歲的樣子,臉部消瘦,卻精神抖擻,目光鋒利,後面還跟著一個跟班。一行人向李伊水吃飯的攤位掃了一眼。

後面的跟班連忙說:“爺,咱們還是找一家干淨的館子吧。”那個口音,李伊水實在太熟悉了,不折不扣的京片子,他們來自京城?李伊水不由的像那行人細細打量過去。

那兩個大漢應該是護衛,透過衣服都可以看見扎實的肌肉,應該都是練家子。那位中年男子身上的衣服雖不奢華,卻也是做工精細衣料上乘,腰帶上的蘇繡荷包繡功精細都趕得上惠娘的手藝了,定然價格不菲,旁邊的玉佩泛著柔和的白光應該也是玉中的精品,光看行頭,就知他非富即貴。

李伊水這樣直勾勾的打量已經引起了那兩個護衛的注意,一個護衛似乎想過來呵斥,被那男子擋住了:“不過是一個小女孩,不必大驚小怪。”

李伊水見他們是從京城裡來的,確實有想去打聽選秀的秀女的事情,尤其是納喇素琴的消息,不過,看那人身邊護衛不像好招惹的,就將這份心思息了,繼續聽周圍人的八卦。

街對面飯館。

剛才的一行人來到二樓,那位靛青袍中年男子首先坐了下來。

“小二,來一桌好菜。”一個跟班喊著。

小二很快擺了一桌菜上來了。

中年男子看看跟隨的三人束手恭立,便開口說:“你們也坐下吧,這是在外面,不必講那麼多規矩。”

兩個護衛和跟班的便側著身子坐到中年男子下手。

跟班的坐了下來後便開口問中年男子:“四爺,我們今天是在徐州城住下還是繼續趕路?”

中年男子說:“吃完飯繼續趕路。”

跟班的似乎想說什麼,有沒有說出來。

中年男子看到後:“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跟班的笑了一下,說:“聽說宮裡給四爺指了一個側福晉,想必是四爺著急回去看呢。”

可能是這次辦差事順利,四爺的心情很好,並沒有計較跟班的取笑,只是用筷子打了一下那個跟班的頭:“你這小鬼頭,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快點吃飯吧,別胡思亂想的。”

街對面,李伊水聽到一個消息差點將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旁邊桌上有一人說:“我哪能騙你們,確實是納喇老爺家的馬車。”

“就算是納喇老爺家的馬車又能如何?”

“你們那裡知道,這不是納喇家別的馬車,是他們家大小姐坐得馬車,當日那些秀女出徐州城的時候,我還專程去看過呢,那位納喇小姐就是坐這輛馬車去的京城,現在,這輛馬車出現在徐州城,你們說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那個選秀的納喇小姐回來了?”

……

剩下的話李伊水一句都沒有時間聽,她撒起丫子就往家裡跑去,留下後面的韓嬤嬤和翡翠趕緊追趕她,卻被攤位老板喊住了結帳。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失蹤

祝大家端午節快樂!

納喇素琴坐在馬車上,看到久違了的徐州城的城門,感到恍然隔世。

華麗的馬車拉著納喇素琴往道台府駛去,一路上,有不少人認出納喇素琴的馬車,納喇素琴回來的消息便悄悄傳開了。

當馬車來到道台府大門的時候,納喇老爺已經得到消息,想到女兒落選的種種疑問,納喇老爺就吩咐門房見小姐回來後就讓她到書房見他。

納喇素琴一邁進家門就聽到門房傳來父親要見自己。

納喇素琴一邊借口回房間換衣服拖延時間,一邊打發身邊的貼身丫鬟小月趕快去後院請母親來。

直到時間拖的差不多了,納喇素琴才慢慢的走向父親的書房,邊走邊想堂姑姑鼓勵自己的話:既然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努力爭取吧,如果連努力都不肯努力一下,以後的歲月只能後悔了。

納喇素琴想到姑姑說這話時的蒼涼神情,心中產生疑問:難道姑姑也有成為一輩子遺憾的事情嗎?

書房近在眼前,納喇素琴收起胡思亂想的心思,再次鼓起勇氣上前敲了父親書房的門。

且說李伊水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回了家,直接來到東跨院,卻發現哥哥不在家,連李華也不見蹤影。

李伊水把家裡找了一遍,確定李衛不在家,再也沒有力氣了,直接癱坐在椅子上。

“我的好哥哥,你怎麼能夠在關鍵時刻玩失蹤呢?”李伊水呻吟道。

“現在這個游戲可不流行了。”

“李華不在,我連你去了哪兒都不知道,想派人找你都辦不到。”李伊水急得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坐立不安。

“該怎麼辦啊?”李伊水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

“你出門也得說一聲啊——”

“李衛,納喇素琴回來了,你跑到哪裡去了?”李伊水還在李衛的房間裡自言自語。

一直等了一個多時辰,李伊水還是沒有等到李衛,李伊水決定不等他了。

李伊水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翡翠帶回來的書,打開了卻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李伊水無奈的將書闔上,決定出門去五芳齋看看哥哥在不在。

張氏對於女兒出門去自己家鋪子的看管一向很松的,因此,李伊水得以順利出門。

一路上,李伊水恨不得馬兒跑的再快一點,終於在李伊水的焦急心情中,馬車來到了五芳齋的店鋪前面。

李伊水跳下馬車,便跑到店裡東張西望的尋找李衛。

五芳齋的郝掌櫃見小小姐來了,連忙從櫃台後面走了出來,問:“四小姐,你在找什麼?”

李伊水一見郝掌櫃,大喜過望,連忙問:“我哥哥呢?他現在在哪裡?快叫他出來,我有急事!”

郝掌櫃呵呵一笑:“大少爺剛剛出去了,你來晚了。”

“他去哪裡了?”李伊水緊跟著問。

“這個,老朽就不知道了,大少爺出門時也沒有說。”

“那李華呢?他在哪兒?”

“他跟少爺一塊出去的,老朽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李伊水一跺腳。

郝掌櫃見李伊水著急的模樣,似乎出了不小的事情,便開口說:“四小姐,如果您有什麼麻煩的話,老朽也可以給四小姐出出主意的。”

李伊水搖搖頭,“不是我惹什麼麻煩。”

“那——,可要等少爺回來告訴他一聲?”

“不用了。”李伊水垂頭喪氣的說。

看著李伊水興味索然的離開五芳齋,郝掌櫃不由疑惑: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李伊水回到了家,就沒有了尋找李衛的興致,精疲力竭的歪倒在床上。

“小姐,該吃晚膳了,翡翠給你親手做的清淡的荷花悶魚羹,你嘗一嘗,好不好?”李伊水在恍惚之間,聽到翡翠的聲音,努力的睜開眼睛,見房間裡已經掌燈了,外面夜幕降臨,原來馬上要天黑了。

“哥哥呢?回來了沒有?”李伊水一回過神,就開口問起哥哥的行蹤。

“大少爺已經回來了,剛才來找你,見你還在睡覺,就沒有驚醒你,現在大概在太太的房間裡。”

李伊水趕緊揉揉眼睛,讓自己精神一些。從床上爬起來,不由分說的往外走。

“小姐,你先吃點飯再過去,您跑了一天了。”身後翡翠在喊。

李伊水已經出了房門。

外面小丫鬟正在往各處點燈,見李伊水從身旁過,連忙施禮。

李伊水沒有理會她,腳步匆匆的往母親房裡去。

到了母親房間門口,李伊水停下腳步,在思考自己見了哥哥該怎麼說,畢竟母親和父親還不知道這件事。

李伊水決定見機行事,找個機會先把哥哥叫出來告訴他納喇素琴回來了這件事,剩下的讓他自己拿主意。

想好後,李伊水氣定神閒的來到母親房間給母親問安。

“娘,哥哥去哪裡了?”請安後,李伊水沒有發現李衛的蹤跡,便開口問。

“他剛才過來了,我見他忙了一天,就讓他早點回去歇著了。”

“哦——”李伊水便不再說了,找了一個機會離開母親房間就往東跨院走去。

在去東跨院的路上,李伊水對今天李衛到底去了哪裡很好奇。畢竟已經是晚上了,就算告訴李衛納喇素琴今天回來了,難道他還能大半夜的跑出去找納喇素琴不成?

呵呵,看來納喇素琴回來的消息倒是不急著告訴他。

來到東跨院,李伊水放重腳步,揚聲說:“大哥哥在房間嗎?”

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了。

李衛將妹妹讓進房間,問:“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事嗎?”

“哥哥,你今天去了什麼地方?我到處都找不到。”

“呵呵,”李衛不好意思的摸摸腦門,說:“我見五芳齋沒有什麼事情,就騎馬在城北郊外逛了一圈。”

城北是通往京城的必經之路。

李伊水立刻就明白了:“是想撞撞運氣,看看能不能夠遇見那個納喇小姐吧。”

“嘿嘿。”李衛對自己的妹妹也不隱瞞。

“那你遇見了沒有啊?”李伊水促狹的問。

“別提了,我沒有遇見素琴,倒是遇見另一群去京城的人,那幾個人還是真倒霉,連馬失前蹄這樣的事情都遇上了。”

李伊水一下子來了興致,追著哥哥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原來馬蹄子下面都釘著鐵腳掌,馬兒才能在路上跑得快,今天李衛碰到的一行四個人也是倒霉透頂了,居然有一匹馬跑著跑著就摔了一跤,正好在李衛的不遠處,李衛聽他們的口音是京城人,便跑過去幫忙,原是想向他們打聽選秀的事情呢,結果這些人是在外地辦事想要返回京城的,自然是對於京城選秀的事情知道不多,李衛又不好意思袖手旁觀,只好幫著檢查摔倒的馬匹,原來那匹馬摔倒的原因是馬的前腳掌釘的鐵腳掌松動了,奔跑時馬蹄脫落,導致馬兒吃疼不住,摔倒在地,李衛見那匹馬前腿都摔斷了,根本無法再騎,聽那些人的語氣是急著趕路,李衛就將自己的馬送給了那幾個人。

李伊水聽了感覺李衛說的有些耳熟,便仔細向他問了這幾個人的相貌和穿著打扮,聽李衛描述之後,李伊水才知道果然是自己在吃混沌時見到的四人。

李伊水知道自己哥哥素來愛好行俠仗義,就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轉而問哥哥:“哥哥,你知道我今天聽到什麼消息了?”

“什麼消息?”

“好消息!”李伊水故作神秘。

“是什麼好消息?”忽然,李衛福如心至:“可是素琴回來了?”

李伊水點點頭:“有人看見納喇素琴的馬車回了徐州城。”

李衛興奮的站了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哥哥,別來回走了,你繞的我頭暈。”

李衛停了下來,“我在想見了她的面該說什麼。”

“那你慢慢想吧,我先回去了。”

李衛一直沒有想好他見了納喇素琴應該說什麼,但是也沒有關系,因為他一直沒有見到納喇素琴。

從得到納喇素琴回徐州城已經半個月過去了,李衛幾乎每天都到道台府附近轉悠,希望能夠遇見素琴但是一次也沒有如願。

後來李衛放棄了,轉而尋找小月或者素琴的乳母嬤嬤,希望她們帶信給納喇素琴,可是這兩個人也仿佛和納喇素琴一樣的失蹤了。

李衛也去過觀音寺後面的小亭裡等,可是等到天黑也沒有等到伊人來。

後來,李衛終於買通了一個道台府裡的下人,從那人口中,李衛得知他們家大小姐在從京城返回的當天就在書房裡和老爺吵了一架,隨後被老爺軟禁在附中,連她身邊的丫鬟和乳母都不允許出門。

李衛聽到這個消息不禁呆了。


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監生


李衛窩在家裡興致缺缺。

他已經消沉一個多月了,實在是想不出什麼法子。除了李華成婚的那天過去了一下,就很少出門,連生意上賺錢的事情都不感興趣了。

在家裡待得時間長了,李衛也偶爾去書房轉轉。

李衛沒有了最初見蘇青川時的尷尬,有時候還能和蘇青川聊一聊。

這天,李衛又無所事事的轉悠到了書房,這些日子他來書房的次數越來越多,畢竟,從內心深處,李衛還是敬佩蘇青川這樣的滿腹經綸的讀書人的。

李衛進來的時候,蘇青川已經給李紀和李歡布置了作業,讓他們自己臨帖。看到李衛進來,便招呼他坐下。

李衛見蘇青川桌子上擺著王羲之的字帖,便知道他打算臨帖,就說:“你忙你的,別管我,我就是隨便看看。”

蘇青川見李衛這般說,也不跟他客氣,:“那你自己個兒隨便看吧。”說完,便開始研墨。

李衛見蘇青川正在研的墨是上好的松煙墨,這種墨就是用一種叫做煤玉的材料制成,煤玉燃燒後,產生濃黑的濃煙,待煤玉燒完後,將殘留下來的黑色煤灰收集起來就是松煙墨,用這種松煙墨寫字,不僅字跡黑而發光而且經久不掉色,是文人書房選墨的上品。

蘇青川拿起毛筆臨帖就好象是行雲流水一般,單單姿勢就讓人看著舒服。

過了一會兒,蘇青川抬起頭,問:“你干嘛老是看著我?”

“我在想我這一輩子都成不了像你這樣的人了。”

蘇青川停下了筆,說:“你有什麼心事?能跟我說說嗎?”

“你怎麼知道我有心事?”

“看你這段時間的樣子,相信任何人都知道你——李衛大少爺有心事。”蘇青川一字一頓的說。

李衛不由得開始回憶,難道自己真的表現的那麼明顯嗎?

蘇青川一點也不著急,靠著桌子在旁邊等著。

終於,李衛回過神來了,看著蘇青川,有點不好意思。

蘇青川嗤笑道:“算了,你在我面前不好意思的事情還少嗎?”

蘇青川的這句話勾起了李衛關於“齊大非偶”的回憶。

李衛也笑了,剛才的那點局促轉眼就消失了。

就在剛才,李衛一點也沒有想將自己的事情告訴蘇青川,但是蘇青川說出那句話後,反倒是想,反正連這麼丟人的事情他都已經知道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在這種心思的驅使下,李衛終於將自己和納喇素琴相遇、相識、相知、相戀的過程告訴了蘇青川,也將選秀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像竹筒倒豆子一樣——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蘇青川。

蘇青川邊聽邊嘖嘖稱奇:“想我蘇青川才高八斗、貌似潘安,怎麼就沒有富家小姐對我忠心不二呢?偏偏是你這小子走狗屎運。”

李衛無力的說:“蘇先生您就別取笑我了,我這段日子都要愁死了。”

蘇青川凝神想了一下,終於抬起頭來,說:“你這事情也不是沒有一點法子的,我倒是有個主意,不過,不敢保證一定會成功。”

“什麼主意?您快說,我現在是死馬且當活馬醫了,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會感激您的。”

“這件事說難不難,可是說簡單也不簡單。”蘇青川慢條斯理的說。

“那你快說啊!”李衛趕緊接著他的話催促,不要再掉書袋了,只是後面那句話李衛沒有膽子說出來。

“這件事首先你要稟報你的父親母親,取得他們的支持。”

“這個很容易辦到的。”李衛的腦袋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

“下一步就是讓你爹拿錢給你捐一個監生。”

李衛一愣,“監生是什麼?”

蘇青川無力的撫頭,只好強打精神像李衛解釋貢生、監生、官生的區別,最後總結了一句:“做監生就是可以不考舉人也有可能做官。當然,要看有沒有實缺,通常職位不高,但也有做到知縣以上的,就看你家肯為你花多少錢了。”

“那捐官和科舉有什麼區別?”李衛問。

“捐了監生也就是相當於秀才,你身上也算是有功名了,不過,能不能做官還要另說,不過有了功名在身,你去納喇府上門求親成功的機會要大一些。等你捐了監生我再跟你說下一步。”

蘇青川看李衛還在冥思苦想,就一揮手說:“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這條路也不是那麼好走的。”

李衛見蘇青川下了逐客令,也不敢再逗留,便會自己房裡了。

第二天,李衛又來找蘇青川,向他打聽捐監生需要花多少錢?

“一般情況下要兩三千銀子吧,要是有門道的話甚至一千兩銀子都能搞定。”蘇青川心不在焉的說。

李衛卻像是吃了靈丹妙藥一般,立刻興奮起來。轉身去書房裡找父親李洵。

“你打算捐監生?”李老爺李洵詫異的問。

如果說想要捐監生的人是李紀,李洵還能夠理解一些,可是偏偏說出這話的人是李衛——自己的長子。

李洵對於自己的兒子還是了解一些的,李衛最厭惡讀書,對於那些做官的也深惡痛絕,認為他們吸食了民脂民那膏,因此對官員一向不齒。

可是突然有一天這樣脾氣的兒子跑來告訴他,他想捐監生,好為以後走仕途打基礎,李老爺子要是不懷疑裡面有古怪才是日頭打西邊出來了。

果然,在李老爺子有技巧的逼供下,李衛將事情全部跟父親說了。

“道台府納喇家的小姐——”李老爺沉吟著。

李衛心虛的抬頭看看父親。

“捐監生的主意是誰給你出的。”李老爺問。

李衛不敢撒謊,老老實實的交代:“是西席蘇先生。”

“你去將蘇先生請過來,為父有事情要和他商量。”

李衛不知自己父親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可也不敢違背,趕快到書房將蘇先生請了過來。

李衛原想聽聽父親和蘇青川到底會談什麼,可是老爹卻將他趕出書房,自己在裡面和蘇青川密謀了很久。

等蘇青川出來時,臉色並不怎麼好看,狠狠的瞪了李衛一眼:“我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人們來是說奸商奸商了,果然是無商不奸。”

一句話說的李衛莫名其妙。

直到很久之後,李衛才知道,那一次會談,李老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威逼利誘、無所不用其極終於使蘇青川答應做他的幕僚,而且這一做就是一輩子。

接下來的事情很順利,李洵找到自己的妹夫奉天府丞梁清標,用一千兩銀子的價錢為自己的兒子李衛捐了一個監生。

當聽說李衛捐了監生的時候,很多人都驚訝的掉了下巴,李伊水就是其中一個。

“什麼?你捐了監生?我的耳朵沒有出毛病吧?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說錯了?”李伊水壓根就不敢相信。

當確定李衛既沒有說錯,自己也沒有聽錯時,李伊水急得在地上亂轉:“完了,完了,哥哥你要走仕途,難道要將這個家交給李紀那個書呆子?多少家產都不夠他敗的?到那時候我們全家真的要去喝西北風了。”

李衛在旁邊無可奈何的說:“我只是捐了個監生,有這般大驚小怪的麼?監生又不是官職,又不用去當差。”

李伊水卻不理會他,猶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突然靈機一動,不由得想:難道這就是天降大任於斯人也,老天爺要我李伊水施展商業才華養家?想到這裡不由得飄飄然,好像看到自己鳳軀一震,王八之氣散發……YY了一會兒後,終於回過神來想到現實,還是算了吧,俗話說無商不奸,自己既然不是小狐狸級別的,自然沒有本錢和那些老狐狸斗心眼,論商業才華,自己和李紀比起來也就是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強到哪裡去。李伊水洩下氣來,看樣子也只有走一步說一步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為李衛捐了監生高興的,李歡在聽到大哥哥捐了監生後,便跑到父親面前問問能否給自己也捐一個,被父親訓斥了一通,讓他認真念書,別再想這些歪門邪道的事情。李歡懷著無限委屈退出了父親的書房,自己想捐監生就是歪門邪道,為什麼李衛捐,父親就那麼大方,那麼支持?還不是嫌棄我是庶出的?想到這裡,便去找同是庶出的李紀倒苦水,哪知李紀一心在念書,哪裡有空搭理他,他在李紀房間裡坐了一會兒,只得怏怏的出來。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登門

李衛見順利的捐了監生後,著實高興了一陣子,隨後想起正事,就開始催促父親母親幫他提親。

李洵和張氏商量兒子李衛的婚事,張氏聽了李衛想娶的是道台府納喇家的大小姐時,原本是反對的,除了擔心齊大非偶外,還擔心以後這個出身尊貴的媳婦不把她這個婆婆放在眼裡。

但是看到兒子一臉非卿不娶的堅定表情,張氏心一軟便妥協了。

在和丈夫商量了一個晚上,最終決定先找妹夫奉天府丞梁清標到納喇家去探聽一下納喇大人的心思。

第二天一大早,李洵便坐著馬車來到妹夫家。

梁清標已經從衙門回來,原想陪著妻子兒子去城外的山莊避暑,見大舅哥來了,便讓妻子與兒子拜見後,先行坐車往城外去,自己陪著大舅哥說話。

兩人到客廳分主賓坐下,小丫鬟奉茶後,梁清標揮手將小丫鬟打發下去,客廳裡只有李梁二人。

李洵見梁清標這般鄭重其事,便知道他有事情要說,強自忍下兒子李衛的事情,和妹夫有一句沒一句的天南海北的閒聊。

終於,梁清標在談論完廣東的海匪與沿海守軍在海上大戰一場的事情後,用眼光掃了門口一眼,見周圍沒有人,便將話題一轉,說:“最近京城傳來的消息有些不太對勁,皇上又將太子訓斥了一頓。”

“早就有人傳言說太子的儲位不穩,難道這些謠言說的是真的?”李洵也壓低嗓門問。他是商家,朝廷權利交替與他關系不大,他只是關心如果太子失勢,那要籌劃早日同徐州城的太子黨撇清關系,當然能夠搭上八阿哥這個線會更好,雖說有隨波逐流之嫌,但也只能明哲保身了。

“空**來風,事出有因啊。”梁清標喝了一口茶,現在官場也不好混,各方傾軋,他這個小小的官要左右逢源,誰都不敢得罪,生恐被當成黨派之爭的犧牲品了,也只有在自己的大舅兄面前談談心裡話,在衙門裡自然一句多余的是非話都不敢說,誰知道會不會隔牆有耳,將自己的話傳出去,就是在自己的家裡,梁清標也小心翼翼。

“萬歲爺年歲已高,如果太子能熬過這幾年,結果也說不定啊。”李洵尋思了一下,小心的說著自己的看法。

梁清標看了妻兄一眼,因為他不是官場上的人,所以自己才能夠放心他吧,但也同樣的,因為他不是官場上的人,心思見地自然不能夠同官場的老油子比,同樣不能夠給自己出主意參謀扶持。

想到這裡,見氣氛有些壓抑,梁清標便將茶杯放下,笑著開口問大舅哥這次來找他有什麼事情。

李洵原本在盤算著怎麼將話題轉向李衛的婚事,見梁清標這般詢問,也樂得接口說:“這次來主要是你那內侄子的婚事,李衛現在也十七歲了,我和他母親都想給他找個好媳婦。”

梁清標爽朗一笑:“這是應該的,有時間讓嫂子過來,和內人好好嘮嘮,看看哪家有合適的閨秀,也讓內人幫著相相。”

李洵見妹夫說的這般爽快,心裡先是一松,便想怎樣開口提兒子和納喇家的大小姐的事情,畢竟,兒子和納喇家的大小姐私會的事情說出去有礙納喇小姐的閨譽,李洵自然是要謹慎的。

梁清標在官場混了幾十年,察言觀色那是老道,自然看出大舅哥有話要說,想了一下,便笑道:“大舅哥可是有中意的人選?說來聽聽。”

李洵便借坡下驢,也笑道:“幾個月前,你嫂子看到過一個女子,倒是極為滿意,可是後來打聽了一下,知道是在旗人家,還要參加選秀,也就歇了心思,最近選秀的結果出來了,你嫂子打聽到那個女子落選了,她就催促我過來打聽打聽。”

“哦,是誰家的閨秀?”梁清標來了興致。

“滿漢不通婚”,是滿族八旗的一項旗制、祖制,在順治朝時管得相當嚴格,但是現在這項制度執行的並不嚴格了,畢竟,皇上後宮裡還有好幾位漢妃呢,京城權貴之家哪家沒有娶幾個漢女的,只是大多是妾室,能夠做到正室的漢女不多。但是上行下效,此風漸長,那項“滿漢不通婚”只不過停留在口頭上了,沒有太多人重視了。

雖說“滿漢通婚”並不完全禁止,但畢竟多是漢家女嫁給滿洲八旗的,滿族姑奶奶下嫁給漢人的並不多見,一個原因是旗人家女兒尊貴,可以參加選秀,即使自己運氣不好,沒有選上,也會將希望寄托在女兒身上的,自然是要嫁給旗人的,好在日後有選秀的資格;另一個原因就是漢族人傳統的娶妻娶賢的習俗,旗人姑奶奶的驕縱是出了名的,稍微正式的人家都不願意給兒子娶這樣的媳婦。所以,李洵的話才讓梁清標產生好奇。

“道台府納喇大人家的大小姐。”

梁清標一聽,臉上一僵,道:“這個納喇小姐還是算了吧,你回去勸勸嫂子,再給李衛另找一個吧。”

“為什麼?”

“納喇家的大小姐雖然說是落選了,但畢竟納喇家是滿族著姓大戶,親朋好友在京在外地也不少,想與他家聯姻的不是一家兩家,最近還聽說納喇大人准備將他們家女兒送往京城,在京城尋門親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管怎麼說,這門親事我並不看好。”

李洵呆住了,雖說他早就知道李家和納喇家門不當戶不對,但是還是抱著一線希望來找妹夫的,哪知妹夫當頭一盆涼水澆過來。

“如果那個納喇大小姐願意呢?做父母的總得考慮一下女兒的感受吧。”李洵還是不死心。

“雖說滿洲人不像咱們那樣重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由戀愛的也有不少,可是能不能修成正果還要看父母的,這個就不好說了。”

李洵燃起了一絲希望,“那就是說也有可能了。”

梁清標產生一些懷疑:“大舅哥,你這般看著納喇小姐,好像不只是因為嫂子相中她的緣故吧?”

李洵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梁清標見狀,便猜到一二,知道大概是小兒女的情懷,便也不多加追問了,只是說如果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只管開口。

李洵見耽擱妹夫的時間夠長了,便起身告辭,梁清標也沒有挽留,將他送到門口時說:“如果那納喇小姐有意的話,也可以找個媒婆上門提親,看看她父母是什麼反應再說。”

李洵聽了心裡也有了主意。便急急趕回家和張氏商量。

和張氏商量了半天後,決定請徐州城有名的能說會道的周媒婆到道台府納喇大人家提親。

周媒婆收了張氏給的厚厚的紅包後,自然是屁顛屁顛的拿著李家的拜帖前往道台府。

道台府大門,看門的見周媒婆又來了,便笑著打趣:“這次周奶奶又是幫哪家來說呢?我家老爺不點頭,你周奶奶掙得可不少啊?”

“去你的小羊崽子,連周奶奶我也敢打趣,哪一天我幫你說一個河東獅吼,看你還有沒有心思取笑你奶奶我。”

這些日子來府裡拜訪的媒婆不是一個兩個,納喇大人對於這些媒婆倒還是和顏悅色,仿佛自己女兒摞牌子丟掉的臉面能夠從這些媒婆身上找回來似的。

是啊,就像夫人說的那樣,就算是女兒沒有被選上,他們納喇也照樣能夠挑選一戶好人家。如果不是因為夫人擔心女兒的脾氣軟弱,當不了正室會被欺負的話,堅決要給女兒尋一個能明媒正娶的權貴子弟,恐怕京城裡的各個王府都會來求親的。

想到這裡。納喇大人臉上的笑容又多了幾分。

聽到管家通報周媒婆又來了,納喇大人便讓管家將周媒婆領到偏廳。

周媒婆一見納喇大人就滿臉堆著笑容,開口說:“納喇大人可真真生了一個好女兒,一家有女百家求,讓我老婆子好生羨慕。”

納喇大人將腿一架,抖抖褲腿上的衣服:“說吧,這一次是給哪一家提親的?”

“大人好福氣啊,我這次說的這個青年才俊那可真是天上少見,地上僅有的,身高五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等周媒婆唾沫星子亂濺的說了一個時辰,納喇大人終於忍不住了,開口打斷周媒婆的話:“你說的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我這次說的這個公子,雖說目前還功名不顯,只是個監生,不過心思靈活,又有能力又有手段,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他母親也是一個慈善人,加上是家中長子,父親又器重他,納喇小姐如果嫁給他,那可是前生修來的福氣,以後的日子要多舒心有多舒心。”

“你到底說的是哪一家?”納喇大人有些不耐煩了,這些日子徐州城有頭有臉的人家有適齡公子的都差不多都向他家提過親了,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這樣的人家,在耐著性子聽媒婆誇了半天,還是沒有弄清楚到底是哪家。

“就是城西的李家。”周媒婆有些含糊,她也多次替其他人提親登納喇大人家的門,自然知道提親的都是什麼人家,如果這次不是因為貪圖張氏給的豐厚紅包的話,她也不打算來碰釘子。

“李家?”納喇大人一皺眉頭,“哪個李家?”城西李家多的去了。

“就是那個呃——父親開著金織坊的李家,不過他家公子很爭氣,才高八斗、學富五車,以後中一個狀元那是不再話下……”

周媒婆的話還沒有說完,納喇大人就黑著臉,將手中茶杯重重放下:“來人,將這個老婆子給我攆出去——”

周媒婆還沒有反應過來,繼續張著嘴,一下子愣住了。

“納喇大人,就算是你看不上人家,也犯不著這樣對我吧,你這般做,傳出去,誰還敢來你家說親。”周媒婆一邊在家丁手下掙扎,一邊從偏廳裡喊。

納喇府裡家丁有認識周媒婆的,倒也是沒有將她怎麼著,只是聽從老爺命令,將周媒婆架出府去了。

周媒婆想到自己雖然沒有完成任務,但也算是盡力了,只是不明白納喇老爺為什麼氣性那麼大?難道是因為提親的是一個商戶?嫌那家人攀龍附鳳了?

納喇大人將周媒婆攆出去後,氣憤難消,轉身向書房走去:“該死的李家,我還沒有找你們的麻煩,你們還有膽量來我家提親?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挑釁

李衛自從向父親李洵和母親張氏交代了自己和納喇素琴的情事,並得到父親和母親的支持後,便寬下心了,認真的在五芳齋做事,當捐監生的事情順利成功後,李衛更是期盼下面的婚事能夠順利。

但是那天周媒婆被納喇家攆出去的時候,周圍自然有好事的人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加上後來的周媒婆的自言自語,漸漸的有人將城西李家金織坊的大少爺到納喇家提親的消息傳了出去。

周媒婆雖然沒有成功,畢竟向納喇家提親的人很多,張氏也沒有抱太大希望,便想下一步該如何聯系納喇素琴了。

江南初秋季節,迎來了一場纏綿的秋雨。

雨下了一晚上,到第二天才放晴,經過秋雨的洗滌,外面的景色煥然一新,雖然李衛想不起“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雨色秋來寒,風嚴清江爽”、“宿雨朝來歇,空山秋氣清”之類的詩句,但是並不妨礙他在早晨起來看到的一片蔚藍色的天空而感到秋高氣爽,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聞著空氣中彌漫著的金菊的芬芳氣味,李衛想到這是秋天豐收的季節,心中自然也期盼自己和納喇素琴的愛情也能夠獲得豐收。

但是這件事情自己著急也沒有用,想到自己還有父親母親和蘇青川幫著出主意,心中便安定了下來。

父母親為自己操心,自己也幫父母親分擔一些吧,可是目前自己能分擔的只有好好打理家裡的生意。

想到這裡,李衛就趕緊的吃完飯,騎著馬往五芳齋走去。

五芳齋上午並不忙碌,李衛將五芳齋裡的事情忙完後,見天色還早,決定去城外觀音寺後面轉轉。

交代了郝掌櫃一聲,李衛就騎著馬走了,連李華都沒有讓跟著。

黃河岸畔,風光如畫,靜美、和諧,沿岸邊,一群人馬正站著吹風賞日。

“哎!聽說過什麼叫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見李衛從旁邊經過,一個穿著青衣的小廝打扮的人用浮滑地語調,笑問身邊另一個同樣打扮的人。

“小弟愣是沒聽說過哪!大哥,說來聽聽如何?”那人高聲相應。

“這個癩蛤蟆呀,壓根就不曉得自家長啥模樣,瞧見天上飛過去的白天鵝,就睜著眼睛,巴巴盡想吃白天鵝,可惜呀……癩蛤蟆就是癩蛤蟆,腳踮得再高,也夠不著天上去,這天鵝肉,是一輩子都別想吃到了!”第一個開口的浮華小廝繼續用那種嘲笑的語調說道。

聽了這話,李衛勒住了馬,打量著這一群人。

“嘿!大哥這麼一說,小弟想起一個人來啦!這個人還真是不自量力得很!這整個徐州城誰不曉得納喇家大小姐才貌雙全,是道台老爺的心頭肉,又是滿洲大戶人家,就是選秀落選,能夠匹配上納喇大小姐的,也只有滿族權貴子弟,那些個人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啥樣兒的,也敢登門提親?聽說他還害得媒婆都叫納喇家給趕出門了。捐一個監生都當自己是有功名的了?真以為這樣就能抱得美人歸了?真是笑死人了!嘖嘖……呵呵!”

倆人訕笑不已,五六丈之外的李衛不干了。

“說誰呢?你們!”質問的李衛孔武有力,聲勢如雷。

“怎麼著?大爺我說話礙著你啦?莫不成說的是你爹、你爺?恁地發火?莫名其妙!”訕笑的人停了下來,斜睨質問者,神情無畏,還帶著挑釁。

李衛掃了這群人一眼,注意到他們中間,有一個中等個兒的玉面粉腮的錦衣公子哥兒正輕搖折扇,一派悠閒看戲模樣。

李衛確定這次挑釁的事情是這個小白臉的公子哥主持的,見這個小白臉只帶了四五個人,心裡有了主意,就下馬走了過來。

李衛走到那個開口的青衣隨從小廝面前,出其不意的伸手狠狠的摑了一掌,口中喝罵:“大白天的,哪個不要臉的在當街撒尿?”

那群人見李衛像他們走了過來,不知道他要干什麼,等到李衛打了他們的人,一群人都怒了,連那個搖著扇子的錦衣公子哥兒也愣住了,還是他反應的快,將扇子一合,喝到:“給我打——”

雖然錦衣公子哥兒反應的快,怎奈李衛事先有准備,加上平日裡喜歡舞槍弄棒,身手極好,在這一群人裡面左躲右閃,拳腳相向,混戰須臾就穿過這些人的包圍圈,來到錦衣公子哥兒的面前。

公子哥兒大吃一驚,雖然他是八旗子弟,可惜平日裡學到的功夫早就還給了師傅,見李衛來到他跟前,連忙向後躲閃。

匆忙之際,公子哥兒忘記了自己後面就是黃河的河堤,加上雨後地滑,腳往後一踏,隨即——

“哎呀——”

“撲通——”

……

跟著錦衣公子哥兒來的幾個隨從都傻了眼,還是先前挑事的浮華小廝反應快,趕緊喊:“快去救少爺——”

幾個人顧不上追打李衛了,急匆匆的跳進河裡去撈那個公子哥。

李衛見狀哈哈大笑,也不管這些人的狼狽情況,騎上馬走了。

那些人很快就將錦衣公子哥兒救上了岸,公子哥兒已經嗆了水,一個老成的隨從見狀趕緊解下一匹馬,把他家少爺擱在馬背上,打著馬跑起來,馬一顛簸,公子哥兒就開始往外吐水,過了一會兒,緩緩的睜開了眼。

隨從趕緊將他從馬上攙下來,放到地上喘氣。

“舅舅交代的差事真不好辦,不是說他只是一個商戶出身的書生嗎?怎麼打起人來這麼狠?”公子哥兒有氣無力的說。

幾個隨從面面相覷,不敢開口。

過了一會兒,其中的一個小心翼翼的說:“少爺,那一天周媒婆來的時候,小的確實是親耳聽見周媒婆說的,這個李衛是才高八斗、學富五車,並沒有提他是文武齊全啊,所以我們才——”

“所以你們就不敢下狠手去打,讓他將少爺我扔下水?”公子哥兒聲音凌厲,畢竟這麼丟人的事情讓他們看見了,臉上掛不住。

他可沒有扔你,是你自己嚇得掉進水裡的。這句話小廝只敢腹誹。臉上卻做恭敬狀:“那個李衛身手太好了,我們幾個人都擋不住,所以,才讓他殺到少爺面前的。幸虧少爺智勇雙全、有勇有謀,跳進水中躲過一劫的……”

“少拍馬屁——”公子哥兒打了那個小廝一後腦勺。“看回去你們怎麼跟舅舅交代!”

“少爺救救我們啊——”那小廝哭天搶地,“我們下手重了,表小姐饒不了我們,下手輕了,舅老爺不高興,只求少爺幫幫我們吧——”

看到小廝耍寶的樣子,周圍的人都無動於衷,這樣的情況對於他們來說已經稱不上新鮮了,自從這位表少爺來到道台府,這樣的情景隔三岔五的上演。

“起來吧——,回去後少爺我都擔待了。”公子哥兒大發慈悲的說道。

“多謝少爺——”幾個隨從都一起施禮。

李衛將一群找事的家伙揍了一頓,尤其是將那個主謀的公子哥兒嚇得自己掉進了河裡,感到特別的得意,連身後挨的那幾拳揍都似乎不疼了。

李衛騎著馬來到觀音寺,將馬兒拴在小樹林的一棵樹上,自己開始在寺後轉悠,轉悠了半天,自然是等不到佳人的,看到周圍的景色,想到以往和素琴在一起的事情,不由心生傷感,呆了很久,才悵悵的離去。

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壽誕

自從張玟昭被指婚給了莊親王府旁支奉恩輔國公善喜為嫡妻的消息傳來時,張家闔家歡慶,等到張玟昭從京城回來,更是受到全家的熱烈歡迎。

馬佳氏更是高興的合不攏嘴,有些得意忘形,想要大肆宣揚一下,受到丈夫的警告後,才稍稍收斂,但仍是借著丈夫張雲淨的壽辰,向親朋好友廣撒請帖。

張氏接到請帖後,原是不想湊這個熱鬧的,轉念一想,就改變主意吩咐琉璃好生准備一份壽禮,打算那天親自回張家祝賀。

與長房的熱鬧不同,此刻的琦曉哭紅了眼睛。

“為什麼?我也同樣努力了。為什麼第一遍就將我刷下去,要是讓我通過的話,說不定我就能投了哪位娘娘的緣呢?也像大姐那樣風光的。”

碧映無言的看著傷心的妹妹,她也是落選了,心裡難受,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妹妹。

“姐姐,我落選也就算了,你通過了初選,為什麼還會摞牌子?”

碧映無言,過了一會兒,才說:“也許是各花入各眼吧,我也沒有能投娘娘們的緣。”

琦曉搖搖頭,說:“其實應該讓皇上來選秀,而不是交給那些娘娘,女人善妒,如果是皇上來選的話,姐姐肯定不會落選的。”

碧映趕緊用手捂住琦曉的嘴:“妹妹,以後這樣的話千萬別隨便說起,知道麼?”

琦曉一愣,才想起嬤嬤教導的,回過神來,點點頭。

十月初八這天,張府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張氏帶著李伊水和韓嬤嬤坐著一輛馬車,來到張府大門外。

看到張府外的車水馬龍,縱然早有心理准備的張氏也吃了一驚。低頭又將女兒李伊水叮囑了一番後,張氏整整衣衫,示意韓嬤嬤捧起禮物,抬起頭來,向張府的大門走去。

李伊水緊緊的跟著母親,好奇的往四處打量。

原來的院落被裝飾一新,屋簷到處都掛著各色的燈籠,還時不時的看見大紅的壽字,或者是松鶴圖之類的。

進入大門後,韓嬤嬤就到門房處將壽禮交給張家人,因此落後一步,等到李伊水跟母親來到正房時,才趕上了,見韓嬤嬤跟著張氏來,張家的管事早就派了一人招待韓嬤嬤。

韓嬤嬤是張氏的乳母,早年也在張府當差,也和張府的不少老人認識,見張氏走進正廳,知道用不著她跟著伺候,便也樂意的跟著張家的管事去吃茶。

張氏細細打量到場的客人,見今天來到的客人比往年多上四五成,而且大都是衣冠華麗的人,但是大多數都是她所不認識的,自然也不知道有沒有納喇家的人。

張雲淨今天特別高興,換了一身新的青色馬褂端坐在主座上,與各位來賓寒暄。

來人大多知道張雲淨腿腳不便,對他沒有起身沒有表示不滿,但是在祝賀時大多也祝賀他有一個好女兒。

張雲淨一聽來客提到女兒就特別高興,對於自己女兒被指婚給奉恩輔國公善喜為嫡妻的消息,他心中也是得意的,畢竟自己的女兒將要成為國公夫人了。但是臉上卻顯得謙虛,對女兒的事情稱為僥幸和萬歲爺的恩賜,在場賓客大都心照不宣。

張氏拉著女兒李伊水來給堂兄拜壽,張雲淨見自己的妹妹來,臉上露出了一些真誠,與剛才的客人之間的應酬不同,“你怎麼現在才到?剛才你嫂子還念叨著你呢。”

“路上耽擱了,妹妹祝哥哥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邊說邊福上一福。李伊水跟著施禮。

張雲淨兩手虛扶一下,“趕緊起來吧。”又轉向李伊水:“是伊水吧,比過年時大多了,都快認不出來了。”

李伊水見舅舅指名給自己說話,之後又出來見禮:“伊水拜見舅舅,祝舅舅壽辰快樂!”

張雲淨聽李伊水說的新鮮,臉上露出笑容:“以後多來舅舅家玩啊。”轉向張氏說:“你嫂子已經在裡面等你了。”

張氏見在廳的都是男子,知道她留在這裡也有諸多不便,便向哥哥說了一聲,就向後院走去。

後院裡,馬佳氏被眾人眾星拱月般的圍在中間,見張氏進來,也只是點點頭,吩咐丫鬟給姑太太看座。

張氏打量了一下,發現嫂子尹氏並沒有過來,心中暗自詫異,按說東府離西府這麼近,應該早到才是。

還沒有等張氏思量玩,馬佳氏已經和身旁的婦人說完話,開始招呼張氏和李伊水。

東府。

“我不去,我不去,憑什麼到他們面前去低聲下氣的討好他們?不就是被指了婚了嗎?有什麼了不起?”

尹氏看見自己的女兒琦曉哭鬧著不肯去西府給大伯祝壽,不忍心往女兒傷口撒鹽,但是在不過去也就說不過去了。

想到這裡就說,“你既然不願意去就別去了,待會兒你大伯問起我就說你不舒服。”

琦曉聽了便不再哭鬧,尹氏回房間換衣服了,碧映見母親離開,也勸妹妹:“琦曉,你還記得嬤嬤曾經教導我們要喜怒不行於色嗎?今天你不去,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嫉妒堂姐,你何必授人以話柄呢?”

琦曉嘴一撇:“姐姐,我平素都是聽嬤嬤教導的,可是結果怎麼樣,還不是沒有通過選秀?嬤嬤教導的有什麼用呢?”

“怎麼沒有用?嬤嬤教導我們的不只是為了選秀,還有為人處事,持家之道,這些我們以後都用得著的。”

琦曉想了想,“姐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這就換衣服,和你們一起給大伯堂姐道喜。”

碧映將琦曉臉上的淚痕擦去:“這才是我的好妹妹。”

馬佳氏和張氏說了幾句話後,又有一位婦人進門祝賀,馬佳氏連忙招呼。

張氏見馬佳氏應酬繁忙,便自己找了一處人不多的桌子坐下,和旁邊一位圓臉盤的面帶福相的婦人攀談起來。

這位婦人丈夫姓黃,是漢軍旗的人,也有個女兒今年參加選秀,可惜一無背景二無才貌,初選時就被刷了下來。

張氏向黃太太打聽納喇素琴的消息,黃太太聽了說聽過女兒說起過這位納喇小姐,她們從徐州城到京城的路上同行,很是溫柔善良的女孩,還為她落選可惜了。

張氏見無法打聽出進一步的消息感到可惜,正在這時,有婆子進來稟報:東府太太和兩位小姐到了。

張氏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三個侄女身上,她們也和納喇小姐一起上京,也許她們之間認識,可以幫她聯系到納喇素琴呢。

尹氏帶著兩個女兒滿面笑容的走了進來,碧映和琦曉也換上艷麗的服裝,光彩照人。

馬佳氏看見妯娌和兩個侄女滿面春風的樣子,想到婆子向她稟報過的東府的事情,暗暗稱奇。

張佳氏熱情的招待妯娌,碧映和琦曉拜見了伯母後就到堂姐房間裡向她道賀並說話去了。

待到中午吃飯的時候,眾人分桌而坐,期間各種八卦在這些婦女之間流傳。

不一會兒,便說到了今年的秀女身上,也有人替納喇素琴可惜。

那個人的話更說完,旁邊的一個健壯的婦女說:“納喇素琴未必就是沒有福氣的人,現在到納喇家求親的人可多了,也不乏青年才俊,像順天府伊黃大人,就親自到納喇府為自己的兒子求親,還有綠營軍的一位副將也到納喇府求親,聽說還有京城裡的大家公子親自來納喇府求親的,怎麼著納喇家也能挑一個好的。”

“真的假的?”同桌的人問。

“哪裡還能有假?你找徐州城裡的媒婆打聽打聽,就知道了,看看徐州城的媒婆那個沒有踏過納喇家的大門。聽說還有個媒婆被納喇家趕了出來呢。”

原本張氏豎著耳朵認真聽這些八卦,當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忍不住低下了頭,認真挑選盤子中的菜。

“還有這種事?知道為啥將那媒婆趕出來嗎?”

“還不是人家納喇家見媒婆來的太多太頻繁,麻煩了唄。”說這話的人明顯含著酸。

張氏嘴角輕輕往上一翹,抬起頭來。

不一會兒,婦女們的話題就改變了。

李伊水一心三用,一邊對著盤子奮戰,一邊聽著大人們的八卦,將關於納喇素琴的八卦記在心裡,一邊還注意這母親的動向,看到母親神色的細微變化。

飯後,就有人陸續告辭。

張氏等大多數人都走後,向嫂子說了一聲,便到侄女張玟昭的房間裡去了。

張玟昭和碧映、琦曉見姑姑和表妹進了房間,連忙起身向姑姑問安。

張氏拉住玟昭和琦曉:“快起來吧!”

等眾人坐下後,李伊水上前向張玟昭施禮:“恭喜大表姐!”

張玟昭臉上一紅,趕緊拉起李伊水:“表妹快坐下吧。”

張氏笑道:“確實該向你道喜了。”

張玟昭含笑問侯了姑父和大表弟。

張氏和她們扯了一會兒閒話,就將話題向納喇素琴身上引,打聽她們和納喇素琴的關系如何。

碧映看了玟昭一眼,說:“我和妹妹跟那個納喇素琴不熟,不過姐姐跟她的關系極好,去年納喇小姐在天然居做壽,就請了姐姐過去的。”

琦曉很好奇姑姑打聽那個納喇素琴干什麼?

張氏想到彼此是至親,還要找她們幫忙,便不隱瞞,將李衛和素琴之間的事情說了。

琦曉聽了忍不住眼圈都紅了,碧映和玟昭也咽唔不止,說不清表情是同情、佩服還是向往。

張氏見時機成熟,就說:“你那表弟是一個死心眼的孩子,我也沒有辦法,只好想找人給那個納喇素琴帶個信。”

張玟昭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終於,張玟昭站起來,說:“姑姑,我正好過兩天要去拜訪納喇素琴,也許我可以……”

張氏千恩萬謝的將李衛寫好的信交給張玟昭,張玟昭一再表示會親手交給納喇素琴的,張氏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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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章 相會

三天後,張玟昭向張氏傳來好消息,她將那封信交個了納喇素琴,納喇素琴答應了那天一定到。

李衛便充滿激動和焦急的心情等待五天後的約會時間。

約會的地點是李家的一處閒宅,距離道台府不遠,以前李衛跟納喇素琴提起過,但是他們兩人還是將約會地點選擇在觀音寺,現在再去觀音寺已經是不現實,李衛就將這次約會的地點改在了道台府後永樂巷的自家的那處閒宅裡了。

雖說是閒宅,但也是定期有人清掃,周圍環境還算清幽干淨,宅子不大,只有三進,閒暇時李衛也會過來,自從和納喇素琴相識後,李衛來這座宅子的次數就多了,多數是送納喇素琴回家送到這裡,然後讓納喇素琴跟著乳母丫鬟回道台府。

那天,李衛早早的來到李家閒宅,開始耐心的等待。

一直到中午,李衛也沒有等到自己的心上人,“也許她現在被看管的嚴,抽不出時間來。”李衛安慰自己。

這時,李華湊過頭來:“少爺,要不我去那道台府門口瞅瞅動靜?”

李衛想想,點點頭。

直到太陽西斜,李衛也沒有見到納喇素琴,連李華也沒有回來。

漸漸的,李衛開始灰心了,守在了狹小的門房後面,望著桌前香爐發呆。

遠遠傳來兩聲敲門的聲音,他稍稍回神,發現已經夕陽時分,晚霞滿天了。

外面的門再次被輕輕叩了兩下,李衛倏地站起身疾步走出去,開門看時,果然是中午離開的李華,李華身後還跟了兩個罩著斗篷的人。斗篷遮住了兩人的身形和大半個臉,但看高度,應該都是女人。

李華見李衛打開了門,就趕緊讓開,讓身後的兩人進來,再小心的向門外望望,確定沒有人注意這裡,就快速的關上了門。

雖然帶著斗篷,李衛仍一眼就認出了後面的人是納喇素琴,李衛心中產生疑惑,前面的那個人又是誰?看兩人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李衛按捺下滿心疑惑將兩人都讓進了屋。

才進屋,後面的納喇素琴掀開斗篷,露出了一張柔美白淨的臉,不算十分出色,卻是他魂牽夢繞的姣顏。那雙湛若秋水的眼,此刻正定在他的身上,目光中充滿愛戀,純淨得一如初相見時。

去年上元夜,他帶著弟弟妹妹們逛燈市,在鑼鼓喧天的舞獅隊中和她相遇,便是這樣一雙純淨的眼,讓他墮落沉淪。

她出身名門,品貌俱佳,是待選的秀女,原本可以有著光明的前途;他出身商戶,士農工商,排在最末,雖有上進之心,卻無讀書的天賦,只能子繼父業。在任何人眼中絕對不般配的兩個人卻意外的走在了一起。

她為他放棄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他為見她一面苦心籌謀,他看到她,雖是二八年華,卻因相思,面目蒼白,不復初相見時的快樂嬌俏。

心痛的感覺油然而生。

“咳咳——”突然響起的咳嗽聲驚醒了四目相對脈脈無語的兩人。

李衛才將目光轉向另外一個仍罩著斗篷的人,就聽見納喇素琴柔聲道,“母親,斗篷可以除下來了。”

李衛一驚“母親”?難道來人是納喇素琴的母親,納喇太太?

李衛不敢相信的望過去。

斗篷緩緩的滑落,一張和納喇素琴有七八分相像的臉露出來,納喇太太今年剛剛四十歲,保養得宜,臉上還看不出皺紋來,此刻正笑吟吟的看著李衛。

李衛一下子局促起來,這可是未來的丈母娘啊!李衛望著納喇素琴的眼光有些責備,納喇太太過來,你怎麼不打聲招呼啊?害得我剛才多麼失禮。

接收到李衛的目光,納喇素琴一想到剛才的情景,俏臉上開始發燒。

納喇太太仔細的打量著李衛,見他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倒也有幾分好感的,但是想到打聽的李衛不喜歡讀書、也沒有參加過武舉,算是文不成武不就的,難道以後真的要讓女兒當商人婦?

納喇太太的眉頭微微一皺,就看見女兒帶著祈求的眼光看著自己,心中一軟。

“你就是那個讓我女兒放棄指婚的李衛?”納喇太太雖說有幾分願意了,但語氣仍是很冷淡。他們家就算肯將女兒下嫁,已經是很委屈了,自然要敲打敲打李衛家,省得日後女兒再在他們家受氣,到那時候可真的讓外人笑掉大牙了。

李衛聽到納喇太太的語氣,心中忐忑不安,納喇素琴已經過了選秀的一關,自己能不能娶到納喇素琴就看她父母的意思了,眼前的納喇太太可是握著一半生殺大權的,他如何不緊張?

“是我!我也是愛著您女兒的李衛!”李衛抬頭直視納喇太太的眼光,他知道自己必須獲得納喇太太的肯定和支持,如果在納喇太太面前無法保證扞衛納喇素琴,只怕納喇太太對他的印象會更差,也未必同意將女兒嫁給她。

看著李衛坦坦蕩蕩的目光,納喇太太有一些欣賞,“也是你家派媒婆向我家素琴提親的?”

“對,我母親請周媒婆過去向素琴提親的。”

“這世間雖然攀龍附鳳的人不少,但大都有一些自知之明,求親的人就算是有不如我納喇家,也相差不遠,但是像你這樣的還是少見。”納喇太太嗤笑道。

李衛的臉慢慢紅了,“納喇太太說的攀龍附鳳是指誰?你們納喇家雖說門第高貴,可我李家也是家產富裕,並沒有貪圖納喇家的權勢,素琴風華正茂,我李衛也前途無量,更況且我和素琴是真心相愛,並沒有想著要沾你們納喇家的光,這攀龍附鳳的說法,我李衛擔當不起。”

“這麼說來,你是想娶我女兒了?”

李衛一愣。

納喇素琴自從母親與李衛開始交手時就臻首略低,眼觀鼻、鼻觀心。

李衛看了納喇素琴一眼,心想,這麼善良的女兒怎麼有個這麼難纏的母親。

“納喇太太。我想娶的是納喇素琴,而不是納喇家的門第權勢。”

納喇素琴露出一絲笑意,根據她對母親的了解,李衛算是過了母親的這一關了。

“看你這般誠心誠意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這次私自約會我女兒的事情了。”

“那——我以後還能和素琴見面嗎?”李衛趕緊追問。

“你約會我女兒,傳了出去,你打算讓她怎麼嫁人?”

李衛啞然。

納喇太太轉頭對女兒說:“素琴,我們回去吧,以後你不許私自出門了。”

納喇太太扶著女兒素琴的手走了,李衛想到以後不能見到納喇素琴了,愣在當場,連納喇素琴給他使眼色都沒有看見。

回到家,張氏就向李衛打聽她們見面的情況。

李衛垂頭喪氣的將情況大致講了一遍,就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了。

張氏仔細思量了一番,覺得有些問題,就跑到李衛的房間裡把他從床上拉起來,仔細的詢問納喇太太所說的每一句話,乃至動作語氣。

李衛又和母親詳細說了一遍,說實話,他當時聽到納喇太太的話,氣血上沖,納喇太太到底是什麼表情語氣,他還真沒有注意到。

張氏將兒子說的考慮了一下,終於露出笑容:“傻孩子,照著那位納喇太太的話,你並非完全沒有希望。”

李衛一聽,從床上驚起:“真的?”

張氏開始分析,“她最初只是質問你是否攀龍附鳳,是考察你的人品,問你是否想娶她女兒應該是看你和素琴之間的感情,這也是一個做母親的心思,嗯,這兩個問題你都答得不錯。”

李衛一喜,又問:“那為什麼我問她還能和素琴見面嗎?她不同意。”

“她是怎麼說的?”

“她說,”李衛努力回憶:“你約會我女兒,傳了出去,你打算讓她怎麼嫁人?”李衛還努力的模仿了納喇太太的語氣。

張氏一聽就笑了,“那就將她娶進門來啊!”

李衛恍然大悟。

“看來現在婚事的關鍵就在納喇老爺身上了。”張氏若有所思。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柳暗

自從過年後,李伊水就正式開始學習刺繡了。

原先因為要為兩位表小姐做選秀的旗袍,秦秋雨只是讓李伊水三人在旁邊觀看她是如何刺繡的,並且講解諸如平針、轉針之類的一些技巧,但是不管如何,那個時候秦秋雨管得還是松些的,等到秦秋雨開始認真教她的時候,李伊水就感覺到痛苦了,幸虧隨後秦秋雨開始忙自己的婚事,李伊水稍稍松了口氣,等到十月份時,李伊水已經開始習慣刺繡的日子,每天都能安安靜靜的在房間裡呆上三四個時辰來練習刺繡,不管繡的結果如何,起碼這份耐性是大有長進了。

現在,在姐妹三人中,李沉水的手藝是最好的,繡出來的花鳥都能辨認出來,當然和栩栩如生還是有很大的距離,不過,這個成績已經讓秦秋雨滿意,准備教她下一步了。

看到李沉水受到表揚,李伊水看看自己手中的繡布,嗯,其實她也有進步,起碼現在不會將繡在布上的絲線弄成一團,這對於一個上輩子習慣從服裝店裡買衣服,最多縫一下扣子的女孩來說還是很大的進步的。

下一步就是努力使繡布上的絲線去它該去的位置!李伊水一邊繡,一邊咬牙切齒的想教訓這些不太聽話的繡花針和絲線。

大概是繡的時間長了,秦秋雨招呼三人先休息一下,李伊水拿起李汶水和李沉水的繡布做了比較,嗯嗯,比上不足但比下也有余了。

除了學刺繡,李伊水的書法也沒有落下,這要得益於秦秋雨。在她說來,刺繡是一門綜合手藝,如果你連在紙上都不能將字寫好,將畫畫好,那就跟本不可能將這些繡在小小的繡布上。

每天秦秋雨都要安排兩個時辰的時間讓三人寫字畫畫,當然李汶水的畫畫時間要長一些。

也許是受書房蘇青川的那幅臨帖王羲之的《蘭亭序》的字的影響,李伊水選擇王羲之的字來臨帖,為此還特意買了好幾本王羲之的字帖。

相比於刺繡,李伊水的書法進步的很大,如今在詩會裡,大家寫得詩最後都是李伊水謄抄一遍。

李伊水在忙著學刺繡的同時也在關心著哥哥的婚事,畢竟這是她在古代看到的第一個自由戀愛的,而且還是她的哥哥,你說她能不八卦嗎?

李伊水也並不排斥父母之命式的婚姻,就像她大姐李惠水,現在也和姐夫過的很幸福,就算是到二十一世紀相親的也大有人在,更何況婦女不出二門的古代?

但是當一個富家小姐和窮家子——不,是貴族小姐和一個平民子戀愛的故事擺在面前,這種堪稱經典的狗血劇目就在眼前,你說,她李伊水能不格外關注嗎?

總之,以上種種理由足以證明李伊水有關心李衛和素琴事件發展的資格,並且有足夠的條件隨時打探這件事情的進展。沒辦法,母親和哥哥商量這件事的時候就從來沒有避開她。

十月份,京城的皇帝下詔:自康熙五十年開始,普免天下錢糧,三年而遍。直隸、奉天、浙江、福建、廣東、廣西、四川、雲南、貴州九省地丁錢糧,察明全免。

此詔一下,天下慶幸,也有不少大臣上奏稱頌當今皇帝乃是前古未有的“仁君”。

待到聖旨傳到徐州城,徐州城上下也是一片歡呼,這樣的旨意李家這樣的商家也是間接受益,畢竟百姓手中的余錢越多,他們這樣的商家的生意才能越紅火。

自從那天納喇太太回家後,便想勸服丈夫,可惜納喇老爺實在是沒有將李家放在眼裡,無論如何也不同意女兒和李衛的事情。

每一次提起此事,夫妻兩個都是以大吵一場收場,到後來納喇太太也懷疑將女兒素琴嫁給李衛是否是正確的選擇,也漸漸不提這件事了,但是也畢竟勸服納喇老爺不將女兒送往京城,加上現在女兒素琴年紀還小,才剛剛十六歲,不急著嫁人,就想耐心的挑挑,也希望過段時間女兒能將李衛忘掉。

素琴原本通過讓母親和李衛接觸營造良好的局面,就算是母親不改變立場,也不會反對他們的。原本效果很好,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母親又漸漸站在父親的那一邊,不禁心中著急起來。

在納喇家西客房中,一個年輕的公子正在鳥籠前面喂鳥,邊喂鳥,口中邊學鳥叫逗鳥,看著他專心致志的樣子,如果李衛在場的話,一定會認出他就是在河岸邊向他挑釁的那個小白臉。

這天,納喇素琴路過西院客房,如今雖說她被拘在家中不能隨意出門,但是在府裡隨意走動還是沒有人干涉的。

看到年輕公子架籠喂鳥,納喇素琴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表弟,你就不能干些正事?每天這般混日子?”

年輕公子抬起頭,說:“表姐,在家我阿瑪將我管頭管腳的,難得我來這裡一趟,還以為能輕松一段時間呢?可是舅舅和表姐管得我比阿瑪還厲害,早知道如此,我還不如呆在京城裡呢。”

這個公子是納喇素琴親姑姑的兒子完顏鈞廷,納喇素琴的這位親姑姑嫁給了京城二等英勇伯完顏家的長子完顏實崇,後來這位姑父襲了祖上的爵位,雖說清朝實行的是降等襲爵制,伯爵府由二等爵位降為三等爵位,但在京城仍屬於權貴之家。

完顏家祖上是金元皇族,雖說已經時過境遷,但是努爾哈赤一直以金朝的繼承者自居,並將其所建立的政權稱作“後金”。利用後金的名義大力動員了金朝的遺民女真人,共同抗擊明朝。其結果是對完顏氏大力拉攏,到順治入關以後,完顏氏作為金朝的皇族,格外受到朝廷的重視。順治皇帝曾御制金太祖、金世宗陵碑文,歌頌完顏氏的功德。康熙皇帝即位以後,也曾為房山金陵樹碑撰文,為了表示對完顏氏的尊重,還將完顏氏列為八旗世族之首。

完顏實崇這一支雖說只是完顏家旁支,但祖父在順治期間曾經立下軍功,加上同族親戚同僚之間的扶持,在京城也算是說得上名號的人家了。

只是對於這個兒子,完顏實崇一心希望他日後到軍中發展,借助完顏家在軍中積攢的人脈,加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十四皇子為嫡福晉,完顏鈞廷在軍中必能一帆風順,日後建功立業也可以光耀門庭。

然而這個兒子最是厭惡學武,成天只是游手好閒,提籠架鳥,走狗斗雞,浪蕩度日,自是見了面就喝斥,如果不是老祖母溺愛,只怕板子早就上身了。

這次完顏鈞廷借著來舅舅家的機會,想要放松一下,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麼江南美女之類的,可惜來徐州沒幾天就碰到了李衛家的媒婆前來提親,聽到舅舅講述事情經過,完顏鈞廷自然義憤填膺,想要找李衛麻煩,幸虧納喇素琴曉得了這件事,跑到表弟面前威脅了一番,完顏鈞廷才知道李衛和自家表姐乃是兩廂情悅,要不然他帶人去教訓李衛哪裡能只帶區區四五人,但是李衛的武藝也是他的意料之外的事情。

對於自己這般狼狽,完顏鈞廷回去後自是守口如瓶,但是第二天的感冒確是瞞不過人的。

身體好後,完顏鈞廷沒有了教訓李衛的心思,畢竟如果真的再來一次,說不定是誰教訓誰呢。

今天看見表姐,完顏鈞廷眼珠子一轉,說:“表姐,我昨天出門,從五芳齋門口過,還看見那個李衛了呢。”

“真的?”納喇素琴聽了一下子來了興致,顧不得教訓表弟了。

完顏鈞廷松了一口氣,在家的時候,每當父親教訓他,他就會利用這招轉移注意力,可惜幾次之後,父親便不上這個當,現在在舅舅家,這一招還是管用的。

“那個李衛,身手還是不錯的,比得上那些巴圖魯了。”巴圖魯是滿語勇士的意思,納喇素琴見表弟這般誇獎自己的心上人自然很高興。

“就是軍中的很多人都趕不上,我還以為江南的人都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呢,沒想到這個李衛能夠一人打得過五個人!”這句話完顏鈞廷倒是真的佩服。

納喇素琴心中一動,這些日子她一直在為李衛的前程擔心,聰慧的她自然知道父母之所以不同意自己和李衛的事情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李衛的前途不看好。

李衛雖說不能參加武舉,可是如果他能從軍的話,立下軍功……

想到完顏家在軍隊中的影響力,納喇素琴看完顏鈞廷的眼光充滿炙熱。

完顏鈞廷頭皮發麻,“表姐,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你這小子怎麼說話的,什麼叫鬼主意?有這般說表姐的嗎?”納喇素琴雖說只比完顏鈞廷大幾個月,但是素來將姐姐的架子端得高高的,完顏鈞廷在她“淫威”下掙扎了很久,早就屈服了。

“表姐,小弟我有口無心,您大人大量,自然不會跟我計較的,不是嗎?”

“那要看你的誠意了。”

完顏鈞廷一聽就知道表姐打算勒索了,苦著臉,說:“表姐,我現在客居在你家,身無長物,有什麼是你看上眼的?”

“誰稀罕你的東西,我想問你,如果讓你向兵部保薦一個人成功的機會大不大?”

“表姐想讓那個李衛去兵部?”完顏鈞廷立刻反應過來,“論身手,他倒是不錯,不過表姐你也知道我身上只有一個子爵的爵位,什麼官職都沒有,根本沒有資格推薦人去兵部,找我也是白搭。如果表姐能夠說服我阿瑪,最好是能夠找到十四爺,他最喜歡身手高強、性格豪爽的漢子,要是有他們的推薦,應該問題不大。”

要說服姑父,納喇素琴沒有把握,況且這種舉薦人的事情肯定越不過她父親,納喇素琴心知希望不大,但是也不願意放棄這點希望,轉而求完顏鈞廷回京後替完顏鈞廷美言幾句。

這件事情完顏鈞廷一口答應,並再三保證會在阿瑪面前好好誇獎李衛的武藝的。


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年禮

十一月份,徐州的天氣漸漸冷了下來,風無影的,刮在臉上只覺得像刀子一般的疼,有經驗的人就知道這樣的天氣是該下雪了。果然,當天晚上就開始下起雪來。大雪紛飛,一直下了三天才停下來。

葉天凝早就派人來通知不用去詩會了,李伊水樂得窩在暖和的房間裡,只想把自己象蝸牛一樣藏起來,手裡抱著熱乎乎的燒著銀炭的手爐,隔著窗戶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

外面靜悄悄的、白茫茫的,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一片耀眼的銀白。其他的什麼都不存在了,李伊水不禁佩服發明“銀裝素裹”的古人,簡直說的太形象了。

看到這般美麗的雪景,李伊水決定請幾個兄弟姐妹來花園賞雪景。

吩咐了翡翠准備酒菜後,李伊水讓小丫鬟到各房送請帖,不一會兒小丫鬟回來回復,大少爺已經出門了,三少爺在蘇先生那裡習字,不過來了,四少爺嫌外面太冷,也不去只有兩個姐姐答應換上衣服就過去。

李伊水想到李衛的事情,這些日子雖然納喇家不允許納喇素琴和李衛來往,但是對於他們通過小月私下傳遞信件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至於他們有沒有私下見面過,這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雖然發出了五份請帖,但有兩個人來參加,李伊水已經滿意了。

李伊水換上掐金挖雲紅香羊皮小靴,罩了一件大紅羽紗面白裡的鶴氅,束一條青金閃綠雙環四合如意絛,頭上罩了雪帽,收拾妥當後,踏雪來到後花園中。

到了小亭中,翡翠已經將飯菜擺放在石桌上,紅棗燉排骨、油燜茄子、回鍋蘿卜、姜絲爆羊肉還有一道竹筍燉雞湯。旁邊還有一個小火爐溫著酒,酒當然是度數很低的甜酒。

李伊水見李汶水和李沉水穿著一樣的大紅猩猩氈與羽毛緞斗篷,正圍著桌子坐著說笑,便快步上前。

李伊水先看看桌上的飯菜,畢竟是她請客,招待不周就不好看了,見桌上擺著的四道菜都是適合冬日進補的,湯也是雙胞胎愛喝的竹筍燉雞湯,便松了口氣。

李伊水一路走來,感受冰天雪地的寒冷,就決定先吃飯,等吃的飽飽的暖暖的再賞雪景,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支持。

吃完飯,三人身上都暖和了,就將斗篷脫掉,跑出亭子玩起雪來。

看著這般美麗的雪景,李沉水吟道:“天時人事日相催,冬至陽生春又來。”

李伊水不由感慨,附和了一句:“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且不說李伊水小姐妹在花園裡玩得高興,正房的張氏已經開始准備年禮了。

馬上進入臘月,徐州城裡的親朋好友還好說,住的遠的親戚現在打點年禮,才能趕在小年前送到的。

除了按照往年的例往江寧送去的外,張氏又准備了一份送給一名姓胡的山西客商。這位胡老板就是開始和李衛合作的山西供貨商,張氏覺得跟他搞好關系對兒子會很有幫助的,就托漕運送了一份年禮過去。

等進入臘月,就有年禮陸陸續續的送到了李府,包括胡客商的。張氏命令管家都登記在冊,又從其中挑選出一些精美雅致的或者自己收起來,為兒子女兒准備婚嫁只用,或者直接改換一下禮包送給其他的人家。

這般忙著,張氏忽然想到是否要給納喇家送去一份。思量了一下,難以定奪,決定等晚上兒子回來跟他商量。

李衛聽了母親的話,自然是一百個願意,只是他與素琴的關系畢竟沒有挑明,這般冒冒失失的送禮過去,會不會更讓納喇家輕看他。

對於兒子的話,張氏考慮後決定給納喇家送一份不輕不重的年禮,既表示了李家求親的誠意,又避免納喇家覺得李衛攀附權貴。

那這份年禮就要好好琢磨了,金織坊的料子要准備一些,最上乘的自是不用,中上等的剛好是納喇家這樣的人家平時穿的,所需也是最大的。

“各色緞十二匹、絲綢十二匹。”寫到禮單上後,張氏停下筆,想到兒子管理的五芳齋,就讓管家從來各種干果十二盒,附帶李伊水發明的夾子,送給納喇太太和小姐品嘗。

想到自己給納喇家送禮完全是因為納喇素琴,自然要將她突出出來,又在庫房裡尋找了兩件女孩子把玩佩戴的玲瓏玉,一並包起來,放在禮盒裡。並在禮單裡特意注明是送給納喇素琴的,這樣即使納喇老爺不想收李家的年禮,也沒有法子阻止納喇素琴接受指明送給她的東西。

寫好禮單,張氏松了口氣,剩下的就是安排妥當的人去納喇家送禮了。

第二天早晨,李伊水和李汶水、李沉水姐妹來張氏房間裡請安,見不停的有媳婦婆子來回事,請了安後就退出來,准備到李伊水房間裡練習刺繡,這時一個婆子來回:“大姑奶奶家派人來送年禮,小菊還在外面等著見太太,好像有話要說。”

小菊就是李惠水的陪嫁丫鬟,退到外廳的李伊水一聽,拉了一下李汶水的一角,姐妹三個停下腳步在外廳聽大姐家有什麼消息。

然而小菊回報給張氏的消息卻不是什麼好消息——林至磊納妾了。

原來林至磊雖然憐惜妻子,曾經拒絕過媒婆為他說的二房,卻在一次醉酒後拉著一個小丫鬟小琳上了床,李惠水原本沒有在意,哪知幾天前卻得知那個小琳懷孕了,林至磊便將那個小琳開臉做了通房。

這是林家的家事,張氏也沒有資格去管,只有安慰了小菊幾句,讓她回去好好勸勸李惠水,又打法小菊去李姨娘房裡請安了。

李伊水和李汶水李沉水在外間聽了聽,就悄悄的拉著手退了出去。

三姐妹一路無話可說,一直走到李伊水的房間裡。

李伊水讓翡翠准備泡茶,自己歪在榻上一言不發。

雖然早就知道在古代男人通常是三妻四妾的,就連自己的父親都有好幾個小妾,但李伊水畢竟受了二十多年的男女平等的教育,自然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在愛情上專一,但是,難道自己希望的一生一世一雙人這麼難?

李伊水疑惑了。

想到初次見到林至磊的情景,那年正月初六,李惠水回娘家,在馬車上大腹便便的,林至磊小心翼翼的將李惠水扶下馬車的情景還歷歷在目,那時的溫馨與體貼還讓她羨慕,可眼下——

“我最羨慕的是房玄齡的夫人,”一旁的李沉水也若有所思的說。

這是哪兒跟哪兒。

李沉水見姐姐和妹妹一臉疑惑,就開口說了幾天前看到的一個故事。

這是歷史上鼎鼎有名的“吃醋”的故事。

這位因吃醋而聞名青史的房玄齡夫人,年輕時曾對病重的丈夫發誓不事二夫,並以剪子刺瞎了一只眼表明心志;後來房玄齡仕途亨通,成了唐太宗的愛相;唐太宗欲賜美女給他為妾,房玄齡卻堅決不受,而以真心回報發妻。

聽了這個故事,連一向活潑的李汶水也緘默不語了。

“也許我們會找到一個專一對我們的人的。”李伊水用不肯定的語氣說,連她自己都沒有把握。

送走了兩個姐姐後,李伊水躺在榻上,腦海裡卻想起了納蘭性德的詞: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南巡

新年的熱鬧勁還沒有過去,就從京城裡傳來萬歲爺要下江南巡視民情的消息,整個江南一下子興奮起來了。

到正月底,皇上鑾駕的行程已經定下來了,是視察通州河堤,行程就是在江寧城和通州地區一帶。

由於皇上不來徐州城,徐州的官員們早早的趕到江寧恭候聖駕。徐州城雖然不用准備迎接聖駕,但徐州城的官員害怕皇帝會搞突然襲擊,仍派人通知徐州各個商鋪張燈結彩,並派衙役驅趕城中的乞丐,保證市面的整潔繁華。

幸虧新年剛過不久,一應喜慶的東西大多數人家還沒有來得及扔掉,自然再次翻出來掛在屋簷上,讓它們發揮余熱,壽命延長了一個多月。

相比於徐州城的敷衍,江寧城卻不能這樣行事,不但整個街面煥然一新,連地上前兩年剛剛換上的青石板都掀起來全部換上新的,江寧城裡的樹木也有福氣了,尋常人家都難得一見的上等貢緞絲綢整匹整匹的運來將沿街的那些樹妝裹起來,據說這些花費加起來都趕不上為皇帝准備的行宮的花費,整個行宮布置的連龍王的水晶宮都比不上了。

李伊水聽到這些小道消息,心中一動,想到了紅樓夢賈家的原型江寧織造府曹家,便打聽到這次聖駕駐扎何處?果然不出所料行宮就是在江寧織造府的曹家。

想到曹雪芹的《紅樓夢》裡描寫的元妃省親的奢華靡費的情景,以及書中趙嬤嬤說的“賈府在姑蘇揚州一帶監造海舫,修理海塘,只預備接駕一次,把銀子都花的淌海水似的!”李伊水自然就相信了這些小道消息。

紅樓夢中通過趙嬤嬤的口說四次接駕的甄家“噯喲喲,好勢派!獨他家接駕四次,若不是我們親眼看見,告訴誰誰也不信的。別講銀子成了土泥,憑是世上所有的,沒有不是堆山塞海的,`罪過可惜‘四個字竟顧不得了。”

李伊水想到後世被抄家的曹家,對比眼前的風光,心中不由得戚戚然。

然而這位戚戚然只維持到父親李洵回來,因為父親帶回來一個消息——他要去江寧了。

金織坊在江寧有店鋪的事情李伊水是知道的,父親也經常前去江寧談生意,現在李伊水聽到這個消息,恨不得父親也帶著自己去江寧,見見那連鳳姐都羨慕的因晚生二三十年,沒造化趕上的比一部書還熱鬧的大世面。

李伊水向父親提出請求,被父親一句話駁了回去,“女孩子家的呆在家裡學女紅才是正理,老是想著出去拋頭露面的干什麼。”

於是,李衛在李伊水無限羨慕和無比幽怨的眼神中和父親踏上了開往江寧的客船,身後李伊水的眼神都讓李衛頭皮發毛,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做了十惡不赦罪大惡極的事情。

帆船上,李衛看著河岸在漸漸遠去,轉頭問父親:“爹,為什麼不能帶上伊水呢?”

“你哪裡知道,現在的江寧城早就戒嚴了,根本不允許人隨意進出的,現在能去江寧的人都是事先登記的,經過篩選出來的人,我也只有兩個名額。”

“那江寧城的原來的住戶呢?難道他們都不能隨便進出江寧城?”李衛疑問道。

“何止如此,”李洵冷笑道:“江寧城的各個衙門還像梳子一樣將整個江寧城梳理了一遍,凡是身份有點可疑的,身殘體弱有礙市容的都被那些當官的當差的清理出了江寧城,在聖駕南巡期間是不允許踏進江寧的。”

“啊——那豈不是要清理出去很多人,那些當官的難道就不怕皇上看到一座空城嗎?”李衛不解。

“所以才讓我們這些人過去湊湊數。”李洵笑容有些嘲諷,“我們這些人平日裡是不入那些官老爺的眼的,但是在這個時候卻派上了用場,起碼穿的體面,比江寧城的乞丐要強。”

李衛聽到父親的話,感到有些心酸。

進了江寧城,李衛看到街上的來來往往的都是穿著華麗的人,這些人也都是紅光滿面,精神抖擻,對即將到來的鑾駕充滿了期待。

李衛打量著路上的行人,不得不承認,江寧的當官的這個主意還是不錯的,畢竟就是那些窮苦人家的人即使穿上了錦袍綢緞會渾身不自在的,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皇上和隨從的官員也不是瞎子,豈能不知道所謂的“盛世無饑餒”只是在粉飾太平。

看來當官也是有講究的,就算是要粉飾太平,也要粉飾的徹底一些。

前面幾個人正在放花炮,李衛站住了,在旁邊看。

這幾個人拿著的花炮是“花樞坊”出產的上等煙花炮竹,花樣繁多,夜晚放在空中五彩繽紛,煞是好看。李衛知道這樣的一桶煙花炮竹需要三兩銀子,這是他在過年的時候為幾個弟弟妹妹們買過,所以知道價格,當時還為這樣的高價咂舌,但仍買了幾桶,就是想讓幾個弟弟妹妹開開眼。

眼前的這些人放過的不下幾十桶了吧,李衛有些好奇,這煙花在晚上放才是好看的,這大白天的他們在城門口放煙花到底干什麼呢?

這些人又放了一會兒,見所剩的不多了,其中的一個說:“老李,你的方向還是掌握不住,你那般放的話,這煙花不會開在城門正上方的,明天練習要好好注意,聖駕過兩天就要到了,如果你還掌握不好方向的話,我們可要換人了,畢竟煙花放偏了說不定皇上會產生不好的印象,到那個時候,哼——”

剛才那個放煙花的人趕緊到這人面前,說:“大管家,你放心,我一定能將煙花放好的,到時候,你指著哪兒,我就往哪兒放,你可千萬別換人啊——”

原來這些人是迎接聖駕的儀仗隊,李衛興趣缺缺的離開了,想到這些人練習時就用這般高檔的煙花,那麼聖駕來了的時候,又會是怎樣一番情景呢?

這還僅僅是他們踏進江寧城的第一條街道,那麼再往裡面走又是怎麼樣的繁華呢?

康熙五十年二月,聖駕幸臨通州,視察河堤,士民觀者雲集。其中太子、四皇子、五皇子、八皇子、十四皇子、十五皇子、十六皇子扈從。二月十二日,閱筐兒港,命建挑水壩,次河西務,康熙皇帝登岸行兩裡許,親置儀器,定方向,鼎椿木,以紀丈量之處。

聖駕南巡期間,時任江寧織造的曹寅接的駕,以江寧織造署為行宮。曹寅請出老母謁見康熙,康熙見之大喜,曰:“此吾家老人也”,賞賜甚厚,並御書“萱瑞堂”匾額以賜。

二月二十五日,聖駕離開江寧返回京城。

李伊水眼巴巴的將大哥李衛從江寧盼了回來,見李衛回來了,自是纏著他讓他將江寧的繁華、接駕的盛況。

李衛看妹妹期盼的眼神,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始繪聲繪色的講述。

“那鎮江商人制作了碩大無朋的桃子,顏色鮮艷,待皇帝大船漸近,突然焰火齊發,光耀天際,巨桃裂開,上有數百人,一齊上演著“壽山福海”新戲。”

“有的戲台就搭在御舟前的兩舟之間,邊行邊唱。”

“兩淮各地鹽商,才叫花樣百出呢,嘖嘖,那些雜耍,我都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兒請來的,疊羅漢疊到十八個人,那個高啊,江寧城裡的那座塔都未必有他們疊的羅漢高。”

“皇帝住的江寧織造府我們根本就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看看,那裡面從早到晚時時都有絲竹聲,真不知道他們到底請了多少樂師呢……”

“皇上?當然見到了,在皇上進江寧城的時候,不過那時人太多,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皇上身邊還有護衛,我們在後面遠遠的看了一眼,皇上穿著正黃龍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來……”

“四阿哥?據說那些皇子阿哥都是跟在皇上身邊的,不過皇上身邊那麼多人,穿的都差不多,根本就認出誰是誰……”

……

終於在李衛口干舌燥,連喝了三壺茶之後,才滿足了李伊水的好奇心,將她打發走了。

李衛一頭扎在床上,感到從身到心極其疲憊,卻睡不著,睜著眼睛望著屋頂,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

看在鏡子辛苦查資料找五十年南巡隨扈皇子名單讓數字軍團集體亮相的份上,投張票票吧!!!

眾皇子怒道:這也叫亮相?難道我們是數字軍團,你就把我們當成數字?惹惱了我們,看大家不拿推薦票將你砸死!!!

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轉機

聖駕的南巡為江南的百姓添了不少茶余飯後的話題,尤其是那些在河堤上見過聖顏的人更是有了向人吹噓的本錢,這些人興致勃勃的向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人講述聖駕南巡的盛況。

時序正式步入春季,百花均在未融盡的殘雪中爭放嬌顏。江南處處皆可入畫,賞春人潮帶動了人們的熱絡。皇帝南巡的熱烈氣氛還沒有褪去,京城已經暗潮湧動了。

三月,尚書耿額等數名大臣以“為太子結黨會飲”罪受罰。

這件案子的緣由其實很簡單,康熙四十八年十一月,馬爾渾因病去世,馬爾渾的兒子華□在其父治喪期間,與一些滿族官員聚在一起大吃大喝,犯了皇帝的禁忌,被景熙到康熙面前告了一狀。

喪期會飲只能說有損風化,也治不了大罪。但是參加宴會的人員名單,哪怕康熙已經做了五十年的皇帝,大風大浪都經過了,在看到這份名單時,也脖子後直冒涼氣。

喝酒的分別是步軍統領托合齊、兵部尚書耿額、刑部尚書齊世武,另外還包括十幾名八旗都統、副都統,全都是手握重兵之人。托合齊是太子乳母丈夫凌普的朋友,耿額是索額圖的家奴。尤其是托合齊,擔任步軍統領近十年,負責京城治安和康熙安全。這樣一幫子與太子來往密切的人,在都統鄂繕家吃吃喝喝,鬼知道他們要干什麼。景熙告其“結黨會飲”,康熙不相信都難。

這一下子,朝廷裡暗潮湧動,眾人紛紛猜測太子會不會二廢,當然也有人看康熙皇帝已年老,說不准哪日會“變天”,到那時,太子是名正言順的儲君,而將籌碼壓在太子身上。

康熙立即下令調查“結黨會飲案”,結果是沒有真憑實據,案件暫時擱置。但是仍找借口將耿額等人懲罰了一番。

消息傳到徐州城,納喇大人拿著手中的密信看了半天,一言不發,良久,才將密信放到蠟燭上,付之一炬。

納喇大人歎了一口氣,看來太子的儲位是保不住了,只希望太子不要再出昏招,還能苟延殘喘一陣子。

納喇大人既然判斷太子會倒台,自然不會再將籌碼壓在他身上,也沒有什麼可感傷的,平時說什麼忠心不二,不但說的人當一陣風,聽到的人也是當耳旁風的,在官場上只存在利益關系。

現在納喇大人有些慶幸,當初女兒落選,他還思量著將女兒嫁給華□的兒子,只是那個馬家在孝期,不宜提親,才拖了下來,如今馬家的仕途算是完了,回想起來,納喇大人都感到有些後怕。

如果太子被二廢的話,那麼年長的皇子中哪一個會成為下一位儲君呢?

納喇大人苦思了很久,論長,當屬三阿哥誠親王,論賢,有八阿哥這個有名的“賢王”,這無論是投靠哪一個都會得罪另外的人,機會是一半對一半。

納喇大人想到太子黨即將覆滅,就想到了徐州城裡的太子黨順天府伊黃大人,想到黃大人就想起了不久前,黃大人還親自來家裡向女兒素琴提親,想到女兒身上,納喇大人不由得想起了那個李衛。

看來平民百姓也有平民百姓的好處,納喇大人不由感慨一聲。

今年七虛歲的李伊水開始准備學習廚藝了。

上一輩子李伊水還是學過一些的,因此對學廚藝這件事還是自信滿滿的,但是當李伊水一進廚房,就想放棄學廚藝,事實上李家的廚房還是很干淨的,但是李伊水看見燒柴火的灶火以及旁邊的抽風箱這些以前只在電視上看到過的古老灶具,李伊水就洩氣了,用慣了煤氣罐、電磁爐、烤箱這類灶具的李伊水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夠玩轉這裡的廚房用具。

思量再三,李伊水想到現在步入夏季,便想先學做涼拌菜,等熟悉一些的時候再考慮其他的菜色。

李伊水首先做到是最容易的涼拌海帶絲,將海帶泡開後放在開水裡焯一下——當然這個工作是翡翠來做的——沒辦法,翡翠根本就不放心她,李伊水將焯好的海帶切成絲,在拿鹽、醬油、醋、香菜、辣椒、蒜瓣、香油等調料拌一下,然後自己嘗一下,還算不錯。

在得到家人的贊揚後,李伊水開始琢磨復雜一點的涼拌菜。

這些日子納喇素琴明顯感到母親對自己與李衛之間交往態度的改變。

有一次,她不小心將李衛家送給她的玉佩落在了桌子上,正好被進來的母親看見,納喇便問她這個玉佩是哪裡來的,納喇素琴不敢欺瞞,便告知母親這是李家在過年時送給她的,原想承受母親的責備,哪知母親聽後,淡淡的掃了那個玉佩一眼,只是讓她收起來,別到處亂放。

母親的態度讓納喇素琴很是吃驚,但是不管原因是什麼,這樣的改變納喇素琴是樂意見到的。

從去年十月份那次和李衛見面後,納喇素琴就再也沒有出過家門。到了初夏,納喇素琴壯著膽子向父母親提出了想到觀音寺上香的請求,母親也意外的同意了,父親想了半天最終也同意了。這個結果讓納喇素琴很是驚喜,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這日,天氣清爽,太陽高照,加上納喇素琴為了見心上人自然是仔細打扮了一番,穿著一身淺粉色輕紗薄裙,梳著小兩把頭,戴著一對荷花絞絲銀簪子,又在衣襟處掛了一個小小的茉莉香囊,清爽靚麗,連納喇素琴自己照著鏡子,都感到滿意。

想到自己被軟禁在道台府裡半年多,納喇素琴一出門就像是放飛的籠子裡的小鳥一樣,感到大松了一口氣。

納喇素琴早就派小月去五芳齋通知李衛了,一路上自然是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觀音寺。

觀音寺一如既往的恢弘莊嚴,渺渺的鍾聲漸漸平復了納喇素琴焦急的心情。心上人就在眼前,納喇素琴反倒是不急著相見了,望著前面威嚴的寶殿,納喇素琴決定先去叩謝觀音菩薩,感謝她以及祈求日後的順利。

納喇素琴非常虔誠的在觀音菩薩像面前三叩首,從乳母手中接過點燃的三炷香,插到了前面的香爐中。

一切儀式完畢,納喇素琴才帶著丫鬟婆子退出正殿,吩咐家人到外面等著,納喇素琴帶著乳母向觀音寺後山走去。

觀音寺的後山百花競放,盡是繽紛的花海。在開滿各種各樣小花的周圍栽種著高大灌木叢。轉過灌木叢,就看見時常約會的小亭子,乳母看到在小亭子裡等待的身影後,便停下腳步,只有納喇素琴一個人輕提著裙子,飛奔了過去。

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添箱

張氏見兒子這些日子來精神好了很多,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意氣風發了,有些奇怪,待兒子告知和納喇素琴的婚事還是有希望的時候,也替兒子高興。

這一天,張氏收到哥哥張雲淨派人送來的喜帖,上書:謹於七月初八為小女玟昭於歸之期,假寒捨敬治喜筵,恭請闔第光臨。

也就是說張家決定在七月初八日請客為女兒“添箱”。

出嫁的前一天為“送妝”日子,前兩天才是“添箱”的日子。

雖說張玟昭的婚期是定在八月份,但是張佳玟昭畢竟是要趕到京城去成婚的,還要預備一個月的行程以及在京城准備婚事的時間,因此,張雲淨決定在女兒北上的前兩天操辦喜事,置辦酒宴,招待親朋,請客為女兒“添箱”。

女嫁送賀禮,謂之“添箱”。張氏身為張玟昭的親姑姑,聽了婆子關於提前添箱日子的解釋後,想到嫂子馬佳氏在自己金織坊定做的椅披椅套、床簾幔帳、門簾窗簾、絲綢料子等物前幾日已經交貨了,看來嫂子是准備好了,自然欣然答應那日定會前往為侄女添箱。

待打發走張家送請帖的婆子,張氏想到兒子能夠和納喇素琴關系進展順利,張玟昭出力甚多,便有心給侄女兒添箱時多添一些,待到李洵回來後與其商量,李洵也沒有反對意見,這件事情就這麼敲定了。

七月初八這一天,張氏帶著女兒李伊水以及兩個庶女李汶水和李沉水坐車來到了哥哥張雲淨家。

張家東西兩府都張燈結彩,一副喜慶氣氛。

給張玟昭“添箱”的,都是女眷出面,除了張家同族中的伯母、嬸母嫂子、姐姐、妹妹等人,還有馬佳家的三位舅母和幾個表嫂,連張玟昭的外祖母也過來了,老人家年紀大,不耐煩內廳人多,馬氏就請母親到後面歇息了,不一會兒,尹氏也帶著女兒張碧映和張琦曉過來給侄女添箱。

待到張氏到的時候,內廳裡已經坐了一半的人了,還有一些親戚路遠沒有趕到,因此添箱儀式還沒有開始。

張氏坐下後,便問嫂子在京城裡准備的怎麼樣了。

馬佳氏見小姑詢問,便笑道:“像那些家具之類的大件東西都是直接在京城裡打造,自從大定後丈量房子就開始准備了,羅漢床、美人榻、桌椅案幾、衣架屏風都已經准備妥當了,這次在徐州城為玟昭丫頭置辦的也只是衣料衣服首飾。”

張氏問道:“那藥材香料之類的就不准備了?”

馬佳氏笑道:“這些東西一會兒半會兒可置辦不起來,我在六七年前就開始為玟昭搜集這些東西,還有像如意、綢緞料子,這些東西都需要早點著手搜集,要不然,到用時再買根本找不到合意的。”

張氏想到自己收藏的那幾匹上乘料子,對嫂子說的話深以為然,女兒李伊水還小,倒是不用著急,可是兒子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下聘的東西自是不能寒酸,看來自己還是要加緊步伐啊。

馬佳氏又等了一會兒,見人都來得差不多了,就請眾人到女兒房中去。

張玟昭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裙袍,頭上戴著華麗的鳳釵簪子,頸帶項圈,手上戴著手鐲扳指等物,端端正正的盤腿坐在床上,旁邊包括張碧映在內的七八個年紀相仿的小姑娘正陪著她說話,見馬佳氏帶著眾人進來,這些小姑娘便退到一旁。

“添箱”正式開始了。

親戚根據親疏尊卑依次上前將給張玟昭添妝的東西放到床邊的箱子裡。

添箱的東西有頭面首飾項圈鐲子耳墜等物,也有胭脂水粉、還有花開牡丹的玉石盆景、瓷器等,也有衣服料子鞋襪荷包等物。幸虧床前放著四個箱子,要不然這些東西都裝不下。

張氏為侄女准備的添箱有:金銀質地頭面首飾各一套,包括耳環項鏈手鐲項圈扳指簪子鳳釵等物,蘇繡蜀錦各十二件,衣服料子六匹,一套樣式精巧瑪瑙料石的翠竹盆景擺設以及西洋來的花露水四瓶。另外還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什,兩方端硯、兩匣子“龍鳳筆”、幾匣松煙墨算是李伊水姐妹三個送給表姐玟昭的。

輪到張氏時,四個箱子已經滿了一個半,張氏送的這些都是看著不招搖,但是卻很實惠的,日後過日子也是得用地的。

張玟昭看見小姑姑給自己添箱,心中一動,俯身謝過姑姑後,眼珠往房間裡一掃,目光落到了納喇素琴身上。

張氏見侄女貌似給自己使眼色,不明白她的意思,眼光順著張玟昭的看去,見那邊站著一個長相清秀的姑娘在看著自己,恍然大悟,原來這個就是納喇素琴。

張玟昭見姑姑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端正了神情,開始看下一個添箱的親戚。

張氏借著房間人多的機會走到納喇素琴面前,拉著她的說小聲詢問。

納喇素琴早就知道張玟昭的小姑姑是李衛的母親,從主持添箱的司儀喊李張氏添箱的時候就盯著張氏看個不停,見張氏來到自己面前,心裡不由得有些緊張,後來一想丑媳婦也有見公婆的時候,便安下心來。

張氏果然過來拉著她的手,問她多大年紀,平時喜歡吃什麼,穿什麼。納喇素琴都一一做了回答。

旁人看來,這只是兩人在閒聊,便不注意這裡。

漸漸的,張氏開始問納喇素琴她父母的態度,納喇素琴想到自己這些日子來父親母親態度的改變,這次出門,母親還感慨張玟昭和她同齡,卻馬上要出嫁了,畢竟就算是她現在訂婚,過了小定,也需要再過一年才能成婚的。

想到這些,納喇素琴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張氏的這個問題。

張氏見狀,委婉的表達了希望她回家問一下父親母親的意見,給他們李家一個確信,畢竟李家請的媒婆曾經被趕出去過,所以希望可能性大一些的時候再去提親。

三天後,張玟昭在父母親和兄長的陪同下,乘坐大船揚帆向京城出發,張家為張玟昭准備的嫁妝整整裝滿了三艘貨船,這還不包括張家在京城為女兒置辦的家具等嫁妝。

張氏帶著李姨娘等人一起去碼頭上送別侄女,待船遠去,看不到蹤影的時候才返回自家。

回到家,李姨娘霍姨娘忍不住開始談論張玟昭那豐厚的嫁妝。

霍姨娘嘖嘖稱贊道:“張家表小姐的嫁妝只怕整個徐州城沒有幾家能夠比得上的,就拿咱們家來說,當年惠水大小姐的嫁妝不過是四十六抬,張家的嫁妝,八十抬是少不了的。”

“霍妹妹,你還少計算了張家在京城准備的家具。”李姨娘笑道。

“可不是,加起來一百二十抬都是可能的。”霍姨娘看了一眼張氏,笑道:“幸虧我是生了兒子,如果像趙妹妹那樣一下子生了兩個女兒,都還要發愁給女兒陪嫁什麼呢,陪的太輕了都不好意思打發女兒們出門子呢。”邊說邊看張氏的神情。

張氏冷冷的掃了霍姨娘一眼,不動聲色的說:“兒子娶親,女兒出嫁都各有祖宗傳下來的規程,姑娘們出嫁公中出多少陪嫁的衣服首飾、被面料子、家具擺設都是由例可循的。差也只是差在了父母給添的體己以及親戚們給的添妝上。當然嫡子與庶子娶親和嫡女與庶女出嫁的規格也是有差別的。這是祖宗傳下來的,沒有人可以更改!”

最後一句話張氏已經言辭凌厲了,霍姨娘知道張氏惱了,連忙陪笑,用話語委婉解釋了一番,並將話題岔開。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小定

初秋季節,無雲少雨,每日間艷陽高照,晴空萬裡。

終於在李衛幾個月的焦急等待中,納喇素琴傳來了確切的消息——經過她和母親的苦苦懇求,她的父親點頭同意了她與李衛的婚事。

李衛高興的跳了起來,恨不得抱住傳來消息的小月狠狠的親一口,還好理智克住了自己,待到小月走後,李衛馬上將這個消息告訴了父親李洵母親張氏和蘇青川。

張氏聽到這個消息後,就開始著手准備定禮,並請李洵的妹夫梁清標做媒人到納喇家上門提親。

所謂提親就是納采,《五禮通考》曾說,自後齊以來,不管天子庶民,婚禮“一曰納采,二曰問名,三曰納吉,四曰納征,五曰請期,六曰親迎。”這也就是發展成後來的三媒六聘。

梁清標聽到內侄子即將和納喇家大小姐訂婚的消息,也很是高興,待聽到李家請他做媒人,便一口答應下來了。

八月初三,黃道吉日,也是和納喇家約好的“納采”的日子。

“納采”之日,李家准備的禮物是兩對活雁,為何用雁?雁為候鳥,取象征順乎陰陽之意,後來又發展了新意,說雁失配偶,終生不再成雙,取其忠貞。

這天梁清標和周媒婆帶著兩對活雁以及寫著李衛的姓名、排行、生辰八字的大紅庚帖來到了納喇家,直到傍晚,才帶回了寫著納喇素琴的生辰八字的大紅庚帖回到李家,告訴李洵一切順利。

李洵拿著梁清標送回來的納喇素琴的生辰八字趕快找來算命先生,讓他卜算一下納喇素琴與李衛是否八字吻合,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

“問名”順利通過後,接下來就是“納吉”,也是俗稱的“小定”。

小定是男方這邊親族中的“全福太太(父母、公婆、丈夫、兒子俱全)”到女方家,送如意首飾與糕點。算是定親,只是還不能確定迎娶地吉期。“大定”也是“納征”,就是送聘禮,通常在成親前兩三個月。“大定”過後,就會商議婚期的日子了。

李家請來的“全福太太”是張雲淨的長媳郭氏,她也在這一天和李洵張氏梁清標一起來到納喇家。

李家下定的所需之物。包括如意一柄與首飾四樣和各色糕點。首飾是張氏早就預備下來的,小定裡如意是緊要的,原本准備的如意是一柄金如意,張氏嫌太俗氣,最終從自己的嫁妝中拿出一柄翡翠如意,來為李衛下定。

納喇大人和納喇太太見小定裡的翡翠如意晶瑩剔透,質地是上佳的,四件首飾精致大方,樣式新穎,連裝禮物的盒子都是用檀木制作,周圍雕刻著四季花卉,顯得精致大方。納喇太太仔細看了,覺得還算是滿意。

中午便是留李洵夫婦和媒人梁清標以及全福太太吃飯,菜色極其豐盛,但眾人僅僅是動了動筷子,便起身告辭了。

小定不需要李衛出面,他在家裡自然是焦急的等待。直到父母親回來告訴他一切順利,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已經和納喇素琴訂婚了。

小定過後還有很多事情,首先是收拾李衛居住的院子,李衛現在住的地方並不寬敞,自己住到還沒有什麼,但是娶妻後就顯得狹窄了,張氏最終決定將與松風閣相連的牆拆開,將李衛的住處擴大了一倍,加上後面相連的廂房,足夠李衛婚後居住的。

現在是八月份,進入十一月份天寒地凍的不能動土,算下來只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張氏請工匠看了一下,回報說是能夠完成,張氏就不敢怠慢,忙讓李衛先搬到客房裡住,開始給他修改住處。

李衛見父母親為他的婚事操勞過甚,加上過禮與整修房捨花了不少錢,覺得過意不去,就將自己的私房錢將近兩萬兩銀子拿出來交給母親,讓她拿著這筆錢為自己操辦婚事。

張氏見到這麼一大筆錢,嚇了一跳,就趕緊追問李衛這筆錢的來路,待得知後便讓李衛將錢收拾起來,說:“你這傻孩子,成親過日子哪裡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日後多的是用錢的地方,快將這筆錢自己收起來,現在家裡還出得起給你辦婚事的錢,你不用操這麼多的心。”

李衛訕訕的將銀票又收了起來。

李衛搬到客房居住,連帶他的丫鬟也一並搬出來,張氏這才想到李衛房間裡的丫鬟有好幾個都年紀大了,該到嫁人的年紀了,張氏便思量著將這些丫鬟安排出嫁,再買幾個小丫頭使喚,只是考慮家裡正在動工,一切都不方便,便將這件事情往後錯,等到十一月份完工後再買也不遲。

雖說現在李伊水和李汶水的刺繡手藝不強,但是當她們聽到哥哥小定的消息後,也很高興,決定繡些禮物送給哥哥當作新婚賀禮,由於時間還很寬裕,三人自然是精益求精的認真刺繡。

在圖案的挑選上,李沉水選擇繡最適合婚慶的鴛鴦戲水圖,按說她現在還繡不了這般復雜的繡品,便猶豫再三,秦秋雨聽了李沉水的打算後就鼓勵她,李沉水聽了秦秋雨的分析後便下了決定,一定要將這幅鴛鴦戲水繡好,使自己的繡工再上一個新台階。相比於李沉水,李汶水就選擇簡單的一對蝴蝶,李伊水選擇自己擅長的花卉——花開富貴的牡丹。

幾人決定好自己要繡的圖案後,第一步就是畫出自己想要的圖案,這樣才能將布局熟爛於心,做到下針如有神。

李伊水翻看了好幾本畫冊,仍找不出讓自己滿意的圖案,現在又是秋天,就算是她想找一盆真牡丹對著畫也是辦不到的,無奈,便想到書店找找有沒有滿意的畫冊。

李伊水這個意見一說出來,立刻得到李汶水姐妹的支持,看來她們也沒有找到滿意的圖案。

既然決定了,李伊水便早早回房休息,好明日有精力逛街。

回到房間,翡翠讓廚房留了幾道伊水平常最愛吃的小菜。吃完飯,李伊水便想洗澡,吩咐翡翠准備水。

“翡翠姐姐,水好了麼?”

“馬上就好。”翡翠轉身出去了,估計是叫屋外的丫頭遞水進來

果然不久,李伊水整個人就泡在水中了。

想到哥哥終於如願以償,李伊水打心裡替哥哥高興,不知何時,李伊水的思緒轉到大姐李惠水身上,那天,小菊回來說的話還在李伊水耳邊響起,李伊水突然擔心日後,自己的哥哥會不會也像姐夫那樣,想到在張玟昭添妝那天見到的納喇素琴,那麼嬌巧溫柔,日後會不會也派丫鬟向娘家哭訴呢?難道這就是女人的命運?李伊水的心突然悶悶的。

額上的水珠順著發絲滑過臉頰,滑過下顎,滑入胸前,溶入水中。當熱水包圍著全身時,李伊水卻感到渾身疲憊不堪,李伊水散開頭發,使勁甩甩頭,將那些有的沒的的情緒甩開,反復幾次,直到這種疲憊的感覺漸漸消失才從浴桶裡出來,披了件單衣,直奔床上。

翡翠帶著兩個小丫頭來抬浴桶,見到李伊水還渾身濕嗒嗒的,嘴中又開始念叨起來說小姐不愛惜身體,但仍不忘記細心的幫她擦干濕濕的頭發。待一切完畢後,才吩咐小丫頭將浴桶抬出去。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恩科

當李伊水和李汶水李沉水抱著自己滿意的畫冊從書店裡出來的時候,見天色還早,就開始漫無目的地逛起市集來。

一路上各色小販的叫賣聲還真是奇特。不經意間已來到一家名喚“珍寶軒”的店鋪前,據說這家店的老板在廣東有生意,能夠弄來不少西洋的玩意,包括懷表這樣的稀罕玩意。徐州城裡不少人在女兒出嫁或者兒子娶親的時候到他這裡淘換好東西。

翡翠見李伊水有想要去看看的心思,趕快轉移李伊水的目光,她一個丫鬟帶著三個小姐出門買畫冊,手上就帶著十幾兩銀子,連“珍寶軒”價錢最低的東西的零頭都不一定夠。再說這裡面的東西哪裡是她們這般年紀就能夠用到的?

李伊水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珍寶軒”,那是一扇臨街的窗戶,上面全都是安著玻璃,李伊水看到這些,不禁陷入了無盡的思念,清朝已經有了玻璃的制作技術,雖然在透明度、平整等方面還遠遠趕不上後世,雖然這臨街的也只是一扇小小的窗戶,雖然“珍寶軒”的老板在窗戶上裝飾玻璃只是在顯擺自己的實力,但這扇玻璃窗戶仍讓李伊水回憶起一些令人向往、追求,以及思念的人和事……

翡翠用來轉移李伊水注意到是“一品閣”茶樓。

這家“一品閣”就是李伊水姐姐惠水家的產業,原先是一家飯店,李惠水聽了幾個妹妹的話後,又親自來這裡考察,確定競爭不過“天然居”,便將飯店改為茶樓,也得益於林至磊是個秀才,經他在文人裡面一宣傳,現在好多文人墨客多在“一品閣”聚會,到也為“一品閣”帶來不少生意。

緩緩邁步進入“一品閣”茶樓,樓下已是座無虛席,李伊水環顧了一下一樓的客人,看來勸姐姐改行這件事是做對了。伙計並沒有認出這三位小姐是自家太太的妹子,但是看她們衣著華麗,也連忙熱情的將她們往樓上請。

三人也不點破,便跟著伙計上了二樓,伙計環顧了一下四周,最好的位置便是挨窗的那個,卻已被兩個秀才打扮的人給占了。只好幫李伊水等人找了個離窗不算遠的空位坐下。

在三位小姐落座後,店小二用笑臉迎人的面容興沖沖地問三位小姐要喝點什麼:“小姐您們是第一次來本店吧,本店茶品種齊全,保准您想喝什麼茶就有什麼茶。還有專門的泡茶師傅,包您滿意。”

李伊水一聽,就隨口說道:“那就來壺鐵觀音吧。”

“鐵……鐵觀音?”店小二不由得迷茫起來。

伊水抬頭望向他,道:“怎麼?沒有?你方才不是說什麼茶都有的麼?”

此刻,李汶水拉了拉伊水的衣袖,說:“妹妹,你說的鐵觀音是什麼,怎麼我們沒有聽說過?”

李伊水一愣,猜想到康熙年間還沒有鐵觀音這道茶,看來自己是自從看到“珍寶軒”的玻璃窗戶就有點精神恍惚了,稍帶歉意的一笑,就對伙計說:“給我們上一壺菊花茶就好了。”

等待伙計上茶期間,李伊水開始打量二樓的客人,靠窗戶坐著的一個身著白衫,面容略比一般人白,似乎有些病態,標准的白面書生的模樣,此刻這在和對面的一個身著青衫,身材較魁梧的人說著什麼,李伊水仔細聽了一下,立刻被他們談論的內容吸引了。

這兩個書生討論的就是今年的恩科。

遇萬壽登極各慶典加科者曰恩科,是正科外特開的考試,今年是康熙爺登基五十年,朝廷自然是要加開恩科。

這個消息自然是令天下士子奔走相告、歡欣鼓舞。

現在這兩個人討論的就是即將開始的恩科。

李伊水聽到這裡就想起了自己家的哥哥李紀,看來李紀又多了一次機會。

可能是感應到李伊水的專注,李沉水偏頭看了她一眼,先微微一征,隨即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仔細聽旁邊兩人的談論。

從茶樓出來,幾人趕緊回家,告訴三哥李紀這個好消息。

到了書房,李紀難得的從書桌上抬起頭,聽了三個妹妹的話,說:“這個消息早就傳開了,我這段日子認真學習就是為了這次恩科努力的。”

李汶水見哥哥又埋頭苦讀,便不敢打擾,拉著兩個妹妹出來了。

恩科如期的舉行了,還是李衛將李紀送到考場的。

李衛已經和納喇素琴定了親,雖然還是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夠考上,卻也不像上一次那樣急切渴望了,一直走到貢院門口,才下了馬,拍拍李紀的肩膀,說:“好好考。”

李紀用力的點點頭。

放榜之日,李紀和蘇青川一起去看榜,李紀信心不大,從榜單的最末一位開始找起,越找越失望,正在這時,前面的蘇青川沖著李紀喊了起來:“在這裡呢,在這裡,二十三名!”

李紀一驚,趕緊撒丫子跑過去,果然在二十三名的位置寫著“李紀”兩個字,李紀高興的兩眼含淚,蘇青川看到後,罵他沒出息,區區一個秀才,也值得哭?要哭也要等到蟾宮折桂高中狀元的那一天才行啊!

李紀不理會蘇青川的話,自己伸手一遍一遍的摸著榜單。

同樣高中的還有李伊水的姐夫林至磊。

李洵老爺在得知自己的兒子和女婿同時中了秀才和舉人後,非常高興,除了勸勉兒子繼續努力外,就是為女婿的前程奔波,按照清律,林至磊已經有了做官的資格了,但是必須要等到有出缺才行。

經過李洵的幾日奔波,終於在梁青川的一位同僚的在吏部做官的同鄉的幫助下花了五千兩銀子謀了一個江西的縣官實缺。

林至磊中舉又得官,可謂春風得意,便定於近日在家裡設宴招待親朋好友以及同窗。

也許是因為考中秀才高興,也許是想到姐夫去江西做官再相見不容易,因此,連一向不出家門埋頭苦讀的李紀也跟著父親兄長來到姐夫家裡給姐夫祝賀。

林至磊笑容滿面,加上前一陣子他的侍妾為他添了一個女兒,這下子他可謂兒女雙全,前途一片光明。

李伊水看著姐姐李惠水身後站得那個穿桃紅色衣裙的女子,心想,這個大概就是姐夫的妾吧。

聽著周圍人稱贊林至磊的福氣,日後不但官運亨通,家裡也是妻妾和睦,坐享齊人之福雲雲,李伊水注意到大姐臉上神色如常,想到母親平日在聽到這類的話時還能面帶笑容,李伊水不禁有些心酸,難道自己以後就要做別人口中的賢妻,或者是展開宮斗的手腕收服老公和小妾?李伊水搖搖頭,這兩種都不是她想要的,便下定決心以後要找一個一心一意對自己好的人。

不一會兒,有人來通報,“胡太太來了。”

李惠水愣了一下,便起身前去迎接,李伊水這才反應過來,這個胡太太就是林至磊的大嫂,姐姐的妯娌。

胡氏一進門,就拉著李惠水的手說:“弟妹真是好福氣啊,當年公公就說至磊是一個有大造化的人,這可不?馬上就應上了,也不枉費了我和至淼這些年省吃儉用的供他讀書。”

李惠水臉上一僵,說不出話來。

這時,別人聽到了,知道是林至磊的大嫂,也向胡氏祝賀,“可不是,”胡氏大著嗓門說:“這一下我們林家臉上有光了,當初我婆婆還不讓至磊念書,說什麼我們不過是做買賣的商人,就是念書也沒有用,這狀元舉人的哪裡能輕易考上?還是至淼堅持供應至磊念書,我也覺得至磊以後會有出息的,寧可不聽從婆婆的話當一個惡媳婦,也要支持我們家至磊讀書……”

周圍人聽了,也點頭稱贊,“堅持的好,要不然這一個舉人豈不是就埋沒了?林舉人可真該好好感謝你們夫婦的。”

李伊水姐妹們聽了面面相覷。

數日後,林至磊帶著妻妾兒女坐車到江西上任去了。

李衛送姐姐姐夫出了徐州城,才在姐姐的不停叮囑下戀戀不捨的回了家,回到家裡忽然一拍腦門想到了一件事——再過幾天就是納喇素琴的生日了。


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 壽禮(上)

自從兒子和納喇素琴訂婚後,張氏就張羅著兒子的聘禮,畢竟娶的媳婦是道台家的大小姐,聘禮太輕的話會讓道台府看不起李家的。

“鵝籠”、“魚池”、“酒海”之類的以及豬肘、羊腿、干鮮果品等物品要用新鮮的,不用張氏現在操心,但是像那些尺頭料子、四季衣裳、頭面首飾、合歡被褥卻需要提前准備。

張氏一邊想著金織坊裡的繡娘裡面有沒有全福人,一邊在庫房裡尋找合適的尺頭料子,想到自己曾經將庫房裡的幾匹好料子收拾了起來,便帶著韓嬤嬤回轉自己的房間裡,從箱櫃裡翻出那幾匹料子。

料子共有七匹,因為聘禮所需物什數目都要對稱,張氏就拿出了六匹,將剩下的那匹料子仍放進箱子裡,預備日後給李伊水做嫁妝。

張氏將六匹布料拿出來時,正好看見旁邊有一個用錦緞包裹著的盒子,看著這個檀木盒子頗為眼生,便讓韓嬤嬤拿出來看看到底放著什麼。

打開那檀木盒子,裡面是一個琴套,張氏將琴套打開,看到那把焦尾琴,張氏恍然大悟。

想到呂先生叮囑的這把焦尾琴的名貴,張氏趕緊命令韓嬤嬤將它再包好,放進檀木盒子,又收到了櫃子裡。

韓嬤嬤聽了太太的話,沒有動,猶豫道:“太太,這把琴您不打算當成大少爺的聘禮麼?”

張氏猶豫了一下,“不了,我打算等伊水出嫁的時候拿它給伊水做嫁妝。”看了一眼韓嬤嬤,說:“我也是從做媳婦兒熬過來的,自然知道做別人家媳婦的不容易處,如果娘家有些勢力,兄弟多些,再加上自己有一份豐厚的嫁妝,吃穿用度都不沾婆家半點,這樣才能在婆家站直腰板,婆家也不敢輕易給氣受了。衛哥兒攀的親高,我盡量將這些年收藏到的都給他,可是也不能虧待了伊水,自然也要為她打算打算。”

韓嬤嬤張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默默的將焦尾琴收藏了起來。

晚上,李衛回來向母親請安,張氏等琉璃上了茶,將她打發出去,便問兒子:“你今天去你舅舅家裡了?今天的小定辦得妥當不妥當?那個秦瑞青你見到了沒有,人怎麼樣?”

李衛回答道:“那個秦瑞青我今天見到了,是個很不錯的人,他爹原來是大舅舅的部下,雖然現在已經是副將了,但對於大舅舅還是很尊重的,也對大舅舅保的這個媒很滿意。今天碧映表妹和秦瑞青的小定禮,二舅舅家辦得極好,秦家給的定禮都是上乘的。就是今天碧映妹子沒有露面,但我聽大表嫂說,碧映妹子對這個人也是滿意的。”

“阿彌陀佛!”張氏聽一切妥當,不由得歡喜,又問起琦曉來。

“琦曉妹妹還沒有定下來,倒是有幾家來給琦曉提親,聽舅母的意思是琦曉現在還小,等過上一二年再說也不遲。”

張氏點點頭,對於娘家的三個侄女她素來是掛念的,張玟昭指婚了一戶好人家,剩下碧映也定了親,琦曉的事情嫂子心裡有成算,她也自然不再操心了。

又和兒子說了一會兒閒話,見李衛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什麼為難的事情,便開口問。

“娘,過兩天是納喇素琴的生辰,我是不是到納喇家拜訪?”

張氏笑道:“雖然你們訂了婚,但是一般在婚前還是少來往的好,省得落人口舌,對素琴的名聲不好,當然,如果納喇家請你這個姑爺過去又另當別論了。”

李衛露出了歡喜的表情,“今天納喇家給我送過來了請帖,這麼說來,我就是過去見納喇素琴也沒什麼了。”

張氏好氣又好笑,用手指了一下李衛的腦門,“就是納喇家請你去,也只是在前院,後院女眷聚會的地方萬萬不會讓你進去的,你想見你的素琴,除非你們事先約好在什麼地方見面。”

“都訂婚了,還要偷偷摸摸的麼?”李衛低聲的嘟嘟囔囔。

“對了,”張氏想到一件事情,“你要去納喇家的話,那素琴的壽禮你要好好制備,畢竟這是你第一次登岳父家的門,又是你未婚妻的生辰,太簡薄的話不僅你會被人笑話,連納喇家也會被人恥笑的。”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李伊水忽然想起了一件很合適的禮物,便插口說:“母親,我記得咱們家有一把很好的古琴,那一年中秋節,呂先生還用它來彈奏呢,正好納喇家姐姐的名字裡含有一個“琴”字,將那把琴讓哥哥送給納喇素“琴”,豈不正和適宜。”說完,李伊水為自己想出來這般妙的主意而得意起來。

李衛也想到那年中秋的事情,將目光投向母親,不言而喻,他也贊同妹妹的意見。

張氏手一頓,又渾然不在意的說道:“那把琴不曉得放在哪裡了,前一陣子我還到庫房裡找來著,可惜沒有找到。不過,伊水,為素琴送什麼樣的禮物的事情還是讓你哥哥拿主意吧,這樣,日後素琴知道禮物是你哥哥為她精挑細選的,會更加高興的。”

確實,如果素琴知道禮物是自己的心上人為自己挑選的,自然會更加珍惜的,李伊水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老媽,對女孩子的心思把握的這麼准。連一旁的李衛也連連點頭,決定明天到街上好好挑選一番。

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 壽禮(下)

第二天,李伊水來到張氏的房間裡請安,見張氏正忙碌著處理家事,便自己在內室認真的畫牡丹花。

牡丹花瓣層層疊疊,勾勒出立體感十足,終於,李伊水畫出了自己滿意的牡丹花圖,比照一下錦緞繡布,李伊水決定用不同的紅線來繡出這種層次感。

但是李伊水平日練習刺繡的只是那幾種常用的絲線,並不適合繡牡丹,便問琉璃有哪些紅色絲線可以用。

琉璃一聽小姐問這個問題,立刻給她列舉出一大堆不同的紅色:淡紅色、玫瑰紅色、嫩紅色、芙蓉紅色、銀紅色、桃紅色、猩紅色、杏紅色、橘紅色、水紅色、品紅色、朱紅色、緋紅色還有石榴紅、杜鵑紅色、櫻桃紅、高粱紅、胭脂紅、寶石紅色、蓮紅色等等,聽得李伊水頭暈腦脹。

琉璃見說了半天,小姐還是不明白這些紅色怎麼區分,就決定將這些絲線找出來,讓小姐自己挑選合適的,便領著伊水到了旁邊放箱櫃的房間裡。

琉璃從櫃子裡翻出一大把紅色絲線,讓伊水自己挑選,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李伊水仔細挑選,最終選出了寶紅色、胭脂紅、杜娟紅、棗紅色和棕紅色五種顏色的絲線來繡牡丹花,選好絲線後,李伊水想到了花蕊,感覺剩下的顏色都不適合做花蕊,便到剛才琉璃找出絲線的櫃子裡准備尋找一種嫩黃色的絲線來做牡丹的花蕊。

伊水在櫃子裡找了一遍,裡面有各種紅色的絲線以及大量的碧藍、藏藍、寶藍、黛藍一系列藍色絲線,根本沒有她需要的黃色絲線,李伊水看看旁邊的櫃子,心想也許這些絲線是按照顏色分開裝的,那就肯定在其他的櫃子裡。

東跨院李衛的院子整修的差不多了,等工匠將房頂裝上後,就剩下粉刷牆壁之類的修飾工作了,張氏一邊給婆子們發對牌,一邊暗自思度。

等將丫鬟婆子都打發了,張氏感到腰酸背痛,便斜歪在榻上,讓小丫鬟拿著美人拳給她捶腿,這時見李伊水抱著一個檀木盒子進來,張氏不在意的瞟了一眼,那個檀木盒子看著有點眼熟——有點眼熟——

張氏不在意的想,突然一個機靈,坐起來。

這時,李伊水獻寶似的湊了上來。“娘,我把那把琴找到了。”

張氏揮手打發小丫鬟下去。

“這琴你是從哪裡找到的?”張氏問。

“在——”李伊水剛想回答,突然感到不對勁,這琴放在母親隔壁房間裡,難道母親不知道?那麼為什麼她昨天這般說?

李伊水有些不安,但是母親的問題又是不能不回答的:“在隔壁房間裡的櫃子裡。”

“喔——”張氏做恍然大悟狀:“看我的記性,我當初拿出來打算給你做嫁妝的,竟然放著忘了。”

李伊水額頭冒起黑線——嫁妝?這個時代的男人好色多情,她日後會不會嫁人都是說不定的事情,沒有想到母親竟然開始給她准備嫁妝了,她現在才七歲好不好!

李伊水感覺這把焦尾琴相當燙手。

“母親,既然這把琴已經找到了,那哥哥不用再給素琴姐挑禮物了吧。”李伊水趕快截斷母親的話。

張氏猶豫了一陣,“呂先生說這把琴叫焦尾琴。”

“那又如何?”李伊水問道,焦尾琴?恩,這個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這把琴極其珍貴,我想日後你出門子怎麼能不陪送些好東西呢,就將這把琴留下了。”

“焦尾琴”!李伊水終於想起這個名字在哪兒聽過了,自然不是在李家,而是上輩子同一個室友討論過古代的四大古琴——號鍾、繞梁、綠綺、還有一把就是焦尾琴。

想到這裡,李伊水連忙向琴尾看去,果然見琴尾尚留有焦痕,大喜:“母親這就是那傳世的焦尾琴?”

張氏聽女兒這般說,以為是呂先生告訴女兒焦尾琴的典故的,也沒有懷疑,畢竟李伊水曾經從師於呂先生。

“不錯,就是那把焦尾琴。”張氏點頭。

“那父親可知道這件事?”

“知道,這件事還是他告訴我的。”

李伊水想到了說服母親的理由來了:“父親既然知道這把焦尾琴的價值,那肯定希望這把琴作為傳家寶的,如果作為傳家寶的話,只有給哥哥才是名正言順的。如果母親給了我做嫁妝,不但父親希望落空,幾個兄弟姐妹也會憤憤不平的。”

張氏聽女兒說的有道理,猶豫不決。

伊水見目的已經達成,便不再說什麼,畢竟拿主意的是母親,便將焦尾琴輕輕放在桌子上,悄悄退出去。

幾天以後,李伊水來母親房間裡,在門外就聽見李衛的聲音:“……我把琴盒交給納喇大人時,他見只是一把琴,還不以為然,是旁邊有人起哄,說要看看女婿給准備的什麼禮物,後來納喇大人執拗不過,只好讓人將琴盒打開,讓大家傳著看,這時有人認出了說是什麼“焦尾琴”,還有一個胡子都白了的老先生,說了一大通之乎者也的,我也沒有聽明白,不過納喇大人聽了很高興,還讓人將焦尾琴帶到後院給小姐太太們觀看呢。”

正說著,李衛見李伊水進來了,高興的跑過去:“妹妹,我聽母親說這把琴還是你從庫房裡找出來的,哥哥太感謝你了,你不知道啊,那納喇老爺自從看到這把琴對我的態度大有改變啊!”

李伊水看哥哥高興的樣子,實在不忍心開口打斷他,可是又不能不說:“哥哥,你能不能不要搖晃我,我都被你晃的頭暈了——”


第一卷 第六十章 二廢


轉眼到了秋末,疾風吹過,暢春園裡的海棠樹上的葉子在秋風中猝然脫離樹枝,在空中飛舞,打個轉轉後,又悠悠然地飄落到地上。花園裡,草木凋零,唯有幾株菊花,經霜耐寒,反而綻放得愈加嬌艷。

然而,此刻暢春園裡的人根本沒有人認為菊花嬌艷,也來不及為落葉感傷。

除了太子、被圈禁多年的大阿哥和十三阿哥外,其余的年長皇子,皆在此等候見駕。連阿靈阿、張廷玉、劉琰、郎世寧、雅爾江阿等朝廷重臣宗室王爺也都在場。

感覺到了緊張的氣氛,連進進出出的太監都屏息凝氣,小心翼翼的墊起腳尖走路,生怕不小心弄出動靜來,惹禍上身。

大廳上的諸位皇子被父皇的突然傳召弄得驚疑不定,不知道自己的那位皇阿瑪將他們全都叫來到底是什麼事情,看那些大臣的神色也是不曉得緣由的,看樣子像是要發作哪一個了,在場的人彼此打量著,猜疑著。

“恭迎聖駕——”太監的聲音響起,伴著響鞭開路的聲音,康熙駕到。

康熙落座後,眾皇子與眾大臣請安見禮。

康熙待眾人起身後,冷冷說道:“皇太子胤礽,自復立以來,狂疾未除,大失人心。祖宗江山鴻業,斷不可托付此人。朕已奏聞皇太後,著將胤礽錮於鹹安宮看守。待詔告太廟後,宣示天下!”揮手對身後的太監梁九功說,“宣旨。”

聽了康熙的口諭,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震驚無比。縱然之前大家都瞧出皇太子儲位不穩,但是誰都沒有想到會這般毫無先兆地說“拘”就“拘”了。一時之間,各人有各自的思量。

梁九功忠實的執行著皇帝的命令,俯身:“喳”。隨後取過御案上放到聖旨,展開來,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康熙皇帝的這番話在整個京城算是炸了鍋,各個官員都在猜度著,權衡著,此時,包括已被廢黜的胤礽在內,成年阿哥大多在盤算著。只不過有些人野心大,有些人野心小,還有的一掂量自己的勢力和在康熙心中的地位,就覺得自己沒戲,早便早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匹快馬駛進了徐州城,直奔道台府而去。

道台府門口,守門的家丁見來人是從京城來的,不敢怠慢,趕緊進去回報,很快就有人將來人領進了書房。

書房,來人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見前後無人,才踏足進去,見裡面只有納喇大人一個人,便放了下心,近前小聲道,“這是完顏大人讓下屬送來的信,完顏大人說,讓您看完之後立刻銷毀掉,下屬就不進去打擾了,還要回去復命。”納喇大人見他如此說,也不做作挽留,從袖袋中掏出早已准備好的銀兩塞進來人手裡,身體微躬道,“今日有勞了,小小敬意,還請閣下不要推辭。”來人掂了掂分量,立刻眉開眼笑,“那下屬就厚顏收下了。下次大人進京若有何事能幫忙的,就盡管來找。”說罷也不客套,轉身就匆匆走了。

納喇大人打開信件看了起來,不由得震驚,想到太子被廢掉已經成為事實,納喇大人不由得猜想那個令人羨慕儲位到底會落入那位皇子手中。

序齒最長的三阿哥?中宮撫養的四阿哥?眾望所歸的八阿哥?有沒有可能是十四阿哥?納喇大人想到了自己做了十四嫡福晉的外甥女兒。

越想越頭疼,最後納喇大人決定叫來自己的心腹幕僚來商量這件事。

幾乎是在同一天,徐州城的各個官員府邸都有來自京城的人員出入,第二天,各個衙門的氣氛便有些怪異。

直到十一月份,以復廢太子告廟的聖旨才宣示天下,二廢太子終於成為定局。

當李伊水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正在和李汶水、李沉水逛街。李汶水和李沉水今年九歲,最近被扎了耳洞,開始學習婦容,也就是化妝打扮。這天,李伊水陪著兩人去街上挑選胭脂水粉之類的東西。

在途中經過的一個雜貨小攤,小販叫賣的一種很大串的紫色鎦金耳環,李汶水見了煞是喜歡,問過價錢才八十文錢,於是便買下戴在耳垂上。

前面城牆邊上圍著一群人,李汶水見狀就讓翡翠上前打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翡翠還沒有走到近前,就聽到人們議論紛紛,說是皇帝老爺下了聖旨,太子爺又被廢了。

當翡翠將這個消息帶回來的時候,大家都吃了一驚,太子竟然說廢就廢了,但畢竟事不關己,談論了一會兒也就丟開了,只有李伊水,心中的吃驚無以倫比的,但是也努力的是自己表現的正常一些。

怎麼回事?現在才是康熙五十年,雖然李伊水的歷史學的不是很精通,也隱隱約約的記得康熙的太子二廢是在康熙五十一年啊,難道自己待的這個時代不是古代,而是一個和原來世界的平行世界?還是自己的蝴蝶翅膀改變了歷史?

李伊水立刻否定了後一種猜測,開玩笑,她可是一直在徐州城做自己的乖乖女,跟那些大人物毫無交集,也根本沒有機會扇動蝴蝶翅膀的。

如果這是一個平行世界的話,為什麼自己看到的記載歷史的資料和自己上輩子了解到一模一樣?李伊水疑惑了,或者還有其他的穿越者,進而改變歷史?

如果歷史與自己知道的不一樣的話,那麼最後坐上皇位的還是不是四阿哥雍正皇帝?一連想了幾天,李伊水仍想不出答案。

這天,李伊水一邊想,一邊走路,卻一頭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哎呀——”李伊水捂著頭叫起來。抬頭一看,原來是小耗子。

小耗子因為李家買了他們家的母牛而來到李家,後來,那頭母牛沒有奶水後,李伊水讓母親將那頭母牛還給小耗子家,但是小耗子卻不肯平白受這個恩惠,最後拉扯下來,小耗子決定在李家做三年幫傭的代價用來贖回母牛。伊水無奈,只好答應下來。

“小耗子,你不是在賬房幫忙嗎?怎麼跑到這裡來?”

“我到廚房裡跟王廚子核算今年的用炭量的,倒是你,四小姐,你低頭走是在找什麼?地上有金子?”

“沒有,”李伊水一揮手,“我在考慮關系國計民生的大事情。”

“國計民生?”小耗子的好奇心被挑了起來,“什麼樣的大事情?能告訴我嗎?”

李伊水想了想,說:“前一陣子太子被廢,你聽說過嗎?”

“那又如何?”小耗子興趣缺缺的說。

“是廢太子啊,全天下頭號新聞,你竟然不關心?”李伊水不可思議。

“別說只是廢太子,就算是換個皇帝,又和我有多大的關系,還不是照樣一日三餐。”

李伊水愣了,這時小耗子已經遠走了,在他看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核算今年秋季廚房的用碳量。

李伊水望著小耗子遠去的身影突然想到,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誰與她和干?就像老百姓,只要能夠讓他們吃飽穿暖,他們才不在乎究竟是誰做了皇帝呢,自己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管他皇位怎麼爭奪呢?何必聽書落淚,替古人擔憂。

想明白了這個,李伊水的生活又恢復了忙碌和快樂。

第二卷 第六十一章 婢女

舊歷把十一月稱為“小陽春”,這日,天氣清爽,太陽高照,李伊水信步走在通往花園的小徑上,雖然已是秋天,畢竟陽春回暖,在陽光中走動多了,也難免香汗淋漓。可正當她欣賞周圍景色的興致正盛時,一個丫鬟卻急急忙地走上來說,太太派人到別院裡找她有事情。

張氏此刻正在處理李福家的新買的人口。

張氏確實打算在李衛成親之前放出一部分年紀大的丫鬟,讓她們父母將她們領回去,自行婚配,但是在這之前需要采買一批小丫鬟,並將她們調理的能夠接管下這些丫鬟手中的事情後才能放出去。

十一月份,李衛的房子整修完畢,李福家的就帶著人伢子白婆子來到張氏面前。

白婆子將自己手中的十個孩子全都帶上,讓他們一溜兒的跪在張氏面前,供張氏挑選。

“太太,這是我手上最好的幾個孩子,最是聰明伶俐的,也多少教過他們一些規矩,您看看吧。”白婆子討好地說著,一臉讒媚。

琉璃掀起內室的珠簾,好讓坐在床上的張氏看清外面的幾個孩子。

外面跪的是三個男孩子和年齡不一的七個小女孩。

張氏首先看的是三個男孩,李歡已經正式念書了,也該為他挑選一位在書房伺候的書童,張氏仔細打量了三個男孩,詢問了幾句,最後挑了衣服是三個人當中最為干淨的,長相頗為清秀俊俏,目似朗星,又念過幾天書的男孩子十歲的鳴棋為李歡的書童。

鳴棋在其他兩個男孩子的羨慕眼光中磕了一個頭謝過張氏,李福家的就先行帶他到書房去拜見李歡了。

張氏打量著那七個小丫頭思量著,張氏當年將玻璃調到李衛房間裡伺候的時候,確實有把她給李衛做通房丫鬟的想法,後來得知李衛無意於玻璃,便也將這番心思歇了,見玻璃年紀漸大,也想幫她挑門好親事,也不枉她照顧了李衛這些年。

那麼,代替玻璃位置的丫鬟可要好好挑挑,可不能再來一個像那翠賢之流的,畢竟李衛馬上就要成親,在婚前鬧出什麼來,豈不是打了納喇家的臉面。

張氏看到七個女孩子跪在中間的那一個穿粉紅衣衫的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微微抬起頭看著自己,瓜子臉、杏眼柳眉,長得極其漂亮,心中不喜,首先就將她排除了。

張氏從七人身上依次看過,最後,目光停留在穿著藍色格子衣衫的低著頭的十五六歲的小女孩身上。

“左邊穿藍衣服的那個,抬起頭來。”

被點到點穿藍衫的女孩慢慢抬起頭,張氏一看是一個平頭正臉的,又不顯多麼美麗妖艷,心中滿意,想到這樣既不用擔心她勾引少爺,又不太差,失了李家的面子。

“你叫什麼名字。”張氏俯身問道。

“我——我叫大妞。”藍衫女孩答道,說話有些緊張。

“那你以後就在大少爺房間裡伺候吧,就改名叫翠錦吧。”張氏隨口起了一個名字,然後吩咐琉璃將這個翠錦帶到東跨院交給玻璃教規矩。

琉璃走後,張氏打量著剩下的幾個女孩子,便叫小丫頭去請汶小姐和沉小姐過來,讓她們親自挑選自己的大丫鬟,想到自己的女兒也即將八歲,干脆讓人也把李伊水一並請來,讓她自己也挑一個,省得日後費事。

李伊水來到的時候,李汶水和李沉水都已經到了,連送翠錦到大少爺房間裡的琉璃也返回了正房。

張氏看了剩下六個女孩子一眼,對李汶水說:“你是姐姐,你先來挑選。”

李汶水沒有推辭,向那六人看去,第一眼就看中粉紅衣衫的女子,但是想到李伊水還沒有挑選,有心將這個留給李伊水,便在粉紅衣衫女子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就轉向其他女孩子身上。

那粉紅衣女子見李汶水目光從自己身上移開,知道自己沒有希望,咬咬嘴唇,感覺有些委屈。

李汶水挑中了一個長相清秀的九歲女孩,叫浩星。那浩星見一位小姐挑中自己,另一位小姐即將在剩下的人中挑選,突然跪了下來,“好心的太太,小姐,求求你們也買下我的妹妹吧,她很能干的,如果你們不買她,白大娘會將她賣進勾欄院的,求求你們了,求你們買下我妹妹吧,我願意一輩子給你們做牛做馬……”

張氏愣了,李伊水三人也沒有想到會有這種變故,也愣了。

白婆子連忙拉起跪下磕頭不停的浩星,口中喝到:“你做死啊,還不起來——”

“白嬤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張氏見好好的買丫頭出了這種變故,自然不滿。

“太太,是這樣的,這丫頭的妹子身體弱,經常生病,我想府上這樣的人家,肯定不會要一個病秧子的,就沒有帶過來,哪知這丫頭竟然認為我心藏歹意,這是我調教不當,太太莫要見怪。”白嬤嬤連忙低頭哈腰的說,隨後,又狠狠的瞪了一眼浩星。

張氏心中不喜,他們家是買丫鬟的,又不是請她來做主人的,自然不喜歡浩星這般自己拿主意的人,自作主張的行為,張氏掃了李汶水一眼,見她沒有要換丫鬟的意思,便沒有多說。

這是李沉水站了起來,“母親,是不是該我挑選了?”見張氏點點頭後,繼續說:“那我就挑這位浩星的妹子吧。”

白婆子躊躇了,張氏問李沉水:“你都沒有見她妹子,就要選她?”

李沉水點點頭,“其實我身邊不缺丫鬟,多一個少一個沒有什麼關系,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她們姐妹在一起呢?”

張氏聽了,轉向白婆子,說:“那就這麼定了。”見白婆子猶豫,問,“怎麼?有問題?”

“太太,您不知道,那個明月得了很重的病,我找人幫她治好了,這前前後後花了不少錢,要是按照一般的價錢來賣的話那我豈不是太虧了。”明月就是浩星的妹子。

“你撒謊,我妹子從來就沒有得過病。”一旁的浩星忍不住拆穿白婆子的話。

張氏皺了下眉頭,冷冷的望著浩星,浩星這才想起白婆子素日的教導,聲音漸漸小了,低下了頭,不敢再開口。

“女兒想挑選那個明月,可以嗎?”李沉水再次問張氏。

張氏想到剛才說的讓她們姐妹們自己挑選自己的丫鬟,此刻雖然不願意,但也不願意打了自己的嘴巴,便點頭同意,轉向白婆子:“既然我女兒看中了那個明月,你明天就把她送過來吧。”

“這——那身價銀子——”白婆子眼中露出貪婪。

“你要多少?白嬤嬤,我們打過多年的交道了,相信你不會漫天要價哦。”

白婆子咽下一口唾沫,“最少得五十兩銀子,再少我可要虧本了。”

張氏點點頭,“那就說定了。”

浩星磕頭謝過後,這場風波才算告終。

現在輪到李伊水了,李伊水同樣將那個粉紅衣衫的女子華麗麗的忽略過了,想她李伊水本來就相貌普通,再弄一個美女在自己的身邊反襯自己的平凡?那豈不是跟自己日後過不去?美女是用來遠觀的,她當然不會放在身邊了。

無視掉粉紅衣衫的女子幽怨的眼光,李伊水挑選了一個和她同齡的女孩子,叫夏雨。圓圓的臉蛋給人很強的親和力。

李伊水不喜歡給別人改名字,因此,夏雨還是叫夏雨。

張氏對女兒挑的這個丫鬟也比較滿意,便喚李福家的下去跟白婆子結帳,並在明天將那個明月送過來。

第二天,白婆子將那個明月送過來的時候,李伊水正在李汶水房間裡刺繡牡丹花,聽到這個消息也過去看熱鬧。

當李伊水看到那個明月時,倒抽了一口涼氣,怪不得那白婆子不願意放手,那明月如玉的面容,輕咬下唇,那珠玉一般的貝齒配以殷紅的面容,柔順披在肩頭的黑發,一時間竟顯得有些零落單薄,意外的惹人憐惜。稍有局促,待看到自己的姐姐浩星後,臉上才展露出笑容,小小年紀就露出了驚人的美貌,那長大以後想必會傾國傾城,昨天的那個粉紅衣衫的女子根本沒法跟她比,怪不得白婆子像寶貝一樣將她藏起來。

“你就是明月?果然人如其名。”李沉水也歡喜不已道:“你不用改名字了,以後還是叫明月吧,這個名字很適合你。”

第二卷 第六十二章 年關

第二更!

徐州城裡各個衙門的官員這個年實在是不好過,而其中最不好過的當屬黃德川。

去年的今日自家門前還是車水馬龍,可現在卻是門可羅雀,黃德川看在眼裡,心裡也不是滋味。

太子被廢的消息十一月間傳遍天下,他這個徐州城裡有名的太子黨立刻成為瘟疫一般的人物,人人躲著走,就是在衙門裡,除非必要的事情,也沒有人願意到他跟前去,這和以前那些人爭先恐後的邀請巴結自己,以和自己說話為榮的情況截然相反,縱然黃德川在官場上混了二十多年,深知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的道理,在這一刻也不禁感慨世態炎涼。

太子在康熙四十七年的時候就被廢過,之後不久不是還復立了嗎?也許這一次,皇上也會很快氣消,再次將太子復立呢。黃德川心中安慰自己,可是他自己都知道這個可能性很小,因為這一次皇上不但發作太子,連太子的門人都沒有放過,看來是為下一位儲君掃平道路的,黃德川苦笑一聲,看來過了年自己的這個府伊就做到頭了。

“老爺,老爺——”管家疾步跑了過來。

黃德川見管家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禁皺眉想斥責:“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有什麼大事?”

“老爺,梁大人——梁大人來了。”管家停下腳步,努力的使自己語氣平和。

“梁大人?哪一個梁大人?”徐州城姓梁的官員有三個,黃德川在思量著究竟是哪一個會來看自己。

“是府丞梁清標梁大人——”

“他來做什麼?”

“來給老爺拜年,還送了年禮來呢。”管家激動的說。

黃德川想到自己平日與梁清標來往不多,對於他此刻來看望落魄的自己感到疑惑。但是在過年節的時候有人還惦記著自己感到欣慰,忙命管家將自己的官袍找出來換上,然後到正廳裡接待梁清標。

李洵和張氏來梁清標家看望妹妹妹夫的時候,梁清標剛剛從黃德川家回來,與大舅哥見禮後,說了幾句家常,李氏就將嫂子張氏迎入內室,梁清標順勢請大舅哥到書房裡說話。

李洵見妹夫春風滿面,不由得問他剛才去哪裡了。

“我去了黃德川家。”

李洵大吃一驚:“你怎麼現在還去他家,會不會惹禍上身?”

梁清標不在意的擺擺手,“黃德川雖說是太子黨的,但是他運氣好,剛好三年任滿,加上官聲不錯,吏部的考績都是優,朝廷也會給他留臉面的,到時候會是任滿調職,而不是罷官,這樣的話,他走之前會按照慣例上一個舉奏下一任的折子的,這樣我就有機會了。”

“你打算讓黃德川舉奏你?”李洵懷疑的問道:“吏部會把他的舉奏當一回事嗎?”

梁清標得意的笑道:“吏部不但不會把他的舉奏當回事,相反,不管他舉奏誰,那個人就會被懷疑是太子黨的人,肯定當不上徐州城的府伊的。”

“那你干嘛還找他?”

“現在徐州城有資格接管府伊的人包括我有兩個人,黃大人當然不會保奏我的。”梁清標話中有話的說道。

李洵恍然大悟,不禁為當官的花花腸子感到敬佩,相比之下他們商人還是太單純了。

梁清標說完自己的事情,就開始詢問李衛的婚事了。

“大舅哥真真是走了一番好運氣,現在太子倒台,是不會再有翻身的機會了。那個納喇家,與十四阿哥是姻親,十四福晉就是他們家外甥女兒,日後八阿哥得繼承大統,十四阿哥是八爺黨,必會封王,大舅哥也是有一門貴戚。”說完,梁清標還羨慕不已。

李洵畢竟不是當官的,對於繼承大統之類的事情關注自然不如梁清標,見梁清標說的這般肯定,也信了幾分,心裡有了幾分歡喜。

說到日後的官場,梁清標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這般說起來,太子倒台還不是時候,如果在林至磊侄女婿考中舉人的時候的話,空缺出來的位置會更多,至磊也能夠挑一個好的,起碼也能是六品,運作妥當的話五品都有可能。現在看來,至磊只是做一個七品縣官還是委屈了。”梁清標頗為惋惜的說。

“哪能這般說,這個七品都還是托了你的福,現在他的不少同年還在侯缺呢,讓他熬上三年吧,到時候有資歷了,往上升官也能順當些。”

梁清標點點頭,不在說這件事,開始問李衛的婚事准備的怎麼樣,大定的聘禮都准備了那些,又將滿族的一些習俗忌諱說了一番。

內室,張氏向小姑詢問梁少紹的婚事。梁少紹是李氏的獨子,年前和一曹姓小姐訂婚。

“是那個曹家?”張氏問道,沒有聽說過徐州城有姓曹的大戶人家。

“是江寧曹家,就是江寧織造府的曹家。”李氏喜滋滋的說,這門親事可是梁清標費勁心思求來的。

“江寧織造府?可是今年皇上聖駕駐扎的那戶人家?”張氏想起來曾聽丈夫說過,聖駕南巡期間在這曹家的事情在江南可是傳開了。

“不錯。”

“紹哥兒能娶他們家女兒,可真是好福氣,那個曹家可真是氣派,整個江南都是有名的,家裡都接待過皇帝啊——”這種風光張氏連想都不敢想象。

李氏有些不好意思,對外人自然是這般說,但是現在面前的是自己的親嫂子,李氏不需要顯擺,決定實話相告:“其實紹哥兒娶的不是那曹大人的女兒,只是曹家的族女,是曹大人的堂侄女。曹大人的女兒才不會嫁給我們這樣的人家呢。人家嫁的是鐵帽子王。”

張氏聽了,不明白小姑說的話,便追問起來。

李氏由於丈夫經常向自己講述官場上的利益親屬關系,因此知道曹家出了一個鐵帽子王嫡福晉,此刻正好向嫂子賣弄起來。

張氏聽完後,感慨道:“這樣的人家,就算是族侄女也尊貴的很,想來那個曹寅大人有機會的話也會提攜自己的侄女婿的。紹哥兒日後想必一帆風順,妹妹日後就等著享福吧。”李氏聽了也極為受用。

李伊水這個年過的不好受,她繡得牡丹花已經返工兩次了,照著這樣的速度,只怕哥哥大定前這幅花開富貴的牡丹圖是繡不好的。

看來只有加班加點了。

李伊水無奈的看著面前的蠟燭,微弱的燭光會把她的眼睛使壞的。上一輩子還能夠戴眼鏡,這個世界連眼鏡店都沒有,如果眼睛近視了,她該到哪裡配鏡子去?

只有早晨早些起來了,平時在抓緊一下時間了。

詩會可以不去,那些詩經自然也暫時停下來,這段日子除了吃飯睡覺,給母親請安外,剩下的時間都用在刺繡上。

尤其是在看到李沉水的鴛鴦戲水即將完成,連李汶水的蝶戀花圖也快到了收尾的地步了,李伊水更是下定了決心。

第二卷 第六十三章 大定

第三更到!

二月初十是李家向納喇家納喇素琴下大定的日子。

由於旗人女子要參加選秀,故朝廷對旗人女子的戶籍管理比較嚴格,婚喪嫁娶都要備報的。所以初十那天,除了要舉行通書過禮的大定儀式外,納喇家還需要向正白旗都統那邊報備。

這天李衛早早的起來,將已經准備好的聘禮又檢查了一遍,見一切沒有問題,然後去上房向父親和母親請安並一起吃早飯。

李家准備的聘禮所有的物什數目都是雙數。小件的聘禮都是用大紅什盒裝的,依慣例,要有“鵝籠”、“魚池”、“酒海”等,其余的尺頭料子、四季衣裳、頭面首飾、合歡被褥等就是李家出的聘禮了。

自從那日李洵聽了妹夫梁清標的話後,知道兒子李衛的這門親事不僅是兒子的心願得償,也對於李家的將來大有裨益,除了張氏先前准備的聘禮外,還特意跑到江寧采購了一番,加上張氏事先為李衛准備的聘禮,昨天將聘禮裝箱時,竟然整整裝了三十六抬。

張氏看到這些聘禮也不由得咂舌,幸虧李衛是嫡長子,他的婚禮規格其他弟兄沒法比,要不然李家光給幾個兒子娶親的花費就夠受得了。

早飯過後,梁清標攜妻子李氏來到李家,這時李家請的“全福太太”郭氏的馬車也來到李家的門前。

梁清標檢查了一下第一層放裝了禮單的拜匣,又用眼睛將那三十六抬聘禮掃了一遍,覺得李家安排的一切都比較妥當,便對李洵點點頭。

七十二個抬聘禮的人有的是在李府當差的,也有的是李洵從莊子上調過來幫忙的佃戶。此刻全部都是一身新衣帽,整齊利索的站在兩邊。

李洵看一切妥當,人又都到齊了,便指揮抬聘禮地隊伍開始出發。

三十六抬聘禮的隊伍排成長隊,從李家出發向納喇家走去,很快就吸引了街上一群人來看熱鬧。

面對周圍人的指指點點,李衛坐在馬上,頭抬的更高了。

到了納喇家,首先將聘禮放到女家祖宗案前,李洵和納喇大人兩親翁並跪斟酒,互遞,蘸祭,稱“換盅”。

李衛早就被一系列的繁文縟節弄得昏頭轉向,悄悄問過蘇青川後,才知道要將自己手中的那張“紅綠書紙”(紙張兩層外紅內綠)的定親憑證交給對方後,並拿到“回帖”,這“過書”和“文定”才算完成。

終於盼到了男方送“過書”的環節了,李衛趕緊將定親憑證送上去,去遲遲不見對方給“回帖”,反倒是將張氏請到內宅,李衛詫異不已。

納喇太太請張氏進內宅是為了“插戴禮”。

內室裡,張氏將早先預備好的一對赤金累絲鳳釵和一朵榴開百子鑲嵌珠石的珠花插在盛裝打扮的納喇素琴頭上。

插戴禮畢,張氏拿著納喇家的回帖從內室裡退了出來。

直到下午,大定的一切儀式才算忙完。

張氏已經依規矩向納喇家要來納喇素琴地衣裳尺寸和“小日子”,著人算婚期。

三天後,納喇家派人來李家量房間尺寸,預備置辦嫁妝中的家具。

領頭的是納喇太太身邊的金嬤嬤,納喇太太聽說李衛身邊的大丫鬟玻璃已經和李家莊上的管事的兒子定了親,婚後就不會在李府當差,現在李衛身邊換上了一個叫翠錦的丫頭,這次納喇太太使金嬤嬤過去也有考察那個翠錦的意思。

金嬤嬤在拜見了張氏後,張氏吩咐琉璃帶她們一行人到李衛的新居去丈量房屋。

金嬤嬤打量著李家李衛的住處,三間正房,鏤花的木窗都開著,從房間裡看,窗外是大片的花園,一種花瓣毛茸茸紅艷艷的大花朵開得到處都是,倒也雅致。

書房周圍並沒有種植花草,只平整的鋪了清水磚。李衛生性喜愛闊朗,愛好武藝,因此書房後面則是一片開闊場地四角堆放了幾副石碾和兵器架。

金嬤嬤一邊讓跟來的人丈量房屋,一邊對琉璃說:“伺候李少爺的人都讓她們出來見見吧。”

琉璃心領意會,轉身就去叫玻璃等人。

李衛房間裡的丫鬟排成一排站在金嬤嬤身邊,最前面的就是玻璃,金嬤嬤將注意力放在第二個人身上。

第二個人就是翠錦。

金嬤嬤一眼看過去,那女孩子穿著一身普普通通的青布裙衫,身量要比玻璃略高一些。清清瘦瘦的一張瓜子臉,膚色微顯蒼白,姿色不過清秀而已。一頭烏黑的長發打了兩根粗粗的麻花辮子,通身上下並無飾物,讓人看了反而覺得清爽。

金嬤嬤仔細看她相貌,就覺得比自家小姐要遜色多了,便也放的下心來。

等丈量完房屋,金嬤嬤讓其他人在外面等,自己進正房向張氏告辭。

正房中,李汶水和李沉水姐妹正在給張氏請安。

這些日子,李伊水加班加點的終於在哥哥大定前將那幅花開富貴的牡丹圖繡好了,精神憔悴的她恨不得趴在床上睡上三天三夜,因此,只有李汶水和李沉水帶著丫鬟來給張氏請安。

金嬤嬤一進門就看見雙胞胎姐妹,見到這對長得一模一樣的姐妹,心中暗想,李家姑爺的姐妹們到都是長得水靈靈的,拜見完張氏後,轉身向外走,眼角瞟見了站在一旁的明月,狹長的丹鳳眼輕瞇,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的顫抖著,漆黑的眼睛裡盛滿笑意,嫣紅的美好雙唇微抿,雖然年紀還小,相貌已經讓人轉不開眼睛了,金嬤嬤暗暗稱奇,沒想到李家的丫鬟裡還有這般姿色,幸虧不是在姑爺房間裡,要不然,那還不是個禍患?金嬤嬤暗自慶幸了一陣子,便不把她放在心上,轉眼就將這件事情忘到腦後了。


第二卷 第六十四章 詩會(上)


經過了幾天的休息,李伊水終於恢復了往日的活蹦亂跳。

雖然繡品比不上李沉水的,但是也是針腳細密,花瓣層次分明,可以擺出去看啦。

李伊水滿意的看著自己幾個月的勞動成果。

想到自己已經耽擱了好幾期詩會,李伊水自己都覺得臉紅,既然現在手邊的事情都已經忙完了,李伊水便想到了即將開始的三月份詩會。

這次可不能在缺席了。再不到場的話,她可不敢保證葉天凝這丫頭會不會發飆。

穿上漂亮的白色雲紋錦裙,李伊水和兩個姐姐前去附庸風雅了,當然,按照葉天凝的說法叫做“切磋學問”。

“啪”的一聲,一塊小石頭砸在李伊水的肩膀上,打斷了李伊水的魂游天外,李伊水回過神來趕緊看自己的衣服,這件衣服可是她剛上身的啊,千萬別——。

仔細檢查了一下後,李伊水才放下心來,開始尋找肇事者。

肇事者並沒有逃逸,相反,他還在悠閒自在的看著她。

“小耗子,別以為這段日子管家看重你,我就不敢揍你。”李伊水沖著肇事者揮舞著拳頭。

“四小姐當然敢了。”小耗子不在意的說,轉而成鄭重色:“不過以後請四小姐不要叫我小耗子了,我現在有大名,以後四小姐可以叫我姚之洛。”

“姚之洛?”李伊水念叨了幾遍,“怎麼叫這麼別扭的名字,我還是覺得叫小耗子好。”

“這是蘇先生特意給我取的。這名字可比小耗子好聽多了。”小耗子堅持。

“好好好,那以後就叫你姚之洛。”李伊水急著出門,不想與他多糾纏。

“小姐要出去,去哪裡?”小耗子問道。

李伊水立刻面露得色:“當然是吟詩飲酒風花雪月去。”說完,看見李汶水和李沉水也出來了,就不顧再和小耗子說話,趕緊跑到馬車上准備出發。

趕到葉天凝家裡的時候,李伊水看到了好幾個陌生的面孔,看來是她們不再的這幾個月新加入的成員。

葉天凝見李伊水等人來,就替她們一一做了介紹。

現在詩會已經有十九個人了,當然能夠經常做詩的不過是一半,其他的人不過是聚到一塊談天說地的。

旁邊的人聽到這三位是金織坊李家女兒,都很好奇的詢問前一陣子李衛和納喇素琴訂婚的事情,看來這件事在徐州城引起不小的轟動。

錢如玉到現在還是分不清李汶水和李沉水兩個人,不過這並不影響她和姐妹倆的感情,因為她不管碰到哪一個,都只會喊“李姐姐”。

李伊水認識了一下新來的幾個人,說笑了一會兒,由於人還沒有到齊,大家只好先等待,聚在一起認識後,便各自找要好的玩去了。

雖說是玩,但是不能跑,不能跳的,除了幾個年長的在一起談論衣飾胭脂美容外,其他的人大都是在玩翻繩游戲。

有的是拿著一根彩繩,繩兩頭系上,環繞於雙手,撐開在空中,用自己的雙手,或纏或繞,或穿或挑,把纏繞於雙手的線繩在手指間繃出各種花樣來,面條、金魚、吊橋、菊花等等,一個人也玩得樂滋滋。

李伊水是和錢如玉兩個人玩翻繩,金鳳小姑娘好奇地湊到她們面前,看得全神貫注,並幫兩人當仲裁。

看了一會兒,金鳳也來了興致,想要試一試,錢如玉便讓位,李伊水開始教金鳳玩雙人翻繩:拉鋸扯鋸、牛槽變手帕、手帕變青蛙、青蛙變玻璃錘……金鳳總是翻不好,錢如玉自己在一邊干著急,恨不得搶過繩子替她翻。李伊水不理會錢如玉,笑瞇瞇指點金鳳的錯誤。

又和金鳳玩了幾次翻繩,金鳳的技術大有長進,頗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架勢,許多沒見過的花樣也能翻出來了。

三人正在興高采烈的玩著,突然聽見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我來遲了,勞累大家久等。”聲音清脆,壓住了小亭裡熙熙攘攘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傳進了每一個人耳朵裡。

葉天凝一聽聲音,立刻撇下和她在一起的女伴,迎出小亭,笑道:“我們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一個了,說吧,該怎麼罰你。”邊說邊挽著一個十二三歲的麗人進入小亭。

李伊水打量那人,只見這個人打扮與小亭眾姑娘們不同,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著朝陽五鳳掛珠釵,項上戴著赤金盤螭纓絡圈,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雲緞窄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

李伊水正在打量的時候,聽見葉天凝揚聲介紹道:“這位殷小姐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殷大人的孫女,鹽運司副使的女兒,我們詩會的大才女殷芊芊。”

原來是老爹是管鹽運司的,怪不得穿著這般華麗。李伊水恍然,但是就算單論這殷芊芊的相貌也是一流的,絕對比李汶水姐妹要強,稱得上是艷壓群芳了,如果硬要比的話,大概只有家裡的明月長大後好好打扮一番才能和這個殷芊芊一爭高下。

李伊水向身旁的金鳳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是正三品,而鹽運司副使是從五品,不由咂舌,這樣的一個身份在這個詩會裡確實數得上重量級了,怪不得葉天凝要等到她來才開始詩會呢。

這時,殷芊芊笑道:“葉妹妹這般說,好像是有人不知道我的身份故意宣揚一般。”

“今天來到的人確實有不認識姐姐的。”

“哦,難道又有新人加入?”殷芊芊疑問,邊說邊往小亭裡張望。

第二卷 第六十五章 詩會(下)

第二更!

“不是新人,”葉天凝笑著搖頭,“是你加入的這幾次詩會,她們家裡有事情都沒有到,所以才不認識你。”

這時殷芊芊已經看到李汶水和李沉水雙胞胎了,葉天凝過來向殷芊芊介紹,李伊水不得已也站了起來。

“她們家裡有喜事,忙的沒時間。”葉天凝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李家的事情,殷芊芊果然來了興趣,興致勃勃的打量著雙胞胎。

李伊水暗歎了一口氣,自己和兩個姐姐在一塊的時候,永遠是被忽視的那一個。

“你們就是李衛的妹妹,這段日子我可沒有少聽說他,可惜沒有機會見面。”

李伊水心中一動,問:“你認識納喇素琴?”

殷芊芊點點頭:“是啊,不但我認識,我的好幾個姐妹都認識她,現在我們每天都在談論她。”

“談論什麼?”李伊水好奇,畢竟納喇素琴即將成為他們家裡的人,關心一下也是好的,李伊水鄭重聲明是關心而不是八卦。

“談論她和你家哥哥的事情,有的人羨慕,也有的人惋惜,認為她是不值了。”殷芊芊不介意的說。

李伊水還想問,卻被殷芊芊轉移了話題。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詩會是不是可以開始了?”殷芊芊轉向葉天凝問道。

“當然可以開始了。筆墨紙硯都准備好了,以一炷香為限,大家隨便作詩。一炷香之後,都交到我這裡,大家在一塊評論詩。”葉芊芊指揮小丫頭將香點上。

各人便到一處冥思苦想了。

李伊水感到奇怪,不是自由作詩,誰愛做誰就做嗎?怎麼成了每個人都要寫詩的呢?低頭輕輕問了錢如玉才知道,這也是殷芊芊來了之後向葉天凝建議,定下的新規矩。

這個規矩好的一面是它使得詩會名副其實了,可是它卻苦了不怎麼會作詩的李伊水了。那麼向葉天凝提出這個建議的殷芊芊想必手下有兩下子。畢竟在詩會想要獨占鰲頭的唯一辦法就是憑借自己的才華才行。

看看香燃的差不多了,李伊水趕緊將這些有的沒的驅出腦海,開始認真構思自己的詩。

轉眼時間就要到了,李伊水才有了四句,只好匆匆的將詩寫在紙上:“日照黃河濤,風吹綠柳條。棉袍細細拆,春花急急開。”交了上去。

待到大家評論詩的時候,李伊水特別注意殷芊芊的詩,只見她寫的是詠頌梅花的詩:“滿城桃李望東君,破蠟紅梅未上春,窗幾數枝逾靜好,園林一雪碧清新。”

李伊水將這首詩念了幾遍,心中暗贊道,這個殷芊芊確實是有才華。

待到大家將所有的詩評論了一遍後,最終選出殷芊芊奪冠,眾人沒有不服的。

評論詩的時候,葉天凝拿出碧螺春茶和精致小點心招待大家。

碧螺春是在康熙三十八年列入貢茶的,上等的碧螺春有價無市,但是這裡畢竟是江南,碧螺春茶的產地,想買一些次一等的碧螺春茶還是很容易的,有很多人家就拿這樣二等的碧螺春茶待客,顯得隆重又上檔次。

李伊水喝著碧螺春不由得想起了後世那品種繁多的飲品,看來這個世界飲品單調,現在甚至連龍井、鐵觀音都還沒有開發出來。

茶葉是暴利,李伊水知道凡是有茶園的人家背後都有大靠山,雖然知道龍井、太湖一**產好茶葉,也沒有心情染指其中,現在她只是在想前世在夏天吃的冰糕、冰激凌。

夏天馬上就要到了,李伊水記得家裡在冬天采集了不少冰塊放在地窖裡,預備夏天解暑,看看能不能利用上。

作詩的排行出爐了,李伊水在十六個人中排在第九,既不考前,也沒有落到最後。

大家又說笑了一會兒,就陸續告辭。

李伊水在上車的時候,看到同樣想上車的殷芊芊,望著她出色的容貌,心想:這樣一個女子,論家世、論相貌、論才學都是一流的,真不知道將來什麼樣的才子才能匹配上她。

到家門口時,李伊水看見小耗子在指揮一群人搭喜棚,待馬車駛到小耗子跟前,李伊水挑起車簾,沖著小耗子說:“小耗子,加把勁,再過幾天就是我哥哥的大喜之日了,這喜棚可千萬別出質量問題啊。”

小耗子眼角青筋直蹦,“四小姐,不是說過不要再叫我小耗子嗎?”

“不叫你小耗子叫你什麼?”李伊水奇怪的問。

“我有了大名。”

李伊水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是蘇先生幫你取的,叫什麼來著?”李伊水抓抓頭,想不起來了,記得當時自己著急出門,忘了小耗子的大名了。

小耗子無力的看著李伊水,告訴她:“姚之洛。”

李伊水不好意思的說,“姚之洛是吧,下一次我一定記住你的名字。”

這時,馬車駛進了李家大門,小耗子在後面喃喃自語:“希望下一次,你能夠記住。”

“蘇先生這個酸秀才,起得是什麼名字,拗口又難記,哪裡像小耗子這般通俗易懂朗朗上口,還害得我丟了臉,姚之洛是吧,這個名字我記住了。”在馬車裡,李伊水不滿的說,旁邊的李汶水和李沉水都笑了。

“我終於明白孔夫子為什麼說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了。”李汶水做恍然大悟狀。

“姐姐,你這般說的好像你不是女子似的,難不成你是男扮女裝?讓我瞅瞅——”李伊水立刻反唇相譏,並動手往李汶水身上摸了起來,李汶水怕癢,躲到一邊,但是馬車上沒有多大的空間,不一會兒,三人就鬧做一團。

馬車在三人嘻嘻哈哈的笑聲中駛進了李家後宅。

注:“滿城桃李望東君,破蠟紅梅未上春,窗幾數枝逾靜好,園林一雪碧清新”摘自宋代曾幾在《雪後梅盛開折置燈下》

第二卷 第六十六章 送妝

第三更到!

四月十九日是迎親的正日子,四月十五日的時候,李府就張燈結彩,處處貼喜。前院的喜棚已經搭就,廚師進棚試灶落作兒,娶親官客和全福太太都已經請好了,諸事都准備齊全,李府裡裡外外一片喜氣洋洋。

雖沒到正日子,卻已經陸續有親友上門道賀,江寧也有不少人送賀禮過來,除了親戚好友,以前李衛幫助過的人也有不少親自趕來賀喜,這些人到來自然少不了酒菜席面招待。

李洵的妹妹李氏征得丈夫的同意後,過來幫著張氏料理李衛的親事,出面招待親朋女眷。

等到十六日的時候,簇新地花轎已經擺在喜棚前,同時也算正式開席了。按照規矩,這天是李家招待本族近親同堂親眷宴會,然後是到催妝,迎妝。

李洵沒有親兄弟,除了妹妹妹夫外,幾個堂兄弟全都到場,過來幫忙,張家除了“全福太太”郭氏外,張氏的兩個嫂子馬佳氏和尹氏也都過來了,張碧映因為已經定了婚,不宜出門,尹氏只帶著琦曉來到李家。

張氏與李氏又仔細將新院子看過,新房牆壁糊成四白落地,打掃干淨,就等妝奩一到,即刻可以安妝。

午飯後,李紀就帶著和他同科考上秀才的幾個相熟的同窗騎著高頭大馬,前去納喇家催妝。

不一會兒就有穿著新衣新帽地李家下人回來報信,納喇家發奩了。

隨著報信下人的話,李家大門口的鼓樂手開始奏響樂器,喇叭嗩吶一起飄揚出歡快喜悅的音符。

從納喇家到李家的一路上,看熱鬧的人圍的是裡三層外三層,看著那一抬抬的嫁妝浩浩蕩蕩的駛進李家。

第一抬大紅什盒盛放著大紅禮單,上面列著素琴納喇的嫁妝。

第二抬就是十塊土塊和四片瓦,代表著素琴納喇嫁妝裡的十傾地和四間房。單單這一抬就引起了不少人的羨慕。

再往後就是四十六抬的家具,上等花梨、紫檀木所制桌幾箱櫃一應俱全,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件一人高的繪著“榴開百子圖”的玻璃穿衣鏡,整整一人高的穿衣鏡,平整清晰,毫無瑕疵,引起了不知多少人的吸氣聲。

其後便是衾被枕褥、幔帳掛簾、四季衣裳首飾並尺頭衣料等等共三十八抬,如意、盆景、鍾表、瓷器等擺設二十八抬,最後六抬是素琴納喇陪嫁丫鬟和乳母的衾被枕褥等物。

有心人細細數了素琴納喇的嫁妝,竟然達到一百二十抬,不由得咂舌,這在徐州城是極其罕見的。卻不知納喇素琴的嫁妝是她母親按照她會選秀被指婚給權貴宗室的標准預備的,現在雖然素琴嫁給了李衛這個小小的監生,但納喇太太仍不肯委屈女兒將嫁妝全部給了女兒,讓女兒風光出嫁。

到了李家,四十六抬家具按照早先量好的地方一一安放到位。三間上房,四十六抬家具已經布置的滿滿當當了。剩下的嫁妝就擺放在李家大院裡,供賓客觀賞。這嫁妝將會在院子裡擺放三天,直到正式成婚前才收起來的。

李家設宴請送妝的眾管事僕從吃酒,並吩咐人抬出事前包好的銀封和若干串賞錢發給眾人。

眾人圍在納喇素琴的嫁妝面前觀看,從精致的衣服首飾到盆景花瓶擺設。從羅漢床立櫃八仙桌到衣架屏風幾案,從胭脂水粉到玻璃瓶裝的西洋香水,玻璃穿衣鏡前更是圍了一群人,連女兒做了國公夫人的馬佳氏都說,她給自己女兒的嫁妝尚沒有這般闊氣,這可是一整面的大鏡子啊,就是你有錢也沒地方買去。

李伊水對那件玻璃穿衣鏡並不感興趣,畢竟她前世見過的玻璃鏡海得去了,對家具衣料首飾也沒有太大興趣,她更感興趣嫂子陪嫁來的胭脂水粉,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更況且是一個即將步入青春期的女孩子,李伊水也想研究一下這個世界的純天然的化妝品功效如何。

十六抬的大紅什盒裡盛了頭面首飾、胭脂水粉等物。納喇素琴的胭脂水粉比起李汶水和李沉水的要多得多,尤其那幾瓶西洋香水更是引起李汶水姐妹的驚呼。

有畫眉毛的黛石,卻沒有增長眼睫毛的睫毛膏之類的;胭脂紙倒是有四五種顏色,李伊水稍稍點了一下頭,有增白的粉,卻沒有護膚的東西,至於眼影、指甲油之類的李伊水也就不再奢求了。

最終,李汶水李沉水等人羨慕不已的妝扮之物在李伊水眼中只是剛剛能夠使用罷了。

李伊水估計納喇素琴陪嫁的胭脂水粉的數量至少能夠用十年,這時她想到了一個保質期問題,記得前世買化妝品之類的東東時,保質期最長的是三年,很多都是僅僅一年,這還是化妝品裡添加了各種防腐劑的情況下,難道她們都不在乎產品過期問題?

李伊水將這個疑問向李汶水和李沉水提出了,說了半天才向兩人解釋清楚保質期是什麼意思。

“你是說,那些胭脂水粉會壞掉啊,”李汶水說:“這個你可以用眼睛看啊,顏色變了就是壞了,或者變了味也是壞了,壞了的仍掉就是。”

李伊水頭上幾道黑線,照她們說的那是化妝品產生霉菌了,並且到了用肉眼能夠看到的地步才會扔掉,啊啊啊,難道古代的保健意識這麼差?李伊水受不了了,李伊水決定以後自己用的化妝品一定要一手管理,考慮到古代沒有消毒滅菌密封之類的,李伊水將化妝品的保質期再次縮短,超過兩年的就堅決不用。

第二卷 第六十七章 迎娶

到了成親的正日子,李衛早早起來,喚翠錦進來送了熱水,梳洗後,玻璃帶著小丫鬟擺上吃食,李衛匆匆吃過早飯,就要換上新郎官的喜袍,到大門口迎客去了。

這時,琉璃走過來,問玻璃,“大少爺吃過飯了?”

玻璃還沒有回答,就讓在裡間的李衛聽到了,說:“吃過了,怎麼?前院有客人來了嗎?”

琉璃這時走了進來,看到桌上還剩著大半的飯菜,就說:“太太說了,今天大少爺要在門前跪著迎客送客,最是辛苦,讓大少爺早飯多吃一些,要不然,你這個新郎官恐怕是沒空閒吃飯的。”

李衛無奈,只好將桌上的龍眼小包子和人參粥又吃了一些,邊吃,邊問琉璃,“現在內院有客人到來了嗎?”

“梁姑太太已經到了。”琉璃口中的梁姑太太就是李氏,李衛的親姑媽。

彼時婚俗,在男娶女嫁的正日子,至親好友多是上午即去道喜祝賀,而且全家都來,這就是所謂闔第光臨,方顯得親熱。姑姑既然來了,那麼姑父也一定到了。

李衛將小包子吃完,再也沒有吃飯的心情了,換上衣服就要往外走。

“少爺,等等——”玻璃在後面叫。

“這是什麼?”李衛看玻璃手中拿著兩個像墊子一樣的小東西,疑惑的問。

“這是四小姐做的“跪得容易”,她吩咐我讓您今天幫到膝蓋上。”

李衛拿過墊子,發現裡面絮得棉花,綁在腿上磕頭迎賓客的時候確實可以省很多的勁,但是李衛搖搖頭,說:“我練過武,還不需要這個,你給她拿回去吧。”

說完,便匆匆往前院走去。

李伊水得知李衛沒有用她辛苦做的跪的容易的時候,罵了一聲李衛是不知好歹的傻瓜,就將這件事情拋到腦後了。

雖有李氏的幫忙,張氏迎客陪客仍然很是辛苦,看到兒子興高采烈的樣子,張氏有些心酸,雖然兒子如意了,但是俗話說得好,娶了媳婦忘了娘,以後大概兒子會忘了是誰把他拉扯大的,心裡只有媳婦了。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的兒子並不是這種人,而且看著那個納喇素琴也是知書達理的人,而且,兒子早晚是要娶親的,總會有有媳婦的那一天的。

這一整天,張氏都在患得患失中度過的。

但是表面都是笑顏盈盈的陪著客人說笑,接收客人的恭賀祝福。

李衛來到前院客廳,除了姑父梁清標外,堂叔李江和李清也已經來了,父親李洵在陪著說話,不一會兒,堂伯李津和二舅舅張雨淨也來了。

見李衛進來,這些人沖李衛點頭,道:“衛哥兒大喜了。”李衛沖著幾位長輩磕打千請安後,李洵跟他說:“趕快到前面門口去迎客吧,這裡我來陪著就行了。”

李衛向眾人告罪一聲,就向大門口走去。

在大門口,來李家賀喜的賓客,平輩的,李衛就打著千禮,遇到長輩登門道賀的,李衛就要磕頭,偏偏李洵的輩份小,而且今天來賀喜的大都是李洵的同輩,甚至是李洵的長輩,導致李衛不停的磕頭,一個上午下來,少說也磕了五六十個頭,到後來,饒是李衛曾經練過武,也感覺到膝蓋發疼,這時才後悔沒有接受妹妹李伊水的好意。

除了親戚,李衛的一些狐朋狗友也來了不少,見面少不得打趣他,李衛一一含笑任由他們,這些人來的時候,李衛反倒輕松,只是行一個平禮,可以讓發酸的膝蓋歇一歇。

忍一忍吧,一會兒就到中午了,李衛自己安慰自己。

終於李衛盼到了中午,可是他作為新郎官又要敬酒,等好不容易脫身回到自己房間,褪下喜袍一看,膝蓋已經腫起來了,這時,玻璃看見,驚慌的拿來藥酒給李衛塗在膝蓋上,又要將那個跪的容易給李衛綁上,李衛伸手攔住,下午已經不用跪賓客了,只有拜堂和拜宗祠時跪拜一下,難道他還要投機取巧不成。

李衛回房間還沒有吃上幾口飯,張氏就派琉璃來喚他,說是起轎的時辰快到了,讓他趕快來正廳,李衛不敢怠慢,連忙隨著琉璃來到正廳。

三聲鑼響行了響房禮之後,“全福太太”郭氏先行到天地桌前上香叩首。新郎官李衛隨即也向天地桌上供奉的諸神三叩首。之後全福太太點了燈花,進行“照轎”、“薰轎”、“壓轎”一系列驅邪卻煞氣地程序後,花轎就可以出發,迎親開始了。

李衛身著大紅喜袍,騎著高頭駿馬走在前邊,迎新人的喜轎緊跟在後。鼓樂手等人伴隨左右,一路喧囂的向納喇家走去。

在鑼鼓炮竹聲中,喜轎到了納喇家,納喇家同樣著紅掛彩,李衛在門口用喜錢紅包叫開門後,將花轎泰勒進去,花轎往後院閨房去接新娘,李衛則到正堂,給岳父、岳母三叩首,行謝親之禮,然後再到閨房前隔簾子深作一揖地,催妝迎親。

直到花轎上了路,李衛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騎在馬上,感到恍恍惚惚的。

到了家門口,李華將李衛從馬上扶下來,李衛才清醒過來,清醒過來便一個勁的傻笑,搞得李華以為自己家少爺出毛病了,在後面掐了一下他,才好過來。

納喇家的送親太太是納喇素琴的長嫂,她與娶親太太郭氏相攜進了喜堂,往天地桌那邊上香。

這邊花轎前擺好了馬鞍子、火盆,連給李衛的弓箭也准備上來了。

李衛從李華手裡接過弓箭,隔著轎簾虛發三箭。破除邪魔。

轎簾掀起,由“全福”少女琦曉從天地桌上拿來脂粉,為新娘填脂粉,然後扶了她下轎。

李伊水原本是想擔任這個“全福”少女的,只是她是新娘子的小姑,並不適合再擔此任,最後張氏請自己的侄女張家嫡出的小姐張琦曉為“全福”少女。

新娘子一身盛裝,持蘋果、抱“寶瓶”,由兩位“全福太太”攙扶著穩穩當當地過了馬鞍、火盆,踩著紅氈,邁進了喜堂。

等到吉時良辰,李衛和納喇素琴雙雙跪倒天地桌前,依規矩拜了天地,齊齊入了洞房。兩位新人按照特地請人指點的方位坐帳,然後娶親太太開始撒帳。她一邊將桂圓、荔枝、紅棗、栗子、花生等喜果撒在帳內,一邊念叨著吉祥話祝福新人。而後撤了帳篷,裹了紅綢的新秤桿被奉了上來。

待李衛拿著秤桿,掀了紅蓋頭後,夫婦對飲了合巹酒,由全福太太分喂了兩人子孫餑餑後,儀式算是結束,

作為新郎官的李衛便可以出去待客。新娘則需在洞房內面向喜神方位盤腿坐在炕上,不得隨便下地走動,這規矩是要到當夜合巹之後,次日才能下地。

院內的喜棚裡,客人還沒有散去,聚在一起觥籌交錯,熱鬧一片。

李衛一直陪到晚上客人散盡,才能回到喜房來,但是這時候身邊又跟著幾個叫囂著要鬧洞房的狐朋狗友,進入喜房,這些人嘻嘻哈哈的拱手向嫂子問好,拍著胸脯說如果嫂子受了李衛的氣,他們負責給嫂子出氣,最後,腆著臉求嫂子幫他們介紹一些好姑娘給他們認識……

終於將這些人打發出去,全福太太和房裡的丫鬟都退了出去,最後出門的丫鬟還體貼的將房門關上。李衛松了一口氣。

待到納喇素琴想開口說話時,李衛將中指放在嘴唇邊,示意她別出聲,然後悄悄的走到門口,猛地一開門——

“啊——”三個小姑娘一下子跌了進來。

“哥哥,我們不過是偷聽一下,至於這般報復我們嗎?”李伊水揉著頭抱怨。

納喇素琴想,這就是她的三位小姑了,李伊水是在張玟昭家見過的,那另外兩個就是那對雙胞胎了。

李衛板著臉還沒有來得及說李伊水,李汶水就趁機跑到床前,對著納喇素琴行了一禮:“嫂子好。”

李沉水和她心靈相通,僅晚一步也進了房間,向納喇素琴行禮,李衛的話噎到了嘴邊,李伊水看了一下哥哥,也邁著淑女般的步子走到納喇素琴床邊,盈盈一禮。

納喇素琴只能含笑答禮。

直到三人離開新房,李衛憤憤的將房門緊緊鎖上,不管李伊水三人在外面肆意的大笑。


第二卷 第六十八章 冰糕


很快哥哥結婚已經過來一個月了,現在李衛帶著妻子回娘家住對月去了。

新婚的第二天便是新媳婦向婆家的人敬茶,在大廳裡,李伊水看到嫂子恭敬的向婆婆敬茶,張氏接過納喇素琴手中的茶後,也給了納喇素琴一個大大的紅包。

雖說素來婆媳難相處,但李伊水冷眼旁觀,覺得自己老媽和嫂子相處還算是和睦。也許是納喇家家教好的緣故吧,納喇素琴每天准時到張氏面前伺候立規矩,一點也沒有自己是滿族姑奶奶的飛揚跋扈架勢。

新婚第三天,納喇家就來接自己的姑奶奶回門。

納喇素琴陪嫁的丫鬟裡,除了小月和乳母外,還有另外一個叫小魚的丫鬟。玻璃見大少爺房間裡伺候的人足夠,就向張氏稟報後,先行回家籌辦自己的婚事去了。到現在,李衛房中大丫鬟有四個人,分別是納喇素琴陪嫁的小月和小魚,李衛原來身邊的丫鬟秀兒和翠錦。再加上納喇素琴的乳母,七八個小丫鬟,跟著李衛出門的小子四人,這些人將東跨院住的滿滿當當的。

轉眼間,離李衛成親就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了,雖說李衛到納喇家住對月,但仍隔個幾天回李府處理事情。

李伊水現在不用加班加點的做刺繡了,反倒感覺無聊,見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倒想起要做冰糕生意了。

李伊水跑到自己家的地窖裡檢查冰塊的儲備量,聽廚房裡的管事王廚子說家裡每年冬天儲備的冰塊到夏天都用不了,等到秋天的時候再丟出去,空下地方預備來年儲備。

李伊水讓王廚子根據經驗算出每年大約能夠用多少冰塊,將自家需要的這些冰塊寬寬余余的留出來,剩下的准備自己使用。

李伊水先試著自己將冰塊切成小塊,兌上冰糖,西紅柿汁或者綠豆粥,自己嘗了一下,冰冰涼涼的倒也爽口,雖然與後世的雪糕沒法比,但也適合在夏季當作涼飲,只是這個時代沒有冰箱,用不了多大功夫這冰塊化了就沒有涼氣了,李伊水冥思苦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棉花。棉花能夠保暖,同樣也能夠用來隔熱,保持箱子的低溫,李伊水找來棉花試了試,發現效果很好,冰塊放在箱子裡幾個時辰也不化,最後決定用棉花包在箱子的四周來隔熱。

等一切准備就緒,李伊水想到要到外面少不得要借自己鋪子前面的地面擺攤,便端著自己做的冰糕去向張氏請示了,等張氏品嘗贊不絕口後,李伊水才提出到外面賣這種冰糕的想法。

張氏聽到女兒想到外面做生意,想都沒有想便拒絕了,他們家雖不是豪門大戶人家,但是女兒也是從小養在深閨中的,哪能讓她拋頭露面?

李伊水一方面不願意放棄自己的這條財路,另一方面,作為一個清穿女,如果一點買賣都不做,全靠家人養活自己,她也覺得很丟臉,枉在一個商業社會中長大。

於是,在李伊水的軟磨硬泡下,張氏終於松了口。

這段時間李伊水到張氏房中游說做冰糕買賣的事情,李汶水和李沉水也聽在心裡,等到張氏同意後,姐妹倆向李伊水提出了合伙做的想法。

李伊水二話沒說,立刻同意了,她還正嫌人手少呢,由於冰塊是自己家的,做冰糕的本錢很低,三人就每人出了十兩銀子,用來買冰糖、綠豆、碗筷和搭建棚子的費用。

賣冰糕的棚子就搭建在徐州城最繁華的商業街上,李家金織坊的門旁,張氏這般安排也有自己的想法,女兒既然願意這般弄就隨她鬧去,賠錢沒什麼,大不了當作花錢買個開心,可伊水一個女孩子家的在外面卻不能夠出什麼事情,棚子搭在金織坊附近,一旦有什麼應付不來的事情,金織坊的伙計不會袖手旁觀的,為了這事,張氏還特意叮囑金織坊的掌櫃的。

李伊水對這一切並不知情,只是為自己的棚子搭在繁華的商業街而高興,心想這下人流量多,肯定生意興隆。

懷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李伊水甚至還興致勃勃的為這個臨時搭建的棚子起了一個名字——姐妹冰糕店——恩,是三姐妹冰糕棚。

冰糕生意並不像伊水想的那麼容易,第一天,她們只賣了兩碗冰糕,還是靠她們用三寸不爛之舌讓人先品嘗再購買的。結果剩下的一大堆冰塊全都化了。

第二天,李伊水不死心的找來家裡能說會道的媳婦婆子家丁小子全都到街上推銷,連小耗子姚之洛在內,並規定了給他們的提成,但是努力了一天的結果仍然是生意慘淡。

第三天,街上的人漸漸開始知道這裡有一家賣甜冰塊的攤位,漸漸的開始有人過來了,雖然人數不多,但到晚上也賣了十來碗。

以後的日子,客流量有所增長,但是生意還是沒有明顯的好轉,畢竟,有錢的人家都有自己的冰窖,搭不起冰窖的人家也沒有那個閒錢來買涼冰塊吃。

李伊水望著慘淡的生意,心裡發了愁,隨即安慰自己,新事物想要接受畢竟需要過程,在做冰糕這件事上自己算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吧。

就在李伊水山窮水盡疑無路的時候,伊水冰糕店的買賣卻柳暗花明又一村,突然間興旺起來。

李伊水心中疑惑,總不會是自己人品爆發了吧……

第二卷 第六十九章 伊人

第三更到!

冰糕店的生意的突然好轉反倒使李伊水產生了疑惑,經過仔細調查,李伊水發現生意好轉起源於一天中午,浩星和明月來給李汶水李沉水她們送飯。

通常中午,李家三姐妹都會坐車回家吃飯的,但是考慮到中午天氣最熱,也是冰糕最可能賣掉的時間段,李伊水決定讓家裡送飯過來,自己盯著冰糕店。

浩星與明月不放心自己家的小姐,這天中午就親自來給雙胞胎姐妹送飯來。
李伊水一邊從姚之洛手中接過食盒,一邊幽怨的望著自己的兩個姐姐,為什麼她們有美女來給送飯,而自己沒有?想當初自己在挑選丫鬟的時候真的該挑那個穿粉紅衣衫的美女,這樣吃飯的時候還能看著美女也是刺激食欲大開方法啊,這種方法俗話叫做秀色可餐。

就在李家三姐妹在金織坊後面吃飯的時候,冰糕攤位上來了幾個自詡為才子的人,他們也不知道掛著冰糕牌子的攤位到底是賣什麼的,抱著孜孜不倦的求知精神來品嘗一下這個叫做冰糕的新鮮事物。

浩星和明月見三位小姐正在吃飯,就出去招待這些客人——

結果可想而知,雖然明月年紀還小,但仍足以吸引這幾個書生的眼光。這幾個書生每人吃了好幾碗冰糕,出去後大呼劃算。

不久,伊水冰糕店有位麗人在賣糕的消息傳了出去,來伊水冰糕店的人就多了起來,甚至還有好事的人一說到這個“三姐妹冰糕店”就首先提起那位伊人,當然,這位“伊人”說的並不是李伊水。

李伊水聽到後,好氣又好笑。這才想到後世的商場店鋪都是由漂亮的迎賓小姐在店門口接待客人,看來人類好色的本性是沒有辦法改掉的,幾百年一如既往。

既然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伊水就讓明月多多在冰糕店裡呆著,也從家裡找來幾個漂亮的丫鬟做招待員,當然薪水也給的很高。

很快,“三姐妹冰糕店”名氣傳開,漸漸的,來冰糕店的人不止是為了看美女,也有很多人是被冰糕這種新鮮、涼爽、有香甜的東西吸引來的。“三姐妹冰糕店”漸漸打出招牌來了。

雖說人們現在對冰糕這種新鮮夏季涼飲品贊不絕口,但是想著來看美女的人也不在少數,也有人開始來這裡鬧事,或者想吃美女的豆腐,這些人都被聞訊趕來的金織坊的伙計好好教訓了一頓,人們才知道這家“三姐妹冰糕店”背後靠著金織坊的李家,就有人開始打聽李家和這“三姐妹冰糕店”到底是什麼關系。

很快就有人得到消息,原來這家“三姐妹冰糕店”是金織坊李家的幾位小姐開辦的,馬上,就有人認為那天那位明月姑娘就是李家的千金,聯想到前一段日子,轟動全城的李家和納喇家聯姻的消息,很多人就在心裡暗自盤算,沒過多久,就有人到李家提親。

雖說李汶水和李沉水都已經十歲了,有媒婆登門提親也算是正常的事情,張氏仍覺得不太對勁,因為派媒婆前來提親的是徐州府通判的兒子,張氏覺得無論是門第,品貌還是嫡庶,李汶水和李沉水都不會讓徐州府通判家的嫡出大公子在這般小的時候就迫不及待的上門提親。

想到李汶水和李沉水長得一模一樣,媒婆也說不清楚自家大少爺到底是讓她說的姐姐呢,還是妹妹。張氏怕這份姻緣配錯了人,並沒有一口回絕媒婆,而是讓他們家來個人相看一下。

相看的結果卻是並不是這對姐妹花,媒婆也很尷尬,徐州府通判家的大公子卻不死心,仔細打探了那天到“冰糕店”的人,才弄明白自己看上的只是李家的一個丫鬟,才作罷。

雖然這件事鬧了一個烏龍,但明月的美貌卻漸漸傳了出去。

直到暑熱結束,李伊水的冰糕攤位才算是收攤啦,最終李伊水算了一下帳,除去推銷人員的提成和丫鬟的薪水外,姐妹三個一共掙了一百二十五兩銀子,當然這是不算冰塊的成本的前提下的。

這個結果讓姐妹三個很是興奮,談論起這段日子來的經歷,幾個人說的嘰嘰喳喳,最後,李汶水感慨說:“如果不是冰糕棚子的攤位太小的話,最後那段日子還會有更多客人的。”

李伊水想到最後那段日子經常有人排隊排到街上去,深以為然。

“姐姐,我們可以開一個鋪子,專門賣冰糕啊。”李沉水建議道。

李汶水想都沒有想就拒絕了,“冰糕店只能在夏季賣一陣子,到了秋天就沒有客人了,根本是干不長遠的,怎能當營生來經營呢,再說,冰糕制作也不麻煩,現在別人看到賣冰糕發財,想必今年冬天采冰的人會增多,明年的冰糕未必好賣了。”

李伊水看看姐姐,沒有想到自己姐姐還很有經營頭腦的。

雖然提親是一樁烏龍事件,但是這件事也讓張氏驚醒了三個女兒快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伊水畢竟還小兩歲,但是李汶水和李沉水的女紅、廚藝、婦容甚至管家理事方面都要重視起來了。

恰好這段日子,秦秋雨因為懷孕而告假一段日子,張氏見姐妹三個的刺繡,都學得差不多,便允許了秦秋雨的告假,讓姐妹三個經常跟在自己身邊,言傳身教她們理家的經驗技巧。


第二卷 第七十章 仕途


轉眼就到了八月十五,又是良宵佳節團圓日。

李衛是新姑爺,在這一日自然要帶著禮物和妻子一起回娘家。

到內室給岳父岳母磕頭後,又給納喇素琴的弟弟妹妹小侄子發了禮物後,納喇太太在內室和女兒說閒話,李衛被岳父納喇大人請到了書房裡。

納喇大人看著自己的女婿,雖然有些不滿意,但是既然女兒願意,自己當初又被老婆忽悠的點了頭,雖然不會說什麼,但是畢竟女兒日後的幸福還要著落在他身上,納喇大人自然希望李衛能夠爭氣一些。

納喇大人問候了幾句親家和親家母的近況,李衛站起來恭恭敬敬的回答:“有勞岳父掛念,家父母身體康健,他們也托我向岳父和岳母問好。”

閒談了幾句話題,納喇大人問起李衛李家最近生意怎麼樣,李衛心中疑惑,想了一下說:“金織坊的跟往年差不多,五芳齋的預備今年再開一家新店。”

納喇大人考慮了一下,終於開口說:“衛哥兒,就算是你家的生意興隆,也不過是多幾家店鋪而已,難道你願意一輩子都這般度過嗎?”

李衛知道自己的岳父看不上自己,心裡也很難過,可是除了生意外,他還會做什麼?

思量了一下,李衛說:“雖然我沒有多大的出息,但是不會委屈素琴的。”

納喇大人冷冷的看著他:“你說的不會委屈是指什麼?僅僅是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有人服侍嗎?我家素琴自己的嫁妝就足夠她錦衣玉食的過一輩子了。”

李衛束手恭立,無言以對。

“我知道你對於讀書不感興趣,但是除了科舉之外還有武舉這條路,你也可以試著考慮。”納喇大人想到這李衛終究不是自己的兒子,說話口氣不再那麼嚴厲了。

“可是考武舉也要考策略這類的。”李衛吞吞吐吐的說,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願意在岳父面前自曝其短的。

納喇大人知道自己女婿不愛念書,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追究,“既然你愛武術,那你可以建功立業,從軍——嗯,這樣也不好,”納喇大人猶豫了,戰場並不是說話的,隨時都有生死危險,他可不想讓女兒早早就守寡,猶豫了一下,想到了完顏家:“你可以去兵部——”納喇考慮著利害得失。

李衛見岳父好像要決定自己的前途,連忙打斷納喇大人的話:“岳父,我家弟弟妹妹都還小,就算是我要去出仕,這一兩年恐怕也不好說。”

“兵部的出缺可不是在你想去的時候就有,三四年沒有空缺也是正常的事情,我這般說就是想讓你心裡早有打算,我也在兵部多探聽探聽消息,一旦有適合你的出缺,我們也好早做准備,避免抓了瞎。”自己的女婿對於官場的學問一竅不通,納喇大人甚至有些懷疑自己讓他出仕這件事是否正確,李衛未必適合在官場上混的。

“你也可以先回去跟你父親母親商量商量,這件事怎麼也要經他們同意,要是你日後官運亨通了,你們李家的生意自然不用再費心了。”納喇大人知道李衛對生意這塊較為看重,游說自然也從這塊下手。

李衛只好說先回家跟父親母親商量再給岳父答復。

又談論了一會兒別的,納喇大人詢問了女兒在李家的生活,雖然從看到女兒滿面春風的模樣就知道她生活的很如意,但是讓女婿親口說說做父親的心裡更踏實,納喇大人知道李衛和女兒琴瑟相合,他在意的是女兒的婆媳關系處理的怎麼樣,當聽到李衛說女兒和張氏關系很好時,也放了心。

終於從納喇家出來,李衛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在岳父面前他感到備受壓力,這不只是納喇大人多年積壓的官威,更多的是李衛的底氣不足。

素琴看到丈夫神色有異,便問李衛父親到底跟他說了什麼了。

李衛將岳父想讓自己去兵部的事情向妻子說了一遍,素琴聽了蹙眉道:“怪不得我母親說我父親就是一個官迷呢,衛哥,我根本不在乎那些表面的虛榮,我們的日子不也過得好好的?”

李衛撫摸著妻子的頭發,“岳父有一句話說的沒有錯,嫁給我確實委屈你了。岳父的建議我也會考慮的,真的有人提攜我,我當然高興,日後如果不適合官場我不是還可以辭官嗎,我現在只是考慮家裡弟弟妹妹還小,所以想再過幾年,等李紀或者李歡接上手了再說。”

納喇素琴依靠著李衛,知道李衛做這個決定都是為了她好,心中被什麼東西充塞的滿滿的。

當李洵聽到兒子說親家公打算讓兒子走仕途發展,很是高興,張氏卻臉色難看,李衛知道先前母親就為自己從軍的事情大吵過一場,這一次肯定是不同意的,就仔細的向母親解釋了去兵部當差和從軍的不同之處,張氏聽了,雖然還是不放心,但是想到納喇大人也不會讓自己的女婿去太過危險的地方,也沒有再反對。

納喇大人雖說向兵部保薦李衛,但是李衛畢竟只是一個監生,加上筆墨不精通,做不了文案工作,一時間還真是沒有合適的空缺職位,這件事就耽擱了下來,李衛正樂意這段時間在家裡幫著家裡做生意呢。

在李衛成婚後,李老爺見李衛將五芳齋的生意打理的有聲有色,一個當初因為一時興起開的小門面竟然在徐州城做大,現在是供貨加工銷售一條龍經營,甚至還開了兩家分店,自然是非常高興,也認為自己的兒子有商業天賦,便逐漸將金織坊的買賣讓他參與。


第二卷 第七十一章 出門


暑熱過後,張氏加強了對三個女兒的管教,並開始讓她們正式學廚藝。

廚藝對於李伊水來說並不陌生,她在上輩子都曾經有段時間因為興趣上來專門研究過一些,所以現在學廚藝也並不是很反對,唯一讓她不滿意的就是廚房裡的火是灶火,有濃煙不說,還很難控制火候。

所以,李伊水學廚藝首先放在如何掌控火候方面,連王廚子見李伊水做過幾次飯後,說李伊水在配置調料方面有天賦,唯獨飯菜的火候或者太過,或者不熟,導致飯菜難吃,也建議李伊水多多練習掌控火候。

在家裡學了幾個月的廚藝,李伊水想到自己自從不再賣冰糕後就很少出門,便想出門逛逛。

可是現在她想出門卻沒有小時候那樣方便的,不說別的,就是韓嬤嬤嘮叨的什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笑不露齒”、“女戒”這些話就夠她受的了。

張氏雖然沒有像韓嬤嬤那樣對李伊水的交往管得那麼嚴格,但是考慮到外面人員魚龍混雜,明月事件之後,出於對女兒的安全考慮,也不願意女兒多往外面跑,就這樣,李伊水被關在家裡了。

李伊水在第三次向母親申請出門被拒絕後,決定自己偷偷出去逛街。

李伊水找到李汶水和李沉水,李沉水對出門逛街並不太感興趣,便留在家裡給兩人做掩護。

李伊水想到兩個女孩子出門確實不安全,便想找一個保鏢,但是找府裡的家丁卻是不行的。那些人可不敢承擔兩個小姐私自出門的風險,恐怕前腳找他們,後腳他們就向張氏告密去了。

李伊水考慮了一下,決定找小耗子姚之洛幫忙。

姚之洛聽了李伊水的想法,考慮了一下便同意了,但是提出了一個要求,出門在外一切都聽他的,面對小耗子的堅持,李伊水心不甘情不願的簽訂了不平等條約。

下午,姚之洛就拿來兩套粗布衣服,讓她們第二天出門前換上,除此之外,還叮囑李汶水和李伊水明天也不允許帶釵環首飾,連李汶水的耳環都要去下來,頭發就用一根頭繩挽住就行了。最後約好明天早飯後在花園西北角的後門聚合。

李伊水和李汶水望著這兩件半舊的粗布衣服很是不滿,但是沒有辦法,誰讓她們事先答應全聽姚之洛的呢,還好,這兩件衣服大小倒是很合身的,李伊水拿著衣服往身上比劃了一下。

回到房間,李伊水將衣服收起來,放在翡翠發現不了的地方,才早早爬上床休息,預備養足精神明早上街血拼。

翡翠感到奇怪,問:“小姐,你今天不再做那俯臥撐了?”

“不了,早點休息。”

翡翠聽了,就將床上的帷帳放下了,息了燈,悄悄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有李伊水一個人,李伊水反而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折騰了一會兒,李伊水爬起來,借著從窗戶上透來的月光,李伊水在床上開始做俯臥撐,等做完二十個俯臥撐,李伊水才感覺到倦意上來,便躺下睡覺了。

第二天,李伊水精神抖擻的起來,吃完早飯就告訴翡翠她去李沉水的房間裡刺繡,沒事情就別去打擾她,便拿著裝著衣服和銀票的小包袱跑了出去。

翡翠見李伊水拿著一個小包袱,還以為她拿的是刺繡的布料夾子之類的東西,也沒有懷疑。

到李沉水房間的時候,李汶水已經在等待了,李汶水已經換上了姚之洛給的粗布衣服,並把自己的衣服留給李沉水,還叮囑李沉水隔段時間就換上自己的衣服出去走走,造成她還在家裡的假象,反正家裡能分清她倆誰是誰的人不多。直到這個時候,李伊水才羨慕人家是雙胞胎,有時候一個人能當兩個人的用。

李伊水沒有辦法,只能叮囑夏雨為她做掩護,如果有人找她就說她在睡午覺,不能打擾。至於現在已經是仲秋還睡午覺這件事合理不合理已經不再李伊水的考慮之中了。

當李伊水和李汶水遮遮掩掩的走到花園後門的時候,姚之洛已經在等了。

姚之洛見兩人過來,抬起頭來,他也穿著一身粗布衣服,看到李伊水來到,雙瞳瑩亮,映得他挺直的鼻梁,顯得人很是英俊,打量著李伊水和李汶水的打扮,終於滿意,他咬了咬牙,毅然決然,慷慨赴死,從容就義地說:“好了,我們出發吧。

一路上,李伊水東張西望,四處打量周圍的店鋪,由於他們一行人打扮樸實,自然不會去那繁華的商業街,姚之洛領著她們來到一條狹窄的街道,四周也有店鋪,但是比金織坊所在的那條街檔次低得多,大街上,小販們大聲叫賣,倒也顯得熱鬧。

李伊水走在路上,心裡想著,這裡是否有賣身葬父的狗血劇情出現,要知道她今天可是將自己在開雪糕掙的錢全都帶在身上,如果真的有賣身的楚楚可憐的小女子,她還是真的打算買下來,根據穿越定律,這些在賣身葬父中被買下了的人大都身懷一技之長,而且對買下他們的小姐都忠心不二,啊啊啊啊——李伊水光是想象就流口水。

看到李伊水一臉賊笑,姚之洛忍了又忍,終於開口問她到底在想什麼。

聽了李伊水的話,姚之洛嘲笑道:“可真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就算是有賣身葬父的,也不會再這裡的,在街上賣的通常都是好幾天都賣不出去的,這個世上還有種職業叫人伢子,專門做這種買賣的,需要錢的人直接找他們,還能保證賣一個好價錢呢。”

“你敢保證一定沒有在街市上自賣自身的嗎?如果沒有,那些戲文又是怎麼來的?”

“當然有不通過人伢子的,不過那些人一般都是自己有門路,就去那些高門大戶門口賣,也比在街市上要快多了。在街上賣的一般都是想博取人的同情,騙人給幾個錢罷了。”姚之洛說道這裡,突然一笑:“不過,也有例外,如果明月上街去插草標自賣自身的話,相信很快就會有人將她買走的。”

“好啊,你拿著明月開玩笑,說,是不是也對她動心了?”李汶水開始護著自己妹妹的婢女了,拿著姚之洛打趣。

姚之洛趕緊搖搖頭,“二小姐,飯可以多吃,話不可以多說,您這句話要是傳出去,被人信以為真的話,那我可就慘了,不知道多少人准備修理我呢。”說著,姚之洛還故意縮縮頭,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引得李伊水和李汶水哈哈大笑。

李伊水聽到了八卦的苗頭了,笑著上前抓住他的手,上下搖晃著,興高采烈的說:“姚之洛,你放心吧,我們會幫你保密的,哪怕是你真的喜歡明月。”

“四小姐,我真的不喜歡明月!”姚之洛聽了李伊水的話正色說。

李伊水被姚之洛的嗓門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小聲的說:“不喜歡就不喜歡,用得著說這麼大聲麼?”

第二卷 第七十二章 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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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時間,姚之洛差不多一直臭著臉不搭理李汶水和李伊水,李伊水見狀也不好意思多找姚之洛說話,幸虧街上的各種新奇的東西很快就吸引了不經常出門的李汶水和李伊水的注意,加上姚之洛忠實的跟在兩人的身後,認真的履行了一個跟班的義務,李伊水也不好說他什麼,只是在心裡腹誹:虧你還是一個堂堂的男子漢,這麼小的心眼,看你以後到哪裡找媳婦去,哼——

街上的東西很多,李伊水和李汶水從這頭跑到那頭,一遇見新奇的東西就趕緊招呼對方過來,不一會兒,跟在兩人身後的姚之洛的手裡就抱得滿滿的。

這個街市上的東西都比較便宜,那些糖人、草扎蛐蛐甚至只要幾文錢,李伊水出門時帶著的大面額的銀票都沒有用的上,還都放在腰間的荷包裡,只是使用手袖裡的錢包裡裝的散碎銀子結帳,饒是如此,所花也不多,李伊水和李汶水大呼實惠。

“真該帶沉水丫頭也過來的,”李汶水感慨說:“等我們回去,她看到我們買了這麼多好玩的東西,不知道該怎麼羨慕呢。”

“就讓她羨慕吧,誰讓這家伙窩在家裡當宅女來著。”李伊水可不同情她。

“什麼是宅女?”李汶水疑問道,她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詞。

“就是呆在家裡不出門的女子,家不也叫住宅嗎?所以簡稱宅女。”李伊水腦筋急轉。

“照你這麼說,恐怕這世上大多數女子都是宅女了。”李汶水笑道,“畢竟,像我倆這樣的瘋丫頭還是少見的。”

李伊水頭上冒汗,原來自己是穿越到了一個宅女集中營裡來著。想到上一輩子自己的宅女生活,李伊水從來沒有想到自己也有被稱之為“瘋丫頭”的一天。想到這裡,李伊水冷汗如雨。

逛街還在繼續,雖說姚之洛幫兩人挑選了粗布衣服換上,在這條街裡不打眼,但是,隨著兩人對看上的東西毫不猶豫的就去買,而且買東西時很爽快的樣子,並不怎麼討價還價,還是被有心人注意上了。

轉過了一條街口,李伊水看見賣冰糖葫蘆的,立刻過去,要買三串,姚之洛搖搖頭說:“我不吃這種酸酸的。”李伊水改成買兩串。

當李伊水舉著冰糖葫蘆轉身去找李汶水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不小心和李伊水撞了一下,李伊水趕緊看撞傷了沒有,見是一個比她低一頭的黑黑的小孩從地上爬起來,李伊水連忙過去扶他,問:“有沒有受傷啊?”李伊水心裡自責,自己問什麼轉身這般著急,也沒有看看身後有沒有人,不過,看這個小男孩的樣子不像是受傷,李伊水送了一口氣。這時聽見遠處的李汶水喊:“伊水,小心——”

李伊水愣著抬頭看李汶水。

小男孩已經像一個泥鰍一樣跑遠了。

剛剛跟賣冰糖葫蘆結完帳的姚之洛發現這邊的變故,不顧一切的將手中的東西全都丟出,沖著那個小男孩跑開的方向攆去了。

一連串的變故使得李伊水下意識的摸向腰間的荷包,隨即一聲慘叫:“我的荷包——”

這時,李汶水跑過來了,滿臉激憤同情的看著李伊水,說:“剛才我在那邊看見那個小偷借著撞你的機會偷了荷包,想提醒你,可是來不及了。不過,現在姚之洛追過去了,還有拿回來的希望。對了,你荷包裡放的錢多不多?”

李伊水欲哭無淚,那裡面放著她一個夏天的勞動收入,這可是她辛辛苦苦掙來的錢啊,想到這裡,她更加心痛。

李汶水一見李伊水的表情,便知道錢肯定不少,因此更加著急,卻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姚之洛身上。

李伊水環顧了一下周圍,看見剛才那一幕的肯定不少,可是沒有一個人出面行俠仗義干涉這件事,李伊水不由憤慨這裡的人冷漠,同時也感到在這個地區恐怕這類事件司空見慣了,大家才見怪不怪,各做個兒的事情。

姚之洛終於在兩位姐妹的熱情期盼中將那個小偷成功的押解回來。

李伊水上前一步從小偷的手中將自己的荷包拿回來,然後拿到一邊檢查裡面的東西少了沒有。

“看看少了沒有,他應該還沒有來得及拿裡面的東西。”姚之洛在旁邊看著小偷說。

李汶水湊過來,看看李伊水到底被偷了多少錢,當看見李伊水拿出的銀票面額,趕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喊出來,她實在想不到自己的妹妹帶這麼多的錢出門,還這般不小心。

接下來就是處理小偷了,那個小偷可憐兮兮的看著這兩個做主的小姑娘,哀求道:“大姐姐,饒了我吧,我只是看見你的荷包好看,想拿回去讓我姐姐看看的。求求你,饒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嗚嗚——”

李伊水冷冷的看著這個小鬼,從他的靈活的身上可以看出這絕對不是第一次作案的,而且看他的大眼睛來回轉動,可見心裡還打著逃跑的注意,心中自然厭惡,便想將他交到公安局——呃,衙門處,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李汶水看出她的心思,悄悄將他拉到一邊,“妹妹,你的錢沒有丟,還是將他教訓一頓放了吧。”

“為什麼?”

“對他來說只是偷了一個荷包,他也沒有想到會偷了這麼多錢,如果過公堂的話,會被關很多年的,我估計他下手的時候,也沒有想到會是這麼多錢吧。”

李伊水不同意李汶水的看法,對於小偷來說,如果荷包是空的,他們也不過是自認倒霉,下一次接著偷,如果收入豐厚,他們才不管丟錢的人多麼著急的,現在自然輪不到她這個失主來同情小偷。

雖然自己理直氣壯,但是看到李汶水哀求的眼光,李伊水還是無奈的豎起了白旗。“好了好了,不送衙門了,我教訓他一頓,給他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

將那個偷荷包的小鬼打發走以後,李伊水才想起姚之洛扔在地上的東西,趕緊跑過去,這一檢查,立刻心痛的哀嚎:“我的糖人啊——”已經沾了土了,“我的蟈蟈啊——”已經散了架了……

姚之洛無奈的看著心在滴血的李伊水,心想:再怎麼也將荷包追回來了,損失至於這般嚴重嗎,看伊水為這些不值錢的東西這般心痛,姚之洛很不理解,最後歸結為一句,女人心海底針,不可捉摸。

突然,李伊水抬起頭,露出甜甜的笑容對姚之洛說:“不過,還是要感謝你幫我追回了荷包,要不然,我的損失就大了。”

姚之洛見李伊水這般說,心情立刻好了起來,看來,不可捉摸的不只是女人心。

第二卷 第七十三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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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伊水兩人回到家,李沉水立刻向她們打聽今天上街玩的怎麼樣。

當聽說他們遭遇小偷,李沉水嚇了一跳,直到李伊水繪聲繪色的將姚之洛英勇挺身緝拿小偷的精彩片段講完,李沉水才拍拍胸脯放下心來。

當聽到李汶水不贊成將小偷扭送到衙門去,李沉水責怪的看了一眼李汶水,說:“姐姐,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也不看看自己同情的是什麼人?這種人不給他一些刻骨銘心的教訓,他們是不會記著的。”

李汶水扁扁嘴,“當時我也是看他很可憐的。”

“那妹妹丟了辛苦一個夏天掙得銀子豈不是更可憐。”

“反正已經放了,再說什麼也沒有用了,下次碰到這種情況我不會多管了,行了吧。”

李沉水還想說,看到姐姐誠懇的人錯態度,終於沒有開口。

時間過得真快,很快又到了臘月。

京城傳回來了消息,速度之快連納喇大人都沒有想到。

信是納喇大人的妹夫完顏實崇寫來的,信上對於納喇大人提到的給自己女婿謀一個兵部的空缺的事情給了答復,他親自托十四阿哥到兵部查了一遍,兵部的空缺倒是有幾個的,可惜多是文案工作,不適合李衛,還有一個司官的空缺,京城裡好多人為了這個缺位搶破了頭,根本不可能落到毫無資質的李衛頭上,但是上個月,京城牧場的屬官有一個得急症暴斃,空出了一個缺位,完顏實崇就寫信給納喇大人了。

在信裡,完顏實崇詳細的寫了這個屬官是屬於七品的,在京城實在算不上什麼,加上這個屬官責任重,油水少,前途也不被人看好,因此至今空缺,好處就是這個職位不需要念多少書,會算賬就行,比較適合李衛這樣的人,加上想要謀求的人很少,如果李衛這邊想要的話,他在京城找找人情,這個職位差不多就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因此,完顏實崇來信問問納喇大人和李家的意見。

納喇大人拿到信後也猶豫不決,他想讓女婿出人頭地,才勸說李衛走仕途的,並不是想讓他當皇家的馬夫的,但是以李衛的資歷學識就是給他一個高位他也干不了的,納喇大人無奈的歎了口氣。這件事情還是讓李家自己拿主意吧!

李洵接到親家公的這個消息之後,滿懷喜悅,畢竟他和納喇大人的身份經歷地位不同,自然不會考慮這麼多,只是想到自己的女婿林至磊十年寒窗苦讀兩次科舉考試又花銀子又托關系的才弄到一個七品的縣官,現在李衛的同樣是七品,李洵自然沒有什麼不滿意的了。

相較於李洵的喜悅,張氏想到兒子即將離開自己,心裡很不舒服,但是畢竟不是自己最擔心的上戰場之類的,而且,也知道親家這般費心思也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好,便沒有說什麼,只是開始考慮兒子的行程,這般年後就要上任,這個年家裡恐怕是過不好了,納喇素琴是新媳婦,要不要跟著李衛一起去京城呢?隨後張氏想到李衛身邊沒有人照顧可是不行的,納喇素琴當然是要跟著李衛到京城去了,要不然就他那直爽的性子肯定會得罪人的,納喇素琴在身邊還能起一個賢內助的作用,再加上蘇青川先生跟著過去,有事也能有人商量,張氏才能放心。

想到兒子遠去京城出仕後一家人想在一起過一個團圓年恐怕不容易了,張氏下定決心將今年的這個年好好過。

張氏既然下定決心讓納喇素琴和李衛一起去京城,自然要提前准備,東西可以年後收拾,現在張氏急於教導納喇素琴管家理事。

這些天,納喇素琴天天來張氏這裡報到,聽張氏處理家事,有時候張氏便讓納喇素琴提一些意見,分析之後采納比較好的部分,在平時閒聊過程中,張氏還注意到納喇素琴接人待物方面比較擅長,畢竟納喇素琴是生長在官宦世家的,長大後嫁給同樣是官宦子弟的可能性最大,因此納喇家從小將納喇素琴當一個當家主母的培養吧,以便日後做丈夫的賢內助,張氏同納喇素琴談論了一陣,發現自己在這方面實在沒有什麼可以教納喇素琴的,相反,有些官宦女眷往來方面,她還不如納喇素琴懂得多呢。

除了擔心納喇素琴面軟心善,唯恐彈壓不住下人外,張氏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相比於李洵張氏夫婦的高興樂觀,家裡的其他人卻不是這麼想的。

李紀聽到哥哥出仕並沒有太大表示,畢竟在他心目中只有考科舉走仕途才是正路,對於哥哥靠裙帶關系當官的,既談不上好感,也沒有什麼厭惡的,只是為哥哥要將蘇青川先生帶走有些不捨,畢竟要再找一個像蘇青川那樣學識出眾,講課又風趣的先生並不容易了。

李伊水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個念頭就是反對,不過她只是單純的反對,卻不能說明理由,被李洵張氏直接忽視掉了。李伊水開始思量九龍奪嫡最後四阿哥究竟能不能贏,畢竟這裡的事實和歷史已經有些不一樣了,如果最終的勝利者還是四阿哥的話,哥哥的處境就堪憂了,畢竟兵部是十四阿哥的勢力范圍,還要想法讓他離開兵部為好。

李歡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直接從床上跳下來,跑到李衛的身邊,昂著脖子問:“哥哥,你是不是要去當弼馬溫?”

李汶水正在喝水,直接噴了一桌子。連正在思考大事的李伊水都忍不住愣了,隨即大笑,可不是弼馬溫麼?這個比喻太形象了,怎麼自己就沒有想起來。

第二卷 第七十四章 伊始


新年的第一天早晨,李衛早早的就醒了,畢竟心情激動,但是考慮到身邊的妻子,李衛壓抑著沒有翻身,唯恐驚醒妻子。

想到今後的路,李衛有些忐忑不安,畢竟這些年在大家眼裡自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形象,而自己也默認了大家都這種看法,今後卻要去當官了?

忽然,身邊的人一動,李衛知道妻子要醒來了,果然,一會兒,納喇素琴睜開眼,見李衛醒著呢,便披了一件衣服坐起來,問他在想什麼。

李衛也坐了起來,苦惱的抱著頭:“我擔心我當不好這個差事,到時候——”

納喇素琴聽了原來是這回事,便安慰丈夫:“人在做,天在看,只要自己認真做事,沒有辦不到的,況且衙門裡還有那麼多同僚,多向他們請教,既然他們都能夠做好,自己也一定能夠做好。更何況公公還讓蘇青川先生跟著你去,也能幫你參謀一下的。”

李衛聽了,漸漸安了心,想到今天是新年,還要祭祀,尤其納喇素琴還是新媳婦的情況下,更要早到避免被人挑理,就將自己的長吁短歎的心思收起,趕緊起床。

在外面等待的小月和翠錦聽到屋裡起床的動靜,趕緊喊外頭的小丫鬟送上水來,翠錦伸手從小丫頭手中接過水盆,端了進去,小月也拿著毛巾洋胰子一並進去。

梳洗完畢,翠錦將水盆端出去,小月和乳母常嬤嬤已經將吃食擺上了。

李衛還在慢慢吃,納喇素琴卻匆匆的喝了一碗八寶粥就出門去張氏房間裡了。

李衛見妻子離開,也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張氏房間裡,其他的人還沒有到,納喇素琴松了一口氣。

張氏見納喇素琴到了,就伸手讓她到身邊坐下,問:“過了年你們就要走了,東西都收拾的怎麼樣?跟到京城的人員都定下來了沒有?京城不比徐州,可千萬別挑惹是生非的人啊。”

納喇素琴站起來回答婆婆的話:“東西都准備的差不多了,我們到京城之後先住在我表哥家裡,倒也便宜。人就少帶幾個,夠使喚就行了。”

張氏卻搖搖頭,“住親戚家只能當作權宜之計,哪裡有常住的道理?我跟老爺商量過這件事,決定給你們在京城置辦一處房捨,住自己家終究是安心。老爺還說,衛哥兒的俸祿不多,京城的開銷大,恐怕入不敷出呢,還要幫你們置辦一處莊子,補貼一下。”

納喇素琴聽了想拒絕,但是張氏堅持,只好作罷,張氏又想起一件事情,“衛哥兒這次做官多虧了你那姑父完顏家,到京城你們可要好好答謝人家,我們准備了一些禮物,走的時候你們一並帶過去。”

納喇素琴聽了答應了下來。

不一會兒,李姨娘、霍姨娘等人都到了正房,張氏轉開話題不再提這件事了。

新年過後,前往京城的事情緊鑼密鼓的進行著,帶往京城的人中,除了公公婆婆欽點的蘇青川外,常嬤嬤和小月是一定要跟著的,翠錦也可以帶去,李華原本是要跟過去的,只是秦秋雨剛剛生產完,家裡離不開,只好再等半年孩子稍大一些再過去。

除此之外,納喇素琴又挑了兩個素來老實本分的小丫頭跟著,外面李衛選了兩個年輕力壯的家丁跟著,再加上趕車的車夫,納喇素琴預計三輛馬車就夠了。

而事實遠超出納喇素琴的預計,當親戚朋友得知李衛即將去京城做官的消息時,大都送賀禮過來。還有些真的是李衛當官以後能夠用得著的東西,再加上納喇家為女兒送的東西,以及一些讓他們到京城後走禮用的,這樣加起來,隨行帶的物品就多了,最後不得已又臨時加了一輛馬車。

李衛臨行前,李伊水再三叮囑他到京城後要小心,尤其是別摻和諸位皇子奪嫡的事情,鄭重其事的樣子說的李衛都樂了,“好妹妹,你以為你哥哥我是什麼大不了的人物?連那些皇子都來爭相拉攏?那份心還真的不用我來操,我就是人家一個養馬的馬夫,就像歡弟弟說的那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弼馬溫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這些什麼皇子奪儲位的消息的?”李衛疑惑。

李伊水白了一眼,“當然是從街上聽來的,你經常去一些茶坊酒樓也能知道這些事情。”說完,心有所動,繞著李衛轉了幾圈,說:“說不定你這個弼馬溫還真的像那個孫悟空一樣大有前途的。”

李衛一拍李伊水的腦門,“看來你在家裡很不老實,經常去那些地方閒逛,以後可要跟母親說說,將你好好管管。”

李伊水囧倒了,自己總不能告訴李衛自己是從三百年後的電視劇和小說中知道的吧,只能將傳播小道消息的茶坊酒肆拿來當掩護牌,卻給了李衛一個正大光明教訓自己的理由,雖然李衛即將離去,李伊水還真怕李衛在走之前讓張氏嚴加看管自己呢,到那時自己想偷偷出門都辦不成了。

李伊水趕緊討好哥哥,開始拍哥哥的馬屁,“哥哥,我最近學了些周易,很有感悟,不如我幫你看看相吧——恩,我看你天庭飽滿地角方圓紅光滿面,日後必會官運亨通,青雲直上,官至一品大員都不成問題的。”

李衛不相信的說:“一品大員,那可是總督巡撫之輩,我有這個命麼?”

李伊水聽了卻是愣在當場。

第二卷 第七十五章 離別

第一更到!

正月初六,李衛陪著妻子回了一趟娘家,納喇大人對於官場上的忌諱告訴了李衛一些,再三叮囑李衛多看多聽少說,帶上耳朵,閉上嘴巴,看到李衛將他的話放在了心裡,才感到滿意。

正月初八,李衛和納喇素琴就准備出發,出發前,李衛再三叮囑郝掌櫃注意五芳齋的銷售,以及那家新開的鋪子,婆婆媽媽的話連李洵都看不過去了,踱步過來說:“你就放心吧,家裡還有我呢,我怎麼著還能再干幾年呢。”

李衛聽了不再說了。

張氏卻擔心起來:“老爺,今年徐州城倒是沒有下什麼雪,可是聽說北邊下的雪很大,衛哥兒他們帶的衣服夠不夠?北邊的氣候可是要比江南冷得多,還有這雪一化,路不好走怎麼辦?”

李衛倒是無所謂:“娘,要是天氣冷,大不了我們在隨行路過的集鎮添置一些冬衣,倒是不用擔心,至於路上有雪嗎,我們一路走的都是官路,別人走的,我們也能走得。”

張氏還是不放心,讓琉璃回去拿兩件裘皮外罩過來,並將李衛拉到一邊低聲叮囑,李衛聽了,臉漸漸紅了,快速向四周看了一眼,也壓低聲音說:“娘,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個?”

“這個怎麼了,這個可是大事,要是你今年能讓素琴懷孕,明年娘就能抱個大胖孫子的。娘可是盼了十幾年了。”

李衛只好唯唯諾諾的聽了。

這是,琉璃抱著兩個裘皮外罩出來了,張氏將它們分別交給李衛和納喇素琴,又叮囑了一番,納喇素琴老老實實的聽了,過後狠狠的瞪了李衛一眼,李衛那個冤枉啊,卻沒法分辨。

等到馬車開始往城外走的時候,在家裡呆了幾天的李伊水也出來送自己的哥哥了。

看到李伊水,李衛叮囑了她幾句好好在家裡,多學女紅,不要讓父母親操心,李伊水都認真聽了,一一答應了。

“對了,那個冰糕以後別再做了,這個主意雖然好,但女孩子家的在外面跑不安全,我跟郝掌櫃說了,每到夏天讓他將鋪子空出一塊地方來賣你做的那個冰糕,到最後給你分成。你在家多跟母親學些理家吧,要是到時候——嫁不出去可就該我發愁了。”

李伊水原本認真的聽著,開頭一半還帶著離別的愁緒,心裡堵堵的,可是最後一句,徹底把前面營造的感傷離別的氣氛全都破壞了,再也沒有什麼傷懷了,只是恨不得這個壞哥哥趕緊滾到京城去。

李衛原見李伊水眼眶發紅,才故意逗她說了那些話,現在看李伊水張牙舞爪的又恢復了小野貓的氣勢,才放下心來。

同樣來送別的還有納喇家,納喇素琴一直在自己母親納喇太太的馬車裡,跟母親說著離別的話。

眾人邊走邊說,一直到城門口,李伊水等人才從馬車上跳下來,這時,納喇家的人也都從馬車上下來,納喇素琴雖然戀戀不捨,可也只能向李衛所呆在那輛馬車走去。前面就是官道了,送君千裡,終有一別,他們也只能送到這裡了。

李衛下了馬車,拉著妻子的手,先走向父親母親,向他們告別,然後又向後走,來到納喇大人和納喇太太面前,向他們告別,納喇太太的眼圈都紅了,納喇大人見狀說:“有什麼好哭的?李衛這是去做官,這般上進的事情,該高興才對,再說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趕明個兒,咱們也會回京城的,到那時,還不是能經常見面?”納喇大人說的是他的任期滿後會調到京城任京官的,納喇太太想想也是,便拿出帕子擦了擦眼睛。

李衛向眾人環視了一眼,雖然有些捨不得,卻不願意做兒女之態,便帶著妻子上了馬車。

李洵、張氏、納喇大人、納喇太太在後面回收,李衛在馬車上又向父母親人拱手作別,然後就吩咐車夫趕車前行。

李洵和張氏站在高崗上,看著馬車漸行漸遠,慢慢的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直到這時,李洵從拍拍妻子的肩膀准備回家,張氏仍留戀不已。

與張氏同樣探頭想再看一眼的還有納喇太太,李洵抬頭正好看到納喇大人無奈的眼神,兩人一對視,倒也相互理解了不少。

待到兩位做母親的不死心又張望了一番,確實什麼也看不到了,兩家人才作伴往徐州城裡走。直到大街岔口,才分開各自往自己家裡走。

離別的氣氛在家裡蔓延了好幾天,張氏剛剛習慣平時理事有一個兒媳婦在身邊打下手,卻又馬上就分開了,加上想念自己的兒子,自然心情低落,這段日子,家裡的丫鬟婆子都小心翼翼的,連喝酒賭博的事情都很少發生。

每天晚上,張氏都會和李洵念叨一下李衛,有時候會掐著手指算李衛現在行程到了什麼地方了,算算他趕到京城將會是什麼時候。偶爾聽到李衛沿途地方今年雪大,也會擔心一番。直到三四日後,這種情況才稍好一些。

而到上元節的時候,張氏又想起李衛,雖說現在東跨院已經空下來了,張氏仍吩咐人將東跨院用花燈裝飾起來。

上元節過後,這個年算是過完了,李家的生活又恢復正常,張氏開始讓李汶水和李沉水加緊學規矩的同時自然不會忘記自己的親生女兒,也將李伊水拘在身邊,教導她們一些為人處事的道理。

李伊水這段日子明顯感到母親對她們的約束嚴厲了很多,不知是張氏覺得不能讓她們放任自流了,還是李衛向母親提的建議。

終於將李衛打法到京城了,接下來可以專心寫伊水了,呵呵!

第二卷 第七十六章 廚藝


新年過後,張氏就請家裡最好的廚師王廚子開始教導三個女兒學廚藝,這次學廚藝是嚴格的要求三人動手,比起以前李伊水做涼拌菜那種兒戲一般的做菜不同,王廚子甚至連生火這種活都讓李伊水三人自己做。用他的話說,只有自己向火裡添煤炭才能真正掌握住火候。

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李伊水她們逐漸掌握了控制火候的技巧,想到她們剛開始的時候,王廚子讓她們將大火改為小火時,李汶水竟然拿著水瓢裡的水往爐灶裡的火上澆,結果弄得廚房裡眾人滿頭黑灰。

現在她們能夠熟練的拿起一根沒有燃燒的木棍,將爐灶裡的炭撥開,用下面的炭灰掩蓋住燒紅的炭,將火勢慢慢的將下來。

掌握了如何有效的控制火勢後,廚藝對於李伊水來說就是輕車熟路的事情了。

李伊水首先做了一道前世經常做的湯——龍鳳湯,也叫龍鳳燉煲等,是非常滋補的一道湯。

李伊水所做的龍鳳湯是選用鯉魚和雞肉為主料的,鯉魚比喻祥龍,而用雛雞則比喻鳳凰!也有一種做法是用蛇與雞為主料做成,蛇寓為“龍”,雞寓為“鳳”。

幸虧雛雞和鯉魚是廚房事先收拾好的,李伊水直接架上鍋將雞肉焯水,然後鍋中放水,開鍋後放入雞肉、香菇、大棗煮熟,再在煮大雛雞的湯裡放切成塊兒的鯉魚熬熟後,在上面放拌好的雞肉和雞蛋、香菇等調料,就可以出鍋了。

王廚子嘗了李伊水做的龍鳳湯也贊不絕口,這可把李汶水郁悶壞了,李伊水知道自己這次雖然超過了雙胞胎姐妹,但是畢竟有作弊的成分存在,因此也不敢有任何驕傲自滿的情緒存在,而是更加認真的跟著王廚子學廚藝。

王廚子擅長做浙菜,尤其是冰糖湘蓮,連素來不愛吃甜菜的李伊水都贊不絕口,可何況愛吃甜食的李汶水,更是下定決心將王廚子的這道菜學到手,以便日後能夠自給自足。

李伊水這段日子跟王廚子學做的是東坡肉,這道菜是名菜,李伊水平時也很喜歡吃,可是做起來卻不是那麼簡單,選料切肉李伊水倒是一學就會,其他的步驟也都是按照王廚子所述進行,但是為什麼做出來的東坡肉吃到嘴裡感到油膩的很?

這段時間李伊水幾乎每天鑽在廚房裡研究東坡肉的做法。

由於廚房油腥大,又沒有抽油煙機等排風的東西,李伊水在廚房了忙活了幾個時辰後回到房間裡就會感到身上粘粘的,不得不增加洗澡的頻率,到現在幾乎是每天都要洗澡。

相比於李伊水,李汶水和李沉水更慘,她們早就學著婦容裝扮自己了,開始到廚房的時候,也還是照常塗著胭脂擦著粉,結果臉上的胭脂和廚房裡的炭灰、手上的油腥混合在了一起,加上廚房裡悶熱,頭上有汗的時候再伸手一擦,臉上就更加慘不忍睹了,經過了幾次教訓後,李汶水和李沉水再進廚房時,也是臉上清清爽爽的什麼也不塗了。

很快,李家就收到了李衛從京城寄回來的第一封信,信件是由驛站的人傳遞回來的,夾雜在一大堆公文裡面,李衛是托納喇素琴的表哥將信件交給驛站的,否則的話,驛站的人未必肯為李衛送這封信。

信件首先是報平安的,話是李衛的口氣,但看那娟秀的小楷,就知道是由納喇素琴代筆的。

除了報平安抵達京城外,李衛還說了兵部的工作很是順利,報道那天,長官帶他到馬廄裡,他們那一個署裡負責五百多匹馬,其中有幾匹烈性子的馬,現在大都讓他收復了,還有一匹紅鬃馬,正在跟他較勁,相信馴服它的時間也不遠了。

完顏家李衛去過了,還有幸遇見十四阿哥,李衛這一輩子都沒有想到有一天會這麼近的跟一個皇子說話,激動的語無倫次,十四阿哥聽說了李衛馴馬的成績,還說要和李衛一起去賽馬,雖然李衛知道這只是十四阿哥的客套話,但仍幸福的快暈過去了,甚至連當時怎麼回答十四阿哥的都忘了。

張氏好氣好笑的看著李衛的信,雖然知道京城中權貴雲集,也開始擔心李衛的失禮會不會得罪十四阿哥,在李洵給李衛的回信中,張氏是叮囑了又叮囑。

李洵則擔心兒子的嚼用,寫信叮囑他早些置辦莊子。

功夫不負苦心人,經過一段時間的刻苦鑽研,李伊水終於掌握了使東坡肉去除油腥的方法,看著眼前做出來的爽口的東坡肉,李伊水感到一陣滿足,這是辛勤之後的豐收的喜悅。

李汶水的冰糖湘蓮也學的不錯,起碼現在自己想要吃的時候隨時可以下廚房做,而不再需要麻煩廚子了。李沉水學的是點心制作,相比於其他兩人,李沉水學的很快,惹得李汶水連連哀歎說是父母親給她們的聰明才智,在娘胎裡就都全都跑到了李沉水身上了。

李伊水沒有這樣的感慨,她相信任何努力都是有回報的,做好了東坡肉這一道菜,李伊水高興了一陣子就開始投入到下一道菜的學習中了。

雖說李伊水現在年紀小,可是整天呆在廚房裡,油煙腐蝕著皮膚,使得她也開始考慮護膚問題了。


第二卷 第七十七章 婦容


這段日子,張氏除了讓女兒學廚藝外,還安排她開始學化妝美容,對於這一點李伊水最為認真,親自跑到徐州城裡有名的賣胭脂水粉的“沁芳軒”去挑選胭脂。

沁芳軒裡的胭脂種類繁多,看得李伊水眼花繚亂,除了胭脂的顏色和味道李伊水注意外,它們的生產日期也是李伊水關注的重點。

當沁芳軒裡的伙計興高采烈的向三位小姐介紹他們的胭脂軟水是用前年梅花花瓣上的落雪收集起來,埋在地下,待來年春天與新鮮的桃花調制在一起制成的時,李伊水臉色一變,堅決不肯用沁芳軒裡的胭脂了。

到街上轉了一圈,李伊水毫無收獲的回到了家,坐在椅子上發悶。

李伊水看著鏡子中自己那粉嫩粉嫩的皮膚,雖然這一輩子老天沒有給她一副漂亮的容貌,但是她的皮膚質量卻是好的沒話說,真的要形容的話,用捏一把就能掐出水了形容也不過分,所以,李伊水下定決心要好好護理自己的皮膚,可是市面上的化妝品?

李伊水不願意拿著自己的臉蛋冒這個險,思來想去只有自己來配置最為保險。

說自己配置胭脂,說的容易,可做起來卻並不是那麼簡單,就算是李伊水,上輩子也只是知道怎樣選擇化妝品,根本沒有配置的經驗。

李伊水向周圍的人打聽胭脂水粉的主要成分,琉璃知道後向李伊水推薦了一家世代制作胭脂的匠家。

原來在古代,制作胭脂屬於工匠之類的。

琉璃介紹的這家制作胭脂的人家姓花,家裡有十幾畝的地全部種的是各種各樣的花卉,花大爺對於琉璃介紹來的李伊水並不感興趣,但仍是將制作胭脂的基本方法教給了李伊水,當然,具體的配方沒有說,汗——這在古代是屬於秘方范圍,傳子不傳女的,更不會告訴外人。

李伊水並沒有想要他的配方,只需要基本的制作方法就行了。也是在這時,李伊水才知道在古代胭脂就分為面脂和口脂,和粉妝並稱的,胭脂只不過是一個籠統的說法。

胭脂的制作倒也不復雜,是把紅藍花在花開之時整朵摘下,然後放在石缽中反復杵槌,紅藍花的花瓣中含有紅、黃兩種顏色,淘去黃色後,即成鮮艷的胭脂。當然,這其中再添加各種香料,就屬於秘方范圍了。

臨走時,花大爺倒也是送給了李伊水一套制作胭脂的石缽,又告訴了她常用制備胭脂的花卉,桃花是首選,紅藍花以及蜀葵花、重絳,黑豆皮、石榴、山花及蘇方木等都可以用來制作胭脂。

李伊水心滿意足的捧著那套石缽回家了。

結合花大爺的方法,李伊水想起上輩子使用的爽膚水裡面都是含有酒精的,用途就是殺菌消毒,李伊水准備在自己制備的胭脂裡也加入一些酒精。

酒精的制備方法很簡單,在清朝就有二鍋頭這種酒,這就是提純出來的,只不過比不上酒精的提純度數高罷了。

李伊水通過姚之洛向酒坊定制了幾壇度數更高的蒸餾酒,充當酒精用。

下一步就是選擇合適的花卉了,聽花大爺的話,不同的花卉制備出來的胭脂色澤、香味等方面都有很大的不同,這個就需要經驗了。

雖然花大爺說了桃花制備胭脂的效果好,但是現在的季節桃花快要開敗了,李伊水到花園了轉了一圈,並沒有找到顏色正好的桃花,反倒是將目光投到了嬌艷欲滴的紅玫瑰花上。

李伊水小心的避開玫瑰花的刺,將一朵玫瑰花摘在手裡,仔細的看,花朵嬌艷無比,細細一聞,花朵不時發出一陣陣誘人的香氣。無論是色澤還是味道玫瑰花都符合花大爺說的上好的胭脂原料,李伊水立刻高興起來,在看看遠處的一大片玫瑰花,在微風中輕輕地擺動著,一朵朵火紅火紅的玫瑰花在嫩綠色葉片的映襯下更加美麗動人。

李伊水立刻決定使用玫瑰花作為胭脂的原料。

招呼了幾個小丫鬟到花園裡采集玫瑰花瓣,李伊水將花大爺送的石缽石臼洗刷干淨,又用高度數的酒浸泡消毒,將丫鬟采集來的上好的玫瑰花瓣放入石缽中,用石臼慢慢地把花瓣舂成厚漿後,用細紗布過濾取汁,加入適量的高度數酒,再把當年新繅就的蠶絲剪成胭脂缸口大小,放到花汁中浸泡,等完全浸透取出曬干,上好的胭脂就制成了。

待到十幾天後,胭脂曬干了,李伊水拿著自己親手制作的胭脂,心中很是興奮,高興了一會兒,便開始檢查胭脂的效果,拿到鼻子下一嗅,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兒,令人心曠神怡。下一步就是檢查色澤了,李伊水用簪子挑了一點,用水化開往手背上一抹,之間手背抹過的地方鮮艷異常,看來這兩瓶玫瑰胭脂稱得上上品了。

李伊水滿意的將這胭脂塗在自己的臉頰上和嘴唇上,又將塗在臉頰上的旁邊暈開,使得看起來自然一些。

畢竟這是自己制作的,所用原料全都是純天然的,李伊水沒有什麼不放心的。

李伊水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果然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這般輕施胭脂後的李伊水比之前素顏朝天的她要嬌嫩漂亮很多。雖然不能用清水出芙蓉來形容了,可是李伊水還是喜歡上了這化妝品。

滿意的將胭脂收藏起來,李伊水想起了什麼,又將它拿出來,用毛筆在一張紙上寫上今天的日期,然後,貼到裝胭脂的瓷瓶外面,再放到梳妝台的抽屜裡面。

李伊水的新形象果然令大家眼前一亮,張氏拉著李伊水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高興的說:“果然是女大十八變,不知不覺我家伊水就長出一個大姑娘了,也越來越好看了。”

李汶水和李沉水拉著李伊水的手問她使用的是哪家的胭脂,當得知是李伊水自己制作的時候,姐妹兩個詳細的詢問了制作過程,最後都洩了氣,還是從“沁芳軒”直接買方便一些。

李伊水不置可否,但是也勸說姐妹兩個從外面買了的胭脂一定要及時使用,不要放置過長時間,至於她們有沒有聽進去,就不是李伊水能夠知道的了。

第二卷 第七十八章 來信

第四更到!

當李伊水正式開始學習婦容的時候,才知道往臉頰上塗抹胭脂只是最基本的裝扮,除此之外,如何化妝,如何穿衣,如何搭配都是大有學問的,不說別的,單單是胭脂中的口脂(區別於面脂)就有有石榴嬌、大紅春、小紅春、嫩吳香、半邊嬌、萬金紅、聖檀心、露珠兒、內家圓、天宮巧、洛兒殷、淡紅心、猩猩暈、小朱龍、格雙唐、媚花奴等十六種之多,在什麼情況下使用什麼胭脂,以及衣服如何搭配可是一門大學問。

李伊水嘗試了用區區一點胭脂將自己的形象大加改觀的甜頭,對學婦容也很是上心,雖然自己天生不是美女之流,但是她相信通過各種化妝品的巧妙搭配能夠讓自己成為亞美女(人造美女太難聽,李伊水畢竟沒有整過容)。有一句話是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丑女人,只有懶女人。李伊水當然想做一個勤奮的小美女了。

除了胭脂外,李伊水還想到了護膚產品,李伊水當然不會制備護膚品,但畢竟知道不少護膚的小訣竅,就像夏天用的黃瓜貼在臉上,還有用雞蛋清做的面膜,李伊水也是隔三岔五的做上一次。

但是,大多數時候,李伊水不會再臉上塗粉的,因為粉會堵塞毛孔,使得皮膚不透氣,反倒不好,加上她的皮膚好,不用擦粉也是白白嫩嫩的。

這天,李伊水早晨起來,照常洗漱後,對著鏡子用黛石將眉毛畫了畫,然後拿出自己制備的胭脂輕點唇,對著鏡子臭美了一番,才到張氏的房間了請安。

李伊水到的時候,李汶水和李沉水姐妹都在,霍姨娘和趙姨娘因為時氣感染的咳嗽了,這兩天沒有來正房中,只有趙姨娘在張氏的房間裡。

李伊水見過母親和兩個姐姐後,又給趙姨娘施了半禮,趙姨娘起身還禮後,李伊水挨著母親坐在床上,聽母親理事。

張家表小姐碧映的婚事在即,一位有頭臉的婆子蘇嬤嬤拿著張家送過來的請帖問張氏該准備怎麼樣的賀禮。

張氏命琉璃查看張玟昭成親時,李家送的賀禮,考慮到兩人所嫁的婆家身份有別,張氏讓婆子將送給張玟昭成婚的賀禮減去三成,作為給張碧映的賀禮。

蘇嬤嬤退下後,後院管洗衣的杜嬤嬤上前回話:“回太太,後院洗衣的兩個小丫頭小珍和文兒的身契到期了,他們家說要將她們贖回去,太太,您看著是不是放她們走?”

“既然她們家父母親想贖回她們,當然是放她們走了,琉璃,你回頭找找她們的身契交給賬房,讓她們父親母親來領她們的時候還給他們。”琉璃答應了一聲。

杜嬤嬤卻仍不肯離開,張氏問道:“還有別的事情嗎?”

“太太,是這樣的,小珍和文兒回去後,洗衣房裡只有兩個丫頭了,這平時就忙不過來了。”杜嬤嬤搓著手,無奈的說。

“難道你就沒有早點打算,先雇下兩個人嗎?”張氏皺著眉頭。

“是這樣的,太太,她們平時說話也經常說家裡沒有錢贖回她們的,所以我就一直以為小珍和文兒期滿後會續約的,也就沒有在找人,誰知……”

“那這小珍和文兒的活先讓另外兩個丫頭做,當然,工錢也加倍,你趕緊去雇人,找兩個手腳勤快的頂替小珍和文兒的缺。”杜嬤嬤領命下去。

杜嬤嬤下去後,李伊水突然想起後世的工廠采用的計件制度,這種制度有利於刺激工人積極性、提高勞動生產率、增加效益,這種辦法完全可以在這裡實施,李伊水想到自己家裡的金織坊好像就是使用這種辦法,只是並不完善,僅僅是按件收購的,李伊水考慮如果給工人規定一個合適的作業量,超出部分按照超額完成計算,另有獎勵,當然,沒有按時完成任務的也要有適當的懲罰,如果這個獎懲制度實施下來,想必金織坊會出現你追我趕熱火朝天的狀態吧,看來需要找個機會跟父親母親說說。

就在李伊水想著的時候,另一個媳婦已經回完事,退了出去,下一個媳婦排隊准備進屋向張氏回話,這時,韓嬤嬤從外面進來了,沖那個媳婦揮揮手,那個媳婦乖乖的退出,繼續在外面等待。

韓嬤嬤快步走到張氏床前,揚起手中的信,“太太,這是老爺讓李福家的從進來的,大少爺的信——”

張氏喜出望外。

這是李衛送回來的第二封信。

娟秀的小字依然是納喇素琴的筆跡。

張氏見旁邊的李伊水探著頭想要看李衛的信件,就索性念出來: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安,兒李衛百拜;”張氏笑道,:“可見是當了官了,這開口閉口就是大人。”

李伊水聽了在一旁唔嘴偷笑。

“家裡都還好吧?兒一切皆好,上次父親提出的讓在京置辦房產一事,兒子這些日子走訪了一些地方,倒是看中了兩處,現在還沒有決定下來,莊子倒是有一處,不過原主要等秋收後才肯賣,現在倒是不急。”

“十四阿哥為人和藹,倒是不會計較我的失禮之處的,素琴與十四福晉是表姐妹,最近倒是去看望了一次十四福晉,十四阿哥的側福晉李氏最近懷了孕,完顏表姐心情郁悶,我也勸素琴多多同她表姐走動,勸慰她寬寬心。”

李伊水聽到李衛勸妻子素琴與十四阿哥處多走動時,心裡著了急,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怎樣才能勸說父親母親在給李衛的信中提一個醒呢?

李伊水心中思量自然沒有聽清楚張氏接下來念的是什麼,等回過神來

“……我讓蘇先生給林姐夫回了一封信,拒絕了這件事,蘇先生的信倒是文縐縐的,說什麼力有未逮的,我估計林姐夫不會再來找我了。”

“家裡弟弟妹妹還好吧,伊水妹妹的女紅和廚藝學的怎麼樣了?李紀又請了先生沒有?李歡也要嚴加管教。還有汶水和沉水,也要好好學規矩,家裡還要早點給她們預備嫁妝,到京城我才知道自己以前見識短,是井底之蛙(眾人笑,猜出來這句是素琴加上去的),實實在在是從小地方出來的,等以後有機會我將你們結果了,見識見識天子腳下的氣派。”

李伊水聽完了,就問母親自己剛才沒有聽清楚的那一段:“娘,林姐夫給哥哥去信干什麼呢?”

張氏放下手中的信,歎道:“你林姐夫聽說你哥哥在京城做官,就找他讓他跑官,真沒有想到,這林至磊以前看著只是一個苦讀書的書呆子,這到官場混了兩年,就這般鑽營了。還好你父親派了一個蘇青川前去幫你哥哥,要不然,以你哥哥那實心眼的性子,不知道要吃多少虧呢。”


第二卷 第七十九章玉佩

其實,不用李衛提醒,自從蘇青川跟著李衛一起去京城後,李洵就開始為自己的兒子找合適的先生,但是,現實哪能那麼容易,就算是當初呂先生也是找了很久,這還是呂先生同樣是一個讀書人的情況下,對於李洵這個商人來說,認識的士子本來就不多,學問差點的又害怕是誤人子弟之流,耽擱了自己的兒子,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因此事情就耽擱了下來。

請先生雖然耽擱了,李紀讀書卻沒有耽擱,照常是每天雞鳴就起床,刻苦讀書。

看到李紀的刻苦讀書,李洵抓緊時間幫李紀尋找先生,終於在堂兄李津的推薦下,找到了一位教書先生周奇。

這位周先生今年四十多歲,早年中過秀才,在考舉人中一路敗北,就靠教書養家糊口,自己教出來的徒弟就有兩個考上舉人的,有人見他學問不錯,勸他再次參加科舉,卻被他拒絕了,回答是他現在喜歡這種教書生活,每天也悠閒自在的,陪伴家人兒女豈不也是很好?

李洵從堂兄口中得知這位周先生學識很好,便親自備著禮物請這位周先生,周先生卻捨不得自己的其他學生,最後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法,每旬中他抽出兩天的時間到李府中去教導李紀和李歡兩人,其他的時間讓他們自己安排。

李洵回來問過了李紀的意見,李紀認為自學也可以,正好在那兩日將自己不懂的請教一下先生,便很贊成這種方法,李歡更是巴不得先生天天不在呢,也趕緊同意了。

周先生把來李家的時間定在每旬的最後兩天。

李伊水聽到家裡又請了一位西席後,就想起了蘇青川的寶貝書。

蘇青川走的時候可是只拿著兩個箱子的,這點李伊水看的很清楚,那麼書房裡的一櫃子的書他肯定是沒有拿走,李紀那個書呆子又看不著這類的書,李伊水不知道新來的周先生是否好說話,就決定在周先生來之前去書房搜刮一番,增加這些書的利用率。

畢竟,書嗎,就是給人看的,束之高閣太可惜了。

李伊水拿著理直氣壯的理由來到書房,開始了增加圖書再利用的行動。

李伊水很久沒有來書房搜刮了,看著書架上塞著滿滿的書,心想看來蘇先生這段日子又搜羅了不少好書。

除了文人的筆記小說,關於游記題材的李伊水也找到了兩本《徐弘祖游記》,看來古人所說的讀千本書,行萬裡路的人還是存在的,都快趕得上徐霞客了。

等等——徐霞客!李伊水將書的封面但看,果然看到了介紹——徐弘祖,字振之,號霞客。

看來古代還是像李紀這樣不出家門的書呆子多,李伊水瞄了瞄旁邊書桌上對她視而不見,專心讀書的李紀,心裡想到。

李伊水將自己找好的書抱起來,准備回自己的房間,突然想起剛才看李紀的時候,他好像有什麼地方跟過去不一樣了,想到這裡,李伊水再次回頭看看那李紀。

墨綠色的衣衫、專心致志的神情,跟過去沒有什麼區別啊,李伊水目光在向下看腰間戴著一個玉佩,腳下穿著雲靴——等一下,玉佩!

李伊水找到了異常處了,李紀腰間戴的玉佩晶瑩剔透,一看就是上品,這並不是奇異處,奇異處在於這個玉佩上有一個黑點,隨著李紀搖頭晃腦讀書而一晃一晃的。

玉佩潔白無瑕的才是上品,李紀的這個玉佩偏偏有一個黑點,豈不了瑕疵了,為什麼他還佩戴,而且,以前李伊水也沒有見過啊。

懷著好奇的心情,李伊水來到書桌前,將手中的書放在桌子上。

李紀看到李伊水停止了念書。

“三哥,你不好奇我從書房裡拿得是什麼書嗎?”李伊水問道。

李紀搖搖頭,“不管是什麼書,凡是你看得都是我不看到。而我看的書你從來不會碰的。”李紀的諷刺意味很明顯,就差沒有說你跟我不是一類人了。

李伊水氣結,從自己選的書中將那本《徐弘祖游記》拿出來,放在他的面前:“這本書你應該看過吧,書呆子!學學人家,別悶頭的死讀書。”

李紀一看,贊歎道:“不錯不錯,有長進。”

李伊水不搭理李紀這話茬,直奔自己的目的,指著李紀腰上的玉佩說:“你這個玉佩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讓我看看好不好?”

李紀聽李伊水這般說,手撫摸起腰間的玉佩,懷念的說:“這玉佩是我母親生前留給我的,她從來就很喜歡這個玉佩,每次看一看就趕緊收起來,後來她把這個玉佩給了我。”

說著,李紀將玉佩解了下來,小心的放在桌上,讓李伊水觀看。

李紀說的母親就是去世多年的孫姨娘,李伊水見是李紀母親的遺物,自然是很小心的拿起來,生怕在自己手上出點差錯。

玉佩的一面刻著五只蝙蝠,中間一只最大,四周各有一只小蝙蝠,雕工精細,蝙蝠栩栩如生。李伊水將玉佩翻過來,另一邊是一個“墨”字,玉佩的那個瑕疵偏偏是在“墨”字的最後一個點上。

李伊水看了嘖嘖稱奇,倒是想起後世在台北故宮有一件館藏之寶翡翠玉白菜。那棵翠玉白菜由一塊半白半綠的翠玉為原材料,綠色的部分雕成菜葉,白色部分雕成菜幫,雕刻而成的,看上去是鮮活欲滴,栩栩如生,令人感歎。玉匠們的別出心裁和高超的技藝使得質地並不怎麼樣的玉石化腐朽為神奇,成為傳世佳作。

眼前的這塊刻著“墨”字的玉佩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李伊水仔細觀賞後,又將它還給李紀,李紀小心翼翼的將它系在腰帶上。

李伊水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便不再打擾李紀念書了,抱著自己選好的書出了書房。

第二卷 第八十章 禮物

張玟昭表姐成婚時,李伊水的賀禮是由母親張氏幫著預備的,現在自己能夠刺繡了,自然不想再靠母親了,李伊水這段日子來就想著自己繡一個荷包作為賀禮。

李紀的玉佩給了李伊水一點靈感,李伊水想把荷包繡一個“五福臨門”的圖案。

相比於李衛結婚時,李伊水的繡品來說,現在的李伊水繡工熟練高超的多了,但是畢竟她還要同時學習廚藝和理家,因此,這個荷包也是花了李伊水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算是完工。

張碧映出嫁的前三日,李伊水和母親張氏一起去了張家,將繡好的荷包給表姐碧映添箱,在張家,李伊水見到了許久不見的張琦曉,這一次張琦曉和以前有很大的改變,不再那麼活潑,安靜的站在床邊,陪著姐姐說話。

尹氏對自己的女兒有如此改變感到很滿意,看來她這段日子在張琦曉身上沒有少費心,可是,這種改變看在李伊水眼中卻感到有些無奈和悲哀。

張琦曉的乖巧柔順也贏得了在場賓客的一致稱贊,甚至都有人開始打聽琦曉的生辰八字以及是否有婚配了。

尹氏聽到這些話很是高興,故作矜持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將張琦曉的八字給了一位衣著華麗的鍥而不捨打探到婦人。

三天後就是張碧映的婚禮,其繁瑣程度絕對不亞於李衛娶親的時候,不過,還好,李伊水和張氏在這次婚禮上是新娘子的娘家人,屬於貴戚一類的,新郎秦瑞青家裡的還特意派人款待她們,好吃好喝的不累著她們。

雖說這次婚禮上張氏母女事事不用操心,但是畢竟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回到家,張氏就先去歇下了。

李伊水剛回到房間,就被姐姐派丫鬟明月請了過去。

今天同時是葉天凝約好的詩會日子,怎奈張氏要帶李伊水去張家參加表姐的喜宴,李伊水只好在詩會裡告假,今天只有李汶水和李沉水去參加詩會了。

李汶水兩姐妹一回來就到李伊水房間裡找她,可惜直到晚上,李伊水才和張氏返回李家。

李沉水一聽到李伊水回來的消息就命明月過去請她。

李伊水跟在明月後面,看著前面沉默的身影,想到這段日子明月越來越沉默寡言了,李伊水感到慶幸,畢竟明月的美貌如果在加上惹是生非的性子的話,那李家可真的是家宅不寧了。

可是,同樣,明月的沉默讓李伊水想起了那句“自古紅顏多薄命”的話來。

李伊水看著明月,心裡盤算著找個合適的機會跟母親說說,等過幾年挑一個不錯的人將明月嫁了,雖然李伊水素來是不贊成古代女子的早婚現象的,但是明月是一個特殊,李伊水反倒是覺得早婚對於她來說未必是壞事。

到了李沉水房間,李汶水和李沉水見她進來,趕緊讓小丫頭搬了一個座位,放在兩人的旁邊。

李伊水坐下了,就問兩個姐姐有什麼事情。

“這次叫你來,是為了詩會中的方素卿,剛才,我還和妹妹說起她來著。”李伊水想起那個方素卿,在詩會中屬於年紀大的,李伊水平日跟她也來往不多。

李汶水接著說,“今天在詩會上,方素卿宣布了一個消息,她訂婚了,年底的時候就要成親,成親以後恐怕不能經常來詩會了。”

李伊水記得那個方素卿才十五歲吧,這麼早就結婚了。感到有些無言。

“我們剛才商量著,她成親是不是送些賀禮過去,怎麼說也是認識幾年了。”李沉水說。

李伊水點點頭,“這是應該的,只是不知道我們送什麼樣的賀禮比較合適?”

“我們今天也問了詩會其他人,有的打算送荷包,也有的打算送字畫之類的,也有想送扇子香袋,我們現在也在發愁送什麼東西好。”

李伊水聽別的人送的東西都不算是貴重的,心裡松了一口氣,她還真的害怕這些人在這樣的事情上攀比起來,要知道詩會上二十來號人,這要是攀比起來,可是一大筆開銷啊!

李伊水盤算了一下,決定再繡幾個荷包預備送禮用,當然也只是送給平日裡和自己關系好的,就象錢如玉、金鳳、葉天凝她們幾個,剩下的就到街上買一些精巧的小物什送過去就好。

聽了李伊水的主意,李沉水猶豫一下,“這不太好吧,太厚此薄彼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難道最後才加入詩社的人也和我們一開始就認識的人相提並論嗎?”

“說起精巧的小物什,我那裡倒是有不少,倒是可以挑出來一些,荷包就沒有了,沉水妹妹那裡多。”李汶水羨慕的看著李沉水:“看來我要加工做一些了。”李汶水比較無奈,誰讓她不擅長刺繡來著。

“其實也不用非送荷包,只是用親手做的東西表現一下自己情誼的而已,姐姐喜歡畫畫,也可以准備一些畫卷送人啊。”李伊水提醒李汶水。

李汶水恍然,“看我這牛角尖鑽的?”愁容一掃而空。

李伊水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管我們送什麼樣的禮物,有件事情要注意,送禮物的包裝——就是禮盒一定要好看。最好是用彩紙包裝起來。”

三人又商量了一會包裝紙的事情,這個時代李伊水還沒見過出售彩紙的,李汶水就自告奮勇承擔了這個重任,在平日裡將一些紅黃藍紙上畫上一些花鳥等小圖案,充當包裝紙。

從李沉水房間裡回來,李伊水將自己剛剛收起來的刺繡的用具又拿了出來,想到現在天還早,就想先做一些活。

李伊水開始刺繡的時候想到了還有張家的表姐琦曉,看來也是婚事在即,加上家裡琉璃,好像也定了人家,也應該送上一個,李伊水想到琉璃,就想到自己身邊的翡翠,話說翡翠年紀也不小了,為什麼還一直單身?不管翡翠什麼時候成婚,自己都要送給她一個精心繡制的荷包,才算對得住她這些年來的精心照顧啊!

第二卷 第八十一章 受傷

這一年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又到了新年。

張氏有時想起兒子來,忍不住就嘮叨起來,說兒子到了京城見了花花世界就將她這個老媽忘到腦後了,每當她這般嘮叨的時候,李伊水都當作聽不見,還好,張氏是一個自控力很強的人,念叨了幾句後,就該干什麼就干什麼了。

事實上,李衛差不多每個月都要往家裡寫信的,最初在信裡,都是李衛說,由素琴將李衛的話原封不動的謄抄下來寄給家裡,到後來,語氣及慢慢換成素琴的了,很可能是李衛將要說的話告訴妻子,再由她組織語言寫在信上。

雖然口中不再多說了張氏想念兒子的心情一點也沒有減少,想到北方冬天氣候寒冷干燥,張氏早早的預備了厚厚的大毛衣服托人捎過去,還擔心兒子兒媳在北京水土不服,往包袱裡塞了不少藥材給李衛送去。

李伊水這段日子學習廚藝有很大長進,如果不限制時間的話,她自己就能做出一桌相當不錯的飯菜,當然她最擅長的還是煲龍鳳湯。

對於婦容,李伊水學的最為用心,加上她先前就有些基礎,因此,每天用心打扮一番,出門也是一個俏麗小佳人。

張氏見李衛每一次寫信回來都說工作順利,生活順利,一切都如意,開始張氏還信以為真,到後來開始懷疑兒子是不是只報喜不報憂的,因此,開始擔心了,她還特意讓李洵去了封信說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跟家裡說,別自己扛著。

這個時候,張氏也會搬著指頭幫李衛算賬,京城裡的莊子過秋後才買進,冬天這一季的收成就別說了;李衛的俸祿那是固定的;加上京官的冰敬、炭敬,李衛的官職小,這一項相比也不會多到哪裡去,其他的就全是花費了,完顏家的禮少不了,李衛的上司、同僚們也要搞好關系,還聽說十四阿哥對李衛很好,人家是皇子阿哥,這般平易近人,李衛跟人家交往,也不能小氣了。次一點的東西人家看不上眼,李衛也未必拿得出手啊,這一下子又是一大筆費用,還聽說前一陣子十四阿哥的李側福晉生了一個女兒,十四福晉可是納喇素琴的表姐,雖說側福晉生女兒,嫡福晉未必高興,但是表面功夫也是要做到的,納喇素琴算是表姨了,這份禮物恐怕少不了……

張氏有些頭疼的想——李衛手中的銀子夠不夠用啊?窮家富路的,兒子別再外面作難啊?

張氏很後悔在李衛臨走的時候沒有多給他一些銀票。

看來,開春的時候得找一個妥當的人往京城送一些銀子,張氏暗暗盤算。

張氏的銀子還沒有到,李衛從京城送來的年禮就到了李府。

張氏剛剛聽到的時候還不敢相信,等確定了,卻心裡埋怨,出門在外,錢不知道省著花,家裡什麼東西沒有,還要往家裡送,聽說京城的東西老貴老貴的,這些東西要比在徐州置辦多花多少銀子啊。

雖然心裡埋怨,但是又想到自己畢竟這麼多年含辛茹苦的將兒子撫養大,現在兒子這般孝敬自己,心裡還是美美的。加上親朋好友得知李衛在京城做官,還往家裡送了厚厚的年禮,語氣都充滿羨慕,直道張氏有福氣了,下一步,恐怕就是李衛的衣錦還鄉了,張氏聽了這話,下定決心開春後派人給兒子送銀票去,畢竟,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嗎。

新年剛過,張氏派去送銀票的人還沒有上路,就又收到了一封京城裡來的信。

這封信並不是報喜的,可能是李衛收到父親的信,為了避免家裡人擔心,將京城的實際情況說了一些給父親母親知道。

雖然李衛盡量輕描淡寫的說,但是張氏仍被震驚在地,那就是——李衛受傷了!

在信裡,李衛一再強調自己的傷勢不要緊,而且已經過了兩個月多了,再養上幾日就完全好了,又可以活蹦亂跳了,請父親母親不用擔心。

李衛說的輕巧,張氏哪能不擔心,就連李洵也跑到納喇府打探消息,可惜納喇大人對此事也是毫不知情,自然無法給李洵提供什麼有用的消息了。

雖然李衛在家裡的時候也經常因為練武而受傷,但是那畢竟在身邊,自己知道他的傷勢,現在,李衛遠在京城,張氏不禁開始擔心李衛的傷勢,想象中也將李衛的傷勢擴大了,開始責怪納喇素琴來,李衛受傷這麼大的事情還幫著他隱瞞家裡,可見她在李衛身上並不用心。

張氏遷怒了一陣後,便想到自己親自去京城探望兒子,如果兒子的傷勢重的話,她留在京城照顧兒子,就算是兒子沒有事情,自己親眼看看也可以放心啊,順便將這些銀票給兒子帶去。

張氏將自己的想法跟丈夫李洵說了,李洵並不同意,天寒地凍的,哪裡是出門的時候?再加上他在江寧的生意繁忙,也抽不出時間陪著妻子前去京城啊。

可惜張氏主意已定,堅持要去京城,李洵終於在張氏的堅決的母愛面前舉起了白旗,同意張氏前去京城。

第二卷 第八十二章 上京

雖說張氏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京城,可惜她還是想到萬一李衛的傷勢重,在京城需要她長時間照料的准備,因此,家裡的事情還要好好安排,才能動身。

李伊水聽說母親要上京城,便想跟著母親去見識見識,呵呵,確切的說,是想看看三百年前的北京城和後世究竟有什麼不同的。

雖然李伊水前世曾將去旅游過不少地方,想平遙古城之類的,雖然北京城三百年後也保存了不少古建築,李伊水早就了如指掌,但是李伊水還是有強烈的願望想去看看三百年前的原汁原味的北京城。

李伊水充分發揮磨人精的能耐,一連三天纏著張氏,列舉自己跟著去的好處,最後,張氏考慮到李伊水這段日子的刺繡廚藝婦容都學的不錯,在身邊可以當一個好幫手,最終點頭同意了。

李伊水知道母親擔心哥哥李衛的傷勢,雖然心中興奮,卻不敢露出來,反倒是提醒母親多帶些藥材。

張氏原打算輕車簡從的前去京城,李洵並不放心妻子和女兒,最終給張氏安排了兩輛馬車和六個家人保護。

跟著張氏和李伊水前去京城的有翡翠和翠蕭,琉璃因為婚期在即,張氏便沒有讓她跟著,韓嬤嬤也留在了家裡,家裡的事情還需要她來主持的,考慮到韓嬤嬤的身份擺在這裡,張氏唯恐她壓不住下面的人,還特意親自前往梁家請李家的姑太太在她不在的時候幫忙照顧家裡,李氏聽了嫂子的請求,自然是忙不迭的答應了。

張氏的這個安排卻招致了李歡的不滿,畢竟除了張氏是正室外,其他的幾個姨娘,李姨娘和趙姨娘都是生的女兒,孫姨娘雖然有李紀,可惜已經去世了,只有他母親霍姨娘有他這個兒子,現在張氏離開了家,那麼在家裡主事的應該是他母親霍姨娘才對,可是現在,張氏分明是提防他們母子,寧可將家裡交給外人,也不肯讓霍姨娘主事,張氏在家裡這般排斥他們,李歡心中自然是很痛恨,可惜他現在知道就是他到父親李洵面前去說這些話,父親也是不會偏袒他的,自然不會前去碰這個釘子,只是心中盼望著張氏最好是一去不回,那樣的話,他倒是看看他那個姑姑好意思管李家管一輩子。

張氏並不知道李衛到底傷勢怎麼樣,自然不知道拿什麼藥前去好,最後索性將家裡的藥每樣帶上一包,就這樣,單單是這些藥材,張氏就裝了半馬車。

最後,張氏將銀票放在貼身小襖的最裡層,又用手在外面拍了兩下,覺得妥當了,才放心。

張氏走的那天是清晨,早晨,李伊水早早起來,在翡翠的伺候下換上了出門的大毛衣服,外加一個斗篷,來到母親的房間。

張氏已經收拾妥當了,手邊放著一個小包袱等著李伊水,見李伊水進來,便要出發

李洵雖說徐州和江寧的生意忙,抽不出時間來陪妻子去京城,但是到徐州城門口送送張氏和李伊水的時間還是有的,因此將張氏母女二人送出徐州城才返回家。

這次除了李洵外也沒有其他人前來送行,可以說這一次是悄無聲息的趕往京城的。

且不說李歡見張氏走後,家裡父親經常不在家,李紀又是一門心思的埋頭苦讀,便認為家裡屬他最大,開始驕縱起來了,時不時的調戲丫鬟之類的,單說張氏和李伊水在往京城趕的路上,張氏心急,自然讓馬夫盡快趕車,這一下子可苦了李伊水,古代馬車抗震方面本來就不好,車□轆還是木頭做的呢,加上道路高低不平,縱然座位上鋪了厚厚的棉墊用來減震,李伊水仍然是暈車吐得一塌糊塗,張氏無奈,只好讓馬夫放慢速度。

速度放慢後,李伊水就好多了,李伊水見自己拖了母親的後腿,心裡很是內疚,張氏反倒安慰她,“反正李衛的傷勢已經幾個月了,就是現在趕過去也不急這幾天。”

在車上顛簸了幾日,李伊水漸漸適應了在馬車裡的來回搖晃,便讓車夫提高速度,張氏見車夫提速後,李伊水仍然是沒有事情,便放心了,開始加緊往京城趕路。

終於,經過二十多天的路上奔波,張氏一行人來到京城天子腳下。

張氏看到巍峨的城門,心裡有點發怵,這畢竟是她第一次來到京城,但是想到住在京城裡的兒子,張氏壓下心中的緊張,整整衣冠,開始吩咐車夫排隊准備入城。

等進了京城,張氏看到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大都衣著華麗,就連平民百姓也都是衣帽整齊,很少看見骨瘦如柴苦哈哈的人,張氏不由想到李衛曾經說他到京城就像是鄉下土包子進城一樣,什麼也不懂,什麼也新鮮,當時她還以為李衛誇張呢,現在卻相信了,張氏想到在徐州城人們看到那些土包子後露出的鄙夷訕笑的神色,便收起神色,端莊肅穆的坐在馬車上,好像這京城的景致她是司空見慣似的,只是偶爾才用眼角瞟一下窗外的街道景致。

李伊水對繁華的街市來往的人群並不感興趣,畢竟這裡的街市在繁華,也比不上二十一世紀的商業社會繁華,李伊水的關心重點在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築上,從馬車車窗閃過的特色裝潢的店鋪更是緊緊吸引了她的眼球,如果不是母親急著見哥哥,李伊水真想在這北京城的大街上逛上幾遍。

李伊水到京城之後會遇到什麼呢?
第二卷 第八十三章 緣由

馬車很快來到李衛在京城買的住宅門前,李衛因為是漢人,沒有在內城居住的資格,因此,他購買的宅子是在崇文門外的楊梅竹斜街的一處四合院。

等馬車到達的時候,門口門房處的跟李衛從徐州來的老孫看見是徐州的馬車,以為是徐州送信的人,走了過去,卻聽到車夫小聲說了幾句,大吃一驚,趕快打開大門,讓這兩輛馬車進去。

不一會兒,得到消息的納喇素琴趕了出來,將自己的婆婆小姑迎接進去。

張氏想著馬上就要見到的兒子,顧不得跟納喇素琴說話,就往內室去。

內室裡,李衛還沒有得到母親到了的消息,此刻的他正扶著床沿慢慢走,努力的讓自己受傷的腳也活動一下。

看到張氏進來,李衛大吃一驚,隨即責怪的看著納喇素琴一眼。

納喇素琴感覺很委屈,她也是在去廚房給李衛端藥的時候碰見小丫鬟說太太來了,驚得她顧不得端藥直接往門外走,哪知還沒有走到門口就碰見婆婆,哪裡有時間告訴李衛。

張氏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傷在了腿上?還不趕快到床上躺著去?”

李衛楞過後,就恢復過來,看向母親和小妹,:“娘,你們怎麼來了?我爹呢?我的傷勢不要緊,你看——”李衛將右腳來回伸了兩下,“我都已經好了。”

張氏蹲下身子,看見李衛的右腳上裹著厚厚的白布,心中心疼,“怎麼會傷到腳?大夫看過了沒有?”

李衛索性坐到床上,將右腿平放到床上,自己動手解開腳上的白布。

白布解開,李衛的腳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不過已經結疤了,張氏仔細的看了看,確定是沒有大事,才放心。

李伊水湊了進來,摸著李衛腳上的傷疤,心驚膽顫,這麼長的傷疤,當初該流多少血啊?如果在多用力一些,這只腳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李衛讓她們看過之後就又用白布將腳包裹起來。

張氏開始仔細詢問大夫是怎麼說的。

“其實我的腳已經沒有事情了,”李衛不滿的說:“是大大夫堅持讓我纏上那白布的,說是怕骨頭長不正什麼的,還有素琴啊,堅持說什麼傷筋動骨一百天,非讓我躺夠一百天才讓我下床,躺的我背上都長毛了……”

張氏聽了,回頭望向納喇素琴點頭一笑,對她的這種堅持很是滿意。

李衛見狀,立刻豎起白旗,以前家裡只有納喇素琴一人管他,現在又多了個老媽,他的日子要不要過啊?還是小妹好啊……

咦——小妹呢?

就在李衛轉頭尋找李伊水的時候,李伊水抱著兩個大包出現在門口,“哥哥,這是母親帶過來的治療傷筋動骨的藥材,你先收著,等大夫來了問問他能不能用。”

張氏這時才想起自己還帶著藥材呢,便吩咐人趕緊將馬車上的藥材全都卸下來,其他的藥材雖然李衛現在用不上,也可以收在家裡,以備萬一啊!

接下來張氏便開始問李衛受傷的緣由。

原來,雖然牧場裡的屬官俸祿不多,外快還是有的,朝廷發給馬匹的飼料,有不少被他們克扣下來,為了防止洩密,幾乎每一個牧場的屬官都有銀子拿,他們管這個叫做“廄銀”。

“廄銀”的好處自然是不用說,壞處也是有的,馬匹吃不飽,自然力氣不夠,還是牧場裡的人想出的辦法,將一部分健壯的馬喂飽,應付平時的差事,這樣欺上瞞下的也沒有人拆穿。

哪知前一段日子,牧場頻頻出馬,很快就將健壯的馬匹用完了,只好拿著平時吃“廄銀”的馬應付差事,結果正好輪到李衛出差了。

李衛自己知道這些馬的底細,路上小心翼翼,不敢讓這些馬駝太重的東西,原本可以應付過來的,哪知路上遇到盜匪——

結果可想而知,李衛的馬跑不快,最後只好跟那些盜匪血拼,被一刀砍在腿上。還好後來其他人趕到,李衛性命無憂。

張氏長吁短歎了一會兒,見李衛確實沒有事情,就放心下來。

納喇素琴想到婆婆和小姑恐怕要在家裡住上一段日子,卻為安排房屋發了愁。

李衛買的這處住宅面積並不大,正房雖說有三間,中間一處做起居室,她和李衛現在住在東屋,西屋放的是些雜物,剩下的是廂房了,西屋倒是可以收拾出來給婆婆住,但是小姑呢?安排到廂房?恐怕婆婆會認為自己苛待了她的寶貝女兒,本來他們夫婦可以將東屋騰出來,不過李衛的傷勢並不適合移動。

張氏看見納喇素琴為難,便問她什麼事情,納喇素琴說了,李衛聽見趕緊解釋:“娘,當初買房子,還有一處是在菜市口,那處宅子倒是大,價格又便宜,不過聽說那裡的風水並不好,所以最後我選擇了這處宅子。”

張氏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便對納喇素琴說:“我跟伊水合住一間屋子就行了,衛哥兒既然沒有事情,我們住幾天就走了,不用你們騰屋子。”

張氏聽到李衛剛才提起買宅子的事情,想到自己還帶來很多錢呢,便想將錢交給兒子,看到身邊還有李伊水,便對李伊水說:“好不容易來了趟京城,明天叫人陪著你到街上逛逛,也開開眼界,見識見識,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你先早點休息,明天早點起。”

納喇素琴聽後便帶著李伊水下去安排她們的住處了。

李伊水聽了,也想到母親可能有話要對哥哥說,將她打發出去的,便順從的跟著嫂子出去了。想到能逛逛三百年前的北京城,李伊水也感到一陣興奮。

張氏見房間裡沒有其他人,便從小襖裡將銀票拿出來,銀票是包在一個帕子裡的,李衛見母親拿出來,還不知道是什麼,等打開一看見是十幾張銀票。

張氏將銀票交給李衛,李衛將這些銀票算了一下,有六萬兩銀子之多,六萬兩不但在徐州是一個大數目,就是在京城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要知道上等良田才五兩銀子一畝,李衛趕緊問母親:“娘,你拿這麼多銀子干什麼?”

“我跟你爹怕你在京城錢不過花,就給你帶過來了。”

這麼多?李衛有些咂舌,家裡是不是發了橫財了?

“你妹妹想出來一個計件制,用在了金織坊裡,現在金織坊的生意蒸蒸日上,光去年就盈利十八萬,比以前多了五成,今年預計還要好得多。”張氏笑著解釋,“家裡不缺錢,聽說京城花銷大,你在京城剛置辦一處莊子,到現在還沒有收成,我就想讓你先盤下一家鋪子,免得手緊。”

李衛將銀票推了回去,“娘,我用不著,我的俸祿加上廄銀完全可以了。”

張氏說:“關於那廄銀的事情,我總覺得不太妥當,能不要最好就別拿了,出了事情可不是鬧著玩的。”

李衛苦笑一聲:“當初我也不想,可是如果不那樣的話,那些人很是排擠我。”

“如果有合適的機會,能不能換其他位置?”

李衛搖搖頭,“不好說。”

第二卷 第八十四章 偶遇

北京城的大街與三百年後有很大差別,雖說是青石板鋪路,馬車行駛上去沒有煙塵,雖然昨天李伊水從車窗裡看過北京城的大街,但是現在被這一片繁華所驚呆。

翡翠興奮地看著兩邊的市集,那是她有生以來從未見過的繁華景色,低低地對李伊水道:“小姐,怪不得人人都拼死拼活的要到北京城來,原來北京城真是的遍地黃金啊,你看這裡的人,穿的衣服,走路的樣子,都格外的好看。”翡翠現在化身成了逛大觀園的劉姥姥了。

李伊水卻沒有她那麼興奮,北京城的黃金雖然多,卻不是人人都能撿的,李伊水見人多,就緊緊地拉住了翡翠的手,省得被人群擠散。

逛到中午,李伊水突然聞到陣陣香氣飄來,引得人都站不住,她抬頭看去,卻見香氣從前面一處酒樓傳來,酒樓三層高,上書“一香閣”,李伊水聞著空氣中的飯菜香氣,感覺這家店名不虛傳,不由地站住了腳走不動了。

李伊水打量著招牌的時候,從一香閣裡走出一個衣著華麗的書生,旁邊還跟著一個十歲左右的書童,李伊水看見那個書童,覺得有些面熟,像是在那裡見過。

正在李伊水思量間,後面傳來急速的馬蹄聲,眾人回頭望去,卻見兩匹高頭大馬從大道上奔馳,馬背上是兩個神情彪悍的壯漢,都穿著黑色滾紅邊的勁裝,腰上系著寬寬的腰刀。

大家不由地讓開了一條道。

眾人見他們來勢極快,便退開讓開一條道,李伊水也跟著人群後退,也有人不將這兩騎馬的人放在眼裡,便在原地不動,這一下可苦了前面要退後讓路的人了,一個老婦人退得急了,忽然摔倒在地,一個女童忙撲上來,哭叫道:“奶奶--”忽然抬頭見那快馬已經近在面前,嚇得呆住了。\\\\

旁邊的李伊水眼疾手快,左手迅速拉開那女童,右手已將那老婦人一把拖起退後。

兩匹馬從她們面前疾馳過去,馬匹奔跑的風甚至掀起李伊水的頭發。

馬上的那個壯漢看了李伊水等人一眼,並未下馬,揚長而去。

李伊水氣結了,這差點將人踩死,也不下馬看看究竟,可是眨眼間,那兩個人已經走遠了。

李伊水扶著老婦人,問道:“老婆婆,您沒事吧!”

那老婆婆卻半蹲在地上,咳嗽不止。那女童嚇得直哭:“奶奶,奶奶,你怎麼了?”那老婦人咳了好一會兒,才喘過氣來,看著李伊水,感激地道:“小姑娘,剛才真是謝謝你了。”

這時,翡翠趕到了,趕緊拉著李伊水的手說:“小姐,你沒事吧。”剛才的情景她反應不及,嚇得閉上了眼,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現在看到李伊水沒事,才將一顆心放到了肚子裡。

李伊水笑道:“阿婆,別這麼說,隨手幫忙的。”

老婦人仔細看著她,點頭道:“難得小姐這麼好心腸的人。以後必會有福報的。小喜,過來謝謝這位小姐,剛才要不是她,奶奶這條老命就送了。”老夫人見翡翠稱呼李伊水小姐,便也改了稱呼。

小喜感激的上前謝過。

李伊水感到不好意思了,岔開話題,“剛才那些人是什麼人,在京城這般橫行霸道?”

“千萬別這般說,那些人是內務府的,是幫皇帝干活的,耽誤了他們就是耽誤了皇帝的差事,這個罪過誰擔得起啊!”

李伊水看著這老婦人,似是病得不輕,再看那女童,面黃肌瘦的,實在是老的太老,小的又太小,便上前一步扶住老婦人道:“阿婆,我送你回去吧!”

那老婦人感激地道:“謝謝你了。”

李伊水站起來,周圍的人早就各干各得了,剛才的風波好像沒有發生,大街上又是一番繁榮景象,李伊水又望望“一香閣”的門口,剛才那書生和小童早就不見了蹤影,只好收起心中的疑問,攙扶著老婦人慢慢走。

“一香閣”三樓,剛才的那一幕全部落在了在窗口吃飯的三人眼中。

三人中最年長的一個大約十四五歲,看了剛才騎馬奔馳的差點撞人的全過程,回頭對旁邊一位十一二的少年說:“內務府的人越來越囂張了,這樣下去遲早會惹事的,弘恩弟弟回去勸勸十二叔,也該整飭一下了。”

那海恩搖搖頭,“內務府不是我阿瑪一人掌管的,現在還有十六叔和十七叔在其中,有些事情不好太管。”

弘恩所說的十六叔和十七叔就是康熙的第十六皇子和第十七皇子,海恩的父親是康熙的十二子允?,母親是定妃萬琉哈氏,因自幼被蘇麻喇姑的,生性淡泊,並沒有加入兄弟們的奪嫡之爭中,平日裡也教導兒子們避開是非,因此,海恩平時來往的也是沒有參加奪嫡叔伯的堂兄弟,就像剛才說話的就是五阿哥恆親王的次子弘蛭。

內務府原來是有八阿哥允?署內務府總管事,一廢太子後,八阿哥因爭儲位被奪貝勒,並受拘禁。內務府交管十二阿哥也就是弘恩的父親管事,近幾年皇上又先後派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到內務府理事,十二阿哥基本上淡出內務府,有消息說十二阿哥將要辦理正白旗旗事,因此弘恩才對堂兄說出這番話。

“你們看見剛才那個女孩了沒有?手腳倒是挺麻利的。在馬蹄下救了那一老一小,倒也心底善良啊。”說話的是另一個人是裕親王保泰的次子廣恩,堂兄弟三人雖然年紀相差兩三歲,但是性格相投,平日裡也多在一起。

“說不定那女孩是那對老少的什麼人呢?義氣恐怕稱不上的。”弘蛭不以為然的說。

“那個女孩跟那對老少並不是一起來的,”說話的是宏恩,他剛才一直在看著窗外,剛才也注意到那個穿紅衣的女孩,那女孩是跟著一個大齡的女子一起走的,跟那一老一小並不是一路,看到那女孩救人並攙扶老婦人,他也很欣賞。

“要是那樣的話,那女孩還是不錯。”弘蛭說道,隨機轉移話題,又開始談論其他的了。

第二卷 第八十五章 春雨

北京城雖然繁華,可是李伊水能夠逛到的地方卻是有限,不說別的,就是故宮——呃,皇宮她就根本別想靠近一步,只是遠遠的看上一眼罷了。

還有其他的後世的風景名勝、旅游勝地,像雍和宮、圓明園、頤和園現在還是王爺府皇帝的行宮,根本不可能入內參觀的。

當然,八大胡同倒是可以,不過李伊水還沒有標新立異到這種地步的。

李伊水能夠去的地方除了街市外,只有一些寺廟之類的可以逛逛,怪不得古代婦女出門大都是到寺廟去上香。

這天陪著李伊水逛天寧寺的還是翡翠,兩人下了馬車,翡翠抬頭看了看天色,道:“真是奇怪,今天的天怎麼這麼悶,是不是要下雨了。”

“春雨貴如油,要是真的下雨,倒也是好事!”李伊水和翡翠出門都沒有帶傘。

“如果真的下雨,還是避避的好,春天容易感染時氣,到時候有什麼不妥當可不是鬧著玩的。”翡翠見自家小姐滿不在乎的樣子,不由得操心。

李伊水不與翡翠爭執,邁步進入天寧寺中。

天寧寺建築宏偉,香火鼎盛,看上去倒也氣派。

唔,似乎還是比不上雍和宮,想到雍和宮,李伊水就想到現在住在雍親王府裡的四阿哥,看來什麼時候還要勸勸哥哥從兵部脫身才好,當然最好的是能夠調到戶部,這樣抱住雍親王的大腿,以後也好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只是自己現在年小言微,哥哥未必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該找一個有分量的人勸勸哥哥,納喇家是十四爺黨的,肯定不行,父親和母親呢?

自己拿什麼理由說服他們,難道要告訴他們以後是四阿哥繼承皇位?那父母如果問自己是怎麼得到的這個消息,自己又該如何回答?告訴他們實情?那是不可能的!

還是走一步說一步,如果哥哥真的是雍正年間的大總督,日後早晚會到四阿哥門下的,自己是不是可以撒手不管?

李伊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所謂成事在天,謀事在人!自己當然要盡自己的力量了,而不是一切靠著命運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李伊水一邊上香,一邊盤算著自己的事情,過了一會兒,還真讓她想起了一個人來。

那就是——蘇青川。

父親既然把蘇青川給哥哥做幕僚,他的話應該有幾分分量的,由他出面勸哥哥,把握還要大幾分。

既然有主意了,李伊水恨不得立刻回家。將那三炷香匆匆的插進香爐裡,李伊水甚至來不及許願就站了起來。

“小姐,這麼快就好了。”翡翠問道。

“是啊,我們回去吧。”李伊水說。

翡翠見小姐這般說,便也收拾准備回去。

誰知剛出了殿,外面就下起了雨,李伊水見雨並不大,心急如焚的准備冒雨回去,被翡翠死命的拉住。

李伊水想到自己和母親還要在京城呆上兩三天,便也不堅持回去,畢竟,春雨下不了多長時間的。

漸漸的,這雨下得越來越大,人們開始跑到大殿裡避雨。

一個健壯的大漢和一個文氣的青年大概是在大街上走,見天忽然下起大雨來,無處可躲,便跑到天寧寺來避雨。

那大漢看著外面大雨下個不止,大聲咒罵:“格老子的,好好的下雨,下下下,怎麼不把這天下塌了!”他身後那個較為文氣的青年走上前來,道:“大哥,別生氣了,開春就下雨是好事情,起碼今年地裡收成好。”“可惜老子剛剛把地賣掉。”大漢不滿的說,口氣中也有懊惱。

大漢正在發洩不滿,大殿裡有走進了一群華衣麗服的人,為首的赫然是昨天在“一香閣”的廣恩和弘恩。

弘蛭雖然不是恆親王世子,但畢竟年紀已大,也開始幫著父親料理差事了,只有廣恩和弘恩年紀擺在這裡,因此最是松快的,這天便相攜到天寧寺上香,哪知兩人剛到天寧寺就下起雨了,只好先避雨。

廣恩環視了一下大殿,突然用手碰碰弘恩:“你看那兒!”

弘恩順著堂兄的目光看去,果然見到昨天在一香閣看到的小姑娘,還穿著昨天那一身粉紅色的衣裙,廣恩和弘恩一眼就認出了,此刻的她似乎在考慮什麼大事,蹙眉緊皺,弘恩望望外面的雨,雖說雨下的有點大,不過春天下雨不會太久,她應該不會為這個發愁,或者是該不會有急著辦的事情吧。

“昨天人多,沒有看仔細,現在發現她還真是個美人坯子,長大後想來相貌不差。”

弘恩倒是贊成,不過他們這般盯著人家小姑娘看貌似不好,那紅衣姑娘旁邊的丫鬟都往這邊看了,只是那紅衣姑娘似乎還在想自己的事情。

廣恩和弘恩調轉頭,廣恩碰碰弘恩的胳膊:“要不哥哥帶你去一個地方樂呵樂呵,包你滿意。”

“算了,”弘恩壓低聲音說:“我知道你說的地方是什麼地方,我勸你以後還是少去,被御史抓住彈劾一本就夠你受的,你不見現在京城的人都是夾著尾巴做人的嗎?”

廣恩摸摸鼻子,“其實我還從來沒有去過那裡呢,只是聽別人說起過,想來那裡的女人也不干淨,不過是逛逛,難道還真——”

“我阿瑪天天告誡我要謹言慎行,現在京裡的風聲不對,太子被廢多年,皇琺瑪還沒有再立儲君,誰都不知道下一個要發作誰,雖然皇琺瑪看在過世的二伯祖的份上不會對你太苛刻,但是一頓戒飭是少不了的,還是小心一些好。”

弘恩所說的二伯祖是廣恩的爺爺,裕憲親王福全,康熙的二哥。

廣恩聽了深以為然,“看來我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以後這些話,我不會再別人面前提起了。”

廣恩和弘恩說話時壓低了嗓門,加上他們身旁的護衛將他們和大殿裡的其他人隔開了,因此他們說話並沒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弘恩見廣恩從善如流的接受了他的建議,便不再多說,回頭去看那個紅衣女子,卻發現她原來呆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

廣恩見堂弟往那個方向看,就知道他在找那個女孩,“怎麼需不需要哥哥幫忙打聽打聽。”

弘恩搖搖頭,“算了,萍水相逢而已。”


第二卷 第八十六章 請安

李伊水見雨下得小了,便不再客氣,直接沖進雨中,一路小跑跑到天寧寺門外自己的馬車上。

跳上馬車,後面翡翠直接跟了過來,李伊水見翡翠也上了馬車,看看自己和翡翠的身上,只有不明顯的幾點雨跡,便也放了心,吩咐車夫開始趕車准備回家。

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馬蹄落在濕潤的青石板上發出“踏踏”的聲音,等李伊水一行人回到家的時候,雨已經停下了。

李伊水到家的時候先去上房西屋找到張氏,等到李伊水到房間的時候,看見房間裡正有一位陌生的婆子在跟張氏說話。

那婆子原是坐在小板凳上跟張氏說話,見李伊水進來,站了起來。

李伊水恭恭敬敬的向母親請安,張氏問道:“這是從天寧寺回來的。”

“是的。”“今天去的怎麼樣?上香的人多不多?”張氏問道。

“今天上香的人很少,我們回來的時候還下了雨呢。”張氏看看自己的女兒沒有被雨淋著,也放了心,轉向旁邊的那個婆子,說:“這就是我那個女兒,剛才跟你說的李伊水,伊丫頭。”

李伊水心中疑惑,這個婆子既不是從徐州帶來的李家的,也不是嫂子在京城新買的,她是什麼人?

那婆子趕緊上前見禮。

“表小姐長得水靈靈的,怨不得我家夫人見天的念叨著,說這個表妹是個難得的好,今個兒才算見到了,果然沒有任何虛言。”

李伊水一聽才知道這個婆子是奉恩輔國公府裡的人,那婆子見過了李伊水後,知道李伊水回來她們母女恐怕有話要說,加上自家夫人吩咐的話都已經說到了,便又閒聊了幾句,就起身告辭。

張氏連忙吩咐翠蕭將這位輔國公府上的嬤嬤送了出去。

等到那嬤嬤走後,李伊水才打聽張玟昭表姐派人來說了什麼。

張氏喜滋滋的說:“你那表姐懷孕了,這下可好了,你舅舅可就放心了,要是玟昭這次能夠一舉得男,那就更好了。”

原來嫁入國公府的張玟昭新年的時候檢查出來懷孕了,趕緊往徐州娘家報信,那時張氏正動身前往京城,並不知道這件事,到京城後,張玟昭聽說姑姑來到京城,原想親自去拜見,只是她懷孕還未滿三個月,沒有坐穩胎,她婆婆和丈夫善喜都不讓她出門,只好打法一個婆子過來請安。

李伊水聽了母親的轉述,也替表姐高興,思量著等自己的表外甥出生,自己也備上一份禮物送過去。

想到這裡,李伊水想起納喇素琴來:“嫂子呢?怎麼沒有見?”

張氏一聽女兒的話,就從張玟昭身上想到了納喇素琴身上,話說納喇素琴也嫁給了李衛將近兩年了,肚子卻至今沒有動靜,張氏想到這裡,心中有些不高興了。

張氏淡淡的說,“十四阿哥家的澤銳格格今天過百日,十四府大擺宴席,你嫂子過去祝賀去了。”

李伊水感到奇怪,那個澤銳格格不是李側福晉的女兒麼,嫂子是嫡福晉的親戚,容澤格格過百日哪能用嫂子過去。

張氏笑道:“哪能那般算啊,那個容澤雖然不是嫡福晉的親生女兒,不過聽說嫡福晉要抱過去養的,跟親的沒什麼兩樣。聽你嫂子說,側福晉剛懷孕的時候,有太醫診脈說可能是男孩,嫡福晉悶悶不樂了很久,等到生出來是個女兒,嫡福晉特別高興,連說要抱過去自己養呢。”

李伊水對這些家長禮短的不感興趣,跟母親請安後就打算退出來找蘇青川先生。

張氏叫住女兒:“我們在京城可能要多呆幾天再走,你也可以多逛逛,不過出門要小心,京城可不比徐州。”

李伊水答應了,雖然不知道母親改變主意在京城多呆幾天是為了什麼,但畢竟使得自己說服蘇青川的機會增多,便也不反對。

張氏見女兒走好,便想起今天早上納喇素琴為十四阿哥家的小格格准備的百日禮,其中有好幾件蘇繡,當時張氏見了就問納喇素琴才知道,在京城蘇繡的東西很是值錢,走禮也比其他的東西體面,張氏就想到了自家的金織坊,如果金織坊的生意能夠擴展到京城的話,想必也很暢銷,到那個時候來京城看望兒子也就很方便了,甚至還有可能全家搬到京城來,這樣就不用跟兒子分隔兩地了,張氏想到這種可能性,越想越覺得實現的機會很大,便生下了心,打定主意晚走幾天,將京城的行情考察考察,心裡有底再說。

打定了主意,張氏拿起剛才張玟昭派人送過來的禮物,想到自己的侄女懷孕,娘家還沒有人過去看她,現在自己這個做姑姑的就在京城,怎麼能夠不登門瞧瞧呢?見翠蕭送那嬤嬤回來,便吩咐她找些藥材,准備一些吃食,等納喇素琴回來後,自己就帶著兒媳婦一起去國公府探望。

翠蕭找了一圈,回來稟報說,她查看了帶來的藥材,大多是創傷藥,滋補的藥材只有一些燕窩和一株上了年頭的老參。

張氏想了一下,就讓翠蕭將那株老參放起來,燕窩全部用禮盒包好,再去准備一些南方的吃食。

翠蕭走好,張氏自己歪在炕上,開始想事情,是不是要找個大夫給納喇素琴瞧瞧,其實兒子才成親一年多,還不算著急,不如,先到觀音廟裡拜拜送子觀音再說吧。

第二卷 第八十七章 游說

前院東屋,李伊水到蘇青川房間前停下腳步,讓在門口的小子先去通報。

不一會兒,蘇青川過來開門:“難得四小姐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

“蓬蓽?”李伊水打量了一下蘇青川住的地方:“如果你這裡叫做蓬蓽的話,那麼除了我母親住的房間,其他的都是連蓬蓽都不如了。”

確實,李衛這個人相當尊重蘇青川先生,到京城後,給蘇青川安排最好的房間,比他和納喇素琴住的還要舒適一些。

蘇青川搖搖頭將嘴尖的小丫頭李伊水迎接進去。

“蘇先生這段日子在京城可過的慣?”李伊水坐在了凳子上。

蘇青川倒茶,擺在李伊水前面的桌子上,“四小姐,你要是再年長一些,問這話倒也沒什麼,可是現在,”蘇青川搖搖頭,“有些老氣橫生的感覺。”

李伊水心裡翻白眼,那是因為我本來就年紀大了的緣故。不過,李伊水並沒有說,畢竟她來找蘇青川還有要事,不想再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先生到京城一年多了,對於京城的形勢怎麼看?”李伊水正色問道。

蘇青川愣了一下,怎麼剛才那一瞬間他竟然有一個長輩在垂詢他的錯覺?對是錯覺,一定是錯覺,怎麼可能不是錯覺呢?想必是春困秋乏睡眠不足產生的錯覺。

雖然蘇青川努力說服自己那是錯覺,但是看到李伊水認真的看著自己的眼光,蘇青川對這個問題沒辦法搪塞過去,考慮了一下,說:“皇帝多年未立儲君,八阿哥雖然呼聲最高,最後未必能夠繼承大統。”蘇青川說這話的時候,還望門外看了一眼。

李伊水心中暗暗點頭,看來這個蘇青川還是有些眼光的。

“那蘇先生認為諸多皇子裡,誰的福氣最大?”李伊水的聲音也跟著壓低了。

蘇青川歎了一口氣,搖搖頭:“聖心難測!”

李伊水蹙眉,“那蘇先生認為我哥哥在兵部是否妥當?”

蘇青川湊過來,低聲說:“當然不妥當,不過富貴險中求。現在西北部並不安定,恐怕朝廷要再起干戈了,我倒是認為,這是男兒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如果是有軍功的話,從龍之功不要也罷。”

李伊水一聽蘇青川說的那句當然不妥當,便稍微放下心來,蘇青川能夠在這一點上跟她達成一致,剩下的工作就好辦多了。但是蘇青川後面的話卻讓她的心再次提了起來,李伊水這才想到西北很快就要打仗了,十四阿哥好像就是出征獲得軍功被封為大將軍王,有了奪嫡的本錢的,一想到這裡,李伊水更不想讓哥哥跟十四阿哥混了。

“打仗就會死人的,我母親未必同意哥哥上戰場。”李伊水想到母親曾經跟哥哥為這個問題吵過。

李伊水將話題再次轉會李衛在兵部的差事上,蘇青川也覺得不妥當了,下一步就是將話題往戶部上引:“就算是不要軍功和從龍之功,就說我哥哥的差事,那些“廄銀”要是鬧出了那些旗人肯定會推卸責任,我哥哥沒有根基,到時候恐怕會被他們推出了當替罪羊,就算事情不揭發,這樣在兵部三天兩頭的受傷的話也受不了。能不能換一個差事,比如,戶部——”

蘇青川看看李伊水,“四小姐怎麼會這般想?”

李伊水胸有成竹的說:“我哥哥從小跟我父親學生意,除了兵部適合他外,也只有戶部適合了,畢竟戶部有很多是查帳的。”

蘇青川搖搖頭,“戶部正在追查虧空,到處都是得罪人的事情,現在整個戶部就像一個火藥桶,裡面的人還想往外調呢,怎麼能讓李衛這個時候去戶部呢?不妥當,與其去戶部還不如在兵部呢。”

李伊水聽了蘇青川的話,心裡暗想,看來現在四阿哥的日子也不好過,想到現在離四阿哥上台還有好幾年,十四阿哥的運勢還正在走上坡路呢,便也不急於一時。

李伊水想了一下,“要是真的打仗,那戶部豈不是更加重要,糧草供給的都要戶部出,調到戶部並不是沒有前途。”

“那要看小姐說的是長期打算還是短期打算?”

李伊水一愣,追問蘇青川究竟。

蘇青川慢慢分析:“官場上除了關系能力外還講究資歷,李衛資歷低,只能慢慢熬,一旦西北戰亂起,兵部水漲船高,這個時候李衛在兵部熬上幾年,等天下太平了,在圖謀調到其他地方裡去,有了在兵部平定戰亂的資歷,到時候升職也會順當很多的。所以說,短期打算就是在兵部,長期的嘛——”蘇青川不知道是在吊人胃口,還是沒有考慮好。

李伊水卻早就佩服的五體投地,趕緊說:“長期的打算,去戶部怎麼樣?”

蘇青川不置可否,“這要等著看情況發展到哪一步。”

李伊水不再強求,只是叮囑蘇先生等到那時,盡量讓哥哥到戶部去。

蘇青川將李伊水送走後,開始考慮這個問題,畢竟他的前途已經和李衛的聯系在了一起,自然希望李衛能夠好些,想到了李伊水的話,蘇青川開始仔細考慮戶部,戶部的主事阿哥是四阿哥雍親王,做事一向嚴厲,李衛如果到他手下做事,能不能順當?還有,現在住在紫禁城的那位皇帝老爺到現在還沒有立儲君,他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第二卷 第八十八章 盤算

晚上,納喇素琴從十四府回來向婆母請安。

張氏見到納喇素琴便問她十四府裡的百日宴辦得怎麼樣,小格格可愛不可愛之類的問題。

納喇素琴一一作了回答。

“那個李側福晉你見了嗎?”張氏問道。

“見過了,她還抱著孩子讓我們看了。看樣子是很高興的。”

張氏又問了一些席面的布置,到場的客人等話題,猶豫了一下問,“那嫡福晉呢?有沒有不高興?”

納喇素琴搖搖頭,“嫡福晉有兩個嫡子,心裡安穩的很,她還一直說自己個兒沒有女兒,要將小格格抱過來當嫡女的養呢。”

張氏聽了就放心了,十四阿哥是李衛的上司,十四福晉是納喇素琴的表姐,如果他們夫妻的關系好的話,對李衛有益無害。

李伊水在母親身邊,聽到嫂子說起十四阿哥府上的事情,就想起白天和蘇青川的談話內容,蘇青川說十四阿哥正值鴻運當頭,他能看出這一點李伊水很佩服他,可不是,十四阿哥不久後將會青雲直上,一直到大將軍王,那麼這段日子借著他的運勢為哥哥的仕途增加資歷豈不是更好,可是,聽說那四阿哥可是光棍眼裡揉不進沙子的,哥哥躲過了查抄虧空的風波等待風平浪靜的時候再進戶部那個未來的雍正會不會心中另有想法,隨即李伊水笑自己杞人憂天了,恐怕那四阿哥也料想不到自己會做皇帝,哪裡會考慮這麼多?

納喇素琴從婆母房間裡出來,回到東屋,將頭上的鳳釵卸下來,放進首飾盒裡,然後呆呆地發愣。\\\\

李衛見了,扶著床沿過去,問納喇素琴怎麼啦。

納喇素琴想到今天的百日宴盛況,幾乎可以和完顏氏生嫡長子弘明相比,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十四阿哥已經有了長子弘春,嫡長子弘明、三子弘映和嫡次子弘暄,外加三個女兒,可謂兒女齊全了,按理來說應該不那麼稀罕子女的,但是現在對於李側福晉生的這個女兒極為寵愛,連她這個旁邊看的人心裡都不舒服,更何況表姐自己?

還好,生的是女兒,而不是兒子,要不然,豈不是更往表姐心裡扎刺?

納喇素琴想起今天那李側福晉得意洋洋的樣子,如果她生的是兒子這般趾高氣揚倒也說的過去,可是她生的是女兒啊,她究竟是真心疼女兒,還是壓根不知道在這內宅裡生兒子跟生女兒的區別?

納喇素琴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左思右想想不透。

李衛過來,手扶在她的肩膀上,“在想什麼?這般認真?”

“我在想我表姐,看起來風光,可是面對丈夫的庶子庶女還不是打落牙往肚裡吞,還要裝作寬容大度的樣子,你們男人都是風流成性的,不知道以後,你會不會帶個庶子庶女來讓我認下?”納喇素琴的話都帶著一些幽怨。

李衛趕緊表白自己:“你被一桿子把所有的男人都打倒,我是那種人嗎?我這一輩子就守著你一個人過!”李衛說著手就不安分的開始動了。

李衛捉住她的纖纖手指,一一吻遍,在她耳邊低語道:“你又何必在意別人的生活怎麼安排的呢?”納喇素琴看著李衛側臉英俊的輪廓,道:“我,我怕有遭一日,你不再喜歡我了,那我--”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李衛湊上來到嘴唇堵住了。

納喇素琴不再想那個李側福晉的事情了,她究竟是心機深沉也好,是胸大無腦也罷,那都是表姐完顏氏操心的事情,用不著她多費心。她現在需要操心的是她的丈夫李衛啊。

東屋內,羅帳垂低簾,鬢亂墜金釵,鴛鴦翻紅浪。自然也不用考慮這種大煞風情的事情了。

張氏第二天便帶著李伊水和翠蕭等人去北京城逛街了,老話說,內九外七皇城四,除了那皇城四外,其他的內九城外七城,張氏全都逛到了,仔細的查看了各處的買賣,最後在內城和外城各選了幾處地方,讓李衛細細打聽這附近有沒有店鋪出租或者出售。

這些日子李伊水看出張氏逛街並不是為了看風景,在追問了母親之後才知道她打算在京城開設店鋪,對於這一點李伊水很是贊成,在京城開設店鋪有利於增加金織坊的知名度,還可以將李家的買賣擴展到北方。

這樣下來,張氏在京城又停留了十來天,這天,便准備回徐州城。

李衛見母親堅決在北京城置辦房產店鋪,只好將那些銀票留著,等有合適的機會將那些店鋪盤下來。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順當多了,畢竟已經到了春暖花開的時候,路上的積雪也都化了,李伊水雖然在馬車上坐著挺順當的,但仍不會忘記自己在去的時候暈車的情況,以前她只是在徐州城內做馬車,城中的路都鋪著石板,加上車速又不快,她還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會暈車。看來,回去之後要找工匠做些彈簧來減少馬車的震蕩,李伊水想到彈簧的結構,嗯,這是很簡單的事情。將座位下面先按上彈簧再鋪厚厚的墊子,想必不會再有暈車的事情發生了吧。

回去時的馬車上的東西相比於來的時候一點也不少,除了李衛和張玟昭為李洵張氏夫婦准備的禮物外,張玟昭還托姑姑幫她為張家帶去的禮物,以及納喇素琴為自己的父母親准備的禮物,全都請張氏代為轉交。

兩輛馬車再次被塞得滿滿當當的。

李伊水在臨走前又去了一趟小喜的家,小喜的父母雙亡,只跟著奶奶過日子,現在奶奶又有病,李伊水見小喜家徒四壁,心裡很是難過,將自己身上帶的幾塊碎銀子給了小喜,臨走時不放心,又托嫂子幫忙照看一二。

就在張氏和李伊水的馬車走出北京城門的時候,弘恩再次來到天寧寺,弘恩雖然是萍水相逢,但是第二天仍然跑到天寧寺,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是想上香還是看看是否能夠遇見那個紅衣女孩,結果可想而知。

北京城近百萬人口,要想遇見一個人的機會是微乎其微,要想連著兩天遇見同一個人的機會更是少的幾乎不存在。弘恩來了幾次後,始終沒有再遇見那個紅衣女孩,便也死了心,加上他雖然不是嫡出,但是在嫡福晉無子的情況下,他這個長子被默認為繼承人,父親漸漸加強了對他的教管,便也漸漸將這件事情忘到腦後了。


第二卷 第八十九章 搬家

等到回到徐州城的時候,李伊水馬上開始找工匠,准備將自己在馬車上構思的彈簧生產出來,這樣以後出遠門就不必擔心旅途顛簸了。

李伊水的想法雖然好,但是實際操作起來並沒有那麼簡單,徐州城有名的打鐵師傅譚師傅聽了李伊水的構思,想了一下,“按照你說的形狀倒是可以打制的,不過打出來的鐵未必有你說的那樣能夠支撐起一個人的重量,最可能的是一壓,那些鐵圈就裂開了。”

李伊水並不相信,堅持讓譚師傅打造一個彈簧圈,等幾天之後,譚師傅打造出來,李伊水一試之下,果然,彈簧圈脆弱不堪重負,在被打造出來不到兩個時辰就光榮犧牲了。

李伊水拿著手中破碎的彈簧圈才想到後市用的彈簧都是用鋼做的,而這裡做的材料大都是鐵。

李伊水問譚師傅能否用鋼鐵制作彈簧,譚師傅睜大眼睛,“小姐,那鋼鐵那麼珍貴,產量又少,怎麼可能用來做這小小的彈簧呢?”

李伊水被弄得一頭霧水,“鋼跟鐵不是差不多嘛?又能珍貴到哪裡?”在後世就算是不銹鋼都已經普及了,李伊水並不指望這個世界能有不銹鋼,可是普通的鋼鐵應該還是有的,怎麼聽譚師傅的口氣,鋼的價格比鐵貴的不是一點半點。

在譚師傅憤怒的講述中,李伊水終於明白這時的鋼都是靠天然產地,自然是產量很低,加上性能優越,自然被人當作寶貝一樣的珍藏起來。

李伊水雖然知道鋼的性能優於鐵,但是鋼的大部分成分仍然是鐵,至於那不同的一小部分到底是什麼,她也不清楚,只好作罷,現在她特別後悔上輩子為什麼沒有學化學,這樣的話,說不定她還可以科技強國呢。

看了真正的想有所發明必須建立在社會生產力全部發展到相應的程度上才行。

唉——歎了一口氣,李伊水乖乖的刺繡,為自己還未出生的表外甥准備禮物。

張氏在路上的時候就打定主意要說服丈夫,居家遷到京城,除了最初的想跟兒子團聚的想法外,那幾天在京城街上看到的繁華也深深的打動了她的心,京城果然是一個遍地黃金的地方。

李洵對張氏的想法直接澆了一盆涼水,“京城那是那麼好混的?沒有一點靠山,在京城是根本就站不住腳根的,就是有靠山也不一定能在京城掙錢的,那個車行的路風音,將自己的女兒送到了京城貝子府,結果呢,還不是一樣灰溜溜的回來。”

“路風音?他的女兒路含煙?”這件事張氏倒是第一次聽說:“不是說那個路含煙到鄉下養病去了?怎麼會是送到貝子府?”

張氏聽到這個消息有些驚訝,當年為了給李衛挑媳婦,她還注意過這個路含煙,後來知道沒有希望,便放棄了,後來在路家就沒有再見過路含煙,她聽幾個太太談話似乎說的是她到鄉下養病了,也沒有太在意。

李洵搖搖頭,“現在是在鄉下。”

張氏聽了李洵的話,考慮了一會兒,說:“路家會成為這樣也是有原因的,路風音是一個很勢利的人,這種人一旦得了勢,自然會仗勢欺人,狂妄自大,平白結下很多冤家,到時候牆倒眾人推,一旦她女兒不得寵了,落井下石的人就多了。老爺和衛哥兒都不是這般人,再說在京城做生意的人都的去了,哪能是個個都有靠山的?京城的王爺貝子總共才有幾個?”

李洵開始沉思,他也去過京城,自然見識過京城的繁華,卻也知道官商勾結是做生意的根本,要不然官家動動手指頭,自己辛苦一輩子的買賣就不再屬於自己的了,在徐州城,依靠李家本家、梁家張家以及這麼多年攢下的人脈,他的生意還過得去,可是京城呢?他已經不再是二十多歲闖勁十足的年輕小伙子了,自然要好好想清楚。

張氏也知道一時勸說不了李洵,便不著急,這事情可以慢慢來。

張氏把自己留給李衛銀票的事情說了,並將要李衛盤下幾個店鋪的事情也說了,李洵不置可否,決定看看李衛在京城的進展再說,大不了,就當那些銀票丟到水裡了。

直到不久後,李衛往家裡送來一封信,說母親說的那些店面有一家已經盤了下來,李洵拿到這封信,想到妻子說的到京城做生意,才稍微有點動心。

李洵給兒子去了一封信,讓李衛聯系山西的行商,將那家店開成干果生意,先探探京城的水深水淺再說。

張氏見李洵有些動心,滿懷高興,她當然是也希望京城的五芳齋生意興隆,這樣才能將全家遷移到京城的事情進行的順利一些。

李洵收到兒子的信後,特意跑了趟梁家找自己的妹夫梁清標商量,又和堂兄弟李津李江等人合計過,才下定決心到京城闖闖。

當李伊水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事情基本已經成為定局,李衛在京城開的那家五芳齋已經開張三個月了,期間又盤下了另外一家店,用來做金織坊的生意。

這一下,全家都開始忙碌起往京城搬家的事情來了。

第二卷 第九十章 踐行

消息傳到張家後,張雲淨還給自己以前的部下寫了封信,托他們照看自己的妹夫,當然,張雲淨離開軍隊多年,他說的話管不管用還要另說,李洵重視的是張雲淨寫給做了國公夫人的女兒的信。

就算是李洵打定主意要走,可是真正離開徐州還有好多事情要辦,徐州的鋪子不可能關掉的,自然要找個妥當的人盯著,京城還要考察金織坊的鋪子開在哪裡比較合適,京城裡李衛的住處太小,這一大家子過去,自然還要置辦一處宅子,家裡的東西不能全部帶走,要收拾緊要的……

等到李洵派人到京城打探行情,准備置辦鋪子的時候已經到了八月份了,最樂觀的便是今年十月份能夠啟程,如果不行的話,到了秋冬季節天寒地凍的根本不適合搬家,只有再等到來年春天裡了。

李伊水聽到即將搬家的消息之後就開始拜訪詩會的朋友,畢竟,在這個交通部方便的時代,這一走很可能一輩子都再難見面。

前一陣子做的荷包正好派上用場,李伊水毫不吝嗇的將荷包贈給朋友留作紀念。

除了李伊水拜訪朋友外,詩會的朋友也經常來她家拜訪即將離開的三姐妹。

錢如玉還將自己的兩件首飾,銀鐲子和銀簪子送給了李伊水,抱著李伊水聲稱自己在李伊水離開的那天不會過去送別的,因為害怕離別的傷感,所以要提前踐行。弄得李伊水哭笑不得,只好答應。

踐行宴就是在李家的後花園裡開始的,除了李伊水和兩個姐姐各做了幾道菜外,剩下的就是各種水果。

錢如玉一邊吃著盤子中的水果,一邊跟三姐妹回憶著當年在路家與李伊水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也正是那一次,她們遇見葉天凝,繼而加入了葉天凝的詩會。

葉天凝的性格太過於活潑,不能夠靜下心來認真經營友情,因此雖說她們也是同時認識葉天凝的,雖然甚至是因為加入葉天凝的詩會而交往增多的,但是現在回憶起第一次見面,還是四人感覺親近很多。

李伊水也感慨良多,那個時候哥哥李衛和嫂子納喇素琴的感情還沒有公開,甚至那時納喇素琴還要參加選秀,轉眼之間,他們都已經成親兩年了。

李伊水自己算了一下,自己從穿越重生到現在將近八年,時光真的如流水一般啊!

四人一邊吃著水果,一邊閒聊著,回憶著每次詩會眾人做的詩詞。漸漸的分不清每個人都在說些什麼了。

雖然錢如玉還是沒有分清李汶水和李沉水,但是並不妨礙她們之間的友情,最後錢如玉和李汶水李沉水擁抱在一起,李伊水在旁邊早就淚眼蒙蒙了。

酒不醉人自醉,雖然李伊水准備的踐行宴上都是度數很低的甜酒,但是李伊水感到自己像是喝醉了一般,錢如玉也漸漸陷入了沉睡。李沉水早就趴在了桌子上,最後,李伊水無奈,只好叫來跟著錢如玉的婆子們,將錢如玉抬上了馬車。

等到正式搬家那天,錢如玉果然沒有來。

搬家的准備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在十月份之前終於全部收拾好了,李洵甚至派了兩撥人先去京城做准備,徐州城的金織坊交給掌櫃和李福共同管理,除了正常經營外,還包括每年往京城發貨,也幸虧李伊水的計件工資制比較完善,加上這兩年金織坊擴展,完全可以供應上京城的銷售。

莊子田產還是由各處管事的管理,到年關的時候將租子交到李福手中,再統一送到京城。主人們雖然走了,但是李家的老宅還是要有人看守的,定期打掃,一邊李洵一家人萬一在京城混得不如意,還可以退身回家。

張氏年後到過京城,對京城的最深印象就是京城很冷,因此,別的東西帶不帶倒也沒什麼,但是關於大毛衣服、手爐、各種毯子確實堅決要帶上的,李洵無奈,只好安排其他的東西在往京城發貨的時候一起帶上。

除了大毛衣服外,張氏還帶著各種細軟,像那些首飾、藥材、字畫之類的輕巧又值錢的東西也一並收拾了兩車。

李紀的行李則是整整一車書籍,李伊水暗罵了一聲書呆子,書在什麼地方買不到,干嘛還要千裡迢迢的從徐州城帶過去,不要怪李伊水不厚道,如果李紀帶的是不容易搜集的各種傳記文稿也就罷了,偏偏他帶的都是四書五經這類在任何地方都能買到的書,偏偏他還向寶寶貝一樣好好珍惜,連搬家都帶著。

李伊水把自己從賭坊賺了的銀子和自己多年的月錢壓歲錢放到荷包裡,用手絹包了貼身放好,雖說錢不多,還不到一千兩,但也是李伊水的全部家當了,剩下的就是平時做的繡品以及攢下了的寶貝書了,考慮到這些書李伊水至少讀過三遍以上,加上這些書大都是蘇青川的,李伊水自然不方便在蘇青川面前還霸占人家的書,就很厚道的替蘇青川將這些書留下來了。

李汶水和李沉水的行李沒有什麼出奇的,李歡的行李讓李伊水有些感慨,他的行李裡竟然夾著幾本春宮圖,本來他這個年紀處於青春期,看這些在李伊水眼裡也沒什麼,但是問題是李紀比他還大,要說青春期萌動也該是李紀先啊!

李家的行李大部分由李洵安排船走水路運往京城,饒是這般,其他的行李還裝了十大車。

這天,李家人和徐州城的親友告別,開始啟程往京城出發。

第三卷 第九十一章 北上

李家決定十月份啟程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十月份河水還沒有結凍,他們可以走河運坐大船到京城,這樣下來,不但不用擔心路上會有的宵小,行程速度也能快很多。

他們一行人是到江寧之後才轉的水路,李伊水到江寧後,看到碼頭停放的大大小小的船只,有不少是從廣東運送洋貨過來的,便想起紅樓夢裡面鳳姐說的“我爺爺單管各國進貢朝賀的事,凡有的外國人來,都是我們家養活。粵,閩,滇,浙所有的洋船貨物都是我們家的。”想到同樣管貢品的織造府曹家,開始注意這些貨船裡面有沒有西洋人在內?(獨家)

李伊水東張西望的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任何外國人,倒是碼頭上的搬運工人來來往往的忙個不停。

可惜李衛不在這裡,父親又忙著安排船只,指揮人將馬車上的東西搬到船上去,李伊水周圍沒有可以打聽的人。

李伊水回憶紅樓夢,遙想江寧曹家的富裕,為自己路過江寧而沒有機會見識而遺憾,哪怕是只到曹家門口看看呢,李伊水都心滿意足了,李伊水真想看看曹家的大門口是不是像紅樓夢裡描寫的寧榮街“兩個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那樣。

看到李伊水拖著腮,一副出神的狀態,姚之洛便問她到底在想什麼,李伊水看了姚之洛一眼,“就是告訴你也沒有用,你又沒有去看過?”

“去看過什麼?”姚之洛一頭霧水。“你是不是想去哪裡看看?”

李伊水點點頭。(獨家)

“這馬上就要到京城了聽說京城是天下最繁華的地方,到那裡什麼樣的東西沒有,你想看什麼到京城再看也不遲啊!”

“你不懂,我要看的東西只有江寧有。”

姚之洛到還是真的想不出什麼東西江寧有而京城沒有,雖然他沒有去過京城,可是也聽說過京城的繁華,可是更勝江南數倍,加上是天子之都,端端是江寧沒法子比的。

李伊水看姚之洛一臉冥思苦想。不忍為難他。就說:“我想見見江寧織造府。”

姚之洛恍然。“原來你是想見這個啊。”

“怎麼?你見過?”李伊水一下子來了興致。這一年多。姚之洛曾經數次跟隨管事地來江寧處理金織坊在江寧地生意。倒是有很大地可能見過織造府。

姚之洛苦笑了一聲。“我只是在曹家地外面見過那織造府地圍牆。裡面裡面廳殿樓閣還是隱隱可見地。不過沒有登門入戶過。到底怎樣地繁華。我也說不清楚。”

“就在大門外看看也好啊。你快給我講講。”(獨家)

姚之洛看看天色:“現在輪到我們地船大概還有段時間。不如你去稟報太太。我還能帶你過去親眼看看呢。”

李伊水一聽,大喜,趕快回頭找張氏。

張氏聽了李伊水的請求,專門找來船長問,確定他們的船離開船起碼還有三個時辰,便也同意了李伊水的請求,但是限定李伊水必須在兩個時辰內回來,還讓翡翠和韓嬤嬤都跟著李伊水。

李伊水跳上了一輛卸空的馬車,翡翠和韓嬤嬤緊緊跟上,姚之洛做到了車夫駕駛的位子,一揚馬鞭,開始向織造府去駛。

街上的行人並不多,姚之洛趕馬趕得很快,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一條街,這條街上寬闊平整異常,馬車行駛上去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李伊水從車裡探出頭:“這就到了織造府?”

“還有一段路呢,這裡是江寧官宦們居住的地方。”前面的姚之洛回答。

汗——原來古代的人居住的也有富人街啊,這一帶在李伊水的心目中直接劃入了富人街的范圍。(獨家)

馬車終於趕到了織造府,姚之洛將馬車的速度放慢,但是沒有停下來,馬兒一路小跑的從織造府大門前駛過。

韓嬤嬤看著李伊水充滿興致的目光,不由得嘀咕道:“這曹家不過是比別人家有錢一些,又不是什麼傳奇的大人物。”

李伊水一聽,也反映過來,曹家之所以被後世的人熟知,就是因為他們家出了一個曹雪芹,寫了一部《紅樓夢》。但是現在曹雪芹有沒有出生還不知道,但是《紅樓夢》肯定還沒有開始動筆寫,那至少要等雍正登基後,曹家被抄家後,才有《紅樓夢》的誕生。現在的曹家在世人眼中不過是一個得聖寵的內務府包衣,小小的織造,普通的貴族罷了。

李伊水想到這裡,又想到了曹家日後抄家後的衰敗,不覺興趣了了,便吩咐姚之洛沿著織造府轉上一圈便回去。

織造府出乎李伊水意料的大,姚之洛僅僅是架著馬圍著織造府轉了一圈,花費的時間竟然有一個時辰,加上他們在路上的時間,當他們回去的時候整整過了兩個時辰。

張氏正翹首以待,見他們回來,才放了心。

李伊水回來不久,便輪到他們登船了,李家的船是兩艘,前面為客船,後面是貨船,等後面的船裝滿後,管事的來請張氏等人登船。

等到一家人全都上了船,李洵就吩咐開船。(獨家)

船上人員多,除了李洵和張氏住最大的一間客房外,李伊水和李汶水李沉水合住一間房,李紀和李歡合住一間,李姨娘霍姨娘和趙姨娘合住一間,其他的媳婦丫鬟婆子僕役大都是七八個人合住。

船在水上行駛了十多天,這一天終於來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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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十二章 進京

這天,李洵一行人到達京城的碼頭。

李衛早早得了信,但是他在兵部有差事,因此沒有來碼頭迎接自己的父親母親和家人,來到碼頭的只有蘇青川帶著幾個小子。

蘇青川在岸上看到李洵的船開進碼頭,趕緊吩咐小子通知碼頭搬運的腳夫。

等到李洵的船一靠岸,蘇青川就迎接上來了。(獨家)

李洵順著船夫搭好的板子上了岸,看見蘇青川,拱手道:“蘇先生辛苦了。”

蘇青川趕緊回禮,“李老爺這番來到京城,合家團聚,倒也值得恭喜啊!”

這時候,張氏也在韓嬤嬤的攙扶下來到了岸上。李歡在板子上來回跑,就是不肯到對面去,他這一跑,將板子占住了,其他人想過去也是不能夠的了,後面的霍姨娘見狀,趕緊說:“歡兒,你先上岸,以後什麼時候玩不可以啊!”李歡聽了,才順從的跑到岸上,後面的李紀和李伊水才能夠通過水板上岸。

等眾人都上了岸,李洵已經和蘇青川帶著小子們和腳夫去後面的那艘船上卸行李去了。

蘇青川指揮小子將李洵帶來的行李裝上雇來的馬車,現行運回家裡去。

行李裝到車上後,李洵蘇青川和張氏開始上馬車准備進城,張氏見過京城的繁華,回頭特意叮囑李歡等人,“今天主要是搬家,馬車在城裡是不會停的,就算是你們在街上看到什麼熱鬧,也不許下去玩。既然已經到了京城,以後的時間是大把大把的,什麼樣的熱鬧不能夠看?”說完,張氏還特意叮囑了霍姨娘幾句,讓她看好李歡,省得他一個不留意就自己溜下馬車,到時候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他都沒地方找去。(獨家)

霍姨娘連忙答應,並在上馬車的時候和李歡李紀李伊水等幾個孩子上了同一輛馬車。

一路上。李汶水李沉水和李歡挑開窗簾看街上地情景。就連李紀也被吸引地不停地往外面看。

不一會兒。李伊水看見了一處耍雜技地。一個小女孩將十幾個盤子耍地圍著她團團轉。周圍地人傳來陣陣喝彩聲。

李歡也被這喝彩聲吸引住了。向霍姨娘應求讓自己下去看看。霍姨娘想到張氏地叮囑。便緊緊拉住李歡。

“等到了家。再讓一個熟悉京城地人帶你出來逛。聽話!”(獨家)

“就讓前面指路地那個小子帶著我嘛。娘。我就看一下。看完馬上回家。有那個小子帶著我。根本不會丟了我地。而且。他不是也知道家裡地路嗎。就算是我回來找不到你們地馬車。他也能夠帶著我回家地。”

李歡所說地小子。是蘇青川帶到碼頭地李家僕人。蘇青川害怕他們萬一走散了。就在雇地馬車上。一輛車上安排了一個僕人。這樣地話。就算是車隊走散了。馬車上地小子還能告訴車夫他們家是在哪兒地。以便車夫將他們安全准確地送回家。

果然,李汶水一聽李歡這般說,立刻豎眉,“你怎麼這麼自私呢?光考慮自己,那個家人是蘇青川安排來給我們這輛馬車指路的,並不是給你一人安排的。”

“你們跟著前面的那輛車,難道還能走散?要是這樣的話,那這家車夫也太差了。”李歡不服氣的說。

“那是因為你不了解京城裡的馬車有多少?”李汶水立刻回嘴。

“我不知道,難道你就知道?”李歡毫不客氣,李汶水同樣也沒有去過京城,憑什麼來教訓他。

“姐姐,你也少說兩句吧。”開口的是李沉水。

李汶水瞅了一眼旁邊的霍姨娘,終於坐了下來,不再開口說話。(獨家)

霍姨娘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緊緊的攥住李歡的手,李歡掙脫不了,只好放棄下車。

馬車行駛的越來越慢了,終於漸漸停下來,李紀撩開車簾往外一看,前面排成了長長的一個長龍,這些都是進城門的,由於前面的車輛人群移動的較慢,李紀他們只有慢慢等待。

在李紀他們這輛馬車等待的過程,不停的有人在插隊。車夫和前面坐的家人熟視無睹。

李伊水見了奇怪,沒有想到這古代排隊的時候也流行插隊啊,如果是那些步行的人借著馬車之間的縫隙加塞進去也就罷了,但是很明顯,加塞的人裡面還有馬車。

由於排隊的人多,加上加塞的,等到李伊水的這輛馬車近來城門,確實已經和其他的馬車走散了。李伊水她們見狀佩服蘇青川先生安排的周到,李歡也不叫嚷著下車看熱鬧了,乖乖的呆在馬車上。

京城裡人來人往,繁華異常,李歡目不暇接,早就將剛才的那玩雜技的拋到了腦後。

馬車不急不慌的行駛著,周圍不斷的有騎馬的人從馬車旁邊疾馳過。

李歡看見那些人騎的大馬,也好奇的不行。

馬車轉進一條小巷,很快將剛才的熱鬧拋下了。李歡撇著嘴坐到了座位上。“怎麼大哥買的宅子這麼偏僻?”

“清淨才好呢,正好適合讀書。”接話的是一直沒有開口的李紀。

李伊水早就開始和李汶水李沉水討論新家是什麼樣的了,“你不是來過京城了麼?怎麼也不知道?”

“我來的那一次哥哥還在楊梅竹斜街的一處四合院住著,那一處地方不大,住上哥哥一家人還是寬敞的,但是咱們這麼一大家子過去,肯定不夠住,我聽母親說,父親讓哥哥在京城另買宅子的,至於新宅子在哪兒,我也不知道。”

“其實,就是地方小一些也沒有關系的,我和姐姐一起住也行啊,反正我們平時也很少分開。”說話的是李沉水。

“我猜這次哥哥買的地方肯定很大。”李汶水一臉期望的說。(獨家)

“嗯,應該小不了,不過肯定比不上咱們在徐州城的宅子大,畢竟北京城裡是寸土寸金的。”

“貌似地方偏僻了點。”李汶水打量著車窗外頭。

“這樣才能買大宅子啊。”

李伊水看到前面有幾輛馬車停著,認出車上放的是自家的行李,回頭對李汶水李沉水說道:“看來,前面就是了。”

眾人一聽,將車門打開,果然前面一處宅門前面有好幾個從徐州城來到人在搬東西。

李歡打量了一下周圍,見都是四處圍牆,沒有一點繁華熱鬧的景象,有些不高興,但是他的不滿可以直接忽略到,李伊水等馬車停穩後,不待車夫拿出小凳子就自行跳下了馬車,後面的李汶水李沉水依次踩著小凳子下了馬車,李紀個子高,也是自己跳下馬車的,最後,由霍姨娘牽著李歡的手踩著小凳子下了馬車。

坐在前面的家人將車費交給趕車的車夫,因為他們的這輛馬車沒有裝載行李,車夫接過錢後,就趕著馬車走了。

李伊水等人來到宅子前面,見上面的門匾上寫著“李宅”,字跡跟在徐州城的李家的門匾一模一樣,頓時感到一陣親切。

沒有理會門口搬運行李的家人,李伊水一行人直接進了李宅,一進門就看見李華在裡面指揮眾人將東西搬到庫房裡或者直接搬到後宅安放到房間裡。

李華看見幾位小姐和少爺過來了,不再去管那些人,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向眾人行禮:“三少爺好,四少爺好,三位小姐好,霍姨奶奶好,太太已經到了,現在在後院歇著,她剛才吩咐小的,如果看見幾位少爺小姐,就請你們去後院。”

霍姨娘點點頭,抬腳正准備走,這時李紀問道:“那老爺呢?老爺來了沒有?”

“老爺是最先到的。”李華恭恭敬敬的說,“老爺一回來就跟蘇先生到書房裡去了。”

李紀聽了,便想先去見過張氏,等將自己的住處安排下來,就去拜見蘇先生,這一次來京城能夠再次見到蘇先生可以說是他最高興的事情了,畢竟,蘇先生的學問他還是最敬佩的。

等李伊水等人來到正房,張氏正在和納喇素琴說話,見他們來到了,便讓他們先歇一歇,再讓納喇素琴派人領著他們到府裡各處轉轉,熟悉一下環境。

李紀聽了,便問張氏他們的住處怎麼安排?

張氏聽了,看向納喇素琴。

納喇素琴聽了小叔子的問話,就站起來說:“後院除了正房外,東西各有三處院子,我和李衛住在東邊一處院子,剩下的兩處想讓兩位小叔住,至於三個妹妹則是安排在西部的院子裡,幾位姨娘只有委屈住在廂房裡了,還好那幾處廂房都比較寬敞,姨娘們帶著丫鬟也都住的下。”

正在說著,李姨娘和趙姨娘也趕到了,聽了納喇素琴對她們的安排。雖說是住廂房,但是她們本來就是側室,按照規矩是住在廂房裡的。原先在徐州城她們也有一個院子那是因為徐州的宅子大,便也不敢提出反對意見。現在聽納喇素琴到口氣,她們住的廂房地方也不小,也就放心了。

張氏聽了點點頭,對著李紀他們說:“那幾處院子你們自己去挑吧,挑好後就讓人把你們的東西送到你們自己的房間裡,大家一路舟車勞頓,累了幾天了,熟悉一下環境也就早點安歇吧,有什麼事情,明天說也不晚。”

李紀等人聽了便告辭,納喇素琴派人領著他們去熟悉環境,張氏見霍姨娘、趙姨娘和李姨娘還在房間裡,就說:“你們也散了吧,早點休息。”

三人退出後,只有李姨娘回自己的房間,霍姨娘和趙姨娘則分別去找自己的兒子和女兒,看看他們的房間安排的妥當不妥當。

李伊水三人跟著一名小丫鬟來到西院,見西院並排著有三座院子,上面分別有“翠竹軒”、“蘭心閣”、“玉菊園”。

李伊水首先走進“翠竹軒”,只見這座庭院裡,單單以一叢翠竹,數塊湖石,以沿階草鑲邊,就使得庭院的角隅充滿畫意。李伊水一見,就喜歡上了,便不肯去看其他的兩個院子了。(獨家)

最後,李伊水選擇的是“翠竹軒”,李汶水住的是“玉菊園”,李沉水則住最後剩下的“蘭心閣”。

這個時候,李伊水等人的丫鬟夏雨、明月、浩星等人也來到了大門口。

李華看見先下得馬車來的明月,她雖年紀尚小身量未足,一副稍顯青澀的樣子,卻自然有一種美麗之態,若是假以時日,必定是個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待想到家裡的秦秋雨後,李華收起所有的遐想,一掃眾人,見都是一副癡呆的模樣,使勁咳嗽一聲,“干活,去干活!”將下人驅趕開後,李華招呼明月等人到後院。

李伊水見夏雨和翡翠都到了,這幾天舟車勞頓的疲倦一下子襲了上來,困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便也不說什麼,趕快去休息了。

李洵一到京城的宅子,連周圍是什麼情況都沒有來得及看,就被蘇青川先生請到書房了去了。

李洵聽了不敢怠慢,趕緊過去。

到了書房裡,蘇青川將書房門口處仔細看了看,然後關上門。(獨家)

李洵見狀立刻擔心是不是自己的兒子李衛出了事情,然而蘇青川說的消息與李衛無關,讓李洵放下心來,但是這個消息也著實不輕松。

蘇青川說的就是京城最新的消息——斃鷹事件。

今年初秋,康熙一如往常帶著眾阿哥一同前往熱河,八阿哥派人送上兩只海東青,康熙看到兒子送上來的兩只死鷹,氣憤的當眾道:“自此朕與胤祀,父子之恩絕矣。”

終究是事不關己,李洵感慨了一陣子也就拋下了,開始問起蘇青川在京城置辦的鋪子什麼時候開業的問題。

“大少爺說,金織坊的貨物都到齊了,店裡的伙計也都請好了,什麼時候開業就等老爺到京城再說了。”

李洵聽了點點頭,“明天我到那鋪子上看看,然後請人來算一個黃道吉日,咱們的“金織坊”就正式掛牌開張。”


第三卷 第九十三章 新居(上)

清晨的光,微風的香,黃鶯的鳴叫,將李伊水從睡夢裡吵醒。她慢慢地睜開眼睛,看到周圍的環境,並不是自己熟悉的徐州的家,如夢朦朧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茫然。榻上方低垂的紗幔與屋裡完全不同的擺設提示著她身處於的是一個她所陌生的地方。

她眨眨眼坐起身,想起了這是自己在京城的新家,昨天也許是太累了,連睡覺時認床的毛病都沒有犯,居然在一個全新的地方一覺睡到天亮。(獨家)

李伊水披上衣裳,不去驚動在外間的夏雨,悄悄地走到庭院中,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看著這裡的一切。院子裡除了那些翠竹外,院裡的內牆上海滿布爬籐類植物,扶疏的花木在清風中輕舒搖曳。

李伊水在院中閒逛了一下,發覺自己起得太早了,府裡的人都還未起來,四周一片靜謐。

想到已經來到北京城了,李伊水晶瑩潔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沒有想到自己穿越了七年多,還能回到曾經居住過的北京城。

這世間真是奇妙,當初她還在為自己沒有穿越到京城豪門或者後宮而感到慶幸,不用搭理那些九龍奪嫡、後宮內斗那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了,也可以一輩子開開心心的生活了,沒有想到自己的哥哥很有可能就是雍正年間的大總督李衛,李伊水自然開始關心四阿哥的事情,為自己哥哥能從兵部換到戶部而絞盡腦汁,但是不管如何,她的生活是不會變的,確切的說,是她的生活態度是不會變的。(獨家)

昨天李伊水畢竟太累,根本來不及挑選自己的住處,更何況是觀察周圍環境了,現在早晨起來,李伊水神清氣爽,便饒有興致的打量起了自己的新居。

深深的庭院,參天的古樹,蔥蘢的花木以及曲折環繞的長廊,無一不是清朝的特色建築,想到自己以後就在這種環境中生活,李伊水感到特別開心。

等李伊水在院子裡活動了一會兒,夏雨起來了,見李伊水在活動,趕緊去准備水盆等洗漱的東西,等李伊水活動完,夏雨將水盆端上,伺候完李伊水洗漱,李伊水就到上房向張氏請安了。

李伊水挑選的這個院子是三個院子中距離張氏的正房最近的,因此,稍微走了幾分鍾就到了。

李伊水到張氏房間的時候,納喇素琴還沒有到,李汶水姐妹卻已經來了,張氏見李伊水進來,喚她到跟前來將李伊水輕攬在懷中,道:“伊水,昨晚可睡得好?新家住得習慣?”

李伊水望著母親親切溫和地笑臉。點點頭。“娘。房間裡睡著很舒適。”她轉眼偷眼看著雙胞胎姐妹。見她們眼中也有喜悅和興奮地光芒。

張氏笑道:“那就好。”說著叫過下人在她身邊加了個座給李汶水和李沉水。道:“你們也坐吧。”(獨家)

過了一會兒納喇素琴才趕到。張氏見了。問道:“今天怎麼起地這麼晚?可是昨天安排地累著了?”

也難怪張氏疑問。以前在徐州地時候。納喇素琴可是每天最早到她房間裡地。

納喇素琴搖搖頭。“今天起地倒是不晚。不過我是從楊梅竹斜街地宅子趕過來地。”

納喇素琴說地就是最初李衛買地那套四合院。

張氏聽了,便問,“怎麼?你們還沒有搬過來?”

納喇素琴回答婆婆的話:“這處宅子公公婆婆還沒有住進了,我們怎麼敢住呢?我跟李衛一直是在楊梅竹斜街住著的,昨天原本是想搬家來著,只是最後天太晚了,也沒有折騰。”

張氏點點頭,這才是大家閨秀的作風呢,心中雖然對自己的這個兒媳婦很是得意,趕緊說:“那今天趕快找幾個人幫忙搬家,這一家子還是住在一起方便。”(獨家)

納喇素琴笑道:“用不了幾個人,買宅子的時候,家具都是統一准備好的,只需要將鋪蓋搬運過來就可以了,媳婦已經安排了人去收拾這些了,也就是為了安排這件事,今天才來晚的。”

李洵今天早早的就和蘇青川一起去看店鋪了,所以不在家裡吃飯,李衛去衙門當差了,李紀和李歡素來不在張氏這邊吃飯。張氏見人都到齊了,便吩咐丫鬟開飯。

李伊水姐妹三個圍繞著張氏坐著,納喇素琴帶著霍姨娘趙姨娘李姨娘在後邊站著布菜。

李伊水在新家的第一頓飯很是豐盛,金錢牛肉、五香熏魚、小籠湯包、蘿卜絲酥餅、花素蒸餃,還有李伊水最喜歡的龍鳳湯。(獨家)

吃完飯,李伊水姐妹三個就去熟悉自己的新家了。

京城的住宅不同於江南的精致小巧,但是朱紅莊重的大門,畫棟雕梁的長廊還是顯出了一些大氣。

李伊水姐妹三個,邊走邊看,時不時的評價一番。

“花園不如原來的大,不過,花的品種好像還是蠻多的。”李汶水說道。

“你們快來看,這棵樹真高,可以在上面做一個秋千。”李伊水招呼兩個姐姐。

在家裡逛了一圈,幾個人都累了,便回各自房間裡歇息。

昨晚因為太累,幾人都沒有怎麼收拾房間,從徐州帶來的箱子也只是隨便的放在地上就睡覺了,今天,李伊水走後,夏雨和翡翠就開始收拾房間。等到李伊水回到自己的房間,正好見夏雨正在將從徐州帶來的擺設往桌子上放,李伊水連忙制止,“等一下,讓我看看那花瓶放哪裡比較合適。”

夏雨聽了,就先將花瓶放在地上,“小姐,我們只剛擺了多寶格上的東西和幾個盆景,你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們就換掉。”

李伊水將房間仔細打量,說:“不用換,你將那個梅花盆景擺到書桌旁邊。”

夏雨聽了,趕緊按照李伊水說的做。(獨家)

李伊水又將東西重新安排了位置,最後看著那十幾個花瓶,說:“這花瓶用不著這麼多,擺放的太多反而顯得亂,你將那四個花瓶,就是那四個繪這春夏秋冬四季花卉的花瓶拜訪到櫃子上,其他的花瓶收起來就行了。”

李伊水打量著自己的房間,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的果然是好,這時翡翠開口說,“小姐布置的果然是雅致,看著讓人舒服,東西擺放的也不多。”

李伊水欣賞了一會自己的房間,想到李汶水和李沉水身上,不知道她們的房間都布置成什麼樣子了,甚至李伊水連她們的院子都沒有進去過。

李伊水想到這裡,拋下了夏雨和翡翠,急急的向旁邊的“玉菊園”趕過去。

第三卷 第九十四章 新居(下)

到了玉菊園,李伊水四下看了看,便信步走到庭院拱門處,一探頭,發覺院子裡的菊花開的正是燦爛,襯托的整個院子花團錦簇的,美不勝收。李伊水欣賞了一會兒,便繞過花壇進到了房間裡。

房間裡,李沉水也在,兩人這在商量著什麼,見到李伊水進來,便和她打招呼。

李伊水掃了一眼,見李汶水的房間還沒有開始收拾,便感到奇怪,問:“你們在說什麼呢?這麼重要,連房間都顧不上收拾?”

李沉水唉聲歎氣了一下。

李伊水坐到她身邊,奇怪的問道:“怎麼了?搬到新家不開心嗎?剛才吃飯的時候還看見你高興呢?”(獨家)

李汶水到了一杯茶給李伊水,“她不是不開心這個,而是有其他發愁的事情。”

“哦。”李伊水端起茶喝了一口,剛才忙著收拾房間,收拾完就跑來找李汶水了,現在確實很口渴。

“能說說麼?”

李伊水喝了一口水,來了精神。

“是那明月的事情。”李沉水悶悶的說,“昨天,明月她們進門的時候,就被那些小子打趣,幸虧當時有李華在,將他們鎮住了,也沒有鬧出事情來,今天早晨,明月為我打水的時候,差點被人吃了豆腐,等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她在自己的房間裡哭,我問她,她也不說,我沒有辦法了,只好找浩星來問她,她才跟浩星說的。”

“看來長得美貌也是一種錯,紅顏禍水。”李汶水感慨,浩星是她的丫鬟,見自己的妹妹成了這個模樣,自然提不起精神來收拾房間。

“那以後出二門地事情少交給明月做。”李伊水只能提出這個建議。

李沉水點點頭。

“可是這樣也不是辦法啊?”李汶水也幫著發愁。

李伊水看浩星和明月都沒有在。向兩位姐姐說:“其實現在明月地年紀也不小了。也可以找個老實忠厚地人安排她嫁人。這樣地話。也會少不少麻煩。”

“怕就是怕那人只是看中了明月地美貌。並不是真心對她好。以後明月有年老色衰地那一天。怎麼辦?”李沉水還是發愁。

李伊水翻白眼。我地姐姐。你這操心操地也太多了吧。這幾十年後地事情也都要考慮到?不顧李沉水地話給她提了一個醒。要真地分辨出是對明月好還是看上了明月地美貌還真是不容易。這個紅娘也不好當啊。

幾人又想了一會兒,還是無計可施,這件事情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解決的,最後,李沉水決定以後不讓明月出二門了,而且她們平時也留意,幫明月挑選一個老實巴交的人。

李伊水雖然知道她們的想法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還是勸說她們在這個問題上還是要征求一下明月本人的意見才好。(獨家)

將這件事情商量好,李汶水和李沉水才開始收拾房間,浩星在安慰明月,是指望不上了,李伊水自己個兒站在那裡看著李汶水和李沉水收拾房間感到不好意思,便也過來幫忙。

終於,三人合力將書桌從房子中間推倒窗戶旁邊,李汶水拍拍手,說:“這下我作畫的時候明亮多了。”

“還方便很多呢,你要是想畫菊花,推開窗戶就可以寫生了。”李伊水邊說邊推開窗戶,看向外面的滿園菊花。

“沉姐姐,我還是沒有去過你的房間裡呢,什麼時候過去看看。”

“要不就現在,正好我的房間還沒有收拾呢。”

李伊水嚇得退了一步,“還是算了吧,來日方長啊,來日方長!”

“哈哈哈——”李汶水忍不住大笑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李洵沒有急著開張,而是帶著蘇青川在城裡走街穿巷,考察京城的市場,了解行情、順便也打聽一下價錢和伙計的薪酬。幾天下來,累得他腰酸背痛。不過有一點還是很高興的,那就是京城的繡品價格比南方起碼要高上四成,除了運費稍微高一些外,還有就是伙計們的工錢也高一些。李洵算下來,在京城賣繡品,比在江南要劃算,也就是每件繡品如果賣出去的話,起碼要比在江南多賺兩成。

得到這個結果,李洵也很是高興,恨不得馬上開張,不過他還是壓抑了自己的興奮,找了一個算卦先生給算了一個黃道吉日。

算卦先生算的黃道吉日是十月二十三,李洵想到這個時間差不多就是一般人家采購冬衣的時候,也感到很合適,只是時間緊了一些。(獨家)

時間緊任務重,李洵急忙找人布置開業的事情,鞭炮是肯定要的,開業的牌匾綢幕當然是自己家的,“金織坊”三個字的招牌卻要找京城的名家制作……

這些日子忙的李洵幾乎是不著家,等到李洵好不容易忙完,已經是十月二十二了。

李洵回家後,張氏看到李洵這些日子又瘦了一圈,很是心疼,李洵卻精神很好,見到張氏,想起讓家裡人明天全都去“金織坊”觀看開張,萬一沒有人氣的時候,他們幾十個人也可以捧場。

張氏聽了,便讓翠蕭到各個房間去傳遞這個消息,明天如果有願意去湊熱鬧的盡管去。

眾人聽了這個消息,沒有不願意的,都說了要過去湊熱鬧的,張氏讓納喇素琴統計一下人數,結果,除了李汶水和李沉水房間裡的浩星和明月外,其他的大丫鬟都跟去,再加上外面的小子,明天去看開張的人數達到五六十人,李洵見了這個結果,連連說夠了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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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十五章 開張

第二天,李洵帶著眾人來到了“金織坊”,李伊水發現自己家的鋪子就在兩條大街的十字路口,臨近前門,屬於商業街范圍,地段很不錯。面積也挺大的,有樓上樓下兩層,還有個很寬敞的後院,後院有庫房,正好可以存放貨物。

李洵見街上的人差不多多了起來,便讓伙計開始放鞭炮准備開業。

“辟辟啪啪——”鞭炮聲一陣響動。

鞭炮聲確實吸引了不少人前來圍觀,到了揭開牌匾綢幕的那一刻,李洵親自上前,將蓋著的紅綢揭開,露出了“金織坊”三個金字招牌。

李洵向周圍拱拱手,道:“我們是江南的“金織坊”,以後就在京城安家落戶了,希望京城的老少爺們多多捧場,今天是開業的大喜日子,我決定,新開業的這三天,金織坊的所有東西一律七折優惠,機會有限啊,大家快快購買吧。”

李洵說的這開業優惠大酬賓的方法就是李伊水告訴他的,李洵聽後,覺得不錯,便在今天的“金織坊”開業的時候試上一試。

李洵的話剛說完,人群裡就有人說:“先讓我們看看東西,再說買不買。”

李洵聽了,左手一擺,“請——”

周圍圍觀的人趕緊往店鋪裡走,想要先看看這“金織坊”裡的貨物,是否劃算。

李洵的第一個客戶是奉恩輔國公家的管家,當他找到李洵並自報家門的時候,李洵才想起張氏的內侄女就是國公夫人。

“您就是李老爺?”輔國公府上的管家還很是客氣。

“您太客氣了。您家國公和夫人都還好吧。”

“小地是奉了我家夫人地命令。來金織坊定冬衣地。這是我家夫人要定地清單。請李老爺過目。”

李洵接過來一看。張玟昭向金織坊預訂地冬衣達到二十多件。連帶著尺寸。整整記滿了三頁紙。

李洵收到這樣一個訂單。心裡非常感動。好言將那管家打發了。李洵又拿出訂單看看。感到一陣喜悅。可謂開張大吉。

此時。李伊水和李汶水。李沉水三姐妹正在逛街。早晨。李家人到店鋪門前湊人氣。果然。國人愛看熱鬧地習慣沒有改變。早上路過地人見這麼一大堆人圍在一家店鋪前。也紛紛駐足來看個究竟。不一會兒。金織坊前面地人群幾乎要堵塞交通了。

李伊水看時候差不多了。就招呼姐妹們開始撤。在回去地路上遇見正要往金織坊去地張氏地馬車。張氏聽說金織坊裡地客人很多。欣喜之下。便允許李伊水姐妹三個逛街輕松一下。

姐妹三人歡呼一聲,跑著向那繁華的大街上去了。

這幾日,她們在早年來到京城的婆子的帶領下曾經出過幾次門,因此並不擔心迷路。

京城真的是很熱鬧!街上店鋪很多,樣品很齊全,有規模很大的店鋪、有簡陋的小店,也有隨地擺貨的小攤子。販賣的物品上至翠玉瑪瑙、豹皮綢緞,下至粗碗粗布,應有盡有。每一條街都是人來人往,人們有說有笑,選購著自己喜歡的東西,或送給家人,或送給心上人。買者開心,賣者得益,皆大歡喜,一片其樂融融。

李伊水接受了在徐州城被偷了荷包的經歷,身上並沒有帶著多少錢,因此,大件昂貴的東西自然是不再想了,只是將注意力放在街上的小攤子上,挑選自己喜歡的小物什來購買,不一會兒,也挑選了不少,雙手都占滿了,在這個時候,李伊水才想起姚之洛的好來,才後悔沒有讓姚之洛這一個免費的勞動力跟著過來。

姐妹三個都走累了,正好看見前面有一家茶館,三人決定前去喝茶,順便將買來的小吃點心解決一些,一遍為繼續血拼做准備。

三人到了茶樓,小二連忙招呼,並向三人推薦了上好的雨前茶。

李伊水看著小二上來的茶,湯色清洌,幽香四溢甘香如蘭,幽而不洌,啜之淡然,果然是上好的茶。

喝茶期間,李伊水姐妹三個打量著這茶館,覺得比徐州城裡的茶館要好上很多,就算是姐姐李惠水家的茶館也比不上。

茶館酒肆素來就是各種小道消息快速傳遞的地方,李伊水她們在茶館裡呆了一會兒,就聽到了不少各色八卦。於是她們喝著茶水,吃著買來的包子點心,豎起耳朵聽著傳來的八卦。

像那些皇宮裡又添了皇子啦,某某貴人要晉封為妃子啦,那家王府妻妾爭風吃醋內宅不寧啦,這些小道消息三人聽的津津有味。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這下八阿哥要倒霉了”的話,李伊水愣了,忙順著聲音看過去。

說話的是角落的裡的三個人,其中的一個見同伴這般口無遮攔,連忙制止:“三弟,你少說一些,這裡人多口雜的……”邊說還邊往四周看過了,李伊水連忙收回視線,裝作不經意的樣子。

“大哥,你也太小心了,這萬歲爺在熱河的時候,八阿哥給萬歲爺送死老鷹的事情,京城裡誰不知道?聽說,現在萬歲爺已經停了給八阿哥的爵俸,讓他閉門思過呢。”那個三弟並不在意的說,不過與剛才相比,他說話的聲音明顯變小,看來,還是有些顧忌的。

他的聲音雖然小了一些,但是對於專心偷聽他們談話的李伊水來說,還是照樣全部聽到了耳朵眼裡。

李伊水的心裡泛起了驚濤駭浪,斃鷹事件,斃鷹事件,看來這一次八阿哥徹底失寵,以後就是十四阿哥取而代之,再往後,十四阿哥出征,然後……

李伊水一想到後來是四阿哥繼承皇位,有些不願意想下去,開始為自己的大哥李衛發愁,希望自己的大哥真的有心從兵部跳出來吧,但是想到再過一段日子,十四阿哥就青雲直上,成為大將軍王,無數人認為的儲君人選,誰不是削尖腦袋討好他,爭相想進兵部,到那個時候,大哥萬一不願意離開兵部怎麼辦?

李伊水發愁起來,自然沒有心情再吃東西了,李汶水和李沉水將自己帶來的點心吃完,又將茶水喝光,喊來小二結帳。

在熱鬧的大街上,李伊水全然沒有了剛才逛街的性質,開始漫無目的的走著。

李汶水和李沉水相看了一眼,緊緊跟了上來。

“伊水妹妹,什麼事情,這般發愁,剛才還興高采烈的。說出來我們聽聽,大家分擔嗎?”李汶水攬著李伊水的肩膀說。

李伊水苦笑,別的事情她還真的跟姐姐說了,大家一起分擔,可是這件事情她根本就不可能告訴任何人的,她不可能告訴自己的姐妹自己其實是穿越的,她也不可能告訴哥哥你跟著十四阿哥會倒霉的,最好是跟著四阿哥混,她什麼都不能說,唯獨苦笑。

“不願說就算了,不過,只要你別忘了我們是你好姐妹就行。”李汶水的豪氣的話聽的李伊水心裡感動異常,剛才的孤獨寂寞稍稍掃去了一些,李伊水決定不能因為自己的心情沮喪影響了兩個姐姐的逛街興致,便也收起了各種心思,開始認真的逛街。

熱鬧的大街上,人來人往,姐妹三個又買了一些東西,見天色不再,就開始往家裡走。走出那條商業街,轉到了一條並不繁華的街道,她們突然一陣男女的嬉鬧聲,夾雜著一個小狗的叫聲,聲音好像很痛苦的樣子,聽起來讓人非常揪心。

三人扭過頭去,發現四、五個少年,應該是有錢人家的紈褲子弟,只見他們衣著華麗貴氣,一身公子哥的打扮,此時他們正在**著一只看起來只有幾個月大的小狗,那小狗全身髒兮兮的,很楚楚可憐,它被一個十四五歲大的大男孩使勁一腳,當皮球一般的踢了過去,到了另一邊,小狗連滾帶爬,口中嗚嗚的喊,可是另一邊的少年並不心疼,也一腳踢過去,玩的不亦樂乎,旁邊圍觀的那幾個男女看到小狗痛苦的模樣,反而哧哧地笑了。

李伊水看見了心中不忍,李沉水也臉色發白,李汶水早就忍不住跑了過去,喊:“住手——你們在干什麼?”

“你是哪棵蔥啊?憑什麼叫我們住手!”其中一個男子粗聲粗氣地嚷起來,狠狠的瞪著李汶水。

“就是,你憑什麼?我們的事你管得著嗎?這狗是你家養的嗎?”其他的人在旁邊起哄。

李沉水和李伊水趕緊跑過去,站在李汶水旁邊,李伊水站了出來,“這條小狗雖然不是我們家的,不過,我想出錢將它買下,你們看怎麼樣?”李伊水見對方人多勢眾,自己三個小姑娘肯定不是對手,便開出來條件,畢竟,能夠花錢將這條狗買下也不錯,小狗似乎知道來了救兵,望向三人的目光充滿祈求,看得李伊水一陣心酸。

“哈哈哈——”為首的男子大笑起來,指著李伊水對身後的人說:“這個小妞說要給爺錢,哈哈哈,笑死人了,小妞,實話告訴你,爺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後面的人也都轟然大笑,李伊水聽了,便知道這個小子並不是好招惹的,她們三個女孩孤身在外,實在不願跟這種地痞流氓較勁,小狗雖然可憐,可是她不打算為了這只小狗將自己三姐妹全都賠進去。

李伊水扯了扯李汶水和李沉水,打算說幾句場面話,就從別的路回家,哪知李汶水根本不理她,“那你們說,怎麼樣才能將這個小狗給我們?”

李伊水心中暗叫要糟糕。

果然,那小子聽了李汶水的話,上下色色的打量著李汶水,“爺家裡什麼都有嘛,就是缺一個暖床的丫頭,看你這姿色還算可以,要是你肯陪爺……”

那小子的話還沒有說完,李汶水手中的東西就全往他臉上招呼了。

“小娘養的,竟敢造反,弟兄們,給我上——”隨著那領頭的小子的怒吼,旁邊圍觀的人一擁而上,開始群毆李汶水三人。

李伊水拉著李汶水和李沉水扭頭就跑,但是那裡跑得過這些人,很快被圍住,李伊水一個側身,躲過了抓自己的那個男人,隨後一個飛腿踢到他的膝蓋骨上,那人一個踉蹌,栽倒在地。

李伊水雖然經常鍛煉身體,但是雙手不敵四拳,加上李汶水和李沉水還跑不快,很快就面對這些個紈褲子弟的群毆了,一個穿華服的小子伸出手來想去抓李沉水的手,手沒抓到,卻扯掉了李沉水腰間的手帕,那鼠頭鼠腦的男人拿到手帕後把鼻子湊到上面,大力地聞著,動作很輕浮邪肆。

“把手帕還我!”說著,小雲就想上前去搶回來,卻根本沒有如願,被其他的兩個人拉住了手,李沉水嫌惡的想要掙脫開,“救命啊——”李沉水掙扎不開,放聲大哭,邊哭邊喊救命。

李伊水受到了啟發,也連忙放開嗓門大喊救命,盼望能夠有路過的看不過眼,伸手救下她們三個小女孩。

“哈哈,喊什麼喊,爺更喜歡你們在床上喊——”那小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呀然無聲,整個身子向後飛去,光當撞在了後面的牆上。“誰,那個不要命的趕來壞爺爺的好事。”那華服小子皮肉粗厚,剛才那一下倒也沒有受傷,馬上爬起來叫囂著。

李沉水睜開眼一看,身前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青衫男子,一個飛腳,又將一個紈褲踢飛,手腳並用,很快,那群紈褲便都趴下來了。

李伊水看得兩眼直冒星星,這就是俠客啊,她的偶像!

那青衫男子冷冷的望著那群紈褲,怒喝道:“滾——”

那群人見狀如獲大赦,急忙爬起來,就要抱頭鼠竄,為首的那小子還想放下幾句狠話,被身邊的人硬拖走了。

李伊水等人在旁邊見了,等那些紈褲走了,趕緊來感謝這位見義勇為的好漢,李沉水卻第一個跑到那個小狗面前,把地上的小狗抱起了,仔細的檢查傷勢。

青衫男子也過來看,“這小狗的後腿骨折了,要是趕緊接好的話,還可以恢復好的。”

李沉水一聽,滿懷希望的問,“那大俠您能夠給小狗接骨嗎?”

青衫男子搖頭說:“這要是人腿折了,我還是能夠接上的,可是,這小狗,我看,還是找個獸醫吧。”

“啊——”李沉水一臉失望,青衫男子見了,說,“我倒是認識一個獸醫,我帶你們去找他吧。”

李沉水聽了,也只能如此了,想拿手絹將小狗腿上的血跡先擦掉,卻發現自己的手絹不見了,應該是在剛才掉的,李沉水將地面上掃視了一遍,也沒有發現,想到先救小狗要緊,便不再耽擱功夫,抱著小狗,跟在青衫男子和李伊水李汶水後面。

一陣清風吹過,卷著一塊手絹,漸漸的往附近的一個二樓窗口飛去。

第三卷第九十六章 藥鋪

第九十七章模特

日子像流水一樣嘩啦啦的過去了,不知不覺間時間就已經進入了臘月。

這天,李伊水帶著姚之洛做保鏢前去探望小喜祖孫倆,從小喜家回來後,李伊水就聽到了一個消息----爹病了!

李伊水聽到這個消息,腦子嗡的一聲,半響說不出話。啊!怎麼可能?父親的身體一向很好,在徐州的時候還曾經學過一些簡單的拳腳,可以稱得上是身強體健的。怎麼剛剛來到京城就病了呢?難道是水土不服?

李伊水趕緊回到正房去探望父親李洵。

一進門,就看屋子裡籠著一片愁雲,人人都一張苦瓜臉,丫鬟婆子們躡手躡腳的活動。李伊水沒有理會門口施禮的小丫鬟,匆忙進入正房,到屋裡後,在外屋從門口看見內室裡的父親李洵正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光直直的看著桌上的什麼東西,嗯----好像是賬本。

李伊水見父親沒有臥病在床,先松了一口氣,看樣子就算是病,應該也不很嚴重。

張氏見李伊水冒冒失失的闖了進來,便招手示意她不要進來,自己躡手躡腳的退出內室,李伊水來到母親身邊,壓低聲音向母親打聽起父親的病情。

張氏搖搖頭,“已經請大夫來看過了,說是氣結於胸,其實也就是心病,”張氏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說:“這些日子金織坊的生意並不怎麼好?你父親大概是為了這個焦慮的,這些日子你爹都沒有睡好。”

“怎麼會呢?開業的那天,金織坊的生意還是很火爆的。”李伊水不解的問道,只要不是身體出了問題就行,生意上的事情,李伊水想來抱著知足者常樂的思想,當然,對於自己家的生意,李伊水還是盼望著能夠紅火地。

張氏還沒有來得及回答。裡間的李洵可能是感受到了外面的動靜,反應過來了,沖著外間提高聲音問:“剛才進來的是李伊水來了?到裡面說話吧。”

張氏和李伊水到了內室。李伊水忙上前喚了聲:“爹。伊水回來了。”

“嗯。從外面回來地?去地什麼地方?有人跟著嗎?你一個女孩子出門要帶人。知道嗎?”

李伊水見自己父親關心自己地情況。心中很感動。先回答了父親地問題。“女兒今天是帶姚之洛出地門。去小喜家裡。看望她奶奶地。她奶奶前一段日子生了病。恩。小喜是我第一次跟母親上京城地時候認識地。脾氣很投緣地一個女孩子。”李伊水將今天地經歷交代了一番。就開始問父親:“爹。咱家金織坊開張那天不是生意還很是興隆地嗎?怎麼。剛才聽母親說。好像生意出了問題。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洵看到女兒問起了生意上地事情。原本想斥責她別管外面男人家地事情。專注自己地女紅就好。話到嘴邊。想起女兒提出地改良計件制和開業時候地優惠大酬賓效果都不錯。便將到嘴邊地話又咽了下去。

想了想。李洵還是將生意上地事情跟這個女兒說了。原來。金織坊地生意雖然在開業時候火紅了一段時間。但是並沒有招攬到大客戶。這眼看著將近年節。各個府上開始了預備過年新衣地時候。金織坊地訂單還不見漲。李老爺幾乎要急白了頭發。

一旁地張氏見丈夫並沒有想對另外兩個女兒那樣直接把她們打發掉。而是詳細地告訴李伊水生意上地實情。心裡知道在丈夫心中。恐怕這個女兒地位置已經不一樣了。心中暗暗高興。也盼望女兒能夠想出來一個好辦法來解決問題。

李伊水聽了,問道:“可是價格方面的問題?”

李洵搖了搖頭,說:“金織坊的價格並不昂貴,甚至比京城同類產品價格還要便宜一到半成。這件事情你有所不知,京城的那些豪門大戶人家都有自己的固定的定做衣服的地方,根本就不搭理其他的織坊地,雖然我們的質量並不比他們的差。但是那些人家根本不知道。自然不會買你的帳了。唉,酒香也怕巷子深啊。雖然李家還有一些田產和莊子,可是這織坊生意是李家一大半家業啊,總不能這麼丟了吧。”李洵的話中有著說不出的沮喪,看來這段日子他沒有少忙活,每天辛苦,加上熬夜想金織坊未來的路,想要打破現在的這種僵局,李洵頭發都開始漸漸的變白了,

怪不得父親這般著急,李伊水望著李洵發辮上不時閃現地銀絲,心中有些心疼,不過,剛才父親那一句“酒香也怕巷子深”給李伊水提了一個醒,那就是---廣告!

李伊水在新店開張地時候打出優惠大酬賓的活動地效果確實是好,當時確實火熱了一陣子,李洵看到每天賬上送來的賬本很是高興,但是這種高興沒有持續多長時間,當金織坊的優惠活動不再的時候,金織坊的生意就開始滑下坡路,畢竟,李家的生意是走上層精品路線的,對於那些豪門大戶人家來說,根本不會在乎那區區幾成的小錢,所以,開業那幾天,金織坊看似生意火爆,其實並沒有招攬到自己想要的大客戶,而對於貪圖小便宜的人們來說,他們也只是趁著便宜的時候買上一件兩件,想讓他們成為長期穩定的大客戶卻是不可能的。

李伊水想明白這個問題之後,也就知道以後的路該怎麼走了,那就是----廣告,在上層人士之間打廣告,利用一切機會向潛在的消費人群打廣告。

想到這裡,李伊水首先向知道自己織坊的產品質量在京城屬於哪個等級的,畢竟有錢人都相當挑剔。

“爹,我們的金織坊比不過人家,是不是因為我們的質量不如人家?”

“這當然不是,我們的質量可是上乘的,要不怎麼能成為百年老店,只是在京城,蘇州杭州揚州附近有名的織坊太多,我們金織坊的名聲一直沒有能夠傳到京城罷了。李洵的語氣中充滿無奈。

聽到這裡。李伊水心中有底了。

“爹,那麼咱們現在需要地就是多做宣傳,只要宣傳上去了,那些人拿著咱們家的衣服去跟他們自己定做的一比較,咱們家的價格便宜,質量又好。自然會選擇咱們的。”

李洵苦笑,“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宣傳哪裡有你說地那麼簡單,我又不認識京城裡的什麼人,到哪裡去做宣傳啊?”

“這個嗎,說不定我能解決。”李伊水心中有了計劃。

“真的?”李洵立刻來了精神,隨即精神又萎靡下來,“就算是宣傳了出去,只怕這個新年的旺季已經趕不上了。”

張氏一直在旁邊聽他們父女的對話。這時見丈夫這般說,開口說道:“要是伊水真的能夠將金織坊在京城宣傳出去,以後賺錢的機會多的是。何必這般在乎一個旺季呢?”

李洵一聽,一拍腦門:“還是夫人說的是。”

李伊水這才知道哥哥李衛地這個毛病從何而來,心中忍不住偷著樂。

李洵轉向女兒,問道:“你想到了什麼好主意?有多大把握?”

李伊水想到的主意就是---模特。

李洵聽女兒詳細的解釋了模特地功能作用,仔細的追問了幾句,才開口說:“你說的就是想讓人當模型,穿上這些衣服,展示給大家看,是不是?”

李伊水點點頭。

“這樣行不行?”李洵疑惑。似乎並不看好。

李伊水想到後世服裝業的盛況,人們對於模特的追捧,自然知道這個辦法是肯定能夠成功的,“當然可以,我們讓他們在大街上來回的走,最好身上還掛一個金織坊的標志,人們就知道這些衣服是出自我們金織坊的了,如果他們對這個感興趣,自然會找我們地。”

李洵仔細想了一下:“要找幾個個子高的身材好的男子演示模特到還是好說。但是那些女裝就別找人來,哪一個好人家的女孩子願意拋頭露面啊,就算是找到人,穿上衣服,出去也只是讓人指指點點的。”

李伊水聽到這個,才知道自己考慮不周詳,模特在後世雖然是很多女孩子羨慕的職業,可是這畢竟是在對女子的教管最嚴厲的,崇尚三從四德。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時代。想讓女孩子拋頭露面做模特確實是在挑戰這個社會地道德底線,李伊水還沒有這麼自大認為自己能夠領導一場婦女運動女權革命什麼的。對於父親的意見自然是從善如流。

張氏見李伊水連連點頭,便問:“那那些女裝怎麼辦?不做宣傳了?”

這個當然是不可能的了,既然不能夠找真人了,李伊水便打算模型代替,李洵聽了女兒的意見,一邊讓人去府裡尋找身材好的壯年男子,一邊吩咐家人去做幾個木頭人,用來展示女裝。

李伊水回到房間後,開始考慮金織坊的生意,既然衣服的質量不存在問題,剩下要解決的就是樣式了,李伊水雖然曾經從清宮戲中看過一些演員穿地清朝地服裝,但是對於服裝設計卻是並不擅長,拿著筆對著紙畫了半天,才畫出一張貌似《金枝欲孽》裡面的演員穿地衣服,由於看過金枝欲孽的時間過於長久,李伊水也只是隱約記得,在加上自己的想像才畫了出來。

李伊水打量著自己畫得似是而非的時裝,並沒有感到滿意,看來,金織坊要想在京城有一席之地還是任重道遠啊。

木頭人很快就做好了,身材好的男子也在府裡找了五個,李洵讓這些人穿上為他們量身定做的衣服,確實精神很多,不愧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用這些人做廣告,肯定能夠讓人眼前一亮,至於那些木頭人就更加不用說了,按照李伊水的要求,木頭人的身材都是前凸後翹,用李伊水的話來說就是黃金比例,將衣服往木頭人身上一套。立刻襯托出衣服的漂亮。

李洵對這個效果非常滿意,幾乎迫不及待的想要放到金織坊裡,來改變目前的困境,卻被李伊水阻止了。

李伊水阻止父親將這些模特放到金織坊店鋪裡,源自一次李沉水派明月給她送柑橘,明月無意中看見李伊水畫好的人物服裝造型。看了一會兒,明月說:“伊小姐,這個在袖口和衣角加上一層白色滾邊會更加好看的。”

李伊水一聽,按照她說的一試,果然覺得好看很多。

李伊水很是驚喜,便讓明月開始畫人物像,衣著按照她地意思隨便畫,關鍵的一點就是必須好看,明月想了一下。提筆畫下來兩幅人物畫,畫得人物雖然不是什麼絕色,但是衣服確實很新穎。李伊水現在才確定明月竟然有服裝設計的天分,很是興奮,便從李沉水那裡將明月借了過來,讓她設計幾套新穎的服裝,最好是旗袍樣式的。

對於要往金織坊進行的廣告,李伊水自然要壓下來,要做自然是要做最好,李伊水鼓足了勁准備一炮打響自家地金織坊,自然什麼事情都要精益求精。

明月苦熬了三天。終於用五幅衣服樣式圖交了差,才回到李沉水的蘭心閣。

李伊水拿著明月畫好的圖樣,不由贊歎,也許是美女對於美麗的事物比普通人更加敏感,明月畫得衣服樣子就算是拿到二十一世紀服裝盛行的時代也是一流作品。

李伊水立刻吩咐裁縫趕緊按照明月畫得樣式重新做服裝,將那幾個木頭人身上的衣服全部換成新的,這樣下來就又耽擱了幾日。

大清朝的第一場服裝秀是在康熙五十三年十二月初九日京城金織坊店鋪前面展開。

這天,從金織坊門口路過的人奇怪地看著金織坊的伙計將幾個套著衣服的木頭人擺在店鋪門口地兩側,然後走出來五個穿著講究的英俊男子。衣服的衣襟口別著一塊布,上面繡著“金織坊出品”五個金絲銀線大字。

不一會兒,店鋪門口就圍滿了人。

這次服裝秀的為首的那個男子正是姚之洛,此刻他正郁悶的看著周圍拿看猴子的眼光打量著他的人,心中快要發狂了,不就是穿著一件華貴的裘皮外套嗎?街上這樣穿著地人多得很,求求大家別再這樣看了,要看就去店鋪裡看吧。

姚之洛的祈求仿佛被上天聽到了,這時候有一輛馬車停在了店鋪前面的人群後面。過了一會兒。馬車上下來了一個年長的嬤嬤,穿過人群。來到姚之洛身邊,指著旁邊一個木頭人身上穿的衣服,問道:“這種衣服是在你們這家店鋪裡面賣的?”姚之洛連連點頭稱是。

老嬤嬤聽完後便走進了店裡,周圍的人見狀也有很多跟進去看那些服飾。

金織坊的生意這天再次達到了一個**,很多人都是指明要定做店門口模特身上穿的衣服,金織坊地名氣再次擴展開來,讓李老爺高興的是,這次來預訂衣服的有很多是京城的豪門大戶,雖然只是定做一件兩件的,但是如果把這生意做好的話,以後這些人成為回頭客那是肯定的。

臘月的日子總是過得匆匆的。

金織坊地生意好轉後,明月又幫著設計了幾套新衣服,雖然僅僅是加了一些花邊蕾絲,但是看上去效果就有很大地不同。

讓李伊水最為高興的是自己設計地那套似是而非的《金枝欲孽》版本的旗袍也大受歡迎,訂單絲毫不比明月設計的單套的差。

明月的設計天才李伊水已經當成一件大事般的鄭重其事的稟報了父親李洵,雖然李家有明月的賣身契,但是李伊水仍然希望明月的勞動能夠得到肯定,尤其是能夠在金錢方面給予一些補償,不過這是設計到生意上的事情,不是李伊水能夠做主的,李伊水只能將自己的意思告訴父親,怎麼決定還是要父親拿主意。

第三卷第九十六章 藥鋪

街上剛才的這一幕被二樓的正在喝酒的兩個人全部看在了眼裡。

“沒想到那幾個小女子,膽子倒是挺大的。”一個男子對著坐在他對面的年輕男子開口。

“剛才那小子是貝勒延壽家的吧。還是這麼混帳,不過那三個女子倒是長得很像的,應該是親姐妹吧,那年長的兩個好像還是雙胞胎呢。”那個男子說著自己的觀察。“只是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姐妹花?”

那對面的男子沒有回答,反而是凝望著手裡的那條繡著蘭花的手帕,若有所思。那手帕是剛才李沉水丟掉的,那手帕被風一吹,吹進了無雙舫,正好落在他的面前。只見手帕中間繡著一朵蘭花,此刻正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幽香。手帕的角落還繡著一個“沉”字,沉?這是那位姑娘的閨名嗎?

旁邊的那個男子看見好友這般狀態,笑著說道:“看那個姑娘的年紀,也有十三四歲了,要是在旗人家的話,估計下一次選秀就會參加的,你要是中意她,不妨請四伯父為你費一下心。”說話的是十阿哥敦郡王的兒子弘暄,他的生母是敦郡王的嫡福晉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而他對面的拿著手帕的男子就是四阿哥的三子弘時,生母是側福晉李氏,因為前面的兩個哥哥全都夭折,他是實際上的長子,再加上嫡福晉無子,他已經被默認為雍親王府的繼承人,四阿哥對他也素來看重。因此,弘暄才建議讓他找素來冷臉的四伯。

八阿哥前一段日子被皇上停了爵位俸祿,整個八爺黨的人自然很是著急,到處幫八阿哥探聽風聲,或者拉攏關系,以期在皇上面前說上話,挽回目前的局勢,十阿哥是個鐵桿八爺黨的人,自然也在著急的人當中。弘暄也被父親派了出來,來探探那個冷面王爺四阿哥對這件事情是什麼態度,能不能拉攏過來,所以今天弘暄就將素來交好的弘時約到了這家專門賣私家菜的宅子裡來,誰知吃飯的時候碰到了這件事情,兩人原本帶著看好戲地心情。邊吃邊觀賞街上的這場免費的好戲,對那幾個紈褲小子和李伊水三人也是指指點點的,哪知情節突變,竟然有人將那三個女孩救走,自然嘖嘖稱奇了一番。

現在,弘暄見弘時對其中一個女孩很感興趣,心中一動,想到這也是一個討好弘時的機會,最好能夠通過弘時將雍親王也綁到他們那條船上。想到這裡,弘暄下定決心要打聽出來那個女孩究竟是哪家的。

且不提弘暄心中地算計,李沉水抱著那條小狗跟在後面。沒有走幾步,就見那狗開始口吐白沫,轉而低低地呻吟,斷斷續續的。

“這位大伯伯,小狗快不行了。”李沉水焦急的說。

李伊水和李汶水低頭一看,果然,那小狗奄奄一息了。

青衫男子回頭看了一下,指著前面的一家藥鋪說,“我說的那家藥鋪就是那兒。”

三人一看。果然不遠離。就加快了腳步。

一到藥鋪。李沉水看到一位正在藥櫃前收拾地人。就著急地說:“馬上給它找個大夫看看吧。”

那大夫不急不緩地看向青衫男子。“你又來給我找麻煩了?說吧。這次是誰受傷了?”

青衫男子一指李沉水懷著地小狗。面無表情地說:“是它!”

大夫這才看到李沉水懷著地小狗。一改對青衫男子地態度。輕聲對李沉水說:“你先把它放到櫃台上。我看看再說。”

李沉水依言將小狗放在櫃台上。小狗趴在櫃台上。小狗已經不再叫了。可以看得出來。它已經沒有多大力氣了。

那大夫掰開小狗地眼皮看了一下,又看了看小狗腿上的傷,才對李沉水說:“沒事,接上骨,再上點藥就可以了。”

“真的?”李沉水眼睛裡充滿期待。連旁邊的李伊水和李汶水也很是高興。

大夫有條不紊的開始處理小狗的傷勢了。李伊水這時候才有心情注意這家藥店,那櫃台旁邊一個座位。櫃台上放著一個脈枕,是用來給病人看病的地方,李沉水帶來的是一條小狗,這個座位和脈枕自然是用不著的了,除此之外,兩面牆都擺著藥櫃,濃濃地中草藥的味道就是從那裡飄散出來的。另一面牆有道門,用門簾遮住,看來後面就是大夫的住處了。

李伊水的眼皮子一跳,移開了目光。看著站在旁邊的青衫男子,走到他跟前,說:“還沒有請教救命恩人的貴姓大名呢,還望恩人告知!”

李伊水的這話一說出口,李汶水和李沉水也都反應過來了,李沉水幫著大夫按住小狗沒法動,李汶水也走到青衫男子面前施禮,說著感謝的話。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說這些有地沒的沒有意思。”青衫男子滿不在乎的說,說實話,剛才的打斗他還沒有過癮呢。

李汶水見救命恩人不肯將姓名相告,還不死心,打算再找機會問。

李伊水的目光又向內室的門口掃了一眼。便趕緊掉轉頭,生怕被人發現自己的異樣。

等到大夫將小狗的傷勢處理好後,又從藥櫃裡拿出一些藥粉包起來,叮囑李沉水每天記著給小狗的腿上換藥。李沉水聽了連連點頭。

等到一切處理好,李伊水問大夫醫藥費是多少。

大夫笑著指著青衫男子,說:“你們地藥費算在他地頭上。”

“這怎麼能行了,這位大伯伯救了我們,我們還沒有想法子報答呢,怎麼還能讓他來出錢呢。”

李伊水一邊說,一邊解開自己的荷包,將裡面地銀子全部倒在櫃台上,有十兩多,那大夫一看,立刻說:“姑娘,太多了,就是一些創傷藥。十幾文錢就夠了。”

李伊水聽了,想了想,便將多出來的錢收起,轉身向青衫男子說道:“大恩不言謝,壯士的救命之恩我們姐妹三人牢記心頭,不過那群欺負我們的人看上去不像是好人。還望壯士小心這些人的報復。”說完,拉著李汶水和李沉水向大夫和青衫男子告辭。

等出了門,李汶水問李伊水,“干嘛那麼急著走啊,我們還沒有好好感謝救命恩人呢,”

李伊水搖搖頭,“算了吧,人家已經不願意再說了,就算是繼續追問。恐怕也沒有結果的啊。”李伊水說這話的時候想起剛才在藥店裡面那個門上,用門簾半遮半露點看見一副對聯:地震高岡,一脈溪水千古秀;門朝大海。三合河水萬年流。

當李伊水看到這幅對聯的時候,心裡冒出地第一個念頭就是----天地會!

李伊水嘴唇干燥,費勁力氣才使得自己沒有驚慌失措,等到看見大夫跟那個青衫男子很熟悉的時候,李伊水更加確定了,這些人干的都是掉腦袋的勾當,隨時有可能受傷,開一家藥鋪既可以做掩護,又可以隨時得到救治。

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李伊水鼓足勇氣問救命恩人的姓名,果然對方不願意透露,李伊水可沒有將他列入做了好事不留名之類地,而是更加提心吊膽。

直到拉著李汶水和李沉水出了藥鋪的門,李伊水的心都還在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李伊水搖搖頭,將自己的心慌甩出去,開始認真考慮剛才的問題,剛才自己表現----唔,確實不咋的。很沒有義氣,面對李汶水不好分辨,只好說:“那個救命恩人看起來跟這家藥鋪的大夫很熟,以後想要報恩的話,找這家大夫也許能夠找到。”

看到李汶水和李沉水歡快地樣子,李伊水其實一點都願意跟天地會的人扯上關系,哪怕他們只是疑似天地會呢。

李伊水從李沉水懷中接過因接上了斷骨而格外安分的小狗,“你一個人抱太累了,我們輪著抱它吧。怎麼說也是我們一起救下它地。”李汶水也連連點頭。看得出她很喜歡這個小狗,李伊水記得剛才就是她第一個沖出去喝止那些紈褲子弟的。

等李伊水三人走後。那個大夫就開始問青衫男子怎麼跟著三個小女孩認識的。

“我剛從莊子裡過來,在路上聽見有人喊救命,就想過去看看,結果呢,就看到幾個滿洲蠻子在欺負這幾個小姑娘,我看不過眼,就伸手管了這件事。”

“那幾個滿清狗子是什麼樣的人,會不會找人來找你的麻煩,要是那樣就糟糕了,萬一查到了莊子上……”

大夫的話還沒有說完,青衫男子用食指堵在嘴唇上做了一個靜音的動作,大夫心會意領的停下來話,這時藥鋪進來了一個病人,大夫開始為他把脈,把脈完拿了藥將他打發走,不再談論剛才的話題了,大夫對著青衫男子說:“你要地藥裡面正准備著呢,你自己個兒進去看看研好了沒有。”

青衫男子聽了,也不客氣,直接撩簾子走進內室。

內室裡擺滿各種藥材,角落裡,有一個小藥童正在碾子將藥材碾碎,在用紙包好,看見青衫男子走進了,就站起來,恭敬的喊:“三師伯。”

如果李伊水這個時候在場的話,會認出這個小藥童就是她在“一香閣”前面見到的那個眼熟的小書童。

青衫男子點點頭,問道:“李佑,給你的幾位師叔師伯的藥准備好了沒有?”

小藥童李佑走到一個大櫃子的旁邊,打開了櫃門,從其中拿出包好的兩大包藥來,遞給青衫男子,“三師伯,這是所有地藥都在這裡,裡面是分小包包好的,共有五天的藥量。”

青衫男子不客氣的將藥包接過來,說:“那我五天後再過來。好好干,到時候等到你入會的時候,師伯做你的引薦人。”說完,還拍了拍李佑的肩膀,李佑聽了非常感激,他當然知道想要真正的加入天地會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除了對身世品行年齡地要求外,引薦人也是很重要地,如果自己夠了年齡的話,再加上三師伯地引薦,想來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了,因此,李佑對於三師伯非常感激,三師伯又說了幾句轉身就走了出去。

小藥童李佑又回到自己原先的位子上,開始繼續碾壓他的藥材。

等到三人回家後,張氏聽到三人遇險的情況很是自責,認為是自己疏忽沒有安排人保護就讓三人上街導致的,又仔細打聽了三人的救命恩人的事情,打算到那家藥鋪前去打聽打聽,找到救命恩人,好好感謝人家。

李伊水等李汶水和李沉水都走了,看見張氏旁邊沒有別的人,就將自己觀察那件藥鋪像是天地會的懷疑說了,果然,張氏聽了就猶豫了,最後還是說她要和李洵前去表示一下心意,感謝人家一遭,至於以後就盡量不再來往了,不管那些人是不是朝廷的通緝犯,也與他們沒有關系了。

雖然李伊水在後世聽過不少關於天地會的好漢故事,最有名的就是那《鹿鼎記》,原本對天地會沒有惡感的,但是,這個時代的朝廷卻對天地會清剿的異常嚴厲,遠勝於後世政府對於邪教的取締,稍有牽連便是抄家滅族的罪名,李伊水在清朝生活了近十年,對其中的厲害也是深知的,因此,當她懷疑這些人是天地會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和這些人撇清關系,什麼英雄情結、偶像崇拜在生命面前全都成了微不足道的了。

李伊水見母親的決定,既沒有對救命恩人失禮,也不想跟來歷不明的人多加牽扯,便也放了心,告辭了母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等待第二天,李伊水去找李沉水的時候,看見明月正在逗弄一個小白狗。李伊水一愣,昨天,這條可愛的小狗在那群人的糟踏下,三個人愣是沒有看出這竟然是條小白狗。現在那小狗渾身上下已經清洗干淨,露出潔白的狗毛,粉嫩嫩的,很是可愛。

李伊水問過明月才知道,昨晚李沉水回來後,她見到這條小狗很是喜歡,連夜給小狗布置了一個狗窩,用干淨的棉花鋪在下面,可是當她們給小狗洗澡的時候犯了愁,原本聽話的小狗卻使勁的掙扎,無奈,她們只好用濕布給小狗擦拭全身,並盡量不碰到傷口。擦完時候才知道這是條小白狗。

李伊水查看了一下傷口,見已經換上了新藥,便放心了。

接下來的日子,這條可愛的小白狗成了姐妹三個的寵物,不過這條小狗最喜歡跟著的人卻是明月,恨得李伊水指著它的腦門大罵它是條小色狗,李汶水在旁邊看得樂不可支。

明月自從來到京城受打擊後就很少出門,李沉水抱回來的這條小狗全部是由她來照顧的,吃喝拉撒外加換藥訓練等瑣碎事情,她也樂此不疲。李沉水三姐妹看到她漸漸又開朗起來,也樂意將這條小白狗交給她照顧,平時只是負責逗弄一下。

第三卷第九十八章 過大年

康熙五十四年很快就要到臨了,這將是李家全家遷往京城後過的第一個大年,李洵因為金織坊的訂單多,而不斷的向徐州寫信催著發貨,也將原來囤積的料子按照訂單的要求開始加工制作,京城裡會裁縫繡工的人並不多,因此每個人的工作量都很大,加班加點的,連已經久不做繡品的秦秋雨也被李洵叫過去開始刺繡了。也幸虧有李伊水早年制定的計件制,李家金織坊的工人面對這麼多的訂單,才沒有埋怨的甚至主動要求加班。

這樣一來,家裡准備過年的事情就全靠張氏和納喇素琴了。

哪知道過了幾天,納喇素琴在全家人一起吃午飯的時候,站在張氏的後面像往常一樣往餐桌上布菜,後面丫鬟傳過來的菜是一盤紅燒鯉魚,納喇素琴接過盤子正要往桌子上擺放,盤子中的魚香味飄到納喇素琴的鼻子裡,納喇素琴聞到魚的腥氣味道突然感到一陣反胃,一個措手將那盤魚摔到了地上,自己再也忍不住跑到外間嘔吐起來,張氏見狀第一個聯想到可能是懷孕了,便讓兒媳婦趕緊躺下,並派人請大夫過來診脈。

到了下午,大夫過來之後,很快,確切的消息就已經出來了,納喇素琴確實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

聽到大夫的恭喜,張氏樂得合不攏嘴,趕緊讓納喇素琴好好休息,先以養胎為要,家裡的事情一點也不用她費心。

大夫開了安胎保胎的方子,並囑咐張氏需要忌諱的食物,張氏連忙一一記著。

既然納喇素琴不再理事了,張氏立刻覺得家務事情全都壓在了自己肩膀,除了精心的照顧納喇素琴外,第一次在京城裡過年,各種事情都要好好安排,加上金織坊裡的生意忙,將府裡擅長刺繡的人手抽調了一下。張氏處理起事情來感覺很是勞累,這時候便想起了三個女兒,話說李汶水和李沉水過了年後都十四歲了,可以開始學著理家了,就是自己的女兒伊水年後也十二歲了,也該開始學著怎麼管理家務了。想到這裡。張氏便思量著將一些並不復雜的事情交給她們姐妹們管理。

開始交給三姐妹的也是掌管每日用具地發放和登記,以及交回來時候的數量,這個工作由於三姐妹跟在張氏身邊的時候經常見張氏如何處理,自己依著葫蘆畫瓢,加上原有的章程都在,倒也沒有出現紕漏,每天,三人都能很快將事情處理完,便想再為張氏分擔。

張氏見狀。索性給三姐妹每人派上一件事情,讓她們去監管。

每天負責登記發放用具的這個工作全權交給了李汶水,李沉水則負責帶著幾個小丫鬟量家裡媳婦婆子的衣服尺寸。為大家添置過年地新衣,按理來說這個工作應該是由裁縫做的,只是這段日子金織坊的裁縫全部忙訂單去了,根本顧不上家裡。張氏無奈,只好找來李沉水這個半吊子來做這份工作。

李伊水則是負責接管京城這處莊子交上來的租子,除了銀子交到賬房那邊外,莊上的管事還帶來了大量的年貨來孝敬主家。

李伊水看著莊上地管事指揮著佃戶將那一擔擔地雞鴨魚肉山貨海鮮挑進府裡。才知道紅樓夢裡描述地寧榮府過年時莊稼人送田租地情況並不誇張。因為他們李家在京城地僅僅是一個小莊子。就有這麼多地年貨送過來。真不敢想像那些大地主們都是怎麼生活地。

話說。自己現在也屬於地主階層了。李伊水摸摸自己地鼻子想。李家在徐州還有一些莊子。只是因為現在搬到了京城。才讓那邊地田租和出產地東西全部變賣。只是讓李福來京城地時候將銀票全部帶上來。李伊水忍不住開始回憶在徐州城地情況。那會是怎樣地情況呢?可惜當時李伊水還年幼。這種事情張氏根本沒有讓她接觸過。

李伊水客氣地將那個莊子地管事地讓到屋裡喝茶。翡翠從管事地手中接過賬單。交給李伊水。

李伊水看了一下禮單。說:“你是叫譚麥?譚管事?”

譚麥趕緊站起來。說:“小姐直接叫我老譚就行了。”

李伊水看對方不過二十七八歲。根本稱不上老。雖然對方這般要求。李伊水還是稱呼對方為譚管事。

“譚管事聽口音也不像是京城人?”李伊水問道。

“我是今年春天才來到京城的,”這點譚管事倒也不隱瞞:“聽說京城發財的機會多,我就和我那個兄弟將老家裡的地賣了。想來京城闖闖。這叫什麼斧頭砸舟來著。”

李伊水在旁邊笑道:“破釜沉舟!”感覺這個人應該能夠和大哥李衛說到一塊。

“對,就是這個詞。我那兄弟比我運氣好,被那個十二貝子府上的人看中了,到了貝子府上當差,我可是直到五月份才找到這個活的,沒有想到繞了一圈到最後還是做農活。”譚管事語氣中有些感慨。

“你好像蠻後悔的。”外面夏雨帶著丫鬟婆子清點數目,李伊水沒事,便跟譚管事說閒話打發時間。

“小姐千萬別這般說,像我以前只是管自家的四五畝地跟現在管莊子上四十多頃地能比嗎?我來京城也是長見識了,再說,其他地行業不是沒有試過,可惜人家都不要我,最後還是做自己能夠做到的。”

李伊水聽了點點頭,看來這個人受過挫折,倒是像能夠安下心來干活的。

李伊水又跟他聊了一些別的,問他家裡還有什麼人,都依靠什麼生活,正在談著,夏雨走了進來,向李伊水稟報:“小姐,譚管事交上來的東西已經清點完畢了,和禮單上的完全一致。”

李伊水聽了,便站起來,對譚麥說:“譚管事也辛苦了這一遭,在前院已經安排了譚管事的住處。譚管事先歇歇吧,既然來京城了,就在京城逛上幾天,再回莊子上也不遲。”

譚管事也跟著站起來,笑道:“那就多謝小姐了,我還正想去看看我那兄弟呢。”

譚管事走後。李伊水就開始忙碌起來,將譚管事送來的東西分門別類,銀炭和木炭運到廚房裡儲存起來,其他的山珍海味留出了祭祖地送到張氏處,其他地登記後放到地窖了,那些活雞活鴨該宰的宰,該清洗地清洗,李伊水第一次接手這種事情,加上之前看張氏處理這一類地情況的機會也不多。李伊水難免開始的時候出現差錯。

翡翠見到這種情況趕緊過來幫忙,在翡翠的提點下,李伊水的工作很快就步入正軌。但是仍時不時的有小狀況發生。

李伊水將米面全都清點分配完畢後,還不見宰殺雞鴨地人將東西送過來,便吩咐夏雨過去看看,誰知一會兒,夏雨氣呼呼的回來了,李伊水奇怪的問道:“東西呢?可是他們過會兒有人送來?”

“小姐,別提了,那些人根本就沒有開始宰殺,都在那裡聊天磨牙呢。”

李伊水一聽。怒氣也上來了,現在大家都忙的不可開交,這些人居然還有閒情聊天,偷懶也要看時候啊!

李伊水監管小子們將酒水壇子全都搬到酒窖裡,核實了數目後,吩咐那些小子散去,對夏雨說:“走,過去看看!”

等李伊水來到廚房後面的清洗家禽的池子的時候,看見譚管事送過來的雞鴨還在籠子裡活蹦亂跳的。四五個廚子卻在一旁地凳子上喝著茶水聊著天。

看見李伊水進來,那些人也沒有將她放在眼裡,繼續聊天,甚至連**都沒有動一下。

李伊水忍住氣,直接喊其中的一個人:“申師傅,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還不宰雞殺鴨?”

申廚子仿佛剛剛看見李伊水似的,站了起來,“呀,四小姐。您過來了?小姐您不知道。這宰雞殺鴨是殺生地事情,很有講究的。殺之前要做祈禱,為這些生靈超升,再選個好時辰才好動手的。”申廚子推委道。

李伊水氣急反笑:“申師傅這話可是欺負我沒有在廚房裡混過?我在廚房裡見過那麼多次的殺生,還從來沒有聽說過要給這些畜生超度的事情,倒是不知道申師傅跟這些畜生到底是什麼關系,還是申師傅和這些畜生感情深?”

申廚子這才想起這位四小姐跟著王廚子學過很長一段廚藝呢,暗罵自己怎麼這般沒記性,白挨了她一頓挖苦。

申廚子在李家待的時間比王廚子長,自認為資格老,但是自從王廚子來了之後,主家更加看重王廚子,連三位小姐學廚藝都是跟著王廚子,這讓他很是不滿,經常跟王廚子作對,李伊水雖然聽過這些卻並沒有理會,畢竟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是非的,可是申廚子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糾結其他人來消極怠工就是李伊水不能忍受地了。

旁邊的人都開始憋著笑了,李伊水冷冷的對申廚子說,“申師傅這般慈悲,就不該做廚子,李家廟小,留不下申廚子這座大神,還請申廚子另謀高就吧,你去找李華管家結帳去吧。”

李伊水不去看臉色蒼白的申廚子,沖著剩下的四個人說:“你們當中還有誰是信佛念齋的人?”

那四個人看李伊水的臉色不好,哪裡還敢耍油子,一個個的溜回去拿來宰雞刀,來到籠子旁開始殺雞。

申廚子見狀,趕緊哀求李伊水將他留下,並保證會好好干活的,李伊水想到之前聽聞地這個申廚子在廚房裡經常貪污,干事情也耍滑頭的事情來,正值現在自己想殺雞儆猴,樹立威信的時候,他撞到自己手中,自然不肯失去這個好機會,哪裡肯答應他的哀求?便讓夏雨去請李華。不一會兒,李華趕到,聽了李伊水的處理結果,便將那申廚子帶了下去。

旁邊干活的幾個廚子見狀,都咂舌,更加賣力干活了,生怕被這個小姑奶奶挑到自己的不是。

李伊水聽到在場的一片雞叫的哀鳴,看著熱火朝天地干活場面,滿意地帶著夏雨走了。

後面的事情倒是順利多了,加上有王廚子幫忙壓制廚房裡地那群老油子,李伊水倒是省心不少。

李沉水這段日子也忙的不行,直到臘月二十九那天,才從外面拿回將僕婦的新衣,並將它們按照尺寸發到了每個人的手上,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李家的除夕團圓宴終於在張氏和李伊水三姐妹的共同努力下順利開席了。

看著豐盛的席面,張氏很是滿意。

納喇素琴早早的就被請了上來,坐在張氏的旁邊,此刻的她可是李家重點保護對象,李伊水安排的席面非常照顧她,有腥氣的菜色都沒有上,甚至於除夕夜必備的“年年有魚”的那道菜還是用面筋做的素魚,其他的在納喇素琴面前擺放的是最適合孕婦吃的排骨粥以及清香沙焐雞、竹筍炒肉、腐竹銀芽黑木耳等。

李伊水看到母親滿意自己也很得意,畢竟自己這些日子的辛苦得到了肯定,等到李老爺李洵入席的時候,對姐妹三人也是表揚了一番。

李衛則是最為緊張自己的老婆,在餐桌上將她照顧的無微不至,夾菜這種事情代勞也就罷了,連喝湯時燙不燙也要先摸摸碗邊才決定是否讓納喇素琴喝。

納喇素琴抬頭看了一下婆婆,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終於等一家人吃完飯,納喇素琴趕緊告辭回自己屋,省得在這裡丟人,李衛也父母親的滿臉笑意,屁顛屁顛的跟著妻子回了房間。

張氏和李洵笑著開始合計著什麼時候抱孫子了,張氏想起自己曾經在徐州的時候去觀音寺許過願,看來該找個時候到附近寺廟裡還願了。

李伊水三姐妹想著去外面放鞭炮,素來活潑的李歡卻是不願意動彈,最後只有李紀帶著妹妹們去看放煙花炮竹的。

京城的新年比徐州城要熱鬧很多,鞭炮聲此起彼伏,響個不停,煙花也在空中不時的綻放,而且這裡放的煙花都是五彩繽紛,花樣異常好看,遠非徐州時候能比的,幾個人看著興奮,李汶水和李伊水都從小子手中要過點燃煙花的香,自己親自前去放上一個過把癮。

直到過了午夜,鞭炮聲還沒有停歇下來,李伊水原本打算守個整夜的,張氏擔心她們小孩子睡眠不足,不利已身體健康,強令她們回自己的院子裡睡覺,李伊水無奈,只好乖乖的聽從命令,在翡翠的監視下爬上了床。

第三卷第九十九章 義女

新年一大早,兒女們都來給李洵張氏拜年。

納喇素琴因為張氏的特赦,並沒有跟著李衛過來拜年,但是紅包照拿不誤,都是由李衛帶回去的。

李伊水給父親母親叩頭拜年後,也領到了自己的那一份壓歲錢,等到她回房間裡打開一看,母親給的壓歲錢從原來的六十六兩銀票改成了一百兩銀票,嗯,看來這些是母親對自己這段日子管理廚房的獎勵。

李伊水這般想著,便拿起父親給的紅包,猜想著父親會給自己多少錢呢?

雖然李伊水知道父親肯定會給自己超過往年的壓歲錢,但是李伊水打開的時候仍然吃了一驚----一張兩千兩的銀票。

看來,這段日子金織坊的買賣很是興隆啊,李伊水拿著銀票很是高興,父親的這次大手筆給的壓歲錢可是比她素日攢下來的錢還要多一倍呢,賺了賺了,李伊水摟著錢想,自己這下也成了小富婆了。

李伊水打開自己的床頭櫃,從最下面一格裡拿出一個小盒子,小心的打開盒子,裡面只裝著一個荷包,荷包裡就是李伊水的全部家當,除了當年從賭坊裡贏來的銀子外,還有她這些年來的月錢和壓歲錢,加起來將近一千兩銀子,李伊水再將這一次掙得壓歲錢放進去,也有三千兩銀子了。

李伊水一遍又一遍地數著自己的錢,心裡開始琢磨開了,這些錢放在箱子底部永遠不會增多的,這個世界也沒有銀行,連想吃個利息都不成,難道要拿出去放高利貸?風險太大了,別到時候連本錢都回不來?李伊水想了半天,三千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想做買賣。剛剛夠在京城不錯的地面上租一家店,可是就這般放著,李伊水也覺得怪可惜的。

李伊水盤算了一番,最保險的就是買上幾畝地,每年收租子,李伊水心有不甘。然而自己開一家鋪子。本錢不夠承擔風險不說,還要費盡心思去經營管理,想了想,李伊水終於想到了入股。

找一家合適的店鋪,自己用三千兩銀子入股,到時候,每年拿分紅,及解決了銀子閒置的問題,又不用費心去經營。

李伊水想到的第一個入股的店鋪就是五芳齋。為什麼不是金織坊呢,汗----金織坊地買賣很大,李伊水的這三千兩銀子在裡面連半股都算不上。這個從李洵痛快的給李伊水兩千兩銀子的壓歲錢可以看出來了。而五芳齋的鋪子是張氏拿著自己的私房錢置辦地,據說當初本錢並不多,就算是這些年賺得都加進去,李伊水估計自己的三千兩也能夠占上一成,想到這裡,李伊水便打算等新年過後跟母親商量一下。

中午吃飯地時候。李洵看到李沉水身邊站地明月。想起了一件事情。對張氏說:“前兩天我和你商量地事情正好趁今天大家都在。給大家宣布吧。”

張氏聽了。笑吟吟地對著大家說:“我們家裡要多添一個人了。明月。你過來----”

明月不知所以地走到張氏面前。張氏笑吟吟地牽著她地手說:“我和老爺商量了。想要收你為義女。以後跟汶丫頭、沉丫頭和伊丫頭一般看待。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

明月聽後愣住了。

李伊水這才明白自己家地老爹想到地主意竟然是認養明月。這個主意雖然好。但是以後明月畢竟是要出嫁地。到那時候怎麼能夠長久地在李家呢。李伊水原本提醒父親是打算讓父親知道明月地才能。進而雇傭明月地。以後明月再有好地設計。父親給予一定地報酬。建立牢固地合作關系地。不過。如果在加上親情地話。也許會更好。

明月也很是吃驚。雖然她知道這是因為這段日子金織坊用她畫地服裝設計地緣故。可是她也沒有想到區區幾幅畫能夠讓老爺這般對自己另眼看待。一時間也驚呆了。

最高興的要屬浩星。她一個勁地對著明月使眼色。

這時候,李洵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趕緊吩咐李華,“快去將明月的賣身契拿過來,以後明月不再是咱們家的下人了,你們也要稱呼小姐。”

明月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俯身拜見義父義母。

張氏笑吟吟地將纖手松開,沒有伸手拉她,笑著看著她:“是不是還少了什麼?”

明月反應過來,靦腆地上前對著李洵和張氏喊道:“干爹,干娘。”

李洵笑著答應了,讓張氏將明月扶起來,這時,李華拿著明月的賣身契走了進來,李洵接過來將它遞給明月,:“好女兒,干爹沒有什麼好的見面禮送給你,這張紙你自己收起來吧,以後,在家裡,你的待遇跟三個丫頭的一個樣。”

張氏想起來說:“要是這樣的話,家裡的排行還要重新算一下,明月比伊水大,又比沉水小,以後就算是四小姐了,伊水往後錯一位,以後叫她五小姐。”張氏地這句話是對在場的僕役僕婦說的,那些人聽了趕緊應答:“是!”

翠蕭見狀,便往餐桌旁邊加了一張椅子,另擺放了一副碗筷,位置都放在李伊水和李沉水中間。

明月看到後面站的姐姐浩星,有心趁此機會向李洵和張氏索要浩星的賣身契,但是看到張氏拉著自己的手安排自己的住處,明月又覺得如果自己再開口的話是不是顯得太貪心了,終究還是沒有開口,想著日後的時間還長地很慢慢謀算也不遲。

明月聽見張氏要給她安排屋子,連忙攔住:“干娘,我還在原來地住處就可以了。”

這時,沉水也站起來說:“是啊,母親,蘭心閣的地方很大,我跟明月一起住也很寬敞地。”

張氏見狀,笑道:“既然這麼著,那你們兄弟姐妹就先認認大小吧。”

在場的李伊水最小,自然是先站起來行禮。道:“見過四姐姐。”明月趕緊閃開,“伊小姐這般客氣,可是折殺我了。”沉水笑道:“該叫伊水妹妹。”明月終於開口喊道:“伊水妹妹。”明月要向沉水和汶水見禮,兩姐妹花將明月扶起來,笑道:“免了免了,都是一家人。這麼客氣干嗎?”明月微笑著點點頭,眼裡卻有剎那的迷茫。然後就該輪到兄弟了。

李歡見大人在一旁說話,有點聊賴,他四處張望,見到父親要收明月為義女,他卻一臉不屑,冷冷的盯著明月,臉色不善,明月被他目光掃到。心中一顫抖,趕緊避開了,此刻李歡看見明月先後給李衛、李紀行禮。喊了哥哥,輪到他了,他看著明月,突然語出驚人,“我不要喊她姐姐,她不就是一個家裡的丫鬟麼?憑什麼成為我的姐姐?”說完,還挑釁的看了眼李伊水。

李伊水莫名其妙,這管她何事?難道是不滿意她剛才喊明月姐姐?

在場地所有人都一愣,明月容色發白。低下了頭。

李洵更是臉色一沉,道:“李歡,不得無禮,快向你姐姐道歉。”李歡卻仗著父親素日的疼愛,偏著頭,倔強地不肯說話。

李洵開始發火,眉梢豎立起來,他看著兒子,抬手便要教訓他不懂禮節。

哪知李歡身後一人卻比他更快。一掌打在了李歡的臉上,發出了清脆的一聲響,李歡看清了打他的人,原來是霍姨娘,便哇地一聲哭出聲來,道:“娘,你為什麼打我?”

“為何打你?誰讓你如此不懂規矩,胡亂出口傷人?”霍姨娘氣得渾身發顫,她對李歡說:“還不快向你明月姐姐道歉!”

李歡死盯著母親半天倔強的不吭聲。霍姨娘氣得直跺腳。道:“這個孽子!”她轉臉,眼裡已是一片水霧。代替李歡向李洵說:“老爺,都是我教子無方,還請老爺和明月小姐不要見怪。”

明月早在李歡說這話地時候就將身子縮到了李沉水身後,李洵本還想追究,見此也只好作罷。

李歡恨恨看了李伊水和明月一眼,便跑出餐廳走了。

張氏在霍姨娘出手打李歡的時候,不自在的皺了一下眉頭,李歡是叫她母親的,是李家四少爺,輪不到她霍姨娘來教訓他的,待到霍姨娘自稱教子無方的時候,張氏更加不自在了,這豈不是生生打了她的臉?看來這個家該好好管理了,自從孫姨娘去世後,她因為心懷內疚,對其他的姨娘也寬厚了很多,但是並不意味著他們可以無視她正室的存在,挑戰她地權威。

張氏見李洵沒有追究,李歡又跑出餐廳,便開始圓場:“老爺,不妨事的,小孩子也是無心的。不適應突然多出了一個姐姐也是有地,過段日子就好了。”

李洵的臉色漸漸好轉,張氏見狀,招呼大家:“都趕快入座吧,明月,你也坐過去,不要放在心上。都開始吃飯吧。”

霍姨娘偷眼看李洵,見他轉怒色為和顏,便放下心來,美目裡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忿然,稍縱即逝。

李洵見狀也招呼大家吃飯,並拿起筷子來,旁人見狀也開始就餐了。

霍姨娘回到房間,見兒子正在扔東西發洩怒意,霍姨娘將一個筆筒撿了起來,走到李歡面前:“你這是跟什麼,跟誰置氣?”

“我跟誰置氣你還能不知道嗎?剛才在大廳為什麼打我?難道你願意讓一個小丫頭爬到小姐的位置?”

“我當然不願意,”霍姨娘看了一下房間,小丫頭會意的都退了出去。

霍姨娘在李歡面前說:“現在搞不清楚狀況的人是你,你還以為這是在徐州嗎?”

“有區別嗎?”

“當然有,”霍姨娘無奈的看著兒子,“在徐州,當家作主的是老爺,他最寵愛你,你要一個丫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現在是在京城,我們全家是相當於來投奔你大哥李衛地,雖然現在表面上還是老爺當家,但是恐怕老爺也只是管管生意上的事情,給你錢花罷了。外面的應酬,將來你們兄弟的前程什麼的都要靠你大哥李衛呢。”

“李衛也什麼了不起的,他也不過是靠父親給他花錢買的官做,要是父親肯給我花錢,我也一樣能夠做到。”李歡忿忿不平。

“那你也要哄你父親高興,肯給你花錢才行啊!”李華聽了這話,想到今天自己頂撞父親,也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對了,母親全是為他好,便也對霍姨娘的氣漸漸地全都消散了。

“而且,你大哥可不全是靠花錢買官的,他那岳父家可是出了不少力氣,你要向你大哥學習,找一個出身好的姑娘娶進門,別老是想著那個小丫頭,她也不過是個奴才,能夠給你什麼幫助?”李歡聽了,愣了半晌,點點頭。

霍姨娘見兒子想通了,便也放心了,打發他去書房念書,自己收拾屋裡的一片狼藉。

不一會兒,李洵到書房裡找到李歡,看見李歡正在認真讀書,李洵對他的不滿立刻消失了一大半。

李洵咳嗽了兩聲,李歡抬起頭來。

李洵在李歡對面坐下,“大過年的,也不用這般刻苦,該放松的時候還是要放松的。”

李歡其實早就看見父親進來了,想到母親的叮囑,李歡說:“我想努力念書,以後光宗耀祖,能夠給我母親掙個詔封,省得她在別人面前低聲下氣地,我看見了就難受。”

李洵知道他指地是張氏,覺得他這般想並不妥當,“今天其實是你的不對,爹要認下那個明月當干女兒,其實也是經過深思熟慮地,你還小,先別考慮這件事情,就是爹認了她當干女兒,難道待她還能超過我自己的親生兒子?”

李歡見父親待自己一如既往,膽子也大了,開始對父親撒嬌:“爹,其實我不願意讓你認下那個明月是有原因的,自從明月進府後,我就喜歡上了她,原想等過些時候就向大娘討要她做妾的,哪知道後來大娘將她給了沉水,明月那麼美,以後跟沉水陪嫁豈不是太虧了,還望父親能夠成全兒子的一片癡心。”

“你喜歡明月?你才多大,就想這些事情?”李洵聽了不喜,老大李衛讀書不行,他可是全指望著剩下的兩個兒子呢,李紀刻板,不如小兒子討人喜歡,自然更加寵愛李歡,盼望著李歡以後能夠有大出息,不希望他小小年紀耽擱於女色中。

李歡見狀連忙說:“我是見大娘早早的給了大哥屋裡人,才生出這般心思的。”

“李衛?屋裡人?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李洵疑惑,李衛可是直到成婚都沒有屋裡人的啊。

“就是那個玻璃,大娘在大哥十二歲的時候就給了他,直到大哥成婚前,才將她打發出去。”

李洵聽了臉色一沉,但是想到現在有納喇素琴在,自己不宜管的過多,便避開這個話題,“你想要屋裡人也不是不可以,等過幾年,讓你大娘為你物色一個好的,但是明月就別想了,她是你姐姐。”

“父親,那我自己能不能挑一個?”

“可以!”李洵點頭。

“我要那個夏雨!”李歡咬牙切齒的說,他知道明月之所以被父親認為干女兒全是他的好妹妹李伊水從中作怪的,此刻見父親讓他說,便毫不猶豫的開口要李伊水身邊的大丫鬟。

“夏雨是誰?”

“是伊水妹妹身邊的小丫鬟。”李歡心虛的不敢抬頭看父親。

“嗯,那過完年就讓你大娘跟她說一聲,在挑一個好丫鬟給她替補了就行了。”

第三卷第一百章 玟昭

由於還在過年期間,加上李歡還小,李洵沒有向張氏說起那夏雨的事情,反倒是詢問家中請客的事情。

李洵雖然是剛到京城不久,但是祖籍是江南的在京城做買賣的人也不少,還有兩個是在內務府當差的皇商,李洵覺得有必要跟這些人搞好關系,便跟張氏商量安排那一天請這些人到家中聚餐,親近親近。

張氏聽了李洵的話,想一想,說:“初五之前都是走親訪友的時候,要想請客的話必須排在初五之後了,初七初八都合適。”

“那就初八吧,多一天准備的時間,把席面安排好一些,還有戲班子,最好也能請一個到家裡來。”李洵作出了決定。

張氏想到席面倒是好安排,就是戲班子事先沒有定下來,不知道還能不能夠請過來。

李洵無奈,只好吩咐李華盡量去請吧,多找幾家戲園子。

正月初三,李洵出去尋親訪友去了,雖說李家近支沒有在京城的,但是同族的遠房有幾個堂兄弟早年就上了京城,李洵來到京城後就忙於生意上的事情,沒有顧得上拜訪,趁現在過年大家都在家裡歇著,就過去見見多年沒有見過的堂兄弟了。

張氏原本以為今天家裡不會有客人來的,沒有想到不但來了一位客人,還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貴客。這位貴客就是張氏那位嫁入國公府的侄女----張玟昭。

上次張氏來京城的時候,正值張玟昭懷孕,不宜出門,便沒有來見自己的姑姑,這次李家舉家遷移京城,張玟昭早早就得到消息,卻因為年前事務繁忙,並沒有親自過來,除了打發婆子來請安外,還讓管家到金織坊定制了一批新衣來支持姑父的生意。

這年後。張玟昭就坐車親自來探望姑姑,張氏聽到門房回報的消息,先是愣了一下,就趕緊換好衣服帶著女兒等人到二門來迎接侄女。

張玟昭見到姑媽,便想俯身施禮,張氏連忙上前兩步將玟昭攙起。“快別這般,如今你已經是國公夫人了,我可折壽不起的。再說,也該是我向你行禮才對。”

張玟昭笑笑也不再堅持了。拉著姑姑地手一並走往內室。

等到進入內室。分主賓落座後。李伊水連帶明月等四人站在張氏身後聽張氏和表姐閒話家常。

“我聽到姑媽一家搬到京城。我這心裡就特別高興。心裡想著這下可算是有一個娘家人來往了。”張玟昭倒是真心高興地。

張氏又問起張玟昭生地兒子地情況。果然。張玟昭一聽提起自己地兒子。臉上立刻洋溢著母親那聖潔喜悅地光彩。開始說自己兒子地事情來了。

李伊水想到自己給表外甥做地荷包。趁表姐說話地空檔問起哪一天辦百日宴。

張玟昭笑著回答說是到正月底。張玟昭說到這裡。想起了自己還給幾個表弟表妹帶著禮物呢。看見張氏屋子裡只有三個表妹。連忙對著張氏說:“這大過年地好不容易來一趟家裡。姑姑就把幾個表弟也請過來吧。”

張氏聽了,便讓韓嬤嬤去叫李衛李紀和李歡。

不一會兒,韓嬤嬤回來稟報說是李衛跟同僚吃酒去了。只有李紀和李歡跟在韓嬤嬤身後。

李紀和李歡見過張氏後,張氏指著張玟昭說,“這位就是你們的張表姐。”

李紀和李歡見狀,便向張玟昭施禮,張玟昭站起來還了半禮後,坐下對張氏說:“我聽李衛表弟說過這兩位表弟可都是滿腹經綸的才子,李家後繼有人了。”

張氏又說了幾句客氣的話,張玟昭就想命身邊的嬤嬤將准備的禮物送給幾位表弟表妹,但是看到張氏身後除了比較熟悉的李伊水和雙胞胎李汶水和李沉水姐妹外。還有一位美女,心中遲疑,不知道是李家什麼人,該給什麼樣的禮物才算不失禮,遲疑了一下,就開口問:“說了半天話,我還不知道這位漂亮的妹妹是哪位啊?”

張氏這時才想起沒有向張玟昭介紹明月呢,加上收明月為義女地時間又短,張玟昭不知道很是正常的。

“這個就是我跟你姑父過年的時候收地義女。叫明

張玟昭見姑姑這般說。拉起明月的手仔細打量了起來,果然是冰清玉潔。艷冠群芳,不由得誇口稱贊起來,“真真是個美女,我這些年還很少見到這般漂亮的女孩,就是宮中的娘娘,超過明月表妹的也沒有幾個。”誇得明月都不好意思起來。

張玟昭想到沒有給這位明月准備禮物,索性從手上將自己帶的一對翡翠手鐲褪下來,遞到明月的手裡,“這個手鐲送給表妹做見面禮,表妹可千萬別嫌棄。”

明月看向張氏,見張氏向她點頭,便接過來了,向張玟昭道謝後,又退回原處。

張玟昭給李汶水和李沉水的禮物分別是一對金鳳簪子和一對金鑲玉戒指,由於李伊水是自己的親表妹,禮物又有所不同,除了項圈耳墜外,還有一件璜玨瓔珞。

李伊水自然是看出表姐給自己地價值不同,高興的謝過了表姐。

張玟昭給李衛的禮物是一把蒙古彎刀,因李衛不在,想交給納喇素琴,卻見納喇素琴也不在房間裡,便向張氏詢問,張氏聽了喜滋滋的告訴她納喇素琴懷孕了,最近這段日子特別嗜睡,現在還在自己房間裡,張玟昭聽了,連忙向張氏道喜,原本想去房間探望納喇素琴的,後又打消了念頭,孕婦貪睡,這個她是知道的,反正她和納喇素琴在京城的時候也是經常見面的,也不缺這次,便將彎刀交給張氏,讓她轉交李衛。

張玟昭給另外兩個表弟准備的禮物是一套文房四寶筆墨紙硯,當張玟昭將禮物交給李紀地時候,突然注意到李紀身上佩帶的一塊玉佩。通體潔白的玉佩上偏偏帶著一個黑點,張玟昭正在遺憾這塊好玉被糟蹋了,眼角晃見一個內造的標記,可是這樣地一個玉佩為什麼有內務府的標記呢?張玟昭敢打賭自己沒有認錯,因此趁著給李紀禮物的空檔對那個玉佩多瞄了幾眼。

由於中午張玟昭在家裡吃飯,那麼席面就不能按照原先安排的准備了。張氏在李紀和李歡下去後,便讓李伊水四姐妹去准備飯菜,自己和張玟昭說說家常。

張玟昭向張氏詢問了一些徐州城的事情,張氏一邊回答一邊將話題往幾個女兒身上引。

張玟昭聽了幾句,便聽出來了,直接問自己姑姑:“姑姑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說吧,只要是我能夠辦到地,我都會盡量做地。”

張氏不好意思的開口,“其實你已經幫助家裡很多了。按理來說姑姑不應該在求你,只是這關系你地幾個表妹,少不得厚著臉皮再次求你幫忙了。”

張玟昭一聽與幾個表妹有關。便也上心了,忙問:“是什麼事情玟昭能夠幫忙?”

“你也看到了,你的幾個表妹年紀都不小了,在徐州的時候,我就請過人教過她們刺繡、廚藝、女紅婦容等,在姑姑看來,她們學的也不算差。但是,自打進了京城後,我看著京城裡的女孩子言談舉止作派都跟南邊的不同。便有心想找個京城的嬤嬤教導一下她們,省得以後出嫁了被婆家挑不是,只是現在人生地不熟地,也沒有合適的人,想看看你有沒有適當的人選。”

“姑姑是想找教導嬤嬤,這種人在京城有很多,大都是從宮裡放出來地大齡宮女,她們這些人最懂得規矩了,不少大戶人家都延請這些人做自己家的女兒的教導嬤嬤。預備女兒的選秀,我留神幫姑姑找一個就是了。”

張氏回娘家的時候見過張玟昭是如何學規矩的,她可沒有打算讓女兒受當年張玟昭那樣的罪,聽到這裡就連連擺手:“你還沒有聽懂我的意思呢,你的幾個表妹都不用參加選秀,自然不用像你當年那樣辛苦地學規矩。我只是想讓你找個熟悉京城的老人,教教她們,不是有入鄉隨俗點說法嗎,以後不出什麼大錯就好。還有就是南邊的口音。也要改改,至於其他的。就讓那嬤嬤看著教吧。”

張玟昭聽了,點點頭,“我明白姑姑的意思了,不過玟昭還是要勸姑姑一句,既然要教,那就還是從嚴教導比較好,雖然姑父一家是漢人,表妹不用選秀,教導松一些也沒有關系。不過,姑姑既然打算以後在京城安家落戶,想必幾個表妹的婚姻都要在京城說的,可是京城裡半數以上的人家都是在旗人家,以後表妹就算是不會嫁給旗人,但是婚後往來姻親中有旗人親戚的機會也是很大地,現在學規矩放松的話,日後被人家嘲笑再後悔可就晚了,姑姑還是想想侄女說的對不對。”

張氏一聽張玟昭的話,就知道自己見識淺了,連忙笑道:“還是你考慮的周到,你看姑姑這剛才南邊過來,腦袋裡了想的都還是南邊的那一套,忘記了這裡是京城,天子腳下,可不是旗人遍地走嗎?就按照你說的,給她們姐妹找一個好嬤嬤來。”

張玟昭想想這事情並不難,便答應下來,“等到我找到合適的就給姑姑送過來。”

說話間,李伊水三人進來回報說是席面預備好了,請母親和表姐入席。

等到張玟昭告辭地時候,張氏送到二門外,就返回房間,張玟昭剛想上車地時候,李伊水從旁邊跑過來,“表姐!”

“表姐,母親可是托你找一個教導嬤嬤?”其實張氏和張玟昭最後說的話,四姐妹都聽到了,只是她們聽到為自己找婆家這類地話,覺得不好意思,都避開了,只有李伊水從頭聽到尾。

當李伊水聽到自己家老媽被張玟昭說服,准備給自己找一個嚴厲的嬤嬤的時候,李伊水那個心急啊,還真怕張玟昭給她們找個容嬤嬤級別的老嬤嬤來,那還讓不讓人活了?

趁著張玟昭還沒有走,李伊水攔住張玟昭,打算求求情,讓她找個脾氣好的嬤嬤來。

張玟昭聽了表妹的擔心和請求,連忙安慰她,說是就算是嚴厲也是有對比的,對於她們這樣不需要選秀的女孩子來說,所謂的嚴厲不過是比平時稍微嚴格一些罷了,根本不可能讓她們過上所謂的李伊水描述的非人生活的。

張玟昭聽到李伊水描述如果有一個嚴厲的嬤嬤的話,自己將會如何如何的受苦,自己都哭笑不得,其實,張玟昭對李伊水的想象力也有些佩服的,不知道這個小小年紀的表妹從哪裡聽說到的這麼多嬤嬤整人的方法,看她的樣子,好像是這些酷刑已經用在了她的身上,張玟昭敢打賭,如果自己說出不字,這個表妹眼中的淚立刻會嘩啦啦的流出來。

最後,張玟昭在李伊水的懇求下再三保證幫她們找一個脾氣好的嬤嬤,才將李伊水打發掉,開始上車回家。

坐在馬車上,張玟昭想了想那個新添的表妹堪稱絕色的明月,雖然不知道姑姑姑父為什麼要收養這位明月,不過有這樣一位漂亮的女兒在家,想必有很多人前來求親吧,要是能夠嫁給一戶好人家,以後對李家的幫助也很大。

張玟昭想到姑姑所托的事情,將與自己家熟悉的幾個嬤嬤想了一個遍,還真的挑出來了一個符合張氏和李伊水的要求的嬤嬤,剩下的只有問問這個嬤嬤願意不願意到李家做供奉了。

張玟昭將事情想妥當後,不由得開始想起其他的事情來了,李紀身上的那個玉佩,張玟昭猛然想起來了。

那個玉佩上面有內務府的標記,應該是內務府造的,根本不應該出現在姑父這種商人家裡啊,當時張玟昭看見玉佩上有一個黑點,還想著可能因為是次品,被內務府裡的人廉價處理了,姑父在京城經商,同內務府的人打交道也是正常的,他托人弄到手,這樣的話也說得過去。

曾經聽說內務府的人膽大妄為,監守自盜的一些傳聞,張玟昭當時不以為然,現在卻已經確信了。

可是現在,張玟昭坐在馬車上越想越不對勁,那個墨點跟那個墨字如此契合,渾然天成,並不像是次品啊,甚至可以說是這個玉佩的獨具匠心之處。

如果說上好的玉佩的話,內務府的人真的還敢倒手賣掉?這些東西可都是有檔案登記的,難道他們真的不怕掉腦袋?

再說,這樣的一塊上好的玉佩既然落到了姑父的手中,為什麼不給身為嫡長子的李衛,而是給李紀呢?

張玟昭便想下一次有機會的話再好好看看李紀表弟的那個玉佩。

張玟昭看到國公府馬上就要到了,甩甩腦袋,拋出自己想不透的問題。大不了,下一次去姑父家的時候提醒姑姑一聲,別讓姑父整出什麼寵妾滅妻,嫡庶不分的妖蛾子來,不但被人笑話,連她臉上都無光。

第三卷第一百零一章 還願

過了正月十五,張氏便要到廟裡為納喇素琴懷孕的事情還願。

李伊水想到母親給自己找到教導嬤嬤後,自己就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到外面松快了,便堅決跟著母親去寺廟拜佛還願,李汶水也存著和李伊水一樣的想法,李汶水和李伊水兩人都外出,明月想到這些日子在家裡不斷的偶遇李歡,心裡很不痛快。張氏不在家,明月更加不願意留在家中,便鼓動李沉水一起跟著張氏去。

就這樣,張氏帶著自己的四個女兒一起去靈光寺為兒媳婦還願。

自從明月被李洵認為干女兒後,張氏又往蘭心閣撥過去兩個小丫鬟分別伺候李沉水和明月,明月因為素來自己做慣了,倒也不用人伺候,就讓這兩個小丫鬟全都伺候李沉水了。這次明月跟張氏出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李汶水三人帶回來的小狗沒有人照顧,稟報張氏後索性連著那條小白狗一塊帶著到靈光寺了。

那條小白狗現在幾乎就是明月一個人在照顧,明月給這條小白狗起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白狐。

現在這條“白狐”就安靜享受的窩在明月的懷裡,坐著搖搖晃晃的馬車上正在往靈光寺的方向行駛。

靈光寺位於京城西郊的翠微山東麓,始建於唐代,初名龍泉寺,明代成化年間再修後,取名靈光寺。是京城附近有名的“三山、八剎”之一。

進得山門,便是天王殿。張氏到天王殿禮拜一番後,就開始尋找觀音殿。

張氏詢問了寺院裡的人後,才知道觀音殿在西院,趕到觀音殿後,張氏先虔誠的叩拜了觀世音菩薩,為納喇素琴懷孕的事情還願後,便開始祈禱納喇素琴能夠順利生產,以及自己的小女兒李伊水的婚事,希望她日後能夠尋一個如意郎君。

等到張氏將香插進香爐裡。站起身的時候,一旁伺候的小沙彌捧著一個功德簿走了過去,請張氏添香,張氏看見上面別人添的香火錢都是幾十兩銀子一百兩銀子地,便也提筆寫上:“城南李張氏為靈光寺觀音殿捐紋銀一百兩整”。

旁邊的韓嬤嬤見狀,將一百兩銀票放進另一個沙彌捧著的功德箱裡了。

張氏從觀音殿裡出來。就打算將靈光寺所有地菩薩神像參拜個遍。想到女兒不受拘束地性子。便讓韓嬤嬤照看她們。自己在靈光寺裡參拜。

且不提張氏從天王殿開始禮佛。李伊水四姐妹帶著白狐狸一起來到西院峭壁下地金魚池。池上架有一座精美地石橋。池中建有水心亭。可惜現在是初春。看不到池內遍開紅蓮地美麗景象。不過。池水已經解凍。水中錦鯉開始冒頭。修養了一個冬天地錦鯉們身材肥肥地。在水中優雅地游來游去。倒也別有一番景象。

金魚池地源頭是一處湖泊。湖面無風微粼。像塊美麗地綠寶石一般閃著光。李汶水和李沉水眼望著對岸長堤上地一片梅花林。滿目地粉紅嫩白。獨自嬌艷。便提出要去逛逛。

李伊水腿腳懶怠地動了。便想原地休息。見李汶水蠢蠢欲動。不好生加阻攔。只好提醒幾人“遇林莫入”地江湖老話。誰知李伊水這般一說反倒是引起了李沉水和明月地興趣。也都想去看看。李伊水郁悶地直翻白眼。見三人身邊都帶著丫鬟。而且這靈光寺看著幽靜。其實來上香地人不少。只是因為在佛門聖地。大家都不敢大聲喧嘩罷了。而且。傳聞這靈光寺地主持還是出自少林寺地武僧。想來宵小不敢在這種地方鬧事。

想到這裡。李伊水便不阻攔她們了。韓嬤嬤是張氏派來照顧幾位小姐地。現在她們兵分兩路。韓嬤嬤自然是跟在李伊水身邊照顧。

李伊水叮囑跟著三人地小丫頭。對周圍地情況機靈一點。如果看情況不對地話。起碼要有一個人跑回來報信。

李汶水聽了。笑著說:“伊水。你這般絮絮叨叨的,真地比嬤嬤還嬤嬤。”

“汶水姐姐。比嬤嬤還嬤嬤是什麼意思?”明月是真的不懂?

“那個意思就是說,嬤嬤很嘮叨,伊水可是比嘮叨還要嘮叨。”李汶水邊說邊笑。

李沉水向姐姐打了一個眼色,李汶水順著她的眼光看見了韓嬤嬤,便也止住了笑,“好妹妹,我們知道你是擔心我們,不過我們可都是比你大,而且是一大伙人,要是真的倒霉再次碰到了壞人,起碼幾個人一起喊救命想必在山門都能夠聽見。”

“我就在這金魚池附近逛,你們逛完之後來這裡找我。”李伊水見李汶水這般也不再絮叨了。

看到三人歡呼離開,走路時也是邊說笑邊打鬧,李伊水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老了,如果算上沒有穿越到日子,李伊水現在已經三十出頭了,都提不起玩耍的興致了。

李伊水歎了口氣,拿起池邊放著的魚食開始喂魚,看著越來越多的金魚冒頭爭著吃落到水面上的魚食,李伊水忘記了感慨,高興的同時眼中更多地是貪婪---這麼多又大又肥的錦鯉啊!

靈光寺是佛門聖地,自然忌諱殺生,金魚池的鯉魚們可是有福氣了,既能吃到美味的食物,又從來沒有性命之憂,自然是養的又肥又大。

李伊水對於這些只能看不能吃的大肥魚很是眼饞,邊喂食物邊想著這條是油炸呢還是清蒸好吃,嗯,其實水煮魚也是挺不錯的,阿彌陀佛,佛祖寬恕,並不是她要在這佛門聖地想這些殺生的事情,而是她已經好長日子沒有吃魚了,實在是嘴饞的不行了。自從她嫂子懷孕後,家裡就斷了魚,連過年時候地魚都是用面筋做地素魚。天下還有比她更淒慘的人嗎?

看來回去後,要找個時間到外面飯店裡去吃上一頓了。

李伊水打定主意了,便不再喂魚了,省得讓自己眼饞。

旁邊一些山石砌成地假山外,假山外面就是一片空地了,想來這裡到夏天應該是花草遍地。現在光禿禿的,只有一些小草和幾朵不畏寒冷的小花探出了頭,李伊水摘了幾朵小花,那都是不知名的小花,花瓣都不大,加上枝葉也不多。想編制一個花環都不行,李伊水興趣缺缺地將那些花扔到了水裡,又引起一群錦鯉圍著花瓣追逐。

李伊水的心情一下子好轉起來。

冬天還未真正過去,春天就急不可耐地來到了。而幸免存活下來的梅花,就在無盡的寒寂中傲放。

轉過一片密林,突見一處大湖泊出現在她們的眼前,

梅花依水而伴,隨風而舞,美不勝收。春光四處漫溢。暗香浮動。

李汶水的眼睛一亮,花開如畫,小白狐早就邊叫邊向向對岸飛奔而去。

三姐妹見狀。趕緊攆上去,後面地丫鬟們也趕緊跟了過去。

弘時呆呆的看著通過石橋向他們這個方向奔來的綠衫女子,雖然她旁邊有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雖然她旁邊還有一個堪稱絕色的女子,可是他的目光依然無法從李沉水身上離開。

“咳咳,”一旁的弘暄見弘時回過神來,笑道:“我的消息還算准確吧。只是我分不清楚那兩個姐妹花到底哪一個是李沉水,哪一個是李汶水。”

弘時從懷裡掏出那次撿到的手帕,拍了拍弘暄地肩膀:“好兄弟。感謝的話哥哥就不多說了,有什麼事情就找哥哥,哥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弘暄總算松了一口氣,他可沒有指望弘時的這些話真地能夠兌現,不過能夠拉近他跟弘時的關系,這些日子的辛苦也算沒有白費。

話說那日他和弘時分手之後想起這件事情來,覺得這是拉攏弘時的好機會,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按理來說弘時年少英俊正是君子好逑的年紀。弘暄不是沒有想過用美人計拉攏弘時,只是弘時自幼在四阿哥身邊長大,最是嚴肅拘禮的,弘暄的美人計不但沒有成功,還險些引起弘時的惡感,自此之後弘暄就不敢輕易嘗試了。

難得這次弘時主動表示出對某個女子的好感,機不可失,弘暄自然不願意錯過,只是當初沒有派人跟蹤那三個女子。想再查找就要費一番手腳。

不過十阿哥府上地人也不是吃干飯的。很快就打聽出來,那三個人跟著救命恩人在附近的一家藥鋪給小狗包扎的。弘暄派人在藥鋪蹲點,很快就碰見了上門感謝的李洵夫婦,進而順籐摸瓜找到李家。讓弘暄有些遺憾的是那戶人家竟然僅僅是漢人,看來就算是弘時喜歡她也不可能做嫡福晉的,恐怕連側福晉也不夠格,能入府做個庶福晉都是抬舉她的了,不過這並不是弘暄需要操心的事情,弘暄買通了李家地一個小丫鬟得知李家太太和四個女兒將在今天到靈光寺上香,趕緊將這個消息通報給了弘時。

只是今天那三個女子身邊除了那對雙胞胎外,另外一個換成了淺黃色衣裳的女孩,弘暄打量著越來越近的那個女子,只見她雲鬢霧發,綴著幾項簡單的珠花,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紅,一對翦水瞳晶瑩剔透,如繁星閃耀,嫵媚而不妖艷,美得能引起女子妒忌的眼光,弘暄暗暗贊歎,如果不是最近這些日子阿瑪再三告誡自己要低調行事,恐怕他都要忍不住出手將這個美女收入囊中了。

弘暄推推身邊的弘時,“你還不過去?”

弘時搖搖頭,說,“看我的。”

“這麼美麗的景色,可惜伊水妹妹沒有眼福。”李汶水一邊跑一邊說。這裡梅林的梅花開地可比家裡開地漂亮多了,梅花不畏寒,愈寒愈盛開。這話說的不假,北地地梅花豈是江南的能夠比的?

“我們編織花環吧,多做幾個,回去也送給伊水妹妹一個。”李沉水建議道。

“好,”李汶水痛快的同意了。

小白狐到處亂跑,明月擔心它掉到湖裡,趕緊追了過去。

當李汶水三人即將跑到對岸的時候,忽然從對岸梅樹林中傳來一陣蕭聲。那簫聲在寂靜的梅林湖岸上回蕩,聽起來尤其使人神怡心曠,那蕭聲起初很輕柔細碎,但轉瞬又高昂起來,如萬馬奔騰,大海澎湃撞擊巖石。令人跟著心潮激蕩。

弘暄忍不住擊掌贊揚弘時想出的辦法,這種情況下那幾位女孩肯定會有好奇心的吧,讓她們過來尋找自己總比自己過去搭訕強得多,真地沒有想到素來嚴肅的弘時也是個泡妞的高手啊!

果然,簫聲引起了幾人的注意,明月搶先一步找到小白狐狸,將它抱在懷裡,小白狐狸似乎也感受到了幾個小主人的異樣,不再頑皮。乖乖的窩在明月地懷裡。

“走,過去看看!”第一個開口的是李汶水,李沉水猶豫了一下。畢竟上次在小巷中救小白狐狸的事情她還沒有忘記,她們幾個女孩子會不會再次遇到危險?

李汶水聽了妹妹的擔心,腳步也停了下來,仔細的聽著空氣中飄蕩的簫聲,過了一會兒,開口說,“我覺得應該不是壞人,聽他的簫聲清澈,我想也只有心地單純的人才能夠吹出這般意境的聲音來。”

說實話。連防范心甚重地李沉水都不得不贊歎這個沒有露面的人吹的簫聲好聽,在她這一生中,除了小時候聽過呂先生用焦尾琴彈奏地樂曲和在徐州母親生辰的時候嫂子納喇素琴同樣用焦尾琴彈奏的祝壽的曲子外,還沒有聽過如此美妙的音樂呢。

“不如我們派個人去把伊水韓嬤嬤姚之洛都叫過來,再一起過去看看,有他們在想來就是宵小也不敢隨意張狂。”明月建議道,李汶水和李沉水如果出了事情她可擔待不起,當然是想最穩妥的辦法。

“我們這邊有六個人呢,要不。我帶著丫鬟過去看一下,你們留在這裡,一旦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們也不用過來救我們,趕快跑回去喊救兵怎麼樣?”李沉水說道。

明月當即反對:“小姐,就算是要去冒險也該是我先去的,要不,你們留在這裡,讓我過去看看?”說著。明月就將懷中的小狗放下。做好過去探險地准備。

李汶水一聽就樂了,“我的好妹妹。要是你真的過去了,不該出事的也會出事了。再說,父親和母親既然將你收為干女兒,你就是我們的親姐妹了,哪裡還說什麼小姐的,以後,快別在有這種念頭了。”

明月聽了,眼睛裡閃過一絲的感動。小白狐也圍在明月的腳邊來回轉動。

李汶水一揮手,拿出姐姐的氣魄來,“就這麼定下來了,我跟沉水帶著丫鬟過去看看,明月和小琴留在這裡。要是真地有什麼的話,也能有人跑回去報信。”

明月將李汶水態度堅決,便再三叮囑她們,如果真的是遇上壞人的話,就大聲叫“救命”。

李汶水走後,明月用眼光搜尋周圍,撿了一根又粗又長的結實的棍子握在手中,丫鬟小琴見狀,也尋了一根棍子以防萬一。

然而,明月的擔心全都是多余的,過了大約一炷香功夫,李汶水和李沉水帶著兩個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大男孩從梅林中走出來。

明月見李汶水和李沉水完整無缺,首先放下心來,才開始打量那兩個男孩,一個手中拿著一只玉簫,想必就是剛才吹簫之人了,另外一個眼睛活絡,滴溜溜地在姐妹四人身上打轉,並不討人喜歡。

李汶水向大家介紹:這兩個人也是今天來靈光寺上香地,他們是堂兄弟,一個叫弘時,一個叫弘暄,兩人都是容長臉,細長眼,面貌很是英俊。明月看兩人相貌並不像是壞人,便松了一口氣。

幾個年輕人很快熟悉起來。

李伊水正在拿著野花喂魚,聽見簫聲入耳,開始還沒有感覺,等到簫聲高昂的時候才想起簫聲傳來地方向正是自己的幾個姐姐去的方向,想到這裡,李伊水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帶著韓嬤嬤姚之洛過去看個究竟。

等到韓嬤嬤李伊水來找幾人的時候,一群少男少女正在圍成一個圈說說笑笑,集體編織花環。

見李伊水過來了,李沉水趕緊替她們介紹,李伊水聽到其中一個叫弘時的時候,感覺這個名字像是在那裡聽說過,卻已經記不起來了。

不過,這並不影響她,想起剛才自己被小野花勾起了的編織花環的興趣,李伊水很快就加入到他們當中了。

等到回家後,李伊水開始詢問兩人到梅林裡見到那兩個人的情景,李沉水含笑不肯說,李伊水只好轉而問李汶水,李汶水倒是竹筒倒豆子----很爽快的一五一十的跟李伊水說了。

李伊水聽了不知道是喜是愁,這兩個男孩搭訕的伎倆瞞得過李汶水姐妹,卻騙不了李伊水,只是現在李汶水和李沉水都已經十四歲了,在這個時代也快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接觸一下異性其實沒有什麼,李伊水仔細問了一下兩人對著兩個男孩的感受,李汶水對那個叫弘暄的一般般,但是對於那個叫弘時的,卻很有好感。

“看他的衣著倒像是出自豪富人家,只是沒有問他家到底在哪兒,想找人打聽一下都辦不到。”李伊水突然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想當年她剛剛在李家蘇醒的時候,李汶水雙胞胎只不過是五六歲的小姑娘,轉眼就要談情說愛了。

李汶水正在喝水,聽到李伊水說的話,突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看你現在的樣子,倒像是一個媒婆似的。”

李伊水這才想到跟那兩個男孩都是第一次見面,八字都還沒有一撇的事情,自己確實太著急了。

李汶水還是接著剛才的話題說:“不過據我看,那兩個人,叫弘時的比較穩重,那個弘暄還是算了吧,眼珠子快貼到明月身上了。”

李伊水對那個弘暄倒是沒有什麼厭惡,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明月長得那麼漂亮,弘暄多看兩眼倒也沒有什麼,只要不作出出格的事情,單純的欣賞,還在李伊水的容忍范圍內。

又和李汶水談論了一會兒,李伊水見天色不早,就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了。

第三卷第一百零二章 李歡

李洵要往徐州送信,李伊水得知消息後,便想起了徐州城的好友,趕緊寫了兩封厚厚的信給錢如玉和金鳳,將這些日子在京城的事情說了一下,尤其是京城的見聞,寫到最後,李伊水還是覺得有什麼沒有寫,將裝到信封裡的信又掏出了,重新看了一遍,想了想,將自己家在京城的地圖畫在紙上,一並塞進信封裡,以備她們有一日也來到京城的話,還能夠找到她家。

寫好之後,李伊水將信件交給父親,讓他幫著一塊送到徐州去。

到了吃飯的時間,李伊水早早的來到正房,這些日子李府的飯菜大都是北方的飯菜,張氏等人吃著是新鮮,李伊水吃著卻是懷念。

餐桌上擺放著五香熏魚、京醬肉絲、脆皮酥鴨以及精巧的細點:小籠湯包、蘿卜絲酥餅、等擺了滿滿一大桌。

李伊水坐在了張氏身邊。張氏看著女兒舉起筷子往李伊水面前的銀碟裡搛了塊脆皮酥鵝,道:“伊水,你嘗嘗這個。”

李伊水咬了一口,她望向張氏和李洵,笑著說:“爹,娘,我覺得這鴨肉外脆裡嫩,口味鮮美,你們也嘗嘗。”說完,就給張氏和李洵各夾了一塊。

看到李伊水的孝順,李洵很是欣慰,旁邊的李姨娘笑著道:“哎喲,伊小姐,人雖小,但又美又伶俐,就像她的娘一樣,將來長大了,估計咱們府要被說媒的給踏破門檻了呢。”

李伊水淡淡一笑,她才不會像那些閨秀一樣,一聽到大人們談論自己的終身,就會滿臉通紅,不好意思,相反,她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和父親母親溝通,好到日後。父母親不將自己隨便許配一個人,只是這種事情她打算私下裡再溝通,並不想在飯桌上當著幾個姨娘的面說。

看到李伊水的淡定,李洵說道:“你李姨娘說得對,伊水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想著這件事情了。”說著看了張氏一眼。

提到這裡。李洵自然想起自己的適齡的兩個女兒李汶水和李沉水,“看來我還要先留意汶水和沉水的事情,這裡不比徐州,認識的人家並不多,還是早些留心的好。”

張氏聽了,想了想,說道:“這種事情可是急不來地,畢竟關系到女兒的終身,就算是遇到年紀家世相仿的人也要細細打探這人的品性如何才行的。”

趙姨娘聽了張氏說地話。滿心歡喜。連忙說:“太太說地是。汶水和沉水才剛剛十四。想當初惠水就是十七歲才出嫁地。這起碼還有三年時間。太太將她們姐妹倆地事情放在心上。慢慢尋訪就是了。”

李汶水和李沉水聽到父親大娘和母親談論自己地婚事。早就羞紅了臉。就連素來灑脫地李汶水也連忙低下頭吃菜。

李洵和張氏說了一會兒其他人家來往地情況。一家人吃飯氣氛倒也是其樂融融。正在邊吃飯邊談論地時候。李歡進來了。

李洵皺了一下眉頭。就算是他這些日子忙於金織坊地生意上地事情。經常不在家。也隱隱約約地聽說了自己地這個兒子並沒有踏心讀書。經常往外面跑。原先他還以為這是兒子剛剛來到京城。一切都還新鮮。出去逛逛也是說地過去地。可是最近越來越囂張了。聽門房說。前幾日四少爺很晚才回來。直接回他地房間地。而且。他出門地時候大都是從後門出去地。因此門房也說不清楚他到底在外面呆了多長時間。

京城繁華。可是他也別被這花花世界迷亂了眼睛啊。李洵覺得應該好好約束這個兒子了。李家地希望他有一半指望在這個兒子身上。李洵可不想他因為外界地干擾打斷了學習。更不想他被外面地人勾引教壞。起碼要讓他踏下心來念書。考上秀才舉人再說。

李歡走進大廳。先親親熱熱地沖著李洵清脆地叫喚了一聲。“爹爹----”。然後轉向張氏。拱手施禮。淡淡地稱呼了一聲:“母親!”

李洵聽到兒子的聲音,不禁又想起了自己那送出去的幼子李佑,正是因為李佑走後,李洵就將李歡當小兒子般的寵愛,可以說快要捧上天了,剛剛還下定決心要好好管教他,此刻一聽到李歡的聲音心腸就軟了下來,心中想到,自己也不過是商賈之家,家裡有李衛這個兒子出任仕途,李紀這個兒子中了秀才,以後考科舉中舉人也是很有把握的事情,家裡有兩個有出息的人也算是對得起祖宗了,就算是李歡這個小兒子一事無成又如何,他要是實在不願意念書的話,也可以讓他跟著自己學習經商,不是正好有這份家業可以讓他繼承嗎?

想到這裡,李洵地臉色也和煦起來,“起來吧,趕緊入座吃飯,以後要早點回家,就算是有事情耽擱了,也要打發人回來說一聲,省得家裡人惦記。”

李歡往桌上看了一圈,問道:“我的兩位哥哥呢?他們也不在?大哥不是今天沐休麼?”

“李衛隨著管事去查看金織坊的訂單加工情況了,李紀已經回房間念書了,你以後也要學著做點正事,實在不想念書學做生意也行。”

李歡聽了父親的話,走到父親的面前,緊抓住李洵的衣袖搖晃:“爹,我怎麼不喜歡念書,我還准備考一個狀元呢,這不念書怎麼能成?”

李洵高興的胡子都要翹起來,“歡兒要是能夠這般想就大有希望,不過考狀元倒是不指望了,你要是能考個舉人,爹就已經很滿足了。”

李歡又說了幾句哄李洵高興的話,才重新回座位後,一家人開始吃飯。

李沉水笑著撫著李伊水的肩膀說道:“伊水,你昨晚又跑到汶姐姐那裡去了?”

“是啊,我讓她幫我畫一幅畫,哪裡知道她這般嘴饞,當場就勒索我做了一道好菜,讓她嘗嘗,才肯給我作畫,沉水姐姐。汶水她欺負我,你要替我做主啊!”李伊水一邊說,一邊向李沉水身邊靠,一副要找靠山地樣子。

李汶水恨恨地伸出手隔著李沉水捏了捏李伊水的小臉,“你這丫頭沒有良心,你怎麼不說是你自己想吃地。現在都推到了我的頭上來了,下一次給你畫畫像,非得把你畫成一個丑八怪不可!”

李伊水一點都不介意,“我是按照自己的愛好做了江米糕,不過,誰吃的最多啊?”李汶水笑道:“難得你有一手做點心地好手藝,我當然要一飽口福了。”

李伊水笑著搖頭,“汶水姐姐,你那張嘴呀----””

“我這張嘴又如何?”

“嘴尖舌快。伶牙俐齒的,真不知道以後會有一個什麼樣的姐夫能夠將你降住。”

李汶水臉上一紅,“小蹄子作死吧。”

李洵和張氏笑呵呵的看著幾個小女孩嬉笑打鬧。並沒有出言阻攔。

李歡卻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想到自己父親答應過的給自己夏雨的事情,就在琢磨著怎麼開口提這件事情。

不一會兒,一家人吃完飯,夏雨浩星等人進來伺候自己家地小姐,李歡看到夏雨,笑著對李洵張氏說:“爹爹,母親,兒子今天有一件事情求二老。”

李洵問道:“什麼事情?”

李歡一指著李伊水旁邊的夏雨。對著李洵說道:“爹爹,這就是兒子上次說的夏雨,您看她品貌如何?”

張氏心中有些不對頭,立刻警惕起來,李歡對李洵說伊水的丫鬟干什麼?

李洵也是一皺眉頭,“你不是說那個夏雨只是個小丫鬟麼?”

如果真的是一個小丫鬟的話,給了李歡也沒有什麼,畢竟各院子中負責打掃庭院、漿洗衣服、傳遞東西的小丫鬟們多了,並且她們也經常在各房之間調動。從李伊水院子裡換下來一個也不顯眼的,但是在房間裡伺候的就不成了,更況且是貼身丫鬟,因為像他們這樣地人家,貼身丫鬟一般是准備女兒出嫁時候的陪嫁丫鬟。

李洵之所以答應李歡也是因為李歡隱瞞了夏雨是李伊水的貼身丫鬟地事實。

“大丫鬟小丫鬟還不都是一樣,都是咱們家的奴才。”李歡不在意的說。

李洵瞪了李歡一眼,“胡鬧!”

李伊水並不知道李歡在父親面前贊夏雨的品貌到底有什麼用意,只是聽到了李歡說夏雨是奴才的時候,心中極其不舒服。在她心中。經常照顧自己的夏雨可比每天都不一定能夠見面,一個月都說不上一句話的李歡親近多了。但是想到夏雨的身份擺在這裡。李歡的話也沒有說錯,李伊水倒是不好意思開口。

看到張氏和李伊水地沉默,李歡反而更加囂張了,“爹,夏雨這個丫鬟兒子看著挺好的,不如就今天成全兒子吧,也算是明過路,給她一個名分,兒子也不會虧待她的。”

李伊水就是再傻,聽到這句話也知道李歡打著啥主意了,夏雨早已經臉色蒼白,關於李歡好色齷齪的一些事情雖然沒有人敢在李洵張氏面前嚼舌頭,但是丫鬟們之間傳播的並不少,夏雨也知道一二,只是李伊水是一個未出嫁的閨閣小姐,夏雨不便告訴她這些事情,夏雨一想到這裡,心中就害怕,生怕伊水小姐答應了下來,自己開始後悔平時問什麼沒有將這些事情告訴小姐,如果說了的話,小姐知道他是什麼人,肯定不會答應的。

張氏的臉色一沉,“歡兒你在胡說些什麼?你才多大地年紀,就想這些,怪不得念書不認真呢。再說凡事都是有章程的,就算是要納妾,也該是娶親之後的事情,沒有聽說過新人還沒有進門,就添通房的道理,還添置的是自己妹子的貼身丫鬟。就是你不要臉面了,我們都不好意思被人家指著脊梁骨呢,都這般大了,什麼事情都不過過腦子,這般冒冒失失的說出口,難道這也是你平素讀到聖賢書上的教誨嗎?”

李歡聽了張氏的這番話恨得只咬牙。

張氏說完轉向李洵,陪著笑臉道:“老爺想給歡兒添一個通房,妾身倒是不反對,只是來京城地這些日子,妾身聽了很多京城地規矩與南方不同,歡兒十五歲還沒有娶親就添通房確實不妥當,傳出去會被人笑話的,對於他日後前途也有礙,不如先混兩年,妾身也好幫他挑一個好丫頭給他。”

李洵見到那個夏雨是伊水地貼身丫頭的時候就知道李歡是要不過去這個丫頭了,現在見張氏說的話句句在理,便也不再堅持,叮囑張氏幫李歡尋一個品貌好的,性情溫柔的丫鬟給李歡。

張氏聽了,拿出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笑道:“世人都說做父母的偏心,妾身以前還不太相信,現在卻是相信了,話說咱們家三少爺李紀都快十八歲了,他的終身大事都不見老爺您關心一下,可是歡兒還小小年紀,老爺就親自過問他的屋裡人了,唉---這天下父母竟然偏心到這種地步,妾身真的為過世的孫妹妹感到委屈啊!”

李洵聽到張氏提起來,這才想到自己很久沒有關心過李紀了,自從孫姨娘去世後,李洵努力的使自己不再想她,對家裡的李紀除了關心他的學業外,其他的事情也很少過問,加上李紀少言寡語的,漸漸的父子之間都無話可說了。這個時候,聰明活潑又愛撒嬌的李歡漸漸填補了李洵的心靈空缺。李洵的心自然偏向了小兒子。

李洵望著李紀的空著的座位,想到他現在正在忙碌學習,為家裡光耀門第努力,而自己卻將他疏忽到這種地步,心中有些愧疚,看著張氏道:“還是你想的周到,這長幼有序,怎麼著也要先管李紀的婚事,只是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張氏正色說道:“我問過他,他說要先等今年的科舉考完後,如果是能夠考上舉人,想必到那個時候,上門提親的人就多了,到那個時候就不用我們做父母的操心,自然能夠尋上一門好親事,如果考不上,也算是不隨便耽擱人家好姑娘,我原先是打算等李紀秋試過後再稟報老爺的,不過,老爺既然問了,我也只好說了。”

“看來還是你對孩子們好啊,我這個當爹的倒是顯得不合格了。”

張氏連忙說:“老爺且別這般說,李紀是個沒有娘疼的孩子,我這個做嫡母的人自然是要多操心,老爺每天忙著外面的事情,哪裡能夠還顧得上家裡。”

李洵聽了,想到這些年自己後院風平浪靜,使得自己能夠安心的在商場上打拼,這個妻子確實付出了很多。所謂的娶妻娶賢便是指張氏這種人吧。想到這裡,李洵對張氏溫柔了很多。

看到張氏和李洵柔情蜜意,眉目傳情,李歡氣得不得了,只是對於張氏他卻無計可施,誰讓張氏占著一個嫡母的名分,一個大義忤逆的帽子壓下來,他可受不了,可是他也不甘心被張氏就這樣壓一輩子。

第三卷第一百零三章 上策

午飯後,李伊水趁著周圍沒有人,找到張氏。不過,這次她可不是為了入股五芳齋的事情而來的。

“娘,那個李歡太過分了,今天他就這樣巴巴的欺負到了我的頭上!娘,你可要想辦法打擊一下他那囂張氣焰啊!”李伊水抱著張氏的胳膊撒嬌。

“還用你說?”張氏揉著女兒的頭,溺愛的說。

“那娘你有什麼計劃?跟女兒說說,你女兒還可以配合您的行動呢。”李伊水一聽就來了興致。

張氏摸著李伊水的頭,想到女兒已經十二歲了,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也是時候告訴她的了,她可不希望自己女兒以後嫁人了鎮壓不住丈夫的小妾,被被人欺負到頭上去,做父母的還能夠護她幾年?以後還不是要靠她自己?張氏想到當年處理孫姨娘的時候李伊水還小,怕接觸過多的陰暗事情對於她的成長不利,自己很多事情都是隱瞞著的,沒有讓她知道太多,現在不論李伊水的年齡還是這件事的時機都是恰到時候,正是該讓李伊水參與一下,增加見識的機會。

“你真的很想看娘收拾李歡?不過,你要記住,如果真的開始動手了,就千萬別懷著仁慈的心,半途而廢,這樣將會害了自己的。”張氏叮囑李伊水道。

“我當然不會對李歡那小子懷著什麼仁慈之心的,不----確切的說,我不會對任何對我不懷好意的人抱以仁慈的!”

李伊水斬釘截鐵的話讓張氏很是滿意,或者說很是放心。

張氏點點頭,“只要是人都會犯錯,都有缺點,那個李歡更是毛病一大堆,我們先要搜集李歡的把柄,挑出一些最讓你父親忌諱的事情來,想辦法透漏給你父親知道,當然。這個時候最好能夠將自己從中撇干淨,適當的時候還要出來說幾句話,顯示一下自己的賢惠,這樣的話,首先自己就立於不敗之地了,當然這是下策。”張氏開始言傳身教了。

“為什麼?這個方法不是很好嗎?難道還有更好地方法嗎?”李伊水已經覺得母親說的這個方法很好了。就是在打信息戰和間諜戰,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更好的。

“這個需要自己動手,有洩漏的危險,當然是屬於下策的。”張氏目光悠遠,“中策就是自己坐山觀虎斗,借刀殺人從中獲取漁人之利,但是選擇這樣的方法必須把握好權衡之道,使得任何一方地勢力都不會做大到威脅你的地步,才能夠成功。”張氏頓了一下。“只是現下李歡的這件事情不好用這種辦法,你沒有見我向你父親提起李紀的事情,也僅僅是將你父親的注意力從李歡身上轉移到了李紀身上。而沒有因為他們兄弟的對比引起對李歡的厭惡?看來也只好自己親自動手了。不過,要動手就要好好籌劃一番,一旦動起手來,就要讓李歡不能夠翻身才好。”

張氏拉著李伊水地手說。“娘跟你說地這話你千萬別跟別人說。回去之後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好好打聽一下下人之間地閒言碎語。千萬別小瞧這些。記住。三人成虎。待娘找個機會將李歡院子裡地丫鬟下人換下來一批再說。”

“為什麼要換李歡院子裡地人?”打探流言蜚語李伊水倒是能夠理解。可是換人?將伺候李歡已久地人換下來又能怎麼樣?

“李歡院子裡地人伺候李歡久了。難免會護著主子或者因為李歡平素地淫威而不敢說什麼閒話。自然難以得到最內幕地消息。一旦人員調動。新到他院子裡地人難免會有人不買他地帳。他院子原來地人離開他。自然會將一些事情向外面宣揚地。到那時候就有漏洞可以抓住了。”張氏對女兒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當然這要找一個適當地機會。千萬別讓人將這事情跟李歡聯系起來。”

李伊水點點頭。看來還有一段時間要等。李伊水雖然心急。但是也知道這事情急不得。

張氏端起茶杯。輕飲了一口。“往李歡院子裡安插人手地事情就由為娘來做。至於你。回去之後多打聽一些消息。留意李歡院子裡地動靜就行了。”

張氏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你身邊的那個夏雨就是最好的人選。我看她壓根不想嫁給李歡,今天在大廳是的時候。她的臉煞白煞白的,這個任務你可以交給她,想必她會盡心盡力,挖出很多內幕的。”

李伊水贊歎母親的知人善任、物盡其用。不過,夏雨一人勢單力薄,還是多多找幾個人好。

翡翠可以用,而且她在李府待地時間很長,想必積攢了很多人脈,正是該發動的時候,姚之洛也要告訴他實情,李歡跟著出門的那些小子的口風全指望著這位去套呢,還有小月,嗯----

李伊水正在盤算著該找誰來打聽八卦,突然想到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事情,仔細一想卻又想不起來,只好先放下。

等到李伊水和母親又說了幾句話,准備告辭的時候,李伊水猛然間想起自己剛才忘掉的是什麼問題了。

“娘,你剛才跟我說了下策和中策,可是上策是什麼,你還沒有跟我說呢?”李伊水想了起來,問道。

張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但是她沒有停下動作,繼續將茶杯往口中送,品嘗著那團茶的苦澀味道,從舌尖漸漸蔓延到喉嚨,最終咽到了心裡。

這一口茶仿佛吃了很久,久到了她就快要忘記女兒的提問了,終於她將茶杯放下,對著女兒說:“那最上策地方法為娘這一輩子都沒有達到,自然沒有什麼可以傳授給你地,以後----以後如果你能夠有機會的話,自己慢慢摸索吧!”李伊水看到母親滿臉地蕭索,生怕自己觸動母親的傷心事,不敢再多加追問,趕緊告辭了。

張氏對李伊水的離開仿佛渾然不知,還保持原狀呆呆的坐了半天。終於回過神來,沖著剛才李伊水坐著的地方地那一片空氣說:“最上策的辦法就是能夠拴住丈夫的心,無論其他的女人是好也罷,不好也罷,都視而不見,一心一意的對待你。到那個時候----到那個時候----”張氏突然有些說不下去了。

“唉----”一聲長歎從房間裡傳出了,漸漸的消散在空氣中,仿佛什麼痕跡也沒有留下來似地。

李伊水回到房間裡就將房門緊緊關上,讓小丫頭在外面守著,夏雨和翡翠驚訝的看著李伊水,不知道小姐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李伊水清清嗓子:“今天我要向你們兩個人布置一個任務,這個任務需要保密。你們能夠做到嗎?”

“小姐你放心吧,夏雨不是一個多嘴的人。”翡翠也點點頭。這件事情需要你們這些日子關注府裡發生的大事小事,甚至一些撲風捉影的事情。整理出來之後向我匯報。”

“小姐是打算讓我們匯報哪一方面的事情呢?”夏雨疑問道。

翡翠臉上閃過一絲的了悟:“小姐可是想抓李歡少爺的把柄?”

不愧為年長地,就是見識多,李伊水點點頭。

“真的?”夏雨驚喜道。看來母親說的沒錯,夏雨應該能夠賣力做這件事情地。

“小姐你放心,夏雨一定能夠盡心盡力的完成任務的,我一定會將那歡少爺做過的所有缺德事都翻出來的!”夏雨咬牙切齒的說。

後院的搞定了,剩下的就是查他這些日子出門都干了什麼,雖然夏雨自願想去從跟隨李歡出門的小子口中套出來一些,不過,李伊水阻止了她地這個想法,她沒有打算這般利用夏雨。她找的人是姚之洛。

“你打算對付李歡。”姚之洛一聽李伊水的話,就猜到了她的意圖,畢竟,李歡在大廳上向李洵索要李伊水的丫鬟夏雨的事情在府裡是傳開了的。

“不錯,這個忙你到底要不要幫啊?”李伊水也干脆利索的承認了。

姚之洛的嘴角一勾,笑了起來:“李歡少爺地事情我不用打聽就知道一些,不知道你有沒有趣聽?”

“真的?太好了,你快跟我說吧。”李伊水坐了下來,一副要聽長篇大論的樣子准備持久戰。

“有什麼報酬?”姚之洛雙手交叉著抱著。居高臨下的看著坐下來的李伊水。

李伊水的臉蛋立刻垮了下來:“小耗子你太不厚道了,就聽你幾句話你都還要講條件?”

現在李伊水很少喊姚之洛小耗子了,但是在情急的情況下脫口而出的還是小時候的稱呼。

姚之洛也坐了下來與李伊水平視:“這幾句話我當然是可以免費告訴你地,但是,難道你以後不用我幫你打探消息了?我索要以後地報酬並不過分吧。”

李伊水聽姚之洛說的有道理,想了一下說:“我幫你做幾道好吃地菜慰勞你,怎麼樣?”

“皇帝還不差餓兵呢,你管我飯是應當的!這個不算!”

奸詐!李伊水暗罵了一聲,只是現在有求於人。只能禮賢下士了!既然這個行不通。李伊水努力的想著,現在姚之洛也是相當有積蓄的。銀錢恐怕打動不了他,反而會被他罵自己俗氣,“還是你說吧,只要我能夠辦到的!”李伊水加了最後一句,省得姚之洛獅子大開口。

姚之洛猶豫了一下,說:“你幫我繡一個荷包吧!”說完姚之洛松了一口氣,似乎怕李伊水不同意,趕緊加上後面的話進行解釋:“你知道的我父母姐姐都在南邊,這種針線活沒有人幫我動手的,只能找你了。”

李伊水松了一口氣,原來只是這個啊,以她的繡工,半個月就可以搞定的,因此,李伊水爽快的同意了姚之洛的要求。

言歸正傳,現在開始姚之洛說他已經知道的八卦消息了,“李歡少爺出門的事情我只是聽別人說過,自己沒有親眼見到,聽說李歡少爺這段日子經常流連於八大胡同。”

八大胡同!李伊水的眼睛開始冒泡泡,想到自己第一次來到京城的時候就想要逛的地方,有些惋惜,隨即想到:“他哪來的那麼多閒錢去嫖----”最後一個妓字李伊水硬是咽下去沒有說出來。

姚之洛狠狠的瞪了李伊水一眼,畢竟是從小在一起長大的,知道她的性情,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的錢可不比你少,你以為他真的只是靠月錢的人嗎?”

“難道他還有別的收入不成?”李伊水想到自己想將私房銀子投入到母親的五芳齋入股的事情,李歡也有外快收入也是正常的。

姚之洛臉上露出一絲嘲笑,“我真的不知道李老爺到底知不知道他給自己寶貝兒子的銀子都花到什麼地方了?”

原來是老爹給的,李伊水聽到真相,心裡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雖然知道父親偏心,可是卻沒有想到能夠偏心到這種地步,李伊水想到在徐州的時候哥哥李衛辛苦的打理金織坊和五芳齋的生意的事情,三哥李紀十年寒窗苦讀書,他們都沒有得到父親的什麼私房錢,偏偏李歡……

要是李佑還活著的話,是不是父親就不會這般溺愛李歡了?

這個念頭不知道怎麼的在李伊水的腦海裡冒頭了,隨即李伊水使勁甩甩腦袋,將這個想法甩掉,都已經是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了。

“還有沒有其他的消息?”李伊水問道。

姚之洛張嘴似乎想說什麼,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搖頭:“我就聽說了這些,其他的我留意幫你打聽吧。”

李伊水感覺姚之洛沒有說出來的話似乎大有文章,不過姚之洛既然不願意說,李伊水也沒有勉強他,叮囑了一番他要對自己的事情上心後,李伊水回到自己的房間。

夏雨正在整理府上最愛說道人是非閒話的婆子的名單,准備按照這個名單好好搞好關系,當然李歡院子裡的丫鬟也在夏雨的目標之列,看到夏雨斗志昂揚的狀態,李伊水突然替李歡擔心起來,真的希望他別有什麼把柄被抓住啊,不然下場會很慘的。李伊水沒有多少同情心的想到。

李伊水想到自己還欠著姚之洛一個荷包,就翻找自己以前做的荷包,發現都是一些花兒草兒之類的荷包,確實不適合男孩子帶,便想著在做一個,想到這裡,李伊水就找出刺繡的物什來,開始做了起來。

第一百零四章 進展

納喇素琴現在因為懷孕而吃不下去飯,加上嘔吐導致胃口不好,臉盤迅速瘦了下來。\\\\

這一下子不但李衛著急,張氏也急得不得了,四處打聽孕婦吃什麼補品好,恨不得一天三頓的給納喇素琴吃燕窩來滋補身體。

納喇素琴剛剛開始有孕期反應的時候,吃不下北方的食物,張氏讓廚子幫納喇素琴做了幾道南方的清淡小菜,納喇素琴還是能吃上幾口,可是到了後來,納喇素琴的反應愈加強烈,連南方的清淡食物也吃不下去了,張氏急得團團轉。

納喇素琴厭厭的躺在床上,懶怠的不想起來,見小姑端著碗進來,讓小月搬來凳子招呼她坐下。

李伊水沒有坐凳子,走到納喇素琴床前,“嫂子,我做了一份粥,你看看能不能喝。”

納喇素琴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你先放在桌子上吧。”

小月趕緊走過來,跟李伊水說:“伊小姐,我家小姐剛才喝了太太派人送過來的燉母雞蘑菇粥,哪裡知道剛喝下去就又吐了,現在恐怕喝不下您送來的粥,不如先放放,等一會兒我家小姐緩過來氣了,再喝您送來的粥,您看怎麼樣?”

燉母雞是補血的,最適合孕婦補身子的,可是嫂子連這個都喝不下,那可該怎麼辦?

“我母親呢?”李伊水問道。“太太帶著韓嬤嬤出去買人參去了。”小月回答。李伊水知道嫂子這些日子吃不下去飯,全靠人參滋養著,家裡的人參自然是用的快,可是這樣長久下去也不是一個辦法啊。

李伊水突然想到,將碗交給小月,走到納喇素琴車床前:“嫂子,你不能吃魚,不能吃羊肉,現在連雞肉的味道也是不能聞的,如果全是素食。應該還好一些吧。”

納喇素琴想了想,點了點頭,“光吃素食的話確實嘔吐的輕一些,但是現在我的情況,吃素食營養哪裡夠啊。”

李伊水看了看嫂子。確實。現在納喇素琴現在還沒有顯懷。都已經瘦成這樣了。下巴都是尖尖地了。將來到了胎兒成長期。豈不是更加消瘦。

李伊水開始琢磨起了自己記得地有營養地素食來。

李伊水想起上輩子自己曾經看過地煲粥。其中有一樣就是板栗核桃粥。非常適合妊娠初期地准媽媽們吃。只是這一道粥需要用微波爐高壓熬制。李伊水不知道在現在這種廚房餐具地條件下。做出來地粥究竟是什麼味道地。

想到這裡。李伊水將自己端來地那碗肉粥又拿了回去。自己到廚房裡去琢磨板栗核桃粥地做法了。

由於張玟昭請到嬤嬤還沒有來。李伊水現在有大量地時間來研究這個板栗核桃粥。加上家裡地五芳齋在京城有分號。原料可以源源不斷地供應李伊水。

李伊水記得上輩子地做法是。用大火將清水燒開。下入淘淨地大米。改用中火燒約10分鍾;用紫砂煲。將湯鍋裡地大米倒入煲中。用小火煲至米花開。然後加入板栗、核桃仁。再煲2分鍾。調入鹽、雞精等即可。

方法倒是簡單,只是現在沒有高壓鍋。時間上李伊水不好控制。

第一次做的時候,李伊水添地水多,熬制了半個小時,大米還是生的。

第二次,李伊水發狠,熬制了一個小時,結果底下的大米焦了。

李伊水琢磨自己兩次出錯地原因,水添的少,很容易焦鍋底的。但是如果水添的多多話,不但大米不好熟,就算是勉強熟了,味道也不好。

李伊水想到後世的高壓鍋不但能使國內壓力增大,縮短做飯的時間,關鍵還有一點就是鍋內的蒸汽水可以循環利用,這一點恐怕是李伊水做不出這道板栗核桃粥的關鍵。

李伊水仔細觀察灶上的這口鍋,鍋蓋周圍一圈和鍋蓋上地圓孔是冒出蒸汽的主要位置。那好,就將它們堵上。

李伊水用了一長條干淨的濕布圍在鍋圈邊緣。連同鍋蓋上面的圓孔。一並堵上。

堵上的鍋在加熱後,整個鍋蓋往上躥。李伊水毫不客氣的拿起一個五斤左右的鐵塊壓在鍋蓋上,想了想,李伊水將鍋蓋上方的圓孔堵著的東西取下來,留了一個跟外界通氣地地方。

一個簡陋型的高壓鍋做成了。

李伊水嘗了嘗自己用自創的高壓鍋做出來的板栗核桃粥,口感還不錯,由於沒有雞精,李伊水只是加入了少量的鹽來調味。

李伊水將自己做好的板栗核桃粥盛了一小碗,親自端到哥哥的院子裡,見嫂子的丫鬟小月在裡面伺候,便走了進去,讓嫂子嘗嘗自己做的粥,看看能不能吃地下去。

納喇素琴聞了聞李伊水手中碗裡盛著地粥,並沒有讓自己惡心的味道,便拿起調羹舀了一勺試著嘗嘗。

“有點鹹,”納喇素琴評價著,她將這一勺粥都喝下去,也沒有反胃地感覺,才放心的又舀了一勺。

由於很長時間納喇素琴沒有正經的吃飯了,所以很快將這碗粥喝完了,看著一旁的李伊水,納喇素琴不好意思的說,“我還想喝。”

“那我再去給你做,還有少放一點鹽。嗯,你等著。”李伊水接過納喇素琴手中的碗就跑了出去。

晚上,張氏就知道納喇素琴之所以吃不下去是因為她現在聞不得任何肉味,連雞蛋也吃不得,只有純素食才能咽下去,而且素食中也有一些是不能碰吃的。

知道了問題在哪裡就好說了,張氏讓廚房給納喇素琴做菜和粥,換著樣的做一遍,將納喇素琴能夠吃得下的記下了,其他的一概不做。

李伊水建議母親給嫂子重新開一個小灶,連帶著鍋碗瓢盆一概用新的,避免別的鍋上做過的飯菜的味道沾染過去,被張氏批准了。

這段日子張玟昭一直沒有將教導嬤嬤送過來是因為她原來相中的那個嬤嬤離開了京城回了自己地老家,無奈只得去尋找其他的嬤嬤,但是從宮中出來的嬤嬤大都是非常厲害的。並不適合李家的要求。無奈,這件事情只好耽擱了下來。

納喇素琴能夠進食讓張氏提著的心放了下來,雖然還是用人參為她滋養,但是用量比以前少多了,在張氏心目中食補才是最重要地。

對於張玟昭捎信過來說暫時沒有找到合適的嬤嬤,張氏並沒有太在意。她這段日子專心的教導女兒如何理家。

這天,李家原先在楊梅竹斜街的宅子的一個管事的婆子進來回話,說是一個名叫小喜的姑娘跑到那個宅子門口要自賣自身,她原是不同意的,後來聽說這個叫小喜的小丫頭認識伊水小姐,她就不敢怠慢,將這個小丫頭一並帶來,問問太太地示意。

張氏聽了扭頭問李伊水:“你認識那個叫小喜的人?”

李伊水早就聽呆了,聽到母親這般問。回答說:“我是認識一個叫小喜的,不知道她說地小喜是不是那個小喜。”

那婆子趕緊說:“四小姐,我將那個小喜帶過來了。是不是讓她進來?”

張氏點點頭。

旁邊侍立的翠蕭就出去喚人了。

不一會兒,小喜進來了。李伊水趕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小喜,你這是怎麼啦?”李伊水看著她胳膊上的黑紗:“你奶奶----”

小喜強忍著眼淚,撲通一聲給李伊水跪下:“伊水姐姐,我奶奶過世了!”

“快起來。”李伊水連忙將她攙扶起來。

小喜掙扎著還要跪在地上:“伊水姐姐,你聽我說完,我奶奶雖然過世了,可是畢竟我們平素還是積攢一些銀子的。所以奶奶的喪事還是辦好了,可是沒有想到奶奶喪事剛剛辦好,我的一個堂叔就來到我家,說這奶奶留下來的房子該是歸他的,便將我攆了出去,我無路可走,想到伊水姐姐曾經說過您住在楊梅竹斜街,便想過去找您,我不是想來吃閒飯地。我很能干,也很勤快,求求您收留我吧,我已經無家可歸了。”小喜說完就使勁的磕頭。

“好好----你快起來。”李伊水聽著小喜說的淒慘,也忍不住悲傷起來。

將小喜扶起來,李伊水看著張氏,張氏見狀便點頭應許下來,這對於張氏來說畢竟不是大事。

“來我們家做丫鬟的簽的契約有的是三年的,有的是五年的。你要簽那一種?”張氏問道。

“我簽五年!”小喜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多的那一個。

等到翠蕭拿出契約讓小喜簽字畫押後。翠蕭就帶著小喜下去了,李伊水還陪著母親看母親處理家務。

等到告一段落後。張氏端起茶杯飲茶,剛才說的話可真夠多的,李伊水向母親提出自己的疑問:“小喜的堂叔霸占了她們家的房子,難道小喜就這麼算了,是不是能到衙門去告她堂叔,把房子要回來?”

張氏搖搖頭:“這是不可能的,除非那房子是小喜的母親留地嫁妝,如果那房子是她奶奶地話,小喜是要不回來的。”

李伊水有些不解,她去過小喜家不少次,從來沒有見過什麼小喜地堂叔,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你要知道,女孩子家長大後是要嫁人的,分家產的話沒有女兒的份,小喜的叔叔來收回她們祖孫住的房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場官司你要想打的話,就算是打到御前也贏不了。”

李伊水稍微有點理解,在她看來是霸占別人家產的事情,在這個世界上是最正常不過的了,這就是習俗的力量,因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所以女兒是沒有分家的權利的。

張氏聽到女兒提起這個小喜,想起來一件事情要叮囑女兒:“伊水,這個小喜雖然可憐了一些,但是日後她在咱們家起碼是衣食無憂了,只是你對她的同情心切莫太過了。”

“為什麼?”李伊水不解。

張氏想了想,還是要叮囑女兒。“你以前跟她是姐妹相稱,自是關系好的,可是日後你跟她是主僕,如果還像以前那樣待她,她一旦習慣了,就會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地。萬一哪一天你對她稍有不好,她反倒覺得是你虧欠了她,反容易對你產生怨恨。這都是人心不足的地方,你要讓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和她的身份不同了,這樣才能讓她對你產生感激的心裡,慢慢的這種感激就會變成忠誠。所以說,最開始這個度是最難把握的,我才讓你多加小心。”

李伊水聽到半截,心中一凜。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聽完母親的囑托,感覺母親說的真的是金玉良言。

張氏見女兒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了。便放心了,“不過,這樣也好,這個小喜正好能夠磨練一下你對於如何駕驅丫鬟下人。你自己好好琢磨一下吧。”

李伊水點點頭。

李伊水原本想將小喜留在身邊,當一個大丫鬟的,聽了母親的話,改變了主意,回到翠竹軒後,將自己院子裡的工作全都列了出來。根據人手彼此搭配一下,重新安排一下,李伊水將翠竹軒的工作分列表拿給小喜,問小喜選哪一樣。

小喜選擇了打掃庭院和給院子裡地翠竹以及其他的花卉澆花。

可是負責李伊水貼身伺候的夏雨卻“不務正業”起來,每天早出晚歸,被李伊水逮著後才知道,夏雨這些日子刺探李歡少爺地事情有了很大的進展,李伊水哭笑不得,畢竟這件任務是自己親口布置的。倒也怨不得夏雨。

李伊水告訴夏雨八卦也是要講時間的,你看看別人八卦工作兩不誤,只有在大家都閒下來的時候,才能東家長西家短的彼此談論。

夏雨對李伊水的八卦經驗一一接受,表示再也不會誤了自己的工作。

李伊水才點頭,並開始追問夏雨這段日子的收獲。

夏雨一聽小姐這般問,立刻興奮起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門口,跑過去將房門關上。“小姐。這一次我是大有收獲看著夏雨神秘兮兮的樣子,李伊水的八卦心全被夏雨勾了起來。趕緊催夏雨講講。

“李歡少爺可不僅僅是調戲丫鬟,我聽譚管事的干妹妹的嫂子的娘家的侄子的表弟的小姑子說地,霍姨娘曾經將李歡少爺房間裡的一個小丫鬟打發到莊子上,理由就是那個小丫鬟摔碎了李歡少爺最心愛的花瓶。”

李伊水點點頭,她知道這件事,霍姨娘曾經親自向張氏匯報過這件事情,當時正好她在旁邊。

“那個小丫鬟到莊上的第二天就死了,上吊自殺的,”夏雨湊到李伊水的耳邊,一字一頓的說:“一----屍----兩----命!”

李伊水愣了,過了一會兒才說:“那屍體呢?”

“火化了。”夏雨也有些喪氣:“譚管事將這件事情報到府裡,霍姨娘說念在這小丫鬟曾經伺候過李歡少爺的情分上,賞了她五兩銀子,讓人將屍首火化了。”

“這就是沒有證據了?”

“不過在那丫頭死後,莊子上的一個穩婆曾經親自檢驗過她地屍體,可以作證地。”

李伊水搖搖頭,這種事情可不是要過官府,升堂取口供的,穩婆地話就算是真的,李洵恐怕也會偏袒自己的兒子,這件事情扳不倒李歡。

勉勵了夏雨幾句,讓她努力做到工作八卦兩不誤,李伊水開始考慮自己的事情了。

第一百零五章 危機(上)

張氏期盼的府裡人員調動或者說是裁員的機會很快就來到了,不過她卻沒有多大的高興。

帶來這個消息的就是李洵,他同樣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事情的起因還是在金織坊上,以前金織坊的生意蕭條的時候,李洵發愁,現在金織坊的生意火爆,李洵同樣發愁。

“不是說我們家的金織坊掛名在了奉恩輔國公府的名下了麼?怎麼還有人敢來下手?”李家上京前,張氏的哥哥給李洵的那封信,他的女婿國公爺看了之後,讓李家將金織坊掛到自己的名下,以備有什麼事情可以照應

“這裡可是京城!”李洵搖搖頭,“就是王爺貝勒爺也是一抓一大把,區區一個國公並不算什麼,以前我們的金織坊生意不好,不賺錢,也不會有人惦記,倒也還可以平安,現在金織坊在那群人眼中可是一塊肥肉,區區一個國公他們未必放在眼中。”

張氏這才知道事態的嚴重。“那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或者我們送點銀子讓他們放過我們?”

李洵這才想到張氏不過是內宅婦人,根本不可能幫他出什麼主意的,歎了口氣,搖搖頭:“他們想要的是金織坊這棵搖錢樹,哪裡能將零星的銀子放在眼裡?除非能夠找到比他們更厲害的靠山,否則他們是不會死心的。張氏蹙眉,他們家認識的人家中也只有這個侄女婿是最尊貴的,如果這個侄女婿都鎮不住的話,那該找誰呢?

納喇素琴!張氏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媳婦,納喇素琴不是跟十四阿哥家是親戚麼?能不能讓十四阿哥出面,這樣家族的危機不是就解決了嗎?

張氏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將這個想法告訴李洵,李洵想了想說:“聽說十四阿哥最近也是有麻煩的,恐怕在這個敏感的時候他不會願意出面的。”

“他能有什麼麻煩?他可是皇子阿哥呀,萬歲爺的親兒子!誰還敢太歲爺頭上動土,找他地麻煩不成?”張氏很是不解。

李洵想到外面的事情跟張氏解釋起來很麻煩的。就索性說:“你要是願意讓納喇素琴去探探十四福晉的口風也行,只是如果他們不願意也別勉強他們,我們再另想辦法。”

納喇素琴懷孕已經過了三個月了。就算是出門。只要小心一些也是可以地。

納喇素琴從十四阿哥家回來。帶回來地消息果然不出李洵所料。

對於十四阿哥現在地處境。納喇素琴知道地比鮮少出後宅地張氏要多得多。

自從去年斃鷹事件後。雖然康熙認定是八阿哥藐視他這個皇阿瑪地舉動。而追究八阿哥地罪狀。將其削爵。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八阿哥中了別人地圈套了。只是這個幕後黑手手段高明。沒有露出破綻讓人抓住罷了。但是隨著事件地慢慢過去。八阿哥沉寂後。十四阿哥漸漸取代了八阿哥地勢力。就不免有人將斃鷹事件和十四阿哥聯系起來了。畢竟八阿哥派往熱河送海東青地是自己地心腹人。能夠知道路線行程並能夠買通手下人做手腳地沒有幾個。而十四阿哥恰恰就是最有可能地一個。聯想到他後來地順勢崛起。八爺黨地人不懷疑他懷疑誰?

雖然八阿哥現在蟄伏。八爺黨勢力大不如前。但是尋個機會給十四阿哥上點眼藥還是很輕松地。因此。現在十四阿哥可以說是小心謹慎。唯恐出半點差錯被人抓到小辮子告了黑狀。對於稍微有點麻煩地事情自然是能躲就躲。能推就退。納喇素琴自然也不好太過勉強了。

李洵聽了納喇素琴並不感覺驚訝。而且他仿佛胸有成竹地樣子讓張氏猜不透。趁著晚上。房間裡地丫鬟和婆子都退下。只剩下他們夫妻兩人地時候。張氏向李洵詢問他有什麼打算。

李洵猶豫著還是說了,他的主意其實就在明月身上。明月的美貌讓他認為是奇貨可居,如果實在是沒有辦法地話挑選一個權貴,將明月送過去換取權貴人家的庇護。只是現在明月的服裝設計上的才華讓他猶豫不決,畢竟以後還要想方設法去找有這方面的天賦的人,要不然,金織坊沒有了吸引人的鰲頭,還會被同行擠下去的。

張氏聽了李洵的話,立刻感覺反感,畢竟在徐州城地時候。她就對路風音家將女兒送給權貴的事情很是看不起。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丈夫也抱有這種想法。

李洵看到張氏臉色不好看,趕緊解釋說這是自己最壞的打算。其實他現在是想找一個不錯的靠山,用金織坊的干股換取對方的庇護。張氏聽了臉色回轉,其實張氏只是反感丈夫的這種想法罷了,真的要將明月送人,張氏肯定不會為這個跟丈夫翻臉地。當然,要是對象換成李伊水地話,那就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就算是李洵要將李汶水和李沉水拿去送人,她也不過是不疼不癢地說上幾句罷了。

張氏考慮到自己已經將明月的賣身契給了她了,如果她自己真的不願意的話,那就麻煩了。

李洵聽到了張氏的擔心,一點也沒有放在心上,嗤笑道:“她的賣身契是還給她了,可是她姐姐浩星的賣身契還在咱們手中呢。我就不信她會放著她姐姐不管?”

張氏聽了就放下心來了,既然丈夫連最壞的打算都做了,自己似乎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就算是擔心,自己已經什麼忙都幫不上了,想到這裡,張氏決心開展自己的計劃。

趁此機會,張氏向李洵稟報打算縮減家裡的開支,將不必要的人裁剪一些,李洵雖然心中有了大致的打算,但是以後情況發展到哪一步他自己心中也沒有底,聽到張氏打算縮減開支,使得全家能夠順利度過危機,這個提議甚合他的心意,便痛快的答應了。

張氏終於松了一口氣。

李伊水四姐妹現在正在和弘時弘暄一起逛街,逛街累了的眾人來到了一處茶樓。要了一大壺茶,然後聽說書先生說書。

茶小二端著大托盤送茶進來,大圓肚的茶壺,加上桌上擺著造型的精巧細點,雪白輕薄地骨瓷,紅紅的茶湯。裊裊輕氣,一室茶香。

李伊水捧著茶杯深深的吸了一口,嗯,果然是好茶。

自從在靈光寺遇見弘時與弘暄之後,她們姐妹又在金織坊的門口遇見這對兄弟,一回生二回熟。這是他們第三次見面。

對於弘暄的邀請逛街,李伊水還在猶豫,沒想到第一個贊成的居然是平素並不喜歡湊熱鬧地李沉水,李伊水感到奇怪。眼睛在李沉水和弘暄弘時身上來回打轉,終於在想要看熱鬧的心情下也同意了。

李汶水自然也是同意的,明月見狀便想自己獨自回家。哪知道弘暄能言善辯,竟然說服明月跟他們一起逛街,

李伊水見弘暄這般能說,心中對他的警惕又增大了幾分,相比之下,弘時反倒是老實淳厚,更能夠讓人放心。

除了弘時和弘暄身邊各跟著幾位保護的護衛外,李家姐妹也由姚之洛駕駛著馬車,夏雨帶著三個小丫鬟跟著。

明月素顏朝天。長衣通體素面沒有一點繡紋,頭上並沒有戴著任何金釵首飾,在身邊同樣出色的男男女女之間並不算很耀眼,但是仍然能夠吸引路上的行人的注意。

對於弘暄的殷勤,明月似乎也感覺到了,並沒有太多地答話,對於弘暄的長篇大論僅僅是回報於“哦”、“是嗎”、“嗯”之類的,相反,幾人之間地氣氛全靠李沉水和弘時來調節。

到了茶館。幾人之間漸漸熟悉起來,李伊水想到自己第一次聽說他們的名字的時候的一絲熟悉的感覺,便問起他們的名字都是不是有什麼涵義?

弘時對李伊水倒是很客氣的,見李伊水這般問,笑道:“我們名字中弘字是我們這一輩的排行,剩下的一個字是阿瑪給取地,這個時字,是四時的意思,四方各一時,還含有時宜的意思。還有我的弟弟弘歷。那個歷字就是……”

弘時剩下的話李伊水並沒有聽進耳朵裡去。耳邊只是回蕩著弘時說的話:“還有我的弟弟弘歷、還有我的弟弟弘歷……”

怪不得聽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原來是四阿哥的長子弘時。李伊水記得這個弘時是在雍正年間獲罪被除宗地,所以皇位才有四阿哥弘歷繼承,那個弘時後來莫名其妙的死亡,據說他的死不是自殺,就是被雍正賜死的。

想到這裡,李伊水心中糾結成為一團,她雖然想到了要為了哥哥的前程攀附四四這棵大樹,卻並不想跟弘時這個倒霉的孩子混在一起。

等到李伊水回過神來,弘時早就開始和李沉水說說笑笑了。

看到李沉水臉上露出了的歡笑,眼睛發亮,仿佛渲染上了異樣的神采,李伊水的心莫名其妙地有些緊張,“這是錯覺,這是錯覺”李伊水不停地告訴自己。

終於,這一次逛街加上飲茶在李伊水的滿懷緊張和其他人地皆大歡喜中結束,弘時和弘暄還將幾人送到金織坊的門口,才掉轉馬車回去。

回到家,李汶水和李沉水等人在收拾逛街時候買的各種小玩意,將它們擺放在桌子上或者百寶閣上,李伊水沒有管這些,回到房間,扯下斗篷丟在一旁,踢掉鞋子靠在塌上,胡亂的摸過來一個抱枕抱在懷裡埋進去半張臉,繼續想自己的關於家族命運的大事。這是李伊水第一次近距離的看清朝的皇族,雖然只是兩個皇孫----那個弘暄是弘時的堂兄,身份李伊水自然也能夠猜出來。

相比於那些清穿女,自己這算不算也是跟皇孫阿哥稱兄道弟了?只可惜遇見的既不是冷酷的四四,也不是有賢王之稱的八八,更不是豪爽的俠王十三,而是兩個倒霉皇孫,或者說將來會倒霉的皇孫。

李伊水自怨自艾了一番自己的悲慘命運後,突然想到李沉水和那個弘時之間似乎並不一般,不行,李伊水一下子從塌上跳起來。不能讓李沉水和那個弘時有過多的接觸,以免以後受到牽連,要是換成那個弘歷還差不多!話說那個未來的未來地乾隆皇帝弘歷現在到底是多大了?五歲?還是六歲?

李伊水沒有弄明白這個問題,她也來不及弄明白這個,就急匆匆的穿上鞋趕到李沉水的蘭心閣。

想到自己的大哥李衛還在兵部沒有脫身,自己家擺脫摻和“九龍奪嫡”的危險還沒有消除。李沉水卻跟弘時牽連到了一塊,難不成還要再摻乎弘時和弘歷的皇位之爭?雖然說雍正是用秘密立儲地辦法,消弭了大部分爭斗,可是只要是跟皇家的事情摻乎到一塊的李伊水就沒有任何把握,畢竟,歷朝歷代為那個位子的爭斗都是充滿了血腥。

蘭心閣左右分開,分別住著李沉水和明月兩位小姐。

東屋,李沉水倚著矮幾斜斜靠坐在榻上,身上穿著繡了暗花的月白色緞子裙襖。領口處露出一截同色的裡衣。一手支頭,一手把玩著今天在街上買來的一串琥珀佛珠。琥珀佛珠是弘時買的,在李沉水的手中一粒一粒地被撥動。襯托著李沉水的手,手指修長,骨脈清晰可見。此時不知在想些什麼,支著額頭怔怔的出神,連李伊水挑簾進來也不曾驚醒她。

李伊水打量著自己地這個姐姐,也許是因為和明月在一起的緣故,襯托的她更加不引人注意了,現在看起她來,瓜子臉上薄施脂粉。手上和臉上露出的柔嫩的肌膚光滑得就像是緞子一樣,氣質越發內斂沉韻了,其實李沉水也是一個美人。

李伊水也沒有出聲,倚著門靜靜的看著她,以她的審美眼光看來,李沉水其實不比明月差多少,只要不跟亂七八糟的倒霉皇子皇孫牽扯起來,想來她的一輩子會很幸福地,李伊水想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帶了一絲歎息。

李伊水看到李沉水的那一刻對自己接下來的說服是否能夠順利充滿了懷疑。

許久,李沉水抬頭看見妹妹,趕緊招呼她坐下來,並順手將串琥珀佛珠掩藏到手袖裡。

李伊水裝作沒有看見,喝了一口茶,抬頭說:“姐姐,我們以後別再跟那兩個人一塊出去了,畢竟男女有別,加上母親幫我們找的那個教導嬤嬤就快要來了。到時候這種事情被傳出去。對我們的名聲都不好。”

李沉水笑道,“今天不過是偶遇。順便一起逛逛街,怎麼,你不喜歡他們?我記得平素你是很愛交朋友的啊。”

李伊水撇撇嘴,道:“我是愛交朋友,卻不愛交心懷鬼胎的朋友。”

李沉水安慰妹妹,“那個弘暄確實不怎麼樣,不過弘時還不錯啦,我看你跟他也挺談得來的。”

那是因為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他是四阿哥的倒霉兒子,好不好?李伊水心中暗道,卻沒有說出來,畢竟,弘時和弘暄一直沒有表明自己地身份,李伊水不知道怎樣跟李沉水解釋自己知道他們的來歷。

但是事關李沉水的未來和李家的命運,李伊水不敢怠慢,認真的說:“姐姐,我不希望你跟那個弘時在一起,觀他的衣著打扮言談舉止應該是八旗的權貴子弟,甚至王孫貝勒都是有可能的,這樣的人家想必規矩森嚴,那是那麼容易立足地?以後恐怕會命運多坎坷,倒不如找一個家庭簡單地,逍遙自在一輩子。”

李沉水聽了妹妹的話,臉色一紅,隨即隱起來,笑道:“看來是妹妹情竇初開,倒說起姐姐來了!”

“姐姐,我是說地認真的,你何必倒打一耙呢?我們姐妹們自幼一處長大,難道還不能夠說些貼心話?難道只有汶水是你姐姐,我就不是你妹妹了?”

李沉水見妹妹真的惱怪了,趕緊坐下,說:“伊水,並不是我刻意要避開你,只是你年紀還小,有些事情你不會明白的。”

李伊水的臉色稍好了一些。

想了想,李沉水跟李伊水開始說了:“妹妹,你注意到今天我和汶水的打扮了沒有?”李沉水的話讓李伊水一愣,這才想起李汶水今天穿的好像也是繡了暗花的月白色緞子裙襖。

看到李伊水的若有所思,李沉水笑道:“今天我和汶水姐姐穿的都是一模一樣的衣服,不但如此,連我們梳的發髻,帶的首飾都是一模一樣的。可是那個弘時卻一次也沒有叫錯我跟汶水。”最後一句李沉水的話有些低沉。

李伊水仍靜靜的聽著。

“他的身份應該不低,他們所乘坐的馬車我在京城也見過幾輛類似的,那些類似的都是王爺貝勒府的,比玟昭表姐來咱們家的時候乘坐的馬車還要豪華,規格還要高檔,這樣的人家,大都是由皇帝進行指婚,我自然不敢奢望他能夠對我明媒正娶,但是只要能夠在一起,就算是做個妾,我也甘願。”

李伊水聽了李沉水掏心挖肺的話,突然靈光一閃,“你們是不是除了今天,還在別的地方見過面?”

李沉水沒有說話,只是深沉的看著李伊水。

李伊水的心漸漸的沉了下去,她真的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很久才說了一句,“你要是真的這般想以後恐怕沒有好日子過,俗話說的好,伴君如伴虎,你看那大阿哥,前太子二阿哥還有十三阿哥都是皇帝的親兒子,都是什麼下場?再加上就算你嫁過去也不是正室,這內宅的事情,從來就是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你素來不惜與人爭執,單單是寵愛能夠依仗多久?這以後----”

“只要他能夠自始至終一心待我,就算是他姬妾成群,我也不會在乎的。”

“傻女孩,”李沉水現在的樣子才像是情竇初開呢,李伊水看著她明明一臉幼稚,卻又極其認真的樣子,真的像極了前世那些早戀的初高中小女生,那份癡心和執著也讓李伊水感慨。

第一百零六章 危機(下)

想到前世初高中班主任對付那些早戀的人的頭疼情況,李伊水覺得自己的腦袋也在隱隱發疼。

為了李沉水的將來,李伊水明知道不奏效,仍然是苦口婆心的勸說了一番。

“妹妹,你說的話好像是為了我好,如果真的是為了我好的話,就不要管我。”李沉水一點也不聽勸說,李伊水恨不得拿個木棒將她的腦袋敲開,看看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其實,除了這一次,還有兩次我跟他出去過,可是不管是那一次,什麼時候,他都沒有將我和姐姐認錯過,而這種事情,除了你跟娘親外,就沒有人能夠辦到了。”

李伊水覺得自己快要被說服了。

“就算是你喜歡那個弘時,難道你知道他的心意,你能保證他會對你一輩子好?”

“一輩子那麼長,誰能保證到?”李沉水笑道,“可是我知道這個弘時如果我放手的話,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李伊水看看李沉水堅定的目光,不再堅持了,這畢竟是別人的感情問題,對與錯,值與不值只有當事人能夠說的清楚,真的愛上了,短短的歡愉遠勝過一生的行屍走肉,愛恨情仇也只有他們自己承受,想到自己的母親,雖然是正室,可是還不是要為料理小妾傷頭腦,只不過是在這場斗爭中正室占著較高的優勢罷了,都要跟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說起來都是一個樣的。

她作為姐妹也只能提出一些建議,但是對於那些肯為愛情無怨無悔的付出還是比較羨慕的。

“這件事情終究還是要讓家裡人知道的,父親和母親因該不會反對,趙姨娘呢?她願意讓你嫁過去做妾?還有那弘時的家裡人怎麼說?”李伊水突然想到弘時的父親就是四阿哥雍親王,真的不知道這一步走下去是禍還是福。

“他說了等到他迎娶了嫡福晉之後,他會稟報他父親的,就接我進門地。”李沉水極其認真的說,看來她對於弘時的承諾很是重視。也非常相信弘時會完成諾言的。

看來李沉水跟那個弘時好了不是一天兩天了。李伊水這時候突然想起來李汶水。她是李沉水地雙胞胎。肯定知道這件事情。只是她幫著李沉水瞞著。

既然事情早就成了定局。李伊水也就不再勸說了。“以後他地內宅有地斗了。”李伊水歎息道。李伊水不知怎麼地想起了被一頂小轎抬進了大觀園地尤二姐。李沉水如果再看不清事實地話。她地命運恐怕不必尤二姐強多少。

“怎麼會呢?我當然會恭敬著他地正妻地。”李沉水搖搖頭。

李沉水天真地話真地讓李伊水地心沉了下去。李伊水這才想到母親雖然也是教李沉水管家。但是這些勾心斗角手段地事情並沒有跟李沉水她們說過。在她們眼中。母親張氏還是一個大度地主婦。家裡姨娘們也都是各守規矩。妻妾和睦。後宅風平浪靜地。想到這裡。李伊水怕自己姐姐日後吃虧。思量一下。總得提醒下。

想了想。李伊水說:“這後宅並不是恭敬忍讓就能夠過得去地。要想日子過得好。還是要靠自己而不是別人地仁慈地。”

“你是說讓我想辦法爭寵?弘時他說他不喜歡那樣地女人。看著就丑陋。”李沉水搖搖頭。她可不想做讓弘時厭棄地女人。

李伊水無語了,難道這就是陷入愛河的人嗎?凡事都不用腦子想想,不過,李伊水的話也只能說到這裡了。自己雖然跟她是姐妹,可是也不能夠像母親教導自己那樣將所謂的宅斗地經驗全部傳授吧,更何況在自己的母親張氏與她的母親趙姨娘還是情敵的情況下,李伊水忍了又忍,終於還是說:“這內宅從來就是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你要多為自己考慮考慮。”

這話李沉水有沒有聽進去,李伊水並不知道,但是她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卻是有些羨慕李沉水的,畢竟她遇到了一個讓她無怨無悔付出的人,李伊水想到自己精打細算的性情,以及多了一世的經歷,恐怕這輩子難以找到讓自己不顧一切付出所有瘋狂去愛地人了。

想到自己現在已經十二歲了,這個世界的女孩又都婚嫁的早,看來刻骨銘心的愛戀是不能夠得到了,如果早點准備的話,找一個合適的人來培養一下感情。日久生情的溫馨生活還是可以辦到的。

只是自己天天宅在家裡。去哪裡找這樣的人選啊?

就算是有,日後他要是納妾地話。還不是照樣斗地跟烏鴉眼似的。看來李沉水地其實還算的不錯,同樣是要爭斗,起碼她會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日後也有一段浪漫的感情可以懷念的。

李伊水突然覺得其實李沉水並不需要同情,她只需要祝福。

李伊水回到房間後,想起自己跟李沉水說的話,“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的經典名言,便想到自己好幾天沒有去母親房間裡請安了,加上夏雨搜集來的消息需要向母親匯報,李伊水趕緊換了一件衣服,向母親的房間走去。

母親房間裡裡,只有韓嬤嬤在,見李伊水進來了,韓嬤嬤幫李伊水倒了一杯茶,就帶上房門出去了,留她們娘倆說體己話。

李伊水向母親請安後,就直接轉入正題,說起了姚之洛和夏雨探聽來的消息姚之洛說的李歡在外面逛妓院的事情,張氏知道的比李伊水還清楚,連他經常去哪一家妓院,相好的姑娘是哪一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對於李伊水所說的打發到莊子上的丫鬟懷孕的事情卻是第一次聽說,追著李伊水仔細的問了很久,將一些細節問題全都問道。

李伊水只是聽夏雨轉述的,對張氏的細節問題並不能一一回答,張氏決定派個人到莊子上仔細調查這件事情。

李伊水匯報完,就問母親有什麼計劃。

張氏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開口說。“詳細的計劃倒是沒有,只是先做一些安排,日後看著機會見機行事罷了。”

李伊水聽了,便纏著母親說她地安排。

李歡想到了好幾天沒有去“怡香院”看望小桃紅了,這天得了空子,從壁櫥裡拿了幾張銀票塞到了荷包裡。體貼的讓鳴棋留在家裡休息,帶著另外兩個小子悄悄溜出門。

由於是從後門出去的,李歡並沒有騎馬,步行著在街上晃蕩,加上“怡香院”是晚上才開門接客的,李歡也不著急,慢慢的在街上走著。

東看看西看看,期間還有兩個小孩在街上追打著嬉鬧,前面的那個小孩跑地急了。撞到了李歡身上,見後面的小孩快要追過來了,一骨碌爬起來就跑了。後面的小孩也繼續攆。

李歡拍拍身上被撞的灰塵,罵了一聲,“晦氣。”因那個小孩腿腳快,來不及攆上去,李歡只好自認倒霉。

幸虧衣服上沾上的僅僅是灰塵,用手拍拍就干淨了,李歡也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到了“怡香院”,鴇母見是熟客,連忙將李歡讓到小桃紅的房間裡。

一夜風流後。早晨起來,李歡掏出荷包准備給鴇母結帳,手掏到了懷裡卻再也伸不出來了。

一旁裹著被子的小桃紅見了笑道:“怎麼了?你李大少爺捨不得打賞了?”

李歡不好意思的將手訕訕的收了回來,“我地荷包被人偷了。”李歡回想著昨天跟誰接觸過,便想到了撞他的小男孩。

“讓跟你來的兩個人回去去拿。”小桃紅立刻說道。

“寶貝,”李歡立刻湊了上來,“我地錢放的地方他們都不知道,要不,這樣吧。等我下一次來,一定將這次的錢加倍還上,怎麼樣?”

“笑話?”剛才還溫柔體貼的小桃紅立刻翻了臉,“從來還沒有聽說過有嫖客要欠我們的錢的,李少爺,你要是沒有錢的話可以不來啊,干嘛要哄小桃紅,現在吃干抹淨就想走人?”

正在說話間,房門打開了。鴇母走了進來。“怎麼回事,你大聲嚷嚷什麼。”又轉向李歡,“李少爺,我們的小桃紅還讓您滿意吧!”

李歡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床上的小桃紅就開始說了,“媽媽,這個李歡今天打算來吃白食!”

鴇母一聽,臉就耷拉下來:“李公子,你這樣做可就不厚道了。”說完一擺手,門口處立刻出現了兩個身強體壯凶神惡煞地龜奴。

李歡見到那兩個龜奴不懷好意的盯著自己只感到頭皮一陣陣發麻,連忙解釋,說是自己做街上被人偷了荷包,並保證回家後立刻將錢還上。

鴇母皮笑肉不笑的說:“李公子,這好話人人都會說,就算是我相信你,誰知道你會不會一去不復返了,我的錢豈不是打了水漂?”

李歡見鴇母的口氣有些松動,連忙說:“不會的,我來你的怡香院這麼長時間了,哪一次打賞小桃紅的銀錢少?今天確實是做了難,求鴇母看著這段日子的熟客地份上,賒這一次賬吧。”

鴇母歎了一口氣,“好吧,看在李公子是熟客的份上,我暫時相信,誰讓媽媽我是一個心腸軟的人呢?不過,我們一碼歸一碼,錢可以欠,但是欠條必須打上。”

李歡連連點頭,“那是那是。”隨即到桌子旁拿起筆寫下了一張欠條。

鴇母接過來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說:“李公子,我家小桃紅一夜的價錢明明是三百兩銀子,您怎麼給寫成一百兩了呢?你這不是看不起我家小桃紅嗎?”

李歡知道這個鴇母趁機敲詐,但是為了從怡香院脫身,只好忍痛將鴇母手中那張欠條撕碎,重新寫了一張。

床上的小桃紅撇撇嘴,三百兩----都已經夠她贖身的銀子價錢了。

鴇母終於對李歡送上來的欠條感到了滿意,將那欠條仔細的收了起來,揮手讓龜奴將李歡放走。

李歡匆匆地套好衣服,一句話不說便往樓下走。

鴇母看到李歡確實出了怡香院,將房門關上,對著床上地小桃紅說:“小蹄子。別再裝死了,拿出來吧。”

小桃紅見狀便從床頭的一個暗格裡翻出一個荷包來,那正是李歡地荷包,放到枕頭旁邊,“媽媽,你干嘛非要李歡的欠條不可。幸虧我想法子偷了他地荷包,媽媽配合的演戲也演得好。不過,這件事情要是被人發現了,就沒有客人敢上我這裡來了。”

“呵呵,要他的欠條是因為有人想要,你媽媽我什麼時候干過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之所以交給你辦,是因為你早就將這小子迷得神魂顛倒了,當然這樣艱巨的任務非你莫屬。”

“媽媽。你還是看看這裡面有多少錢?”

鴇母見狀走到床旁邊,將荷包打開,裡面的銀票拿出來一數:“呸呸。真是一個敗家子,出門竟然拿一千多兩銀子,不過,這樣地敗家子我喜歡!”鴇母一臉見錢眼開的樣子。

小桃紅見鴇母想要將荷包裡的銀子全都收起來,趕緊說:“媽媽,我辛苦了一個晚上,什麼都沒有得到,這裡面的銀子是不是有我的一份?”

鴇母看看手中的銀票,有看看床上的小桃紅一副你不分給我一些。我就將事情抖露出去的架勢,猶豫了一下,又看看手中的銀票最低地都是一百兩的面額,終於從懷中掏出了一錠十兩重點銀子,咬咬牙,狠下心來拋到了床上,便轉身離去。

小桃紅見鴇母這般小氣,恨恨的低聲罵著,但是十兩銀子也是錢啊。過了一會兒,小桃紅還是將那錠銀子撿起來,自己收了起來。

李伊水聽了母親地安排,疑惑道:“娘,要那個欠條干什麼,不如直接跟父親說李歡拿著他給的錢去妓院**,不是效果一樣嗎?”

“效果哪裡能夠一樣?”張氏仔細的解釋,“口說無憑,李歡不會認帳的。可是有了欠條不一樣了。如果這張欠條再在合適的時間出現的話,起到的效果會比簡單的一句話要大得多。”

“什麼是合適的時間?”

“一個可以用來火上澆油地時間。”

李伊水似懂非懂。張氏也不再詳細的解說了,剩下的就是尋找恰當的機會了。

張氏問了一下李伊水對那個小喜的安排,聽說她沒有貼身伺候,而是去打掃庭院,便沒有多說什麼。就將話題轉向其他的閒話上面了。

同一時間,李府大門外!

李佑躲在一個角落盯著進出的李家大門的人仔細看著。

年前的那一天,李洵和張氏來到他待地“世德堂”來感謝大夫,順便尋找救他們三個女兒的救命恩人的時候,恰逢李佑在旁邊,李佑一眼就認出了李洵和張氏,畢竟他們這些年模樣沒有大變。

但是對著李佑,兩人誰也沒有認出來,只是當成“世德堂”的一個普通伙計學徒。

李洵張氏走後,李佑悄悄的跟蹤他們,知道了他們的住處,原本想繼續調查下去,誰知道那些日子“世德堂”居然被人盯上了,連三師伯都因為害怕暴露行蹤,而不敢再到“世德堂”露面。

經過了一段日子,監視“世德堂”的人終於撤走了,這個時候天地會的人才打探到監視他們的人是十阿哥府上地人,雖然不知道這個十阿哥為什麼突然對他們這個不起眼地世德堂”小藥鋪感興趣,但是畢竟身份沒有暴露,加上他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自然沒有人費心思琢磨這件事情了。

李佑因為年紀小,大事都不會派他地,只是讓他干一些跑腿的事情,這反倒使得他有足夠的時間來調查這個李洵和張氏。

聽到他們一家是從徐州遷移過來的,李佑更加確定了,便向周圍的人打聽他們家的家庭成員情況。

李家五少爺李佑四歲的時候得天花夭折。當聽到這個消息的的時候,李佑嘴上泛起了一絲冷笑,原來在他們眼中自己是一個早就死掉地人啊!

原本還對著自己的家人抱著幻想,認為自己是被人販子拐過去的,聽到消息的這一刻,李佑的心拔涼拔涼的。就在這一刻,李佑確定自己是被李家拋棄地而不是什麼拐賣。

當時,李佑轉身就走了,並且發誓再也不想李家的事情了,可是,沒有過多久。李佑又不受控制的跑到了李家的那條巷子,**著李家的動靜,盼望著能夠在李洵進出門的時候看上一眼。

今天估計是等不到了,李佑心中估計著,想到出門前,師傅叮囑自己要早點回來,李佑不敢再耽擱下去,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李府的大門,扭頭就向“世德堂”走去。

對面的小巷。蘇青川從其中走了出來,看著李佑的背影疑惑不解,這個隔三岔五來李家大門前盯梢地小孩倒是是什麼來歷。他在李家盯梢又是什麼目的。

想到這個小孩並沒有作出任何危害李府的事情,蘇青川決定繼續按兵不動,看看他有什麼舉動再說吧。

李佑回到“世德堂”,進入後院,見師父師伯還有幾個一直在莊子上地人都在後院聚集著。

應該是商量什麼重要的事情吧,李佑心裡想著,將手中的藥包放下,向師傅師叔伯們行禮後便准備出去,這種聚會素來是沒有他參加的資格的。他打算到外面幫助望風,以免被人發現了。

“李佑,你先別忙著出去。”師傅開口叫住他。

李佑受寵若驚,難道自己有參加機密的資格?

李佑連忙轉過身來,恭恭敬敬的向師傅說,“是。”便侍立在師傅身邊。

李佑的幾個師叔伯相互望了幾眼,終於三師伯開口說,“李佑的年紀小,不容易引起人地懷疑。加上在京城這些年,京片子的口音都說的很好,又有“世德堂”伙計的身份,不怕被人查,我看還是他去最為適合。”

李佑見他們討論的與自己有關,便豎起耳朵仔細的聽。

其他的人有的點頭贊成,也有反對的,一個粗壯地漢子站了起來,李佑認出是自己的七師叔杜少凌。

杜少凌站了起來。粗聲的說。“這怎麼能行呢,李佑就是一個小娃娃。這麼重要的任務怎麼能夠交給他呢?還是你們根本沒有認識到這件任務的重要性?”

“就是因為這件任務重要,我們天地會勢在必得,才要派李佑這種沒有多少經驗的人去呢,如果真的派一個見識多的人去,固然能行,但是更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到那時候,別說任務能不能夠完成,就算是我們在京城地分舵都有可能被那些滿洲人端掉,到那個時候才得不償失呢。”穿著文人服飾地五師伯將杜少凌勸服了。

杜少凌坐了下來,不再說話。

終於,三師伯向全場望了一眼,見沒有人再表示反對的意見,便開口了,“李佑,現在有一項艱巨地任務要交給你完成,要是你能夠順利完成了,三師伯立刻開香壇,批准你入會。”

李佑恭恭敬敬的說,“三師伯請講!”

“從西北傳來的消息,西北蒙古各部並不安定,估計一兩年就會有戰事起來,到那個時候,滿洲皇帝肯定要發兵,我們想要知道滿洲軍隊的詳細情況,如果機會合適的話,我們甚至可以在內地起兵,一舉反清復明,到那個時候就能成就千秋萬代的功績。”三師伯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極其興奮,仿佛看見了清朝的滅亡,大明的復興。

李佑從小也被培養的反清復明的熱血也完全被激發出來了,“三師伯,您說吧,讓我做什麼?不管什麼事情,就算是赴湯蹈火,李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聽到李佑的慷慨激揚,三師伯笑了,他正是需要這種少年熱血,他滿意的點點頭:“師伯不用你赴湯蹈火,師伯只是想讓你混入十四阿哥府中,取得他的信任?”

“師伯不是想要兵部的消息麼?干嘛去找那個十四阿哥?”李佑不解。

“兵部現在是這個十四阿哥在主事,而且根據師伯的估計,這個十四阿哥在兵部的控制力還會增強,所以說,要想得到滿洲八旗兵的消息要從兵部著手,而要獲得兵部的消息去找這個十四阿哥是條最快的道。”

李佑想到自己即將為反清復明的大計出力,甚至可能作為最重要的功臣而流芳千古,而激動興奮,等到三師伯的話一說玩,迫不及待的說:“三師伯您放心,一旦西北打起仗來,李佑保證能夠將八旗兵的分布搞到手。”

三師伯滿意的拍拍李佑的肩膀,“我們會安排一個合適的時間,合適的身份讓你進入十四阿哥府的,你先下去做一下准備吧。”

李佑領命而去。

第一百零七章 嬤嬤

張玟昭承諾幫姑姑張氏找的教導嬤嬤終於送到了李府。

並不是她原先想的宮裡的嬤嬤,而是國公府的本家莊親王府上的一個曾經伺候過老福晉的二等嬤嬤周嬤嬤。

周嬤嬤在來之前曾經受過張玟昭的囑托,知道這一次的主家,是從江南遷移進京城的一戶漢人,找嬤嬤教導女兒也僅僅是想使得女兒的言談舉止不要跟京城的女孩子相差太大,再在刺繡女紅廚藝方面指點管教一下就可以了,根據國公夫人的描述,周嬤嬤已經對她要如何教導這家的女兒心中有了譜,剩下的就是先拜見這家的主母,看看她是個什麼脾氣的人,好定下自己在這個府中行事的章程。

張氏對自己侄女介紹過來的這個周嬤嬤很是客氣,見了周嬤嬤後,談好了周嬤嬤的月俸以及四季度衣裳等待遇。

周嬤嬤聽了張氏開口就給她每月十兩銀子,各季的衣服吃食都是上乘的,心中暗道:“怪不得世人都說商人富裕,這從江南魚米之鄉來的富商更是出手大方,要知道這年頭好多王府都是卯吃寅糧,只是地位太低了一些。”

周嬤嬤雖然對張氏給的價錢很是滿意,但是表面上仍是淡淡的,讓張氏感覺周嬤嬤只是看在她那做了國公夫人的侄女的份上屈尊在這裡的。

周嬤嬤的房間早就收拾好了,是在李伊水她們的院子的後面的一個獨立的小跨院,原主人是在這裡設立了一個神龕,專門禮佛用的地方。地方不大,勝在清淨,加上是獨門獨院,又離四姐妹的院子近,用來讓周嬤嬤居住很是恰當。

屋子裡的用品鋪蓋全都是換成新的了,周嬤嬤並沒有進房間,只是在門口打量了一下。確定了自己的住處,就讓帶路地翠蕭帶著她去見幾位小姐。

李伊水等人聽到張表姐介紹的教導嬤嬤來了,都緊張起來,畢竟她們都見過張玟昭和張碧映當年學規矩時教導嬤嬤的嚴厲,雖然李伊水應求過張玟昭幫她們找一個脾氣好的,可是能夠在王府平安的呆了幾十年的老嬤嬤那是那麼容易相處地?因此。這天一大早,姐妹四個都集聚在李汶水的屋子裡等張嬤嬤的到來。

李汶水的玉菊園院落最大,所以四姐妹就選擇在這裡。

李伊水害怕新來的嬤嬤給她們姐妹們下馬威,早就將跪的容易帶著腿上,連三個姐姐也每人送了一副,現在全都綁在腿上,只是用裙子遮住不顯罷了。

明月帶上跪地容易後。來回轉了兩圈。畢竟腿上綁上東西感覺不舒服:“你說地那些教導嬤嬤真地那麼厲害?”明月還有些不信。畢竟她沒有見過張家姐妹學規矩地情景。“那是當然。不信你可以問問汶水和沉水。那可是當年我們親眼見到地。”李伊水將自己地跪地容易又檢查了一遍。防止它們半路上掉下來。要是真地搞出這樣地烏龍。那這個笑話就鬧大了。

明月看向李汶水和李沉水。兩姐妹都深深地點點頭。表示認可李伊水地話。

明月見狀不免也緊張起來。李伊水見周嬤嬤還沒有來。自己都嚇成這個樣子了。感覺不好。便寬慰大家道:“表姐跟我保證地。她會找一個性情溫柔地嬤嬤地。再加上我們不用選秀。自然不像表姐們那樣地要求嚴格地。”其實這些話李伊水自己都不怎麼相信。只是期望那個嬤嬤不要像要求秀女那樣要求她們。

見到翠蕭領著一個雖然衣著普通。但是卻有著一股沉穩氣勢地老嬤嬤走了進來。姐妹四個趕緊站起來。

翠蕭將四人一一向周嬤嬤做了介紹。

等到翠蕭走後。周嬤嬤對著面前地四位姑娘說。“你們地情況我已經聽國公夫人講過了。剛才也見過了張太太。她對你們地要求很簡單。除了提高你們地女紅外。就是規范你們地言談舉止。使更像大家閨秀。所以我對於你們地要求並不高。”聽到這一句話。幾人先松了一口氣。

“你們現將你們會的給我做一遍,讓我先了解你們地情況。”周嬤嬤吩咐道。

李伊水等人不敢怠慢,趕緊拿出自己平時繡的荷包來,讓周嬤嬤看。周嬤嬤見李沉水繡的最好。其次李伊水,李汶水。最後是明月。

明月當丫鬟的時候在李沉水的院子裡呆了幾年,跟著李沉水學過一點刺繡,但是畢竟沒有系統學,加上她平日裡還有其他工作要做,因此,她的荷包成了四人當中的墊底的了。

周嬤嬤沒有表示任何意見。

接下來就是廚藝,四人都到廚房裡做了一道自己拿手的菜,這一次,李伊水和明月地是最好地,李汶水和李沉水做的一般般。

周嬤嬤又問幾人都擅長什麼,聽到李汶水說自己擅長繪畫地時候,讓她將自己早先畫的拿出來,李伊水想到自己平時除了練習這些,就是調制美容護膚的東西,那個屬於婦容裡面的,應該不算吧。

見周嬤嬤問到自己,李伊水搖搖頭,說自己沒有其他的擅長的了。

周嬤嬤問了一遍,將李家四位小姐的情況都摸清楚了,便開始宣布自己的教導計劃。

周嬤嬤接著說:“從今天開始,每天有一個時辰你們到這個院子裡來練習我教的東西,其他的時間你們該干什麼就干什麼,但是我會輪流跟在你們身邊的,只是你們做了什麼不雅的動作或者是說了不適易的話,我就會隨時提醒你們,直到你們將這些當成了習慣,到那時候,我自然就不再管你們了。”

四姐妹聽了並沒有覺得周嬤嬤的話苛刻。

訓練很快開始了。

一個時辰後,李伊水和李沉水明月離開了玉菊園。

“伊水,這就是你說的性情溫柔的嬤嬤?”明月咬牙切齒的說。

“我也不知道會這麼厲害啊!”李伊水趕快躲閃,其實剛才她們在玉菊園的時候已經筋疲力盡了,就算是明月的那一拳打過來,也沒有多大的力氣了。“不過,幸虧她這四天是輪流跟著我們的。汶水姐姐最倒霉,第一天就輪到她,看來年紀小也有年紀小的好處啊。”

李沉水看了一眼妹妹,“其實嬤嬤對我們嚴厲一些也是為我們好,玉不琢不成器,要是真地能像張表姐那樣。我寧願吃這樣的苦頭。”

李伊水這才想起她跟弘時的事情,怪不得她會這般想,也難怪她剛才學的最認真。

房間裡,李汶水見緊跟在自己身邊的周嬤嬤,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周嬤嬤,你能不能先歇一歇?”李汶水終於受不了了,猛然轉頭問身後的周嬤嬤。

周嬤嬤面無表情地說:“轉頭要穩重。“唉呀----”李汶水忍不住呻吟出聲。

周嬤嬤的眉頭皺了起來,“表情太難看。”

李汶水在屋裡轉了幾圈。無所事事,終於,周嬤嬤主動開口:“你可以當我不存在。該干什麼干什麼。”

李汶水翻了個白眼,這麼一個大活人,能夠當成不存在麼?更況且還時不時的出聲提醒她哪裡做錯了。

李汶水在房間裡轉了幾圈,向來活潑的她被周嬤嬤弄得滿腹怨氣,想到李伊水三人走的時候一副解脫了的模樣,心裡更加不自在了,猛然想到“獨樂樂,與眾樂樂,孰樂?”

想到這裡李汶水就起身去找自己的好姐妹了。既然是好姐妹,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難共當,對不對?

待到李汶水趕到翠竹軒,得知李伊水已經到廚房去為大少奶奶做保胎湯去了,李汶水有些失望,見回答自己的丫鬟並不是經常見到的夏雨,而是另一個陌生地丫鬟,李汶水就問她的姓名。

“回二小姐的話。奴婢叫小喜。”小喜恭恭敬敬地回答。

“那夏雨呢?她干什麼去了?躲起來偷懶?”最近好幾次來找李伊水都沒有見到夏雨,好像每天很忙似的。

“不是,夏雨姐姐另有小姐交代的任務。”

李汶水點點頭,興趣缺缺,看來只能去找沉水和明月同甘共苦了。

李伊水從廚房裡出來,將煲好的香菇玉米粥送到了嫂子的房間裡,回來的時候,順便到母親房間裡請安。

張氏見女兒進來,招呼她近前。讓翠蕭拿出一封信。說是她父親李洵剛剛送進來的,從徐州來的給李伊水的信。

李伊水接過來一看。原來是錢如玉寫來地。

李伊水趕緊到旁邊的桌子上去看信了,張氏便繼續處理自己的事情。

錢如玉的信中首先說已經收到了她的信,將她走後,她們那個詩會的情況簡單的描述了一遍,信的最後提起了詩會上的才女殷芊芊。殷芊芊地父親調入京城,他們家也將在八月份上京,殷芊芊知道她手中有李伊水的地址,特意跑到錢如玉家裡問過,所以錢如玉認為殷芊芊來到京城後很可能會找李伊水敘舊,便在信的最末尾提醒了一下。

李伊水看完信,見母親張氏正在安排徐州嫂子娘家派來的伺候自己女兒的婆子,便向母親告退一聲,回自己房間裡給錢如玉寫回信去了。

夏雨不在,李伊水只好自己研磨,正好小喜提水經過李伊水所在的窗戶外,見狀,便進來說,“小姐,我來幫你研磨。”

李伊水看到小喜,想到她這些日子很是本分,而且也沒有仗著兩人以前的情分推脫干活或者打壓其他丫鬟,對自己派她干小丫鬟的活也沒有怨言很積極的。

想到這裡,李伊水便點點頭。

小喜研好磨後,見李伊水提筆寫信,就悄悄退了出去,繼續提自己地水澆花去了。

李伊水想到母親張氏擔心地情況都沒有出現,看來這個小喜還是一個可用的人,便有心將她調到身邊,只是身邊地工作都有人在做,一時半會還沒有空缺,只能慢慢等了。

李伊水給錢如玉寫的信裡自然是將金織坊在京城的買賣興隆的情況描述了一遍。幾乎是引領京城時裝的潮流,寫到這裡,李伊水將自己的山寨版地《金枝欲孽》服裝設計找了出來,附在了信裡面,告訴錢如玉這是京城裡最新穎的服裝樣式,如果她感興趣可以自己按照這個樣子做。

李伊水正在寫信的時候。夏雨從外面回來了,看見李伊水,急切的想說些什麼,又不敢打斷李伊水寫信。

李伊水寫到了一個段落,就停下筆,問夏雨:“從哪裡回來的?是不是又有好消息要說啊?”

夏雨自然知道李伊水口中的“好消息”指地是什麼,下意識的點點頭,又趕緊搖搖頭。

李伊水感到奇怪,這到底指的是什麼意思?

沒有理會夏雨的奇怪舉止。李伊水提筆繼續寫信,夏雨見了李伊水硯台裡的墨不多了,趕緊幫著李伊水研磨。

終於。李伊水將信件寫好了,攤放在桌子上等著紙上的墨晾干。就等著晾干後,裝到信封裡,父親往徐州送信的時候一並捎帶過去了。

推開窗戶看了看,見周圍沒有人路過,夏雨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的想對李伊水說。

“小姐,我也探聽到了關於李歡少爺的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今天夏雨地情況不大對頭,該不會有勁爆的消息吧。

“我今天去找綠珠了。她原來是在李歡少爺院子裡打掃庭院的小丫鬟,後來她找她舅母地侄女的表妹的干嫂子,也就是李華家的,調出了李歡少爺的院子,到後面去管漿洗衣服去了。”

夏雨說了一大堆親戚關系,將李伊水繞暈了,直到最後說李華家的,才感到有一些熟悉,想了想。便明白說的是秦秋雨了。

“你別說這麼遠,快說她跟你打聽到消息有什麼關系?難道這次是李歡調戲她了,她為了躲色狼才想辦法調出的?”

“綠珠長得並不漂亮,李歡少爺怎麼能夠看上她呢?這也是我以前從來沒有找她的原因。可是這一次,我原本沒有想到能從她口中打聽出什麼,結果她地一句話說漏了嘴。”

“她說什麼?”八卦火苗呼呼的往上躥。

“她無意中說了一句,四少爺的院子不是人能呆的地方,我一聽這句話,就知道她離開李歡少爺的院子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就開始向她套話。綠珠可能是發現自己說錯話了,便堅決聲稱自己離開李歡的院子是因為自己的姐妹被李歡少爺吃豆腐。自然也不願在他手下干了,才走的。”

“我見她這般說了,也就沒有追問,開始閒聊別地,直到她對我放松警惕。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特意准備了一小壺酒,跟她一起喝。”

“你小小年紀還學會了喝酒?”李伊水聽到了夏雨喝酒就感覺奇怪,自己的丫鬟千萬別是一個女酒鬼吧。

“其實我只是喝很少的一點點而已,不過,小姐,喝酒雖然不好,可是確實容易辦事啊。”

“那你喝酒套問出來什麼了?”李伊水急於知道下文,趕緊問。

“那個綠珠其實在李歡少爺院子裡呆的好好的,李歡少爺雖然好色,但也看不上她呀,只是她在李歡少爺院子裡聽到過一些關於少爺和鳴棋的流言。”

“鳴棋?”李伊水打斷了她的話,仔細一想,便想到這個鳴棋是李歡的書童,跟夏雨一同進府地,不過,李伊水經常不去書房裡,因此對李歡地這個書童並不熟悉。

“是的,就是那個鳴棋。”夏雨地臉有些發紅,磕磕絆絆的說,“有人說了少爺和鳴棋之間的一些不好的話,被李歡少爺毒打了一頓,後來就沒有這種傳聞了,綠珠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可是後來,她有一次在院子裡撿到了李歡少爺掉的一個荷包,她想到李歡少爺素來嚴厲,就想著趕緊----趕緊給李歡少爺送過去,省得懷疑是她偷的。哪裡知道,到了書房的時候,其他人都不在,連個傳話的人都沒有。綠珠想,可能書房裡沒有人,就想回去,哪知道剛走了兩步,就聽見書房裡有聲音,她好奇就偷偷看了一眼,哪知道----哪知道----”

“別再說了,”李伊水已經將大致的經過知道了,剩下的猜都能猜出來,讓夏雨這個十三歲的小姑娘描述這些長針眼的情景確實不厚道,“你只需要告訴我李歡是跟誰在一起?鳴棋?”

夏雨緊緊閉上嘴巴,點點頭。

李伊水愣了一下,卻沒有猜中的喜悅,好一會兒,才說:“那李歡沒有發現綠珠吧。”

“沒有,不過綠珠的那個荷包也一直不敢還回去。後來,她找了一個地方,挖了一個坑,將那個荷包埋了,就找人調出原來的院子。”

李伊水聽了點點頭,看來這個綠珠還是很會保護自己的。

囑咐了夏雨這件事情再也不要跟別人提起,李伊水坐在桌前思前想後,想了半天也沒有決定下來,見自己寫的信早就干了,先將它放到信封裡。

干完手中的事情,李伊水想到這件事情並不是小事情,還是向母親匯報一番才好,想到這裡,李伊水招呼夏雨留在院子裡,自己出門去找母親了。

第一百零八章 請示

周嬤嬤的教導方法雖然說是嚴厲,但是畢竟每天只是嚴厲一個時辰,還在李伊水等人的忍受范圍,至於跟在身邊,她走路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聲音,而且,她跟在你身後的時候永遠是在你的視線之外的。如果她不是時不時的看到李汶水等人出錯而出聲提醒的話,確實可以將她忽略掉。

周嬤嬤來到李府的第七天大時候是輪到跟著明月了,誰知道她突然間肚子疼起來了,還是李汶水有經驗,仔細詢問過她之後,知道她是月事來了,趕緊讓小丫鬟准備一條長長的白色布巾,將干淨的碎棉布填充其中作成棉墊,並再三叮嚀她這段日子可不能沾冷水,也不能吃涼飯。

李伊水知道明月的事情,想到距離自己月經初潮也不遠了,便想知道在這個世界沒有衛生巾,女人們都是怎麼處理這件事的,便也跑到明月呆的蘭心閣了解情況去了。

看到李汶水給明月准備的白色布巾和碎棉布,李伊水倒是沒有什麼感覺,但是聽到李汶水說這些東西要重復使用的時候,李伊水的眉頭立刻冒起了黑線。

這個時候,李伊水開始懷念起前世的衛生巾來,方便簡單,干淨衛生。

想到自己以後也要用這種東西,李伊水的小臉就垮了下來。

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李伊水開始琢磨起了自制的衛生巾,材料自然還是白布巾和棉布,既然不能夠一次性的,那就要在殺菌消毒方面做功夫。

這個世界有哪些殺菌劑呢?李伊水抱著腦袋想了半天,只想出來了一個“益母草”是一種婦科良藥,而李伊水之所以能夠記住這個名字還是因為有一種衛生巾的牌子就叫這個,而李伊水曾經和同事們爭論過用一種中草藥作為商標不合適,因此印象深刻。

想到這裡,李伊水提筆寫下“益母草”,又抱著腦袋想了半天。最終一無所獲,只好讓夏雨去買一些“益母草”回來。

夏雨買回來的“益母草”,李伊水親自到蘭心閣送給了明月,讓她每次將布巾棉布清洗後,放在開水中並加入一些益母草進行沸煮,然後再晾干。以備下一次使用。李伊水也不知道益母草倒是是如何添加到衛生巾裡面的,這是她能夠想出的最好的辦法了。

明月接過李伊水遞過來的益母草,不以為然,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李伊水。

明月身後地周嬤嬤見多識廣。加上王府裡婦女保養自然另有一套。知道李伊水地方法是有好處地。心中感慨。沒有想到最不起眼地李伊水反倒是一個蕙質蘭心地人。自己一生識人無數。竟然看走眼了。見到明月並不相信。周嬤嬤破例開口多說了一句:“伊小姐說地方法確實要比平常使用地好。明月小姐還是按照伊水小姐說地做吧。雖然有點麻煩。但是身體健康更重要。”

旁邊地李汶水和李沉水聽了。也都好奇。“真地嗎?那我們以後也按照這種方法。”

周嬤嬤點點頭。不再說話。

季節漸漸步入春季。納喇素琴地孕吐結束後。已經能夠起床理事了。但是張氏怕萬一。仍要她多歇息。

李伊水漸漸見識到了王府地嬤嬤。走路時悄無聲息還只是第一步。當跟在身後地時候很容易讓人忽略其存在。除非自己犯錯被提醒。而且。通過一段時間地相處。現在李伊水等人已經跟周嬤嬤培養出來默契了。當她們什麼時候有個不規范地動作地時候。身後地周嬤嬤並不需要開口提醒。只需要輕輕咳嗽一聲。李伊水等人就能夠理解周嬤嬤地意思。進而改正動作。

而讓李伊水佩服周嬤嬤地是。如果輪到周嬤嬤跟隨李伊水地那一天。就算是李伊水進廚房。周嬤嬤都會悄無聲息地跟在身後。任憑廚房裡地煙熏火燎。在李伊水身後一言不發。後來。李伊水為了減少周嬤嬤地麻煩。在周嬤嬤輪到她地那一天盡量不去廚房。周嬤嬤很快察覺到了。告訴李伊水不必管她地感受。一切都還是按照自己原先地生活。李伊水可以忽視周嬤嬤地存在。繼續到廚房裡做飯。但是有人卻不能夠這麼辦。

這一天,周嬤嬤輪到陪同李汶水了,李伊水在自己地房間裡繡花,李沉水找上門來了。

“你想出門?那你就去請示母親好了。”李伊水一邊繡著花,頭也不抬就回答。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李沉水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

李伊水詫異的抬起頭看著她,見她臉上出現一種祈求擔心並存的表情,這種表情李伊水並不陌生,因為在徐州的時候,李伊水和李汶水偷偷跑出去逛街的時候,李伊水就經常見李汶水這般祈求李沉水的。

李伊水心中一動,想起來了弘時,尋思了一會兒,想到自己想溜出去偷偷玩的時候,李沉水多有掩護的,現在李沉水求到自己頭上了,就覺得自己如果不管地話說不過去,可是在京城裡不比徐州,李沉水想出門的話還是真的有困難。

“你跟汶水姐姐互換身份的話,這個周嬤嬤能夠識別出來嗎?”李伊水首先問。畢竟這個可是當年她們偷偷溜出門的一**寶。

李沉水搖搖頭,“我不知道,這個周嬤嬤讓我有一種看不透的感覺,起碼,到現在為止,她還沒有認錯我跟汶水姐姐。”

李伊水撇撇嘴,確實認不錯,每天大清早,在她們姐妹們還沒有起床的時候就開始跟在身邊,寸步不離,這樣,周嬤嬤只要記住她們姐妹的房間就行,哪裡還能認錯?

可是互換身份的這個險李沉水不敢冒,畢竟這些日子裡來,周嬤嬤都是在仔細地觀察姐妹四個地言談舉止,以便挑出不合時宜的地方,加上李汶水和李沉水性情差異很大,想必能夠在一些細微地地方分辨出來雙胞胎姐妹的不同。

想了想。李伊水說到:“既然沒有辦法偷偷溜走,不如就正大光明的向母親請示,看看她讓不讓你出門。”

李沉水猶豫了一下,“這樣恰當麼?如果請示不成的話,讓母親起了疑心反倒是不好,不如。你先向母親問問吧。”

李伊水掃了李沉水一眼,她這是什麼意思,想把我當槍使,讓我向母親請示?出門地又不是我。

李伊水看到李沉水清澈見底的眼睛後,打消了自己的懷疑,唉,怨不得都說戀愛的時候,女人的智商都是負數呢。李沉水分明是一個沉浸於愛河的小女人,一心盼著能夠早日見到情郎。哪裡考慮到這些彎彎繞繞。

李伊水想到弘時那短暫地淒慘的命運,心中有些不忍,上次李伊水曾經問過李沉水。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和轟轟烈烈的愛一場,但是極為短暫,她選擇哪一個?李沉水選擇的是後者。

既然是李沉水自己的選擇,李伊水只能尊重,想到弘時二十多歲就英年早逝,李伊水很是惋惜,知道自己的姐姐的幸福其實只要十年甚至更短,想到這裡,李伊水也覺得自己應該盡自己所能幫助李沉水。起碼讓她們多些相處的時間。

李伊水答應了李沉水地請求,但是想到自己巴巴的去求母親讓李沉水出門也說不過去,干脆,姐妹們都一塊去,這樣自己出面求母親想必沒有人會起疑心了吧。

李沉水當然沒有異議,拍著胸脯保證她一定會說服李汶水和明月的,但是最關鍵地張氏要交給李伊水了。

李伊水聽了暗笑,李汶水和明月早就想出門了,哪裡用她來說服?

李沉水走後。李伊水想了想到母親面前的說辭,便換了一身衣服往母親的正房去了。

張氏幫李洵脫掉外出穿的大衣裳,遞給旁邊的丫鬟掛起來,又端起一杯茶放在李洵的面前,“老爺,談得怎麼樣?”

今天李洵在內侄女婿善喜的帶領下拜訪了善喜的本家莊親

莊親王看在堂侄子的面上同意了將李洵地金織坊掛在莊親王府的名下。

“真的?太好了,這下不怕他們來欺負咱們家了。莊親王也真真是一個慈善人。”張氏雙手合十,高興的說。

“慈善?人家可不是白幫咱們的。”李洵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茶。

“那他要多少干股?”張氏便問,對於對方會要干股的事情。她是有心理准備的。

“四六分成。”

張氏松了一口氣。“還好,在徐州的時候。光往那些官老爺家裡送的就能達到三成,雖說現在單給莊王府送四成,但是其他地孝敬就不用了,算起來也並不太虧。”

“你想的太好了,你以為是我六他四啊?”李洵站了起來。

張氏愣了,“難道不是?”突然結結巴巴的說了起來:“難道----難道莊王府要六----六成!”

李洵點點頭:“其實這還是看在侄女婿的面子上要的少了,而且我打聽過其他人家,像我們家這種情況的京城有很多家,他們大多是向上面孝敬七八成,而且,莊親王說了,只算我們在京城金織坊的收入,江南的那一塊他是不會染指的,這樣比較下來,莊親王還真是算得上慈悲。”李洵無奈地說,京城比他想象地還要難以立足,想當年他還嘲笑路風音呢,信心滿滿的到京城做生意,結果灰溜溜地再回到徐州,想到路風音在徐州經營的車馬行並不在李家的金織坊之下,李洵對未來充滿了擔憂,畢竟路風音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啊,看來以後要小心謹慎行事了。

李伊水一路上都在琢磨如何說服母親,可惜她准備的台詞都沒有用的上,因為她沒有想到父親也在母親的房間裡。

李伊水見過父親和母親後,李洵便問她來有什麼事情。

李伊水腦筋急轉,說出來的話就變了,“父親,我見這天氣,想和幾個姐姐到街上走走,看看別人都穿什麼春裝,回來也好和明月姐姐設計幾款春裝,用來咱們金織坊下一次推銷。”

李洵原來聽到李伊水想要上街的時候,面露不悅,聽到後來,原來是女兒想為了金織坊設計新衣裳,不悅就消失了,想到自己要給莊親王分去六成的利潤,收入想必大跌,可是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活,正是應該踏下心來好好掙錢的時候,這個女兒就來為自己分憂解難了,自然很是欣慰,便一口答應了李伊水的請求,並叮囑李伊水社會上的不平事情多的去了,千萬別學李汶水的仗義,將自己陷入危境,並讓張氏多派幾個人保護她們。

李伊水見父親這般關心自己,而自己卻幫李沉水欺騙他們,心中很是不安,趕緊謝過了父親,向母親告辭後,李伊水退出了正房。

回去的路上,李伊水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回憶後世的清宮戲的服裝設計,將它們畫出來,好讓自己家的金織坊生意更加蒸蒸日上。

李洵歇息了一會兒後,讓張氏找出一件家常的衣服換上,便要到金織坊去,至於去見莊親王爺的時候穿的這件大衣裳讓張氏收起來,預備日後有什麼重要的大人物或者正式的日子的時候在穿。

等李洵出門後,韓嬤嬤將屋子裡的小丫鬟都屏退,見房內沒有人,仍小心翼翼的到門外看了看,才到張氏面前小聲的說,“太太,剛才那麼好的機會,您為什麼不提那李歡的事情呢?難得老爺心情沮喪失落,這樣的機會一旦錯過了,再來可就不容易了。”

“我原本也想說來著,只是後來見伊水這個丫頭跑過來了。”張氏看了看韓嬤嬤,這些年也多虧有她能夠說說自己的心裡話,也在全心全意的為自己打算。

“可是後來伊水小姐不是走了麼?那個時候您再說也來得及啊?”

張氏搖搖頭,“是看到伊水之後我改變主意了,難得這件事情伊水參與了其中,我正好借此機會讓她好好學一下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免得她日後吃了虧,既然這樣想,李歡的這件事情就要做得漂亮,讓李歡翻不了身,也讓伊水多學一些,今天這個機會放棄雖然難得,但並不是萬無一失的,放棄了也不可惜,以後的機會再慢慢找總會有的。韓嬤嬤默然了,對於張氏為女兒的付出她不能說什麼,但是心中還是惋惜今天的這個機會。

第三卷第一百零九章 弘恩

李伊水順利的拿到請示出門的允許,讓姐妹幾個都很是高興,明月更是抱住李伊水,向她一個勁的保證自己一定會多多設計幾套好看的春裝的,決對不會讓李伊水為難的。

李伊水見明月將這個任務大包大攬了下來,也放了心,自然不會去賣弄自己那半吊子水平了。自己畢竟是在父親面前保證的,加上這件事情關系到自己家的收入,李伊水還是很上心的。現在有了明月這個服裝設計的天才的保證,李伊水可以預見到今年春天自己家肯定又是財源滾滾的了,說不定今年過年還會有一個大紅包的!

周嬤嬤聽到四姐妹准備的出門計劃後,眼睛往四姐妹身上掃了一遍,李伊水感覺到周嬤嬤的眼睛仿佛能夠看穿自己的心理,心虛的低下了頭。

周嬤嬤看到姐妹四個一溜的站在自己面前低著頭,心裡既好氣又好笑,難道這點小手段就想瞞過自己,不過想到這四姐妹這些日子也是大有長進,學習嗎,講究的是勞逸結合,讓她們放松一下其實也沒有什麼,想到這裡,周嬤嬤便開口說:“既然太太准許你們出門了,我這個老婆子就不跟著你們去礙眼了,不過,雖然我不在你們身後跟著,但是有一點你們要記住,只要出了李府的大門,你們代表的就是李家的臉面,是你們父母的家教,你們好自為之吧。”說完,周嬤嬤頭也不回的回自己的院子裡了。

李家四姐妹出門用了兩輛車子,李汶水和李伊水坐在前面的那輛馬車上,李沉水和明月帶著兩個小丫鬟做後面的一輛馬車,夏雨自從綠珠口中得到李歡的那件事情後,就再也不願意打探李歡的事情來了,生怕又聽到什麼讓自己惡心的事情來,這次,她便跟在小姐身邊伺候一同出門了。

姚之洛由於賬房的事情忙,並沒有跟著李伊水她們出門。張氏另派了兩個小子跟著馬車,加上兩名車夫,並囑咐她們千萬別去偏僻人少的地方。

明月現在越來越淡裝素雅了,就連李伊水都開始用胭脂水粉裝扮自己,可是她還經常是素顏朝天,平素喜歡穿淡雅地衣裳。有一次李伊水無意中說了一句“你穿淡雅的衣服更顯得出塵脫俗。”明月就將自己的素色衣服全都收起來,換上了大紅大綠的衣裳。按理來說,紅綠配,是穿衣的忌諱,偏偏穿在明月身上顯得格外鮮艷搶眼,讓人移不開眼睛來。

李伊水知道明月的心思後,幫她出了一個主意:一滴水放到大海裡才是最不顯眼地,要想做到不引人矚目,莫過於不突出。你看著別人都是穿著什麼流行衣服,自己也要這般打扮,想來可以起到一定的效果。

明月聽了李伊水的話。換上了自己設計的那些女裝中的一套,這正是今年京城最為流行的衣服,走到路上走不了幾步就會碰到撞衫的,而且,臉上也畫了妝,不知道是她手藝不好,還是有意為之的,臉上抹了厚厚的白粉,加上畫地眉毛粗粗的。顯得整個人像是一個刻板的木頭人。

這樣一來,一行四人組中最亮眼地就不是明月而是那對雙胞胎姐妹花了。

弘時與弘暄已經在與李沉水約定的地點等待了,弘暄見明月這般化妝打扮,很是失望,雖然知道在厚厚的白粉下面是一張堪稱絕色的臉,但是畢竟這張厚厚的白粉做成的面具阻礙了他觀賞美女,看起來並不養眼了,向明月建議了幾次讓她恢復原來的打扮,被明月拒絕後。對於向明月獻殷勤的熱情也喪失了幾分。

弘時請大家去吃水煮魚。這正和了李伊水地心思。對於弘時地印象也好了很多。

由於弘時和弘暄都沒有表明身份。李汶水和李沉水只是都將他們當成富貴人家地子弟。李伊水心知肚明。但是也沒有拆穿。陪著他們一起演戲。

吃完飯後。就是逛街。李伊水看著馬前鞍後地弘時和弘暄兩位皇孫。心裡忍不住開始YY。自己這算不算是跟皇孫阿哥稱兄道弟。讓一大票阿哥格格們圍繞自己團團轉。像那些清穿女一樣。話說其實自己就是個如假包換地清穿女啊。既然如此。那些清穿女地待遇想必自己能夠享受到地。

李伊水開始回憶自己看過地清穿文中清穿女都是享受什麼樣地待遇地了。待遇一:一大票皇子阿哥圍著團團轉。縱然收到冷眼。也對其癡心不改。誰讓愛新覺羅家出情種呢?

嗯。李伊水打量著面前地兩個皇孫。一個明顯對李沉水感興趣。另一個在明月拒絕洗掉臉上地脂粉後。明顯對這一行六人失去了興致。目光來回打量這街上走地大姑娘小媳婦。從中尋找養眼地。無視無視。李伊水將這無視掉。

待遇二:與那些皇帝們產生感情糾紛。上演一出愛江山更愛美女地煽情戲碼。

李伊水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穿越成董鄂妃,沒有穿越成年羹堯的妹子,沒有穿越成……,現在康熙已經是入土半截子的人了,李伊水自然將他排除在外;雍正太老!兒子弘時都比她們年紀大,而且這個弘時還不是長子,僅僅是第三子;乾隆太小。啥?你說李伊水咋知道乾隆年紀小的?剛才在吃水煮魚的時候,弘時親口說地,他說他地四弟弘歷是康熙五十年生的,今年五歲,而周歲只有四歲!

“天要絕我也!”李伊水心中吶喊,終於再次認清現實,放棄了一切YY地想法,

看破紅塵的李伊水自然對一切都興趣缺缺,加上她原來就不引大家注意,倒也沒有人注意到她的情緒低落。

李伊水有氣無力的跟著大家逛街,落在眾人後面幾步,李汶水看中了一個核桃雕刻而成的手鏈,六個串成一串,帶著手腕上,倒是別有一番風味,李汶水在手上試了試,感覺不錯。回頭想找其他人給自己意見,看到李伊水落在後面,趕緊喊李伊水趕快跟上來,別走丟了。

李伊水心中感動,還是有人關心自己啊!趕緊上前兩步,來到李汶水身邊。

“伊水。你看這個手鏈怎麼樣?好看嗎?”李汶水將那對核桃手鏈都帶上,將雙手伸給李伊水看。

“哇----太好看了,”李伊水抬起頭來,“不過,跟你這身打扮不相配,要是你換一身穿著的話,帶上這串手鏈,想必很好。”

“那就買下,以後留著把玩也是挺好的。”李汶水倒是很爽快。關鍵是剛才她問過攤主了,知道這核桃手鏈不過是十文錢。

李伊水開始蹲在這個攤位前開始挑選起東西來,這個攤主擺放的東西都是鄉土氣息很濃厚道。李伊水懷疑這些東西都是攤主自己家出產的,自己加工而成的。

李伊水也挑選了幾件,放到跟著自己來的自家地兩個小子提著的包袱中,擴充了自己的血拼戰績。

李伊水和李汶水付了帳,正待要走,突聽得一聲清脆的孩童叫喚聲,“三哥----”一個粉雕玉琢的孩童飛奔過來,一頭撲在弘時的懷裡,緊抓住弘時地衣袖不放。

李伊水聽到耳朵裡。兩只眼睛開始冒小星星,難道這就是未來的未來的乾隆皇帝?

果然,弘時彎下腰,抱住這個孩童,笑道:“弘歷,還是這麼調皮?又是弘恩哥哥帶你出門的?”

果然不虧為“十全老人”弘歷啊!李伊水盯著他仔細打量,雖然他現在還是一個小太正,不過已經顯示出文武雙全的,你看他撲向弘時的動作。那般利索,弘時想伸手摸摸弘歷的腦袋瓜子,想來龍頭能夠是人隨便摸得嗎?果然弘歷偏開頭躲開了,不過,好像----好像他偏開的幅度大了一些----

李伊水不忍目睹,趕緊將眼睛緊緊閉上。

果然----“哎呀----”一聲,弘歷打了一個踉蹌。

弘時趕緊扶住他:“這麼大的人了,站都還站不穩!”

李伊水地天地一片黑暗!

“弘時,你不幫我們介紹一下這兩位?”李沉水的軟軟的聲音傳到了李伊水地耳朵眼裡。不過她還是毫無反應。

“這是我四弟弘歷。這位是我堂弟弘恩。”弘時介紹道。

“你的兄弟和堂兄弟還真不少啊!那天遇見的那個好像也是你的堂弟。”

“其實我的兄弟還是少的,我的----大伯家的孩子才叫多呢。”

“哦----”

“弘恩。弘歷,這幾位是我和弘暄在靈光寺認識的----朋友!她是李沉水,這位跟她長得一模一樣地是她雙胞胎姐姐李汶水,這位叫明月,這位是李伊水。”弘時向自己的兄弟介紹道。

李伊水雖然正在處於游魂狀態,但是聽到有人說“李伊水”三個字,還是打了一個激靈,立刻回魂了。

反應過來的李伊水見弘時正在向一個面如冠玉,劍眉星目,長得明顯有愛新覺羅家特征的帥哥介紹自己,李伊水條件反射般朝他綻開一個如花的笑靨。

“你好!”李伊水笑得很甜,這些人都是大小BOSS,李伊水瞟了一眼弘歷,嗯,這個小太正雖然年紀最小,可是卻是將來的最大的BOSS,李伊水決定從現在開始跟他搞好關系。

弘恩自從見到弘時的時候就注意到旁邊發呆的穿藍衫紅裙地女孩子,他不認識那個女子,但又覺得很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仔細想了一下,終於想起來是在哪裡見過了,是去年在“一香閣”和天寧寺先後兩次見過。弘恩的心底泛起了一絲笑意,自己跟她還真是有緣啊,一年多前,連著兩天偶遇到同一個女子,原以為緣分就到這裡了,沒有想到還能夠再一次見面。

見弘時向他介紹,弘恩笑道:“我見過你。”

“是嗎?我怎麼不認識你?”李伊水仔細的看過他,搜索了自己的記憶,確定從來沒有見過他,看這個弘恩的模樣,又不像是登徒子借故搭訕,自己雖然沒有明月那樣的美貌,可也算是長得俏麗了。至少不是在大街上讓人經常誤認的大眾臉譜啊。

難道是真的認識,而自己忘記了?

弘恩笑道:“現在認識也不遲。”

“那你在什麼地方見過我?”李伊水問道。

“嗯,是在去年在天寧寺避雨的時候見過。”弘恩想了想,說道。

李伊水想起自己第一次跟張氏來京城地時候,好像逛了很多地方,但是到底有沒有去過天寧寺。李伊水還真是記不清楚了。

不過,記不記得已經關系不大了,因為不一會兒他們已經熟悉了。

“你跟弘時是堂兄弟,那你父親行幾啊?”李伊水側面打探弘恩地身份。

“我父親排行十二。”弘恩並不知道李伊水已經知道弘時等人地身份,倒也老老實實地回答。嗯,李伊水想起這個十二皇子好像是被蘇麻喇姑撫養大的,是少數沒有參加奪嫡的皇子之一,李伊水放心了,不過。弘恩的下一句話差點讓她直接跌倒在地。

“弘暄是我十伯的兒子,弘時是四伯家地。”弘恩可能是怕李伊水沒有清楚,將弘時和弘暄的來歷有告訴李伊水了。

弘時是四四的兒子。這個李伊水知道,可是弘暄怎麼能是十阿哥的兒子呢?十阿哥不是八爺黨嗎?現在八爺黨倒台,十阿哥應該加入到十四爺那一邊,跟四阿哥作對才對,可是,看樣子,弘時和弘暄的關系還是很好的?

李伊水打量著弘時和弘暄,心中疑惑不解。

弘恩看到李伊水的異樣,悄悄問她怎麼啦?

李伊水搖搖頭。知道自己再這樣下去,將會不止一個人起疑心,強迫自己將所有的疑惑不安壓下心頭,先應付在場的幾個人。

李伊水地目光轉向弘歷,還是這個乾隆皇帝好,現在正在乖巧的跟在弘時的身旁,李伊水看他肥嘟嘟地臉蛋,充滿了想捏他一把的沖動。

想到這是為了的大BOSS,李伊水不斷的警告自己:沖動是魔鬼。可不能為了一時的沖動給自己未來找麻煩。

看著小太正的弘歷,想到年近四十的雍正,再想一想沒幾年活頭的康熙,李伊水感慨自己的清穿女道路真是坎坷。李伊水原來胡思亂想地心漸漸冷靜下來了,慢慢扯出一個自嘲的笑,人是早認命不想了,怎麼真的看到這些人又費起這些腦筋來?

熱鬧的大街上,人群來往,不過。幾個人身旁有護衛們跟著。倒也並不擔心出什麼不測。

李伊水擺正了自己的心態,放下了糾結在心中的有的沒的。也開始享受逛街的樂趣了。

逛街果然是放松心情地好方法,有人陪著逛街更是,如果陪著逛街的是一群漂亮的帥哥,而且還是身份尊貴的皇孫阿哥的話,並且這皇孫阿哥還幫你掏銀子付賬,馬前鞍後的效勞,想必會爽到極點!

現在李伊水正在享受著這極其爽快的事情。

轉過了一個街口,迎面走來的人讓李伊水感覺很是熟悉,李伊水望著他,仔細想著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見過他,那個人看見李伊水和李汶水李沉水一行人的時候,面部表情一僵,隨即低下了頭,准備趕快走過去。

這一個微小地動作被李伊水看在眼中,更加確定李伊水地懷疑了。李伊水低聲問身旁的弘恩和弘時,“你們是不是認識對面地那個穿靛青色衣服的小子?”

弘恩和弘時都望向對面低頭走過來的人,隨即搖搖頭。李伊水確定了對面的這個人認識自己了,可是自己為什麼不認識他呢?

李佑望著對面走來的四男四女,自然認出了都是什麼人,弘時弘歷弘暄和弘恩四位皇孫阿哥雖然他沒有見過真人,但是三師伯為了讓他在十四阿哥府裡臥底順利,自然將皇帝家裡的重要人物的畫像都給他看過,在加上這些人走在一起,李佑自然是很容易認出來的。

可是李佑沒有想到跟四位皇孫阿哥走在一起的居然是李伊水和李汶水李沉水姐妹三個。

前一段日子,李佑沒少到李府門前盯梢,自然見過李家三位小姐進出門時候的情況,對於李伊水,李佑還是有一些印象的,而對於雙胞胎,李佑只是記得家裡有這樣兩個人,至於相貌,還是在她們出門的時候,李佑問了周圍的人才知道是李家的二小姐和三小姐的。

看著與記憶中差別很大的三個姐姐,李佑從來沒有想到還有一天會遇到和她們迎面走來的情況,李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趕緊躲開,但是轉而想到自己早就不是八年前的四歲小孩子了,她們未必能夠認出自己來,更何況在李家自己也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了,就算是他們看著自己面熟,又有誰會把自己跟一個死人聯想起來呢?

想到這裡,李佑強忍著自己想要躲開的念頭,硬是保持著原來的路線姿勢繼續向李伊水等人的方向走。

看到李伊水掃向自己的目光中帶著一些疑惑,李佑的心“咯登”一下,下意識的低下了頭避開李伊水的眼光。

她似乎跟旁邊的男子說了什麼,李佑管不了這些,只想加快腳步趕緊從她們身邊走過去。

快了,只差四五步了!

嗯,已經到他們身側了!

好,太好了!終於走到他們身後了,李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走出了李伊水等人視線的李佑忍不住回頭張望了一眼,這一眼卻讓李佑差點嚇得魂飛魄散,李佑的這一回頭正好看見了扭頭看向他的李伊水。

“李佑----”一聲呼叫終於從李伊水口中傳來,李佑的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第一百一十章 八卦

李伊水確定自己見過迎面走來的男孩,甚至還很熟悉,像是只要張口就能叫上來那個人的名字,可是偏偏名字到了嘴邊卻又忘記了。

看著那個人越走越近,甚至從身邊走了過去,李伊水的熟悉感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濃厚。

李伊水忍不住回頭看看那個人的背影,也許是這些日子李伊水在焦慮李歡的事情,對幼弟李佑很是懷念,從背影看著那個人的走路姿勢倒是很像李佑,而李佑的這一扭頭,李伊水福來心至,脫口而出:“李佑----”

話喊了出來,李伊水自己都驚呆了。

首先打破僵局的就是李汶水,她聽到李伊水的話,轉過頭來,笑道:“伊水,你在說什麼呢?誰是李佑?”李汶水邊說,臉上的笑容也慢慢僵硬了,“你說的可是我們弟弟李佑?”李汶水順著李伊水的眼光望過去,看到前面的那個十來歲的小子。

這時,李沉水那邊聽到動靜也都轉過頭來,打量著李佑。

李汶水的話卻給了李佑足夠的緩沖時間,想到自己現在正是身負重要任務,根本不是處理自己私事的時候,李佑強自鎮定,坦然面對好奇的眾人,“請問,姑娘您剛才是在喊小的嗎?”

李伊水愣了,面前的這個人臉上倒是有幾分李佑的影子,可是這般冷漠淡然跟她印象當中的那個喜歡跟在她**後頭的小弟弟有著很大的差別,現在連李伊水都拿不准他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弟弟李佑。

可是自己家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又有沒有辦法跟一個路人說,自己總不能拉著人家說:“你是不是我那個已經去世的弟弟?雖然別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可是我知道他其實還沒有死,而且你跟他長得很像,年紀也差不多,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他?”人家不罵自己神經病才怪呢?

李伊水不理會李汶水和李沉水疑惑的眼光,望著這個自己叫住的人,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請問,您是不是叫李佑?”

李佑笑道:“這位姑娘恐怕認錯人了,小地名叫莊雲,是十四爺府上的小廝,平日裡大家都叫我小雲子,並不是什麼李佑。”

看著眼前無懈可擊地酷似李佑地男孩子。李伊水終於沒有說什麼。“可能真地是我認錯人了。”

李佑終於悄悄松了一口氣。沖著幾個人點點頭。就扭頭走了。

這一次李佑不敢再回頭。一直走出這條巷子。直到周圍再也沒有人。李佑才靠著牆。支撐著自己發軟地雙腿。勉強自己立起來。

回想剛才地那一幕。李佑地心真地想從胸膛裡蹦出來。好久才恢復過來。

想到自己身上還背負著天地會地重要任務。李佑不敢耽擱。趕緊往十四阿哥府趕去。

李伊水還在望著剛才地那個自稱莊雲地酷似李佑地人都背影發呆。李汶水拉了拉她地衣袖。“妹妹。那個人已經走了。別發呆了。再說李佑弟弟早就死了好多年了。不過是跟剛才那個人有點像罷了。根本不可能是一個人地。”

李伊水戀戀不捨地挪動著腳步。

弘時等人見了這場變故,便追問緣由。李沉水將她幼弟李佑自幼夭折的事情說了,弘時等人聽了非常感慨,畢竟相對於尋常人家,他們皇家夭折的孩子更多,對這種事情更是深有感觸。

而李家也是有二子李谷和幼子李佑夭折於天花上

李汶水提到天花地時候,突然想起李伊水所說的用牛痘治療天花的事情來,就隨口提了起來:“不過我們都已經種了牛痘,倒也是不擔心這種事情了。”

“牛痘?”弘時疑惑道。

李伊水想到姚之洛提到的朝廷忌諱牛痘的事情,生怕李汶水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趕緊轉移話題,“剛才的那個人說他是十四阿哥府上的,那個十四阿哥可是德妃的兒子?”

李伊水說了一句廢話,誰讓她一時著急實在想不出別地。

“是啊,”弘時點點頭,畢竟十四阿哥和他父親是同母所出。

“說起十四阿哥,我倒是想起最近的一些流言來了。”一旁的弘暄突然笑道。

“可是關於那個李側福晉的事情?”弘恩接著弘暄的話,“這件事情這幾天在京城裡面傳開了,可不是什麼新鮮事情了。”

李家四姐妹這些日子都是在跟周嬤嬤學規矩。對於外面的事情沒有留意過。這個時候自然不知道弘暄和弘恩說的究竟是什麼事情,李汶水趕緊追問弘暄倒底是什麼樣的八卦新聞。

李伊水見話題從牛痘身上轉移開了。心中松了一口氣,至於什麼十四阿哥家的李側福晉地事情她卻是不太感興趣。

松了一口氣的李伊水扭頭的時候看見弘恩正對著她,心裡明白剛才弘恩也是注意到她想隱瞞某些事情,故意幫著她把話題扯開,不由得心中感激。

李伊水雖然開始對弘暄說的八卦不感興趣,但是弘暄開口說了幾句就馬上引起了李伊水的關注。

“十四阿哥府上的那個李側福晉的是山西巡撫李濤英的女兒,是在康熙四十九年選秀的時候留牌子指給十四爺地,可是最近京城有些傳言說是這個李側福晉其實並不是李濤英地女兒,不過是一個養女罷了。”

“養女跟女兒不也一樣嗎?明月還是我父母親收到義女呢?李家出了這麼尊貴的養女,她父親母親也是光彩地啊!”李汶水不以為然的說。

李伊水直翻白眼,弘暄目瞪口呆,這才想到李家不過是從鄉下來的土包子,又是漢人,不懂這些也算是正常的,少不得又花費口舌將參加選秀的一些常識向她們講解一下。

聽得最認真的是李沉水。

聽完之後,李汶水恍然大悟,想到自己剛才確實是問了一個白癡的問題,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側福晉!李伊水心中暗想。這個李側福晉豈不是容澤格格的生母,她倒是挺嫂子談起過這個人,在十四阿哥府上很是驕縱,連嫡福晉也不放在眼中,被完顏福晉給了幾頓排頭,現在在完顏福晉面前還稍微恭敬一些。完顏福晉已經免了她請安,省得看到她就心煩。嫂子這段日子因為懷孕很少出家門,連帶著她們地消息也很孤僻了。

“前一段日子,有一家父子二人來到京城,說他們家女兒妹妹因為家裡沒有錢,被賣到了大戶人家做丫鬟,後來他們攢夠了給女兒贖身的錢,打算將女兒贖出來,卻得知那家人已經將女兒賣掉了。”

“可能是父女情深吧。這個父親從那主家得知女兒的下落,千裡迢迢的跑到山西去找女兒,一直找到李濤英家。聽說李濤英家收養了一個女兒。時間地點年齡都對得上,他們找來一個機會見到李家的那個養女李琳,可惜並不是他們的女兒,”

“他們原來很失望,想就這樣回家,哪裡知道無意當中讓一個李家地婆子看到他們家的女兒的畫像,說這不是李家的大小姐嗎?這一句話,讓李家父子起了疑心,後來找到了一個在李家呆了多年的老嬤嬤。才打聽到李家用養女代替親生女參加選秀的事情,李家父子找到李濤英家,可惜人家根本不認帳,他們只好找到京城,打算先看看那李側福晉是不是他們家的女兒,可惜到京城這麼多天了,十四阿哥府豈是那麼好進的?他來到京城很多天,都見不到女兒,只好在酒肆茶樓宣揚這件事情。希望女兒能夠來找他們。”

李沉水聽得津津有味,見弘暄聽了下來,趕緊准問:“然後了?”

“然後就沒有了。”弘暄一攤手。

李汶水和李沉水明月將弘暄說的這件事情當故事來聽地,自然是聽得津津有味,可是旁邊的李伊水卻聽得膽戰心驚的,雖然她看過不少類似還珠格格這類通過冒名頂替參加選秀地清穿文,剛剛穿越的時候,她也還幻想著既然連穿越這般狗血的事情自己都能碰到,說不定還會遇到像還珠格格那般的運氣。可是在清朝待的這些年。她也是通過不斷的打擊,漸漸放棄了自己當初的可笑想法。縱然偶然YY一下,但是日子該怎麼過還是得怎麼過。

沒有想到現在卻聽到了這般勁爆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這個消息想必夠轟動京城的!

“真地還是假的?”明月也比較關心這件事情,這一路走來,她一向對弘暄不假辭色,現在也開口准問起來了。

“當然是----”

“這種事情除了當事人外,誰能夠說的准呢?況且那對父子也根本沒有見到了李側福晉,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那個李側福晉是真是假估計除了她自己知道外,沒有人知道了。”弘時打斷了弘暄的話,邊說邊看了弘暄一眼。

“應該還有李側福晉的父親和母親,他們也肯定知道真相。”李汶水補充道。

“那個李側福晉是真是假不知道,不過出了這種事情肯定對她的名聲有礙,畢竟是無風不起浪,事出有因的。”李伊水也插了一句,說實話,如果那個李側福晉是假的的話,她會更佩服地。

想一想,一個因為家境貧困被父母親賣掉的女孩,竟然能夠到旗人家頂替正牌子的小姐參加選秀,而且還被選中了,指給了皇子阿哥,這種只有在戲文中才有的狗血情節,竟然在現實中上演,那這個女孩的經歷拍成電影想必會大賣。怪不得人們常常說,藝術是來源於生活的。

李伊水反倒是更想見見那個李側福晉了。

李伊水四姐妹就開始討論這個李側福晉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討論了半天,沒有商量出來一個結果,李汶水和明月認為這個人是假的,而李沉水堅持認為李福晉是真地,看到自己勢單力微,趕緊拉著還在中立地李伊水,“伊水妹妹,你覺得呢?你覺得這個李福晉是真的還是假地?”

李伊水原本不想對這件事情發表評論,尤其是還當著四位皇孫的面前。所以剛才縮到了後面,可是現在李沉水點著名字叫她,她就不好意思不開口了,“其實現在我們說這個李福晉是真地假的都沒有用,這件事情,朝廷必然會有人去查的。如果是假的的話,朝廷想必不會讓這個李福晉逍遙自在,但如果李福晉是真的李濤英地女兒的話,那麼那對父子想必會倒霉的,所以,我們只要安心的等待一段日子,想必結果就會出來了,何必自己在這裡猜來猜去的費腦筋呢?”

“這只是我們私下討論一下,不用那麼鄭重其事吧。就說說自己的意見,你看現在她們兩個人站到了一塊,你可要幫我!”李沉水的眼睛裡流露出來了強烈的祈禱。

李伊水心中一動。這個評論好像不是單純的評論,弘暄這般講述地時候已經明顯在暗示這個李福晉是假的,李汶水和明月作出這個判斷很正常,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李沉水這般堅持李福晉是真的到底是為什麼呢?李伊水地眼角掃到了弘時,心中一動,恐怕是李沉水已經知道了弘時的身份,這種情況下很容易將自己帶入李福晉這個角色中,就算是理智知道李福晉是假的。但是內心仍然希望這件事情能夠有一個圓滿的結局吧。

李伊水搖搖頭,“我還是覺得這個李福晉有問題,那對父子既然敢在京城這般宣傳,必然是有些把握的,要不然,這個罪名一旦落實,就是污蔑皇親國戚的罪名,想來他們不會擔待這種風險。”

想到這裡,李伊水心中也想到了恐怕這件事情背後還有人操縱者呢?不會就這樣輕易了結。只是不知道出手的是哪一位皇子?

想到這裡,李伊水瞥了一眼旁邊的四位皇孫,呃----,弘歷不算,是三位皇孫,見他們正在相互談笑,沒有任何異樣,李伊水這才想到,這些皇孫阿哥從小都是長在勾心斗角中的。想必將喜怒不行於色早就練到家了。豈是能夠讓自己看出來地?

想到這裡,李伊水就不再多費心想了。

李汶水見到李伊水最後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很是高興,而李沉水卻不受這個的影響,“結果到底是什麼還要等朝廷的調查出來才能知道,現在說什麼都還太早。”

等到走到李伊水家所在的巷子的時候,李伊水李汶水李沉水和明月就和弘時四人分開了,原本弘暄還想將她們送到家門口,可惜明月不理會他,第一個鑽進了馬車,李汶水只好跟著上了馬車,最後上車的是李沉水,不知道她跟弘時說了什麼,才戀戀不捨的進了馬車。

等四姐妹的馬車走後,弘恩看看天色不早了,就將弘歷交給弘時,自己也告辭了。

弘時等弘恩走後,讓人將弘歷帶到馬車上,自己在旁邊開口對弘暄說:“我地好兄弟,你要宣揚十四叔的李側福晉的這件事情也沒有什麼,只是現在畢竟最終的定論還沒有出來,你們也不必著急給那個側福晉定下這個罪名,堅持她是冒名頂替的,要不然,被有心人看到了,恐怕會懷疑這件事情背後是你們在操縱的了,到那個時候,豈不是自惹麻煩?”

“我是見著姐妹四個都沒有聽說這件事情,想要賣弄一下嗎?卻忘記了弘恩也在場。還好是哥哥你提醒了我,以後兄弟不會再這麼大意了。再說,我以為家裡在酒肆茶坊宣傳的夠多的了,沒想到這裡家姐妹還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看來,回去之後還要好好地罵他們一頓,一定是他們偷懶地結果。”

且不提弘時兄弟是怎麼議論這個李福晉的,李汶水姐妹四個回到家裡還在繼續討論著這個李福晉,畢竟,不管結果是哪一種,她地經歷也可以說得上是波瀾起伏的了,李伊水想到這個十四阿哥曾經距離皇位一步之遙,被四阿哥從他手中將皇位奪了過去,而今天弘時在說到這個李福晉的時候也似乎欲言又止,難道這個還跟四阿哥有牽連,上演一出兄弟奪儲兼奪愛的超級八卦劇?李伊水的八卦的心插上了聯想到翅膀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揭發李福晉這件事情的幕後黑手未必就是八爺黨的人,還有可能是四阿哥的仇人,李伊水又覺得不太對,畢竟四阿哥寵愛年側福晉這件事情在京城可以說是家喻戶曉的,可是這樣的話,弘時的表情又能怎麼說呢?

李伊水想了半天,沒有結果,畢竟這一切都是靠猜測的,這皇家的事情最難說了,有的時候敵人未必是敵人,朋友也未必是朋友!不,不,錯了,是敵人一定是敵人,但是朋友未必是朋友。

想到這裡,李伊水沒有興致想那個李福晉的事情了,最多當作茶余飯後的消遣來聽聽,等到過一段日子的結果出來,不管是什麼樣的,想必京城中的人有了很多話題可以談論。李伊水做了一會兒運動,剛想入睡,夏雨沒大沒小的跑了進來,“小姐,小姐,出了事情!”

李伊水一驚而起,“什麼事情?”

夏雨跑到床邊,湊到李伊水身邊說:“是李歡少爺院子裡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逆子

李伊水聽了夏雨的話,再也躺不下去了,披著衣服坐了起來,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卻不見東跨院有什麼動靜,回頭看向夏雨,卻見她臉色蒼白。

“你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消息了?”李伊水問道。

“李歡少爺院子裡出事情了----”夏雨喃喃的重復了一句。

李伊水趕緊伸手輕輕撫摸夏雨的後背,“李歡少爺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有什麼事情嚇著你了?”

好一會兒,夏雨喘過來氣,看著李伊水“哇----”的哭了起來,“小姐,死人了----,老爺要打死他了,他要被老爺打死了!”

李伊水趕緊抱住夏雨,“沒事的沒事的!”

李伊水一邊勸慰夏雨,一邊聽外面的動靜,東跨院確實沒有什麼動靜,倒是前院隱約傳來一些哭喊聲李伊水記得那個方向是宗祠所在的地方,看來父親是對李歡行家法了,李伊水心中暗爽,安慰夏雨道:“你不是最討厭李歡的嗎?現在他倒霉,干嘛還要嚇成這樣?”

夏雨搖搖頭,“不是李歡少爺,是鳴棋,老爺要打死鳴棋,已經打了一會兒了,我----我在門外偷偷看見的,流了好多的血。”

夏雨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開口說:“老爺確實打了李歡少爺幾下,後來李歡少爺說是鳴棋勾引他的,老爺就沒有再打他,只是罰他跪宗祠,挨打的是鳴棋!”

李伊水愕然了,對於李歡說的話,她可是半點都不相信,那個鳴棋可是一個少言寡語的人,而李歡則是好色的名聲在外面,父親李洵只要稍微打聽一下就能夠知道,為什麼偏聽偏信李歡的那套言辭?難道這次又是輕輕放過李歡了嗎

李伊水將衣服穿好,准備去找母親張氏。

正待出門地時候。夏雨拉住了李伊水地衣袖。眼睛中滿是哀求。“小姐。我跟鳴棋是一道進府地。平時也會說上幾句話地。鳴棋並不是老爺說地公狐狸精。肯定是李歡少爺強迫他地。您能不能向老爺求求情。打他一頓出出氣也就算了。千萬別把他打死?”

李伊水看著她。自己也沒有把握答應這件事情。但是看著夏雨拉著她地手不放松。想了想。還是將她帶上吧。

李伊水先去地是母親地房間。見母親不在。便猶豫著要不要去前院看看。畢竟現在天色已晚。不適宜到前面走動。加上父母親正在處理李歡地事情。想來自己也不適合過去。正在想著。卻見翠蕭匆匆忙忙過來。見了李伊水。趕緊施禮。“小姐。老爺傳你到宗祠去!”

李伊水想著這事情父親怎麼能夠讓自己未出嫁地女兒知道這件事情呢?還巴巴地派人來傳喚。肯定有問題。拉著翠蕭說。“那太太是怎麼說地?只讓我一個人過去嗎?”

“老爺是傳四位小姐和李紀少爺過去地。李衛少爺和李歡少爺已經在宗祠了。太太吩咐我來傳喚四位小姐。說是要見到你們。要你們不要耽擱。趕快來祠堂裡。小姐。奴婢這就要去玉菊園和蘭心閣了。還請小姐趕快去宗祠吧。”

李伊水聽說母親吩咐自己過去。便知道沒有什麼自己地麻煩。先放了心。叮囑夏雨先回去等消息。自己到宗祠看看究竟情況怎麼樣。

安慰走了忐忑不安的夏雨,李伊水便自己往宗祠走去,雖然天色已暗,但是府裡各處走廊都掛著燈籠,倒也是不黑。只是這一路上李伊水都沒有遇到任何人。反倒是有些害怕了。

宗祠李伊水還是過年的時候祭祖來過一次,是李家搬家到京城之後新蓋的。供奉著李家祖先的影像和靈位,由於是全新地,並不像是徐州城老家那樣陰森森,倒是寬敞明亮,只是在過年的時候祭祖完了之後,李洵就將祠堂緊緊鎖了起來,因此李伊水也沒有更多的參觀這處祠堂,看來在父親心中這祠堂是很神聖地地方,現在因為生氣李歡,開了祠堂行家法,李伊水不知道事情究竟鬧到了哪一步,自己該怎麼樣推波助瀾,火上澆油。

一路盤算著,李伊水來到宗祠。宗祠一片燈火通明,門外守著十來個小子,見了李伊水趕緊低頭行禮。

祠堂裡可能是經常鎖著的緣故,還散發這新木的潮濕氣息,裡面或站或跪這十幾個人,卻是鴉雀無聲。

看到李伊水進來,李洵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李伊水向父親施禮後,就悄悄的站到了一旁,看看父親的臉陰沉的怕人,李伊水將目光轉向了母親張氏。

張氏倒是還很淡定,沒有絲毫得意的樣子,甚至看向李洵的目光中還充滿了擔憂。

祠堂當地跪著的除了李歡還有霍姨娘,此刻地她花容失色,因為痛哭過一場,臉上的妝全都花了,人也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看著甚是駭人。

李歡半跪半爬在地上,除了露出來的胳膊上的幾道血痕顯示出李洵曾經行過家法外,倒是沒有其他的傷勢,看著神情也比霍姨娘好很多。

張氏的下面站著趙姨娘和李姨娘,都低著頭,沒有說話。

李伊水打量了一圈,看到在角落裡的鳴棋,此刻的他趴在行刑的凳子上,頭低垂著,不知道是死是活。

等到李紀和李汶水李沉水等人進門地時候,李伊水趁大家的注意力放在門口上,悄悄的向角落的鳴棋靠近一些,想看清楚他的情況。

李洵沒有給李伊水時間,見人都到起來,就開始說:“今天將大家都叫到這裡來,是要宣布一件事情----”

李洵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霍姨娘撕心裂肺的大喊:“老爺----,求求你了,求求你不要----”

“住口----”一家之主的李洵的話被打斷,尤其是在這個關鍵地時刻,李洵地臉色自然是更加難看,“將她的嘴堵上!”

旁邊立刻有兩個婆子上前拿著抹布毫不客氣地將霍姨娘的嘴堵上了,霍姨娘被堵上了嘴。仍嗚嗚咽咽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李洵沒有搭理霍姨娘:“李歡吃喝嫖賭,不學無術,上對不住祖宗,下忤逆父母,現在我正式宣布將他逐出家門,今天叫你們大家來做個見證。出了這個宗祠,他就不再是我李家的人了!”

李衛一聽這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爹,李歡弟弟也只是被壞人教唆著才去賭坊賭博的,您就給他一次洗心革面的機會吧!他一定會改的!李歡,你說是不是?”李衛趕緊拉扯李歡,想讓他跟父親認個錯,各退一步!

一旁的霍姨娘被堵住了嘴。沒有辦法說話,但是也連連點頭,示意自己地兒子。

李歡倔強的抬起頭。“爹,你每天忙來忙去的不也是為了錢嗎?在京城只要是你有錢,就算是王爺也願意跟你親近,什麼事情擺不平?你開鋪子能掙錢,我去賭坊一樣是掙錢,有什麼不一樣的?”

“你----”李洵氣急了,抓住供桌上放著的幾張紙,甩到了李歡身上:“你去賭坊掙錢?你掙回來了一身賭債!逆子----”

那些紙飄飄蕩蕩的落了下來,其中還有一張留在了桌子上。李洵一看,原來是今天“怡香院”送過來的欠條,想到那個鳴棋還在行刑的凳子上,不由得怒氣更甚,李歡白白辜負了自己對他的期望,在家**孌童,在外狎妓,還欠下了一**賭債!

李洵望著自己地這個兒子,居然吃喝嫖賭。五毒俱全!想到這裡李洵充滿了無限失望!

“你走吧,以後你再也不是我李家的人了!”李洵的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似乎力氣都用完了,連人也老了很多。

“好!”跪下地李歡站了起來,“今天你既然將我攆出家門,我李歡也不留戀這裡,等到我功成名就,錦衣還鄉的那一天,我要你們李家求著我!”

李歡的話一出口。霍姨娘就使勁的拉著他。要把她往地上按,李歡一抽手。霍姨娘撲了一個空。

李歡將霍姨娘扶了起來,“娘,你先在李家吧,兒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將您接出來!”

“不要----”霍姨娘將嘴中的抹布拿出來,“老爺,歡兒才十五歲,他還小,還什麼事情都不懂,求求你給他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吧,求老爺看在死去的谷兒的份上,我就剩下這一個兒子了!求求老爺!求求老爺!求求老爺!”一邊說,霍姨娘就一邊不停的磕頭。

“老爺,”張氏站了出來,示意趙姨娘將霍姨娘扶起來,“老爺,歡兒年紀小,不知道世態險惡,加上京城裡魚龍混雜,什麼樣地人都有,被壞人引誘一時間糊塗也是常有的事情,希望老爺念在多年的父子情分上,給他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吧!再說,徐州民風淳樸,不如將歡兒送回老家,也省得歡兒莽撞得罪了京城裡的權貴,禍及全家!”

張氏一句話提醒了李洵,這歡場和賭場是最容易發生爭執的地方,若是有權有勢的還好說,像他們這樣在京城淘生活的普通商人家,權貴的一根小手指都能將他們全家捏死,李歡地莽撞確實會給家裡找來禍患的。

“哼----,你不用在這裡假惺惺的,”李歡看到張氏心中就有氣,“你是巴不得我離開李家,將來分財產時,你兒子好多得一份!”

李歡說的這話惹惱了旁邊一直為他求情的李衛,連李紀的臉上也不好看,因為李歡的這話其實也把他捎帶進去了。

“你胡說什麼,不准對你母親無禮!”李洵怒斥兒子。

“你都將我逐出家門了,她還是我的哪門子母親!”李歡尖叫!

“你----”李洵氣急!

李伊水見母親出手,知道一切都成為了定局,只是看到李歡才十五歲,無論是在前世還是這個社會都是一個孩子,終於心有不忍,轉而想到母親告誡自己的,“你要記住,如果真地開始動手了,就千萬別懷著仁慈地心,半途而廢,這樣會害了自己的。”

想到這裡,李伊水終於息了對李歡地不忍。

想到自己還答應了夏雨照看鳴棋,見現在大家都顧不上她,李伊水悄悄移向鳴棋所在的角落。

李伊水終於沒有驚動任何人來到了鳴棋趴著的凳子旁,看見他渾身是血,強忍著反胃的感覺,伸手到他鼻子旁邊,看看他還有沒有呼吸。

頭被動了一下,鳴棋稍稍移開了,睜開無神的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是誰?可惜眼前一片模糊,鳴棋似乎又回到幾年前,那時候,帶著他們的白婆子告訴他們,他們即將進入的這家是最為慈善的人家,要是被他們選中了,那是他們的福氣;鳴棋想到了當張氏挑選自己作為少爺的書童時,和自己一同來的另外的兩個小子眼中的羨慕與嫉妒;鳴棋想到自己無意中撞見少爺拿著詩經遮擋,實際上是在看春宮圖的時候,李歡對自己的威脅,以及後來將自己拉上了床……

這一切似乎很遙遠了,遙遠到鳴棋已經記不住了,可是他清清楚楚的感覺到面前有一個人,他努力的想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人是誰?可惜意識越來越模糊----

李伊水看到鳴棋的腦袋歪了一下,便垂下去了,眼睛闔上,手也無力的張開,嚇了一跳,再將手伸到他的鼻子下面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

李伊水很想尖叫,她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有一個人死在她面前,就在剛才!就在現在!李伊水第一次距離死亡如此的近!

李伊水蹬蹬蹬的倒退幾步,突然感到一陣疲憊,搖搖晃晃起來了。

視線突然開始恍恍惚惚的,李伊水使勁搖了搖頭,想使自己清醒一下,卻未能如願。

“伊水!你怎麼了?”耳邊傳來張氏的喊叫,眼前出現張氏和翡翠的模模糊糊的影子,李伊水張開嘴巴,想要答應一聲,身體卻不受自己支配一般,漸漸被黑暗吞噬,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覺……

張氏望著床上的李伊水,想到同樣病倒在床的李洵,心裡很不是滋味。固然如願的將李歡趕出了家門,但是現在女兒和丈夫全都病倒了,丈夫會受到打擊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是女兒---

想到自己當年僅僅是看到孫姨娘死後的場景,就連著幾天沒有睡好覺,現在李伊水才十二歲,怎麼能夠讓她接觸死人的事情呢?張氏暗暗責備自己沒有考慮周詳,驚嚇到了女兒。

等到大夫給丈夫開好藥方後,張氏連忙將大夫領到女兒的屋子裡,吩咐夏雨將帳帷掛好,然後請大夫把脈,等到大夫把好脈,張氏趕緊問:“大夫,我女兒她到底怎麼樣了?”

“太太,令小姐是驚嚇過度,沒有什麼大礙,等一會兒我給她開一貼藥,等她睡醒過來給她煎服,是用來安神的。”

張氏這才放下心來!

想了想,張氏終於開口說:“我們家還有一個病人,還請大夫一並看了吧。”說完,張氏吩咐小丫鬟領著大夫去看霍姨娘。

大夫自從看到李洵和李伊水的病情都是受刺激或者是驚嚇過度引起的,知道這家人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才令家人接二連三的倒下,因此,也並不開口多問,直接跟著小丫鬟過去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侍疾

李伊水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李伊水睜開眼的時候,夏雨在廚房煎藥,身邊只有翡翠正在不斷地將干淨的手巾投入冰涼的水中再放到李伊水的額頭上來降溫。

“小姐,你醒了!”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李伊水感到一陣安心。翡翠見到李伊水睜開眼睛,連忙問:“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很快,得到消息的張氏和李衛都趕了過來。

看到張氏,李伊水松了一口氣,“娘,我已經沒有事情了!”

“乖女兒,你差點嚇死娘了。”張氏見李伊水醒來,有一些喜極而泣,一把抱住了李伊水。

李伊水明顯感到了張氏的擔心,心中有些內疚,雖說是第一次與死人近距離接觸,但自己畢竟不是單純的十二歲的小女孩,還居然被嚇暈,說出去真是丟穿越人士的臉。

“娘,我沒事了。”李伊水再次宣稱。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張氏見女兒醒過來了,而且精神也沒有什麼不對勁的,便放心了。

想到大夫的吩咐,張氏轉向翡翠,“小姐的藥呢?怎麼還沒有煎好?”

話音剛剛落,夏雨端著煎好的藥碗出現在門口:“太太,小姐的藥好了。”

李伊水聞到苦苦的中藥味道,皺起了眉頭,正想開口說不想喝藥,卻看見夏雨的臉蛋因為煙火薰黑了一塊,想到夏雨的辛苦,再看看張氏和李衛擔心的臉,李伊水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只好乖乖的接過藥碗,捏著鼻子喝了下去。

張氏見李伊水地情況好轉。心中擔心丈夫。便囑托了李伊水幾句。讓她好生臥床休息後。便匆忙離開了。

李伊水想起李歡地事情。就問哥哥:“大哥。李歡最後到底怎麼樣了?還有鳴棋。他----”

李伊水說不下去了。李衛看著她。趕緊伸手扶住她。讓她躺下來。“你先別激動。慢慢說。”

李伊水看到夏雨紅腫地眼睛。說不出是被煙熏地還是偷偷哭得。心懷內疚。“夏雨。對不起。我沒有幫得了鳴棋!”

“小姐。這不關你地事情。”夏雨搖著頭。剛剛壓抑下來地悲痛又湧上心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夏雨趕緊收拾桌子上李伊水喝完地藥碗。拿著走出了房間來掩飾自己地失態。

等夏雨走後。李衛看著李伊水說。“我知道你是被鳴棋地事情嚇住了。那個鳴棋已經殮埋了。棺木都是好地。”

李伊水沒有說話,一條生命就這樣消失了,只是得到了主人家地一口棺木,就已經是仁慈的了!

自己是僥幸穿越到了一個小姐身上。如果自己穿成鳴棋這種身份的人,等待自己的又是什麼樣的命運呢?

看到李伊水沉著臉,李衛柔聲說,“這件事情父親心裡也不好受,現在家裡忙成一團亂,你就別再添亂了?”

李伊水聽到哥哥提起父親,才想到那天晚上父親的臉色也不好,出了這種事情,相比他的日子也難過吧。

“父親現在怎麼樣?”李伊水問道。想到自己醒來只看見母親張氏和李衛,其他的人都沒有見到,不由得心生疑惑,加上自己剛剛醒來,母親就匆匆離去,更加滿腹疑雲,“哥哥,你快告訴我父親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李衛想到母親的叮囑,故意輕松地說道:“父親當然很生氣。自己在書房裡待了一整晚。現在倒是沒有什麼事情,不過。這個李歡的名字在家裡恐怕成為忌諱了,以後你也少提起他!”李衛鄭重其事的叮囑。

“那李歡呢?”李伊水問道,她雖然痛恨李歡,但是畢竟還沒有到生死不相容地地步,雖然李歡做的很多事情都讓她鄙視,但是畢竟是一個才剛剛十五歲的孩子,正是出於青春期和叛逆期的,換到後世也不過是一個剛剛上高中的孩子,李伊水也不想對他太苛刻。

李衛見李伊水臉上露出擔心的神情,心中一輕,看看周圍沒有人,悄悄的對李伊水說:“李歡弟弟被父親趕出家門了,不過我讓李華派人悄悄盯著他,要是他真的出什麼事情的話,家裡也能知道,好幫他一把,等到父親消了氣,我們再求求情,讓李歡弟弟再回來。”

李伊水愣了,半晌才開口問道:“你這個做法母親同意嗎?”

李衛苦笑,“我雖然沒有跟母親說,但是看母親地意思是不會同意的,可是霍姨娘那邊---

“霍姨娘怎麼啦?”李伊水問道。

李衛搖搖頭,“霍姨娘這兩天精神恍惚,大夫說了她是受刺激過重!”

“我們是一家人,還是在一起住著比較好,再說李歡這麼小,就到外面,哪能不吃虧的?難道你也以為是我跟李紀為了這點家產將他排擠走的?至於母親那邊,我會慢慢說服的!”李衛一字一句的慢慢說。

李伊水無言了。

想到了張氏這般費盡心思的將李歡趕出家門,要是哥哥真的抱著這種想法的話,少不得母子之間會起嫌隙,李伊水說,“哥哥,既然父親將李歡趕出去了,母親也不願意他回來,依我看,你還是別多事了。別地不說,就是李歡賭博這一點,要是他沒有戒掉賭博的話,遲早會敗光家業的,若是如此,還不如讓他掃地出門來的干淨!”

李衛聽了一點李伊水的鼻子,“其實偶爾放松一下倒是沒有什麼,想當年你我還從徐州的祥瑞賭坊裡贏取過一筆銀子呢。”

“但是現在不同了,朝廷明令禁止官員賭博,就算是秀才如果去參加賭博的話也會革去功名的,而且,看李歡哥哥的情況也並不是小賭怡情之類地,而是沉迷其中了。”李伊水認真地說道:“我知道你重視兄弟情分,但是你如果為了李歡違背了父親母親的意願地話,固然是成全了手足之情,卻將孝道置於何地?”

李衛聽了妹妹的話。想了一會兒,“你地意思我知道了,下一步干怎麼辦,還是等李華派出去的人回來再說吧。”

李伊水稍微松了一口氣,李衛是頭倔驢,今天能說服到這個地步已經很好了。下一步李伊水打算跟嫂子溝通,讓嫂子吹吹枕頭風,堅決不讓李衛壞了母親的成果。

從那天晚上開始,李洵就病了,整日得昏昏沉沉,不斷地發熱,張氏除了在女兒清醒的時候過去照看了一下,其他的時間整日守在他的床邊,看著惡夢中掙扎地李洵的表情。張氏便感到一陣陣的揪心。

迷迷糊糊的時候李洵說了好多的夢話,張氏伏下身仔細的聽,也聽不真切。只是隱約聽到“秀菊”“佑兒”“歡兒”等話音,“秀菊”就是當年的孫姨娘的閨名,張氏聽了之後心裡泛酸,想到還有一大堆家務要處理,女兒病倒,兒子李衛還要將李歡找回來,就覺得腦袋隱隱發疼。

女兒畢竟已經醒過來了,身邊有翡翠夏雨照顧,張氏還算放心。李衛要將李歡尋找回來,也就隨他去吧,只要那個李歡不來惹她,她也就眼不見為淨,可是兒媳婦懷著孕,家務自己是推脫不得的,想到這裡,張氏就讓人去通知李汶水、李沉水和明月,讓她們輪番在李洵床前侍疾。以便自己空出時間來料理家務。

李家出了這種變故,周嬤嬤自然是將四姐妹地每日學習規矩的時間免了,但是仍每天跟在一個人的身後,姐妹幾個知道如果自己不做錯地話,周嬤嬤幾乎就是一個影子人,也努力使自己盡量少犯錯。其中李沉水做的最好,周嬤嬤跟在她身邊的時候,幾乎可以一整天都不出聲。

李伊水醒來的第二天,就感覺不對勁了。母親忙的整天見不到人影還說的過去。可是經常跟自己一樣像一個閒人般的李汶水等人也不見蹤跡,讓李伊水感到家裡的情況並不像母親說的一切都好。詢問翡翠沒有結果,李伊水將夏雨叫了過來,仔細盤問,終於從夏雨口中得知自己父親也臥病在床地消息。

李伊水掙扎著要起來,翡翠見狀連忙阻止李伊水,說現在天已經晚了,就算是她想起探望父親也不合適,倒不如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一早過去。

李伊水聽了翡翠的話,順從的喝了藥,躺下睡覺了。

翡翠出了門,見到夏雨,忍不住將她說了一頓,說她不該在小姐身體還沒有恢復好的時候就告訴她這件事情。

等到翡翠走後,夏雨走了院子,抱膝坐在台階上,看著黑黝黝的天空。她才十三歲,然而,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使她此刻臉上的表情,不象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

浩星看到她,走了過來,“夏雨妹妹,你還沒睡嗎?”

夏雨搖了搖頭:“我睡不著,你不是也沒有睡嗎?”

浩星站著看了一會兒月色,終於也像夏雨一樣並排坐在了台階上,“當年我們一道進府的幾個人,你並不是一個出挑地人,可是我們這些人當中命最好的就是你!”浩星感慨道:“鳴棋死了,翠錦也讓大少奶奶安排人出嫁了,明月妹妹雖說成了干小姐,其實處境跟以前沒有什麼兩樣。剩下的我,也不過是在這府裡熬日子罷了。”

夏雨看著她,不解的說道:“明月小姐可是你的親妹妹,她成了小姐,怎麼會跟以前一樣呢?別說是她,就是你,想來也跟我們不同,看太太素日待你的模樣,也是將你當個干女兒疼的,就差一個干小姐的名分了,日後,哪能是我們這些丫鬟能夠相比的?”

浩星苦笑:“你也是這般看地麼?”

夏雨詫異:“怎麼?難道不是?”

浩星往四周看了一下,“汶水小姐倒是真心待我,可惜她是一個做不得主地人,”浩星停頓了一下,終於還是說了,“太太對我妹妹倒是很好,只是我妹妹看到我還是家裡的奴婢,被其他地管事婆子嘲笑,就去央求太太還了我的賣身契,放我做一個自由人,被太太婉拒了,雖然明月名分上是干小姐,月錢上不比伊水小姐的少,可是身份比起以前做奴婢時候,其實沒有貴重多少。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嫡出的小姐與庶出的小姐、庶出的小姐跟干小姐之間都是有天差地別的區別的。所以說,我才羨慕你的運氣。”浩星深有感慨。

夏雨想到那天晚上,同樣被嚇倒的還有其他的幾位小姐,只是她們沒有李伊水這般嚴重罷了,可是如今張氏可以讓自己的親生女兒臥病在床,她們卻要到老爺身邊侍奉,而自己告訴伊水小姐一聲便被翡翠責怪。

浩星的話確實如此,夏雨想到這裡,便想起伊水平素很多幫自己的事情,而這些事情換到汶水小姐或者沉水小姐身上根本是不行的,想到那天晚上自己還懇求伊水小姐想辦法救救鳴棋,不也是因為自己認為伊水有可能做到麼?換到自己是在汶水小姐或者沉水小姐身邊伺候,肯定不會去哀求她們的,說起來,小姐之所以被驚嚇到,還是受自己拖累的。想到這裡,夏雨因為被翡翠斥責的委屈也小了不少。

第二天,李伊水一早就起來,洗漱過後,就來到父親的房間。

明月已經在旁邊伺候了,見李伊水進來,微微頷首,示意她不要出聲。

李伊水走進前來看,見父親還在熟睡,眼眶深陷,臉上皺紋又多出了幾道,整個人老了很多。

明月低聲吩咐了丫鬟幾句後,就拉著李伊水的袖子悄悄退了出去。

到外面走廊上,明月才問道:“你怎麼來了?你的身體好了?”

“嗯,”李伊水點點頭,“爹爹的情況怎麼樣?他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昨天是到中午吃藥的時候醒的,今天看情況比昨天要好一些,可能醒來的時間要早吧。”昨天是李沉水照看的,她回蘭心閣的時候自然同明月談論著事情,因此,明月知道的詳細。

李伊水聽了明月的話,知道父親的情況是在一天天好轉,便問起她們侍候是怎麼安排的?

明月聽了,說道:“李衛哥哥要到衙門當差;李紀哥哥忙著今年的科舉,又是男孩子,不經心;還有你,身體也不好,太太說了,免了你們的侍疾,讓我和汶水姐姐、沉水姐姐輪著伺候。”

李伊水聽了知道是母親安排的,對於母親的體恤自然是明白的,但是自己現在已經好了,自然也該同李汶水她們一道了。

想到這裡,李伊水便去找母親。

張氏聽了李伊水的話,見女兒確實無礙了,就沒有阻止,李汶水三人伺候是按照年紀大小輪流的,便讓李伊水先回去休息,等到明天的時候好早點過去。

在幾個女兒的精心照顧下,李洵恢復的很快,到第六天就徹底的好了。

好了的李洵誠如李衛預料的那樣,在家裡禁止在有人提起李歡這個名字,連李衛告訴他李歡的近況的事情,他都將李衛訓斥了一頓,一副對李歡不聞不問的樣子。李衛無奈,只好拿出自己的一些私房錢貼補一下這個兄弟,使得他不至於淪落街頭。

第一百一十三章 領會

李洵好了之後,李伊水等人的生活又恢復了正常,這天李伊水將答應姚之洛的荷包刺繡完工後,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就吩咐夏雨呆在院子裡,自己獨自一人前去找張氏。

在張氏屋子裡等了一會兒,等到張氏有了空閒了,李伊水才向張氏懇求:“娘,女兒聽說後院管漿洗衣服處有個叫綠珠的丫鬟很不錯,女兒想要將她調到自己院子裡,您看行嗎?”

張氏原本見女兒鄭重其事的來找自己,還以為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情呢,聽李伊水一說原來只是要過去一個丫鬟,自然是二話不說,就吩咐身邊的管事婆子將那個綠珠調到李伊水的翠竹軒。

李伊水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不想再耽擱母親的時間,就要告辭,張氏想到自己還想著要教導女兒的事情,便將女兒留下,讓她等著自己處理完事情。

李伊水不知道母親留下自己到底有什麼事情,只好坐在旁邊看母親處理家務。

剩下婆子匯報的事情張氏都是三下五除二的處理,後面的婆子素來是會察言觀色的,見狀都盡量用簡潔的話匯報,也讓張氏的速度快了不少。

終於將所有的人都打法出去了,張氏才看向女兒。

“娘,你這般看著我干嘛?好像多少日子沒有見過一樣。”李伊水被看的不好意思了。

“你還沒有跟娘說,干嘛想起來要那個叫綠珠的丫頭呢?”張氏慈祥的開口問。

李伊水想起那個綠珠向夏雨轉述的關於李歡的事情,這件事情也成為父親將李歡趕出家門的引子,怎麼說也算是對自己有功了,而且,李伊水也覺得這個綠珠是個極其聰明的人,聽夏雨的話,她的相貌也是屬於平常的,這符合李伊水地用人標准。

李伊水將自己想要綠珠的原因說了,張氏聽了不住的點頭。最後,借著這個話題引出的李歡的事情問女兒:“伊水,最近你哥哥跟我鬧著要將那李歡接回來,你認為這件事情該怎麼辦?”

李伊水想到母親這些年來在內宅同小妾們爭斗地不容易。今天既然將李歡趕出去。自然不希望他再回來。就算是為了日後分家產地時候少分一份也好啊!但是父親傷心。哥哥提出將李歡接回來也是在為父親考慮。這一刻。李伊水終於感到了難辦。

“娘。”李伊水抬起頭。“哥哥要想將李歡接回來也不是一句話地事情。畢竟父親當眾說了將李歡逐出家門地話。很多人都聽到了。他要想讓李歡回來。恐怕這件事情還有地熬。哥哥話是這般說。但是只要父親不松口。哥哥說地也不算數。能夠做地不過是平時多多周濟一些他罷了。這種事情母親您也別阻攔。哥哥性格最是行俠仗義地。平時看到老弱病殘地都還大發善心呢。更況且是自己地弟弟。就算是哥哥周濟李歡。所有地花費也比不上李歡在家裡地花費。再說。哥哥看到李歡生活也沒有太落魄地話。說不定會漸漸息了讓他回來地心呢。”

張氏點點頭。最近李衛鬧得她頭疼。看來還是女兒貼心啊!想到李歡這件事情地緣由。張氏問李伊水。“這件事情你幾乎從頭到尾都知道。有什麼想法?”

這就是母親在考問自己地長進了。李伊水不敢輕易回答。仔細地想了一下。才斟詞酌句地說:“我覺得母親認為地坐山觀虎斗是中策。而自己親自出手是下策地並不妥當。”李伊水看看母親並沒有惱怒。才接著說:“坐山觀虎斗自然是使自己先立於不敗之地。看上去很好。但也失去了在這場戰斗中競爭地資格了。成為了一個局外人。雖然不會失敗。但是成功也永遠同她無緣。不過是一個看客罷了。戲台上地悲歡離合都同她關系不大了。反倒是落了下乘。不如自己親自動手。勝利或者失敗都在自己經歷中。起碼也還有贏得可能。哪怕是最終輸了。也是曾經努力過地。”

張氏聽了女兒地話。許久沒有說出話來。李伊水以為母親惱怪自己。偷偷抬起眼看向母親。見母親神色沒有不悅。而是一副若有所思地樣子。

終於。張氏開口了。意味深長地看著女兒說:“伊水。你地領悟比我想象地還要好。以後---以後你一定會比我強地。”說到這裡。張氏撫摸了一下李伊水地頭發。好像放下了一件心事:“伊水。你比娘想地還要聰明。以後。不知道到底要一個什麼樣地人才能配得上我地小伊水!”

“娘----”李伊水鑽到張氏的懷裡,開始撒嬌:“娘,伊水不干,娘又開始取笑伊水了---

看著憨態的女兒,張氏再一次感覺到了女兒是娘的貼身小棉襖這話說的不假,有伊水這個女兒甚至比李衛這個兒子都要強。

李伊水跟母親說了一會兒貼心話後,才戀戀不捨得回到自己的翠竹軒。

回到了翠竹軒,見夏雨帶著一個面生的丫鬟等著自己,李伊水就知道這個人是綠珠,仔細的觀察綠珠,果然是一個極其普通地丫頭,而且,眉毛生地很粗,破還了女生臉上的柔和感,也難怪李歡會放過她呢。

不過,這個綠珠既然自己要了過來,就先告訴她一些翠竹軒地規矩,省得日後鬧出什麼事情來,自己這個做主子在姐妹們面前抬不起頭來。

李伊水開口說了一些注意的事情,見這個綠珠都知道,想到她以前在李歡院子裡只是一個小丫鬟,不可能懂這麼多規矩的,一定是夏雨趁自己沒有來到時候,告誡過這綠珠一番,順便顯示自己是翠竹軒裡的大丫鬟,打壓綠珠一下,省得綠珠以為自己一步登天,到時候囂張的將自己比下去。

李伊水似笑非笑的看了夏雨一眼,轉而對綠珠說:“你先回去將你的鋪蓋都搬過來,再跟院子裡的人都熟悉熟悉。”

綠珠領命,轉身就要走。李伊水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等一下----”

綠珠連忙站住,回轉身來恭敬的聽李伊水的吩咐。

李伊水是看著她,說道:“聽說,你曾將撿過李歡少爺的一個荷包,一直沒有交上去。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在我地院子裡,要是發現什麼掉的東西,一定要第一時間上交,知道了沒有?”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後發現東西一定會當場上交的。”綠珠恭敬的說。

李伊水滿意的點點頭:“以前的事情我懶得追究,李歡雖然不在了,可是那荷包還是李家地東西。你將撿到的荷包就交給我,待我去向母親請安的時候。上交給母親,也算是了結了這件事情,你也省得落下一個貪昧下主家財物的口實。”

“是。小姐,我馬上就將那個荷包拿過來。”待到綠珠恭恭敬敬的施禮離開後,夏雨趕緊將房門關上。

“小姐,你干嘛要將這個綠珠要過來,難道小姐您覺得夏雨伺候的不好嗎?”夏雨的話連帶著她幽怨的腔調嚇得李伊水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看到夏雨滿臉地委屈,李伊水知道如果不處理好夏雨和綠珠之間的關系的話,恐怕日後這兩個丫鬟會將大部分精力用在明爭暗斗上,這可不是她想要地。

夏雨原本是李伊水房間裡的獨一無二的大丫鬟,除了伊水和翡翠之外沒有別人比她更高一頭。如今憑空的被一個綠珠分了一般的權利,要是這個綠珠是原先有頭有臉的也就罷了,偏偏這個綠珠不過是李歡院子裡打掃庭院的小丫鬟,又調到後面漿洗衣服處,做的都是一些粗使丫頭的伙計,如今一步登天,不但夏雨不肯服氣,恐怕院子裡地其他丫鬟也都憋著一肚子氣呢?

“小姐,就算是你提拔上來小喜也比這個綠珠要強得多。”看到夏雨忿忿不平。李伊水覺得自己要跟夏雨好好做一次溝通了。

“夏雨,李歡的事情,綠珠畢竟立了大功,這有功不賞,會讓人心寒的。”

“小姐,她哪裡立了什麼功勞了?是我辛辛苦苦的灌她喝醉酒,才套出來的話!”夏雨將自己的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反駁李伊水的話,等著是小姐的贊揚

李伊水撲哧一聲笑了:“真正喝醉酒地不知道是哪一個呢?”

夏雨愣了一下。“小姐。您是說綠珠她當時是在裝醉?那我豈不是被她擺了一道?”

李伊水點點頭,“綠珠很聰明。這樣的話,無論事情的結果發展成了什麼樣,都跟她沒有關系,有這樣的人在身邊,我會省很多心的,所以我才要她過來。不過,你是從小就待在我身邊的,感情自然更深,綠珠不熟悉的事情自然是由你給她指點,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你打壓她的情況。”最後一句話,李伊水已經說的很嚴厲了。

夏雨恭敬地答應了,但是李伊水還是從她眼中看到了一些不忿,只是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滿綠珠成為大丫鬟還記恨她擺了自己一道地事情,不過,李伊水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只要她們之間地爭斗在李伊水允許的范圍內,李伊水甚至樂見其成。

過了一會兒,綠珠再次進來,“小姐,這就是我上次在李歡少爺院子裡撿到的荷包。”

李伊水接過來,見是上面用金絲銀線繡著金如意的萬事如意的荷包,一看就是自己家金織坊的作品,暗中感慨李歡的奢侈,她的荷包可都是自己做的,用料也沒有這般講究。李伊水正想打開,看到夏雨跟綠珠都像好奇寶寶一樣在旁邊站著,覺得不對勁,“那我就先拿著,待明天交給母親,你們先下去吧。”

“是----”夏雨跟綠珠一起躬身退下來,看夏雨的模樣想必是找綠珠好好親近親近了,李伊水閒閒的想,不過,綠珠想來是不會吃虧的,要是她並不是想自己想的那樣,而是誤打誤撞的話,自己這個院子恐怕也很難立足的。

不去管兩個丫鬟之間的爭斗,李伊水見房間裡沒有人,趕緊打開綠珠交上來的荷包。

“哇----”李伊水忍不住跳起來,“發達了,發達了----”

荷包裡三張銀票,其中兩張是二百兩銀票,還有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李伊水在地上轉了幾個圈,終於冷靜下來,跑到床上,打開自己的小金庫,將這五百兩銀票收了進去,轉而看看那個荷包,見料子手工都是上乘的,起碼要價值五兩銀子,也捨不得扔掉,想了想,跟銀票收到了一起,心想不要讓夏雨跟綠珠這兩個丫頭看到就好,其實她也知道這兩個丫頭也會猜出自己將這筆錢昧下來的,但是只要不看見,畢竟還能避免一些尷尬的。

將這筆錢收入到自己的小金庫裡,並將櫃子鎖好後,李伊水順手搬來一個枕頭,歪在了床上開始想自己的事情。

沒有想到李歡這般有是錢,連一個裝著五百兩銀子的荷包掉了都不當一會事,李伊水都感到咂舌,看來他平日裡花錢多麼大手大腳了,原本李伊水只是以為父親會多給他一些零花錢的,看來自己錯了,父親對他大方到自己難以想象的地步,也怨不得父親知道他在外面嫖賭的時候,會氣成這個樣子!

李伊水感慨了一番,突然想到李歡既然這般有錢,那他被攆出家門的時候,難道他的私房錢都是隨身帶著的?如果沒有的話,想必還在他的房間裡,自己過去找找的話,會不會又發一筆橫財呢?

只是這個想法很不厚道,自己兄弟落難,自己非但不能幫忙,還想從他那裡沾點好處,李伊水猶豫了。

李伊水左思右想了一會兒,想到李衛說的要去周濟李歡的事情來,李伊水終於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李歡會有用到錢的那一天的,自己先幫他將錢收藏起來,等到他需要的時候支援他就是了,還可以體現兄妹情深之類的。

想到這裡,李伊水跳下床,拿著這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來到李歡原來住的院子,打算行使擴展自己的小金庫的計劃,卻看見李歡的院子被一把鐵鎖子鎖住了,不由得愕然。

第一百一十四章 避暑

漸漸步入了五月,京城的天氣熱了起來。

別人還好說,納喇素琴懷有六個月的身孕,卻是耐不得熱的。

李府雖然在冬天的時候儲存了一些冰塊,但是由於地窖小,加上李家搬到京城時候忙亂,隨即張羅著金織坊的開張,並沒有儲存多少冰塊,因此,今年不但李伊水沒有多余的冰塊做冰糕,除了納喇素琴房間裡用的外,其他人用的都不寬裕。

納喇素琴見家裡緊著自己用冰,其他的人都靠井水灑地降溫,心中有些不安,想到聽起別人說郊外莊子上比城裡要涼快得多,便想到莊子上避暑。

李衛一聽納喇素琴的提議,當即反對這件事,畢竟納喇素琴現在不是一個人的事情,要是孩子出了什麼事情,鄉下條件不好,就算是想找一個好一點的大夫都不容易,萬一出了什麼事情該怎麼辦?

納喇素琴見丈夫堅決反對,便也打消了這個念頭。

但是等到快到六月的時候,家裡儲存的冰塊已經用完了,李衛開始聯系人購買冰塊,但是現在冰塊都是搶手的東西,家家都要用,哪裡能夠買得到?這個時候,李衛見妻子因天熱受罪,才開始考慮之前的建議。

李衛先找大夫給納喇素琴仔細的把脈,聽取大夫的意見,確認胎兒無礙,並將這段日子需要注意到事情都記下來。才拍李華到莊子上看看是不是比城裡涼快,確定之後,回報母親,才安排人到莊子上收拾,准備納喇素琴的住處等事情。

李伊水聽到母親安排納喇素琴到莊子上避暑,便有些心動,倒不是她畏懼城裡的暑熱,而是想感受一下田園氣息,相比於每天關在二門裡,在莊子上想必她會更自由一些。

李汶水聽到這件事情也想到莊子上去。她是想逃避周嬤嬤的。李沉水聽到這件事情後,找到李汶水,姐妹兩個不知道說了什麼,李汶水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留在城裡陪李沉水學規矩。

張氏見女兒舉止說話行事都很有京城姑娘家的風韻,最近辦事說話也很穩重。加上伊水畢竟比李汶水李沉水年紀小兩歲,比照她這個年齡,她的行為已經很好了,想到納喇素琴在莊子裡一個人也孤單,李伊水即便是照顧不了納喇素琴,也可以跟她做個伴,有事情傳個話什麼的。

想到這裡。張氏就答應了李伊水地請求。

李華從莊子裡回來。報告說莊子裡雖然適合避暑。但是畢竟簡陋。要想過去地話。得先收拾幾天。還有身邊伺候地人也不能少。莊子上地人做農活可以。但是說到要照顧孕婦。恐怕就不行了。最好帶上幾個經驗豐富地婆子過去。張氏聽了李華地話。心中有了譜。先派了兩撥人過去。將納喇素琴和李伊水家常用到地東西帶過去一套。再安排幾個婆子跟著納喇素琴和李伊水地馬車一並過去。除了自己家地婆子外。張氏還請了一個府裡會接生地穩婆一並過去。雖說納喇素琴會在八月份生產前回京城地。但是為了防止萬一。張氏還覺得讓一個穩婆跟過去保險一些。

各種安胎保胎地藥材自然是少不了地。連人參。張氏都拿出兩支。交給李伊水保管。以備納喇素琴使用。

待到出發那天。張氏有嫌馬車上地墊子薄。這樣馬車行駛在路上免得了顛簸。便讓丫鬟拿來厚厚地墊子墊在座位下面。來減輕一些震蕩。避免納喇素琴在車上難受。

李伊水想起自己曾經想發明彈簧。最後不了了之地事情。現在只好看著母親將一層層地墊子鋪上。既笨重。效果又不佳。心中頗有些遺憾。

但是這畢竟是超出李伊水能力之外地事情。李伊水也無計可施。

李伊水地馬車倒是不用鋪上厚厚的墊子,但是這也已經讓李伊水感覺到車裡的悶熱了。同情嫂子地同時,李伊水羨慕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的李衛等人。

這天正值李衛的沐休,張氏將納喇素琴搬到農莊上的日子安排在這一天也就是為了讓李衛能夠去送納喇素琴,順便看看莊子上有什麼不合適的。

初夏的晴朗的午後,陽光明媚。

李衛騎著馬時不時的跑到納喇素琴馬車的車窗前,隔著窗戶問她現在怎麼樣,後來看到妹子挑著簾子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也感到不好意思,騎著馬來到妹妹李伊水的馬車旁邊,問她熱不熱?要不要吃點水果什麼的。

李伊水趕緊說不要,將車窗的簾子放下,但是,不一會兒,就感到車裡空氣熱,外加氣悶,無奈,只好讓自己的那架馬車的車夫將馬車超過納喇素琴的馬車,趕在前面,至於他們後面的人怎麼樣卿卿我我,關不著李伊水的事情了。

李伊水在前面開路,遇到路上有大石頭或者大坑地,也會停下來,讓小子將石頭搬開,或者用東西將大坑墊一下,好讓後面的納喇素琴的馬車不至於太顛簸,這樣一來,馬車的速度就慢了下來。

終於在午飯後,李伊水、李衛一行人還是到了城郊外的莊子上。

剛到莊子口,秦秋雨跟譚管事就迎了過來,等到兩輛馬車駛進莊子,李衛先一步去看妻子和妹妹的房間安排的怎麼樣了。

跟李伊水來的丫頭是夏雨和綠珠,夏雨雖說出身貧苦,原是莊稼戶家的女兒,但是她畢竟已經賣身到李家多年了,對於莊上地農活也感到十分陌生,綠珠就更別提了,她是李家地家生子,雖然身份低微,卻是從來沒有做過農活,加上她們現在不過也都才十三四歲,正是好玩的時候。而且李伊水是把她們當大丫頭培養地,沒受過什麼累,向來也少有約束,所以性子都還活潑,看到莊上的一切都感到新鮮。

李伊水在後面聽她們纏著譚管事問東問西的。抿著嘴直笑。

這個莊子還是原主人建築的,李衛只是吩咐李華將莊子的幾間正房收拾出來,為妻子和妹妹起居只用,可是李衛到這裡才發現,這裡的莊子是原主人為了養病所建,風景極其的好。人居住地屋子都是用長廊小徑花草假山等相連的院落。而譚管事聽說主人要來居住就將四五個院落全都收拾出來了,但可以讓納喇素琴和李伊水按照自己的喜好來挑選院子。

雖說納喇素琴和李伊水只是在這裡住一個半月,但是譚管事將一切都收拾的極好,李衛在這些院子裡轉了一圈,自己都不知道要挑哪一個好了,只好將納喇素琴和李伊水請來,讓她們自己挑一個滿意的房間。

納喇素琴選擇的是一幢精致樓閣,李伊水則挑地是納喇素琴旁邊的一處寬敞簡單的風格的院子。

除此之外,譚管事還安排了兩個佃戶的女兒。叫綠兒和鶯兒的在她們在莊子期間伺候她們,也算是讓她們掙上一份外快吧。

李衛見一切都安排妥當,納喇素琴在路上顛簸了半天。就先去休息了,李衛牽著馬,帶著兩個小子准備往莊外走,只有李伊水帶著秦秋雨和譚管事一起送李衛。

李衛見譚管事不但將房間都收拾的優雅舒適,連待客的正廳都布置的很好,根本就不像是常年沒有人住地莊子,而是一個隱居起來的文人雅士的住處,忍不住稱贊了譚管事幾句。

譚管事聽了笑道:“大少爺別這般誇俺老譚,俺這些也是跟別人學地。屬於現學現賣!”

李衛不由得產生好奇:“什麼人這般附庸風雅?你整天呆在莊子裡,能去哪裡結識這種文人雅士?”

李伊水在旁邊汗了一個,“附庸風雅”這詞不是這樣用的,但是想到自己哥哥的水平,能夠說出這個詞就已經很長進了。

“就是我那個兄弟!”譚管事說,“他們主家的莊子就在這附近,前一段日子,他們主家要過來避暑,我兄弟就來莊子上收拾。我想自己也沒有什麼事情,就過去幫了我兄弟一把,才知道他們家將莊子收拾的那個雅致啊----”譚管事嘖嘖稱贊,“我也是那一次大開眼界了,這個莊子,我就是照著人家的那個莊子讓人收拾的李衛聽了不由得好奇:“你那兄弟是在誰家做事的?”

“是在十二貝子府上!”譚管事頗有些自豪的說,仿佛在皇子府裡做事地是自己。

李衛聽了恍然,怨不得格調這般高呢!

李伊水在旁邊聽了,不由得想起弘恩來。原來自己莊子上的鄰居就是他家啊。李伊水想到上次逛街是自己想岔開話題時,這個弘恩很是配合。自己對他的印象很好,只是不知道這次他們家來避暑這個弘恩有沒有一起跟過來呢?要是他也來的話,自己還可以去找他,可是譚管事後面的話就讓李伊水打消了這個念頭。

李衛問道:“那個十二貝子府的莊子離這裡有多遠?”

“騎馬的話最快要兩個時辰,要是坐車過去就更慢了,一天能趕一個來回就是不錯的了。”

“怎麼這麼遠?”李伊水脫口而出!

“小姐,這裡附近可都是京城裡的人置辦地莊子,田地少的也有十傾,多的上百頃地,最是地廣人稀的了,我跟我兄弟的這還算是好的,畢竟您家和十二貝子府上的地都不多,兩個莊子才能離得這般近,要是其他人家,騎馬一天都未必能夠趕到。”

李伊水望著莊外看不到邊際的麥田,認同了譚管事的話,畢竟自己家地佃戶可是全集中在這個莊子上。周圍都是自己家地土地,與十二貝子府接壤的距離就是兩家土地地半徑。

想到那個距離,李伊水就打消了到附近莊子上做客的念頭,還是老老實實在家裡避暑,照顧嫂子,順便有閒暇將自己的刺繡和廚藝練一練,雖說沒有周嬤嬤在旁邊監督,但是自己也不能太放松了啊,要是一個半月後會京城一下子被幾個姐姐拉下去一大截,自己都會不好意思的。

而且,母親讓李歡和秦秋雨夫婦在莊子裡伺候嫂子的用意也是可以讓自己乘機向秦秋雨多學一些刺繡上的手藝的。

李伊水自然不會辜負母親的好意的。

李衛見天色已經不早了,自己還要趕在城門關門之前進程,就在莊子邊的路口上站住了,譚管事交代了一句,又叮囑了妹妹幾句,並叮囑她將藥材收好,才讓他們止步,自己騎著馬帶著幾個家人離開莊子返回京城。

李伊水一直到哥哥的身影轉向官道看不見了才返回莊子。

納喇素琴已經休息下了,剩下的大事小事僕人都來找李伊水拿主意,幸虧身邊有秦秋雨和翡翠幫著出主意,李伊水才沒有鬧出笑話。

李伊水看了一下院子等待的人,先將納喇素琴院子的事情安排好,除了納喇素琴的乳母和兩個陪嫁丫鬟外,另有納喇家從徐州城派來的伺候女兒的兩個婆子,以及張氏找來的一個穩婆,這些人要就近安排在嫂子的院子裡,其他的幾個小丫鬟則是負責打掃提水之類的,至於譚管事派來的綠兒和鶯兒,李伊水見她們太活潑了,不適合嫂子現在的靜養,並沒有讓她們在嫂子的院子裡,而是安排在自己的院子裡,每日陪自己聊天,等到晚上的時候她們再各自回自己家。

綠兒和鶯兒的到來也使得夏雨和綠珠有了說話的對象了,每天只見幾個女孩子湊到一起嘰嘰呱呱的說個不停,也有時候納喇素琴睡醒了無聊,也會過來湊趣,李伊水便在門外的庭院裡,寬大的屋簷下擺著一把籐編的搖椅,讓納喇素琴在這裡歇息,搖椅的位置正好避開炙熱的陽光,田野的風吹過了,涼風徐徐,很是舒服。

納喇素琴不在的時候,李伊水會穿著寬松的衣袍懶懶的躺在搖椅上閉目假寐,一卷書垂在手邊,搖椅自動緩慢而有規律的一搖一晃著,搖椅旁是一個小桌,桌子上紅泥小爐放著一壺茶,清香淡淡,一派安然。

當然,在早晨和傍晚天氣涼快的時候,李伊水更多的是跟秦秋雨學刺繡,除了平時做的荷包外,李伊水還計劃給未來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繡一個肚兜。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幸福

張氏走後,莊子上的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納喇素琴坐在李伊水為她准備的搖椅上,曬著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的陽光,時不時的看向旁邊正在草地上酣睡的小姑子。

這些天她的日子過得舒服極了,所有的事情都根本不需要她操心,不像在京城裡,縱然自己在後院修養,仍時不時的有各種狀況出現,就算自己不需要到婆婆身邊前去立規矩,但也有不少事情需要自己端著大少奶奶的架子,上下周全。在莊子裡,內有奶娘,外面有小姑李伊水和譚管事照看,也沒有呱噪的李汶水,除了不能天天見丈夫李衛外,納喇素琴過得舒服極了,除了照顧自己的肚子外,她差不多又恢復了未出嫁時的逍遙自在,每天只管琢磨點新點心,念念書彈彈琴,加上莊子涼爽,自己不用擔心暑熱,日子過得清閒無憂。

私心以為,這樣的日子比京城要舒服多了。人身子也好了,胃口大開,連懷孕初期不能吃的魚肉,現在都能吃一些了,身上穿的衣服需要越來越寬松了,雖然日子開心,但是納喇素琴還是會在一個月後回去的,畢竟擔負著李家傳宗接代的重任,納喇素琴不敢忽視肚子裡的孩子的安危。

看到李伊水翻過一個身,即將醒來,納喇素琴吩咐奶媽收拾好手上的書,准備回房間。李伊水翻了一個身醒來,回憶起剛才的夢境,朦朦朧朧中,李伊水似乎又回到了三百年後的鋼筋水泥森林中,在夢中自己穿梭在各個寫字樓之間,那一刻,李伊水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是夢境,而哪一個是現實了。

看到李伊水醒來,納喇素琴吩咐夏雨拿起蓋在李伊水身上的薄毯,拉她起身。看到夏雨在拍李伊水衣服上的草屑,納喇素琴板著臉教訓到,“就是婆婆不在跟前,你也不該這般倒地就睡,仔細病著了,也讓你嘗嘗天天喝苦藥的滋味。”

李伊水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全身酸麻的骨節舒服得都想要歎氣,看來春困秋乏夏打盹這話說的不假,只是在午後小睡片刻,就感覺精神好多了,對納喇素琴的婆婆媽媽李伊水也不惱,笑瞇瞇地道:“嫂子可見是要當媽的人了,越來越嘮叨了。難道是記怪我前一陣子給你熬的補藥?想要報復回來?我熬的可是人參,最是滋補的了。”

納喇素琴吃的是人參不假,但是味道絕不是多麼好喝地。而李伊水更是碰都不碰自己熬制出來的人參,在她看來,這不過就是草根子。就算是有營養,也絕對不好喝。

納喇素琴看著自己的小姑,笑中帶嗔道:“伊水,你這午覺可是睡了一個時辰,以後可不許外頭睡了,今兒就算最後一天,這夏天裡感冒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會兒讓廚房裡熬些姜湯,你待會兒至少得喝兩碗才行。”

李伊水一聽。就一臉哀怨的垮下臉:“嫂子,這天本來就容易上火,您老還讓我喝姜湯,你也不怕我流鼻血?”

納喇素琴裝沒看見,徑直向夏雨和綠珠吩咐道:“去廚房准備兩碗姜湯,務必看著你家小姐喝下去。”

夏雨和綠珠忙垂手而立。肅然應道。

李伊水翻了個白眼。這兩個丫頭到底當誰是主子啊?看來還是平日裡太慣她們了。現在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收拾了東西。李伊水跟著嫂子一起回到了房間。

這天正值李衛地沐休。李伊水和納喇素琴回房間後不久。門房就來匯報說大少爺來了。

李衛就走進了房間。看見妹妹。打了一聲招呼。見妻子正要下床。連忙走過去。納喇素琴地腳還沒來得及著地。就被李衛攔腰抱了回去。

“素琴。這些日子還好嗎?孩子有沒有調皮?”李衛一手擁住懷中人兒地削肩。一手小心地輕撫那渾圓地肚子。將臉順勢埋入納喇素琴瀑布般地秀發中。汲取那淡淡地輕香。

納喇素琴羞紅了臉看著房間裡的李伊水常嬤嬤小月等人。李伊水想到哥哥和嫂子好幾天沒有見面,自然不願意耽擱了鴛鴦,嘲笑了嫂子幾句,嘻嘻哈哈地走了出去。小月見狀連忙也帶著人下去了。

房間裡只剩下李衛和納喇素琴夫妻倆。

沒有了小姑的打趣,加上納喇素琴確實思念丈夫,便沒有拒絕李衛的殷勤,白晰的玉臂柔柔的纏在李衛的脖頸之下,清麗絕俗的粉頰也倚入李衛的胸膛。

“這些天孩子倒是沒有折騰我,就是天太熱,胃口不好,吃不下東西。不過,我走的這些天,你有沒有偷腥啊?”

李衛看到懷疑自己地妻子,感到很委屈,“哪裡有啊?我在京城可是天天想你,要不是衙門裡這些天事務繁忙,我甚至想請假過來看你的!”聽著身邊人真摯帶著幾分委屈埋怨的話語,納喇素琴也放心了。

納喇素琴有些好笑的輕聲安慰道:“我在莊上住著也是為了咱們的孩子著想,你不要說的我好像不在乎,難道單單只有你一人感受到相思之苦嗎?”

李衛低下頭來凝視著心上人的美眸。

“再過一個月,天氣涼快了我就將你接回去,到那個時候,也省得這兩地----”說到動情處,李衛的眼眶微微的紅了起來,看著妻子嬌艷地臉頰,因懷孕而顯得成熟嫵媚,淡淡的朱唇輕啟,真真是艷色醉人眼。

納喇素琴美眸流轉,看的李衛眼中火焰閃動,下腹一緊,呼吸的熱氣直呼到她的臉上,隨即低頭含住那淺色朱唇,碾轉吮吻。納喇素琴更是柔順的伸出丁香小舌,迎入他強勢的**探索,抵死纏綿。李衛收到鼓勵,隨手解開纖細人兒的衣帶,大手滑入衣內,在細膩的冰肌上挑逗撫摸。

“嗯……嗯……衛哥,不要,你……你壓到寶寶了……”

李衛一聽大驚。忙退開低頭審視納喇素琴地肚子。納喇素琴臉頰紅暈未退,正在努力平復呼吸。

“寶寶沒事嗎?是不是感覺哪兒裡不舒服?”

納喇素琴喘回氣,“還好,現在已經沒事了,剛才是寶寶狠狠地踢了我一下。”

李衛將手放到納喇素琴的肚子上來回撫摸,納喇素琴懷裡地胎兒可能是感受到了父親地撫摸。再次狠狠的踢了一下。

李衛滿懷驚喜,“這就是胎動?孩子是在向我打招呼的!”

李衛又撫摸了一會兒,見胎兒不動了,才戀戀不捨的放下手,看著妻子,“孩子每天都這樣踢你?”

“沒有,只是偶爾,”納喇素琴看著丈夫,“你剛剛從城裡趕過來。先去洗漱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反正你明天還有一天的時間,到明晚再走的。今晚我們再說話也不遲啊!行了,我真地沒事,你快去吧!而且,我也累了,想要睡覺!”說著,納喇素琴做勢欲睡。

無奈,李衛只得拉開緞被,蓋在納喇素琴的身上,然後出門找李華去弄吃的東西去。

李伊水從嫂子房間裡退出來之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有想到夏雨和綠珠還巴巴的記著納喇素琴的吩咐,將兩碗姜湯給李伊水端了過來。

李伊水苦笑不得,當然不肯喝這姜湯,怎奈跟夏雨一起進來的竟然是翡翠,李伊水懼怕了翡翠的念叨,趕緊說:“這麼熱的天,我只不過是在地上躺一會兒,是不礙事地,嫂子不過是大驚小怪。根本不值得喝姜湯的!喝了還容易上火的!”

翡翠卻是不依:“小姐,夏天感冒可不是鬧著玩地,您要是害怕上火,我一會兒到廚房再給小姐熬綠豆湯去!”

李伊水無奈,只好看著眼前的姜湯跟翡翠討價還價:“那我喝一碗總可以了吧,其實喝姜湯只是起預防作用的,一碗跟兩碗沒什麼區別的。”

翡翠看到李伊水一副你不答應我,我就一點也不喝姜湯的無賴樣,只好同意了李伊水只喝一碗。

李伊水歡呼一聲。選擇了一碗比較少的姜湯喝了下去。

翡翠和夏雨收拾了碗筷下去了。

第二天依然是天氣炙熱。李伊水見外面暑氣還沒有完全消散。而且哥哥在,自己也不方便去找嫂子。只好自己在房間裡刺繡。

陪在李伊水旁邊的是秦秋雨,說起來兩人還有師生之誼呢,秦秋雨見李伊水正在繡肚兜,拿起了李伊水的作品,順便給了她一些指導。

李伊水見秦秋雨雖然已經嫁人多年,有夫有子的,但是手藝並沒有退步,仍然堪比當年地繡工,心中想著要是秦秋雨一直能在繡娘這個行業持續下去的話,想必現在的手藝更加精湛,名聲也不會讓她師傅慧娘專美與前的,李伊水心中想著,口中也不知不覺的說了出來,“秦姐姐,要是你一直堅持的話,一定會成為一代大師的!”

秦秋雨聽了她不著頭不著尾的話感到奇怪,追問之後才知道李伊水到底在惋惜什麼,秦秋雨笑道:“這世間凡事都有得有失,沒有兩全其美的。就像是我現在,雖然沒有師傅地名聲大,但是我所學的繡工夠我在家裡用的,而師傅將太多的時間花費在了提高自己的手藝上,固然獲得了名聲錢財,可是卻是至今未嫁……其實對女人來說,幸福是很難得的……”

李伊水略有所悟,從一開始就知道秦秋雨並不是事業型的女強人,她當年對於李福家的提親欣然同意,嫁給了自己僅僅見過幾面的李華,當時自己還擔心這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地婚姻會不會不幸,但是現在看來,兩人雖然在婚前沒有什麼交集,但是婚後地生活還算和諧,李伊水問秦秋雨當年為什麼會答應嫁給李華,秦秋雨的回答就是感覺李華也是一個老實人,用李伊水地話說就是靠譜。

雖然兩人之間沒有晨昏顛倒、抵死纏綿、深入骨髓的摯愛,但是誰又能說兩人之間不幸福呢?

秦秋雨見李伊水跟自己討論這個話題,想到自己的這位徒弟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有些事情自己也算是過來人,自然應該提點一下,“伊水。其實,幸福……總是很短暫的,對於女人來說,最大的幸福莫過於找一個好的丈夫,不過大多數人可能會一生跟錯誤地人在一起,因為命定的伴侶是可遇不可求的。要是你有一天能夠遇到自己命定之人的話,你就會發現向金錢地位名聲什麼的都算不了什麼,與心愛的人摯愛一生才是最幸福地。到那一天,你千萬別錯過,要不然,會後悔一生的,就像師傅那樣……”最後一句話,秦秋雨已經低不可聞了。

秦秋雨的話讓李伊水第一個想起的就是自己的姐姐李沉水,當李沉水告訴自己她喜歡弘時。並且不介意給他做小的時候,自己雖然感慨她的癡情,卻更多的埋怨她的頑固不化。但是現在聽了秦秋雨地這番話,李伊水又有了另一番理解。

如果那一天,她們姐妹幾個沒有去靈光寺,沒有遇見弘時和弘暄兄弟兩個,那麼李沉水的人生,可能會走怎樣的道路?是會更簡單,還是會容易,亦或,更安全?或許。會更平常,更瑣碎,更能幸福一些?

只是這世間沒有如果,李沉水執著地去愛她想愛的人,縱然每一步都是荊棘,卻也能無怨無悔。

想到這裡,李伊水放下心結,弘時爭奪皇位是不是失敗,會不會牽扯到李家已經不要緊了。現在,李伊水心中剩下的都是對姐姐李沉水的祝福,希望她能夠找到自己的幸福。

幸福……總是很短暫的。

李伊水正在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閒,跟秦秋雨學刺繡的同時順便談談心,討論一下人生的哲學,正說笑著呢,夏雨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小姐,出事了!”

眾人皆大驚,李伊水“蹭”的一下站起來。問道:“怎麼了?”

三句兩句問明白。原來是莊子裡的一個佃戶家的男孩,見天氣太熱。跑到莊子後面的池塘裡游泳去了,哪知在河裡玩不小心被水淹了,慌慌張張的送了來莊子裡。附近只有莊子裡有馬車可以快馬加鞭去城裡請大夫。

按說被水嗆了,及時救上來醒過來也就好了,可那男孩肚子裡被灌了太多的水,救上來之後吐出來幾口水,卻一直沒有清醒,而且身體滾燙,渾身哆嗦,嘴裡直叫冷,眼看著人就快不行了,男孩爹娘兩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戶,當下做娘的抱著已經昏迷不醒地孩子就哭了起來,當爹的拉著大夫直磕頭。

李伊水跑到外面的時候,男孩身邊已經有一個經年的老人在看那個男孩了,“肚子裡積著水呢,要將水全部吐出來還有一線生機。”

李伊水想到了後世的人工呼吸,可是還沒有等她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李衛就聽到消息從後面趕了過來,見這個狀況,就吩咐李華去馬廄解開自己來莊子時候騎的那匹大白馬,將那個男孩趴著房子馬背上,然後狠狠的打了一下馬**,讓馬兒顛簸著跑起來,將馬背上的人胃裡地積水都吐出來。

李伊水在旁邊已經看得目瞪口呆。

看來古人地智慧也是不容小覷的啊!

那個男孩從馬背上下來,雖然肚子裡地水已經全部吐出來了,但是人也已經不省人事了,那個原先看男孩的老人搖搖頭說:“水雖然吐出來了,不過小雲的氣息也很微弱,能不能熬過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佃戶夫婦倆聽了那老人的話,抱著兒子絕望痛哭,李伊水見狀擠了進去。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李衛一見妹妹,皺著眉頭訓斥,“別胡鬧,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不是讓你小孩子過家家鬧著玩的。”

李伊水已經到了那個男孩的身邊,伸手探向他的鼻子,見他氣息尚存,回想了一下前世普及的人工呼吸的一些要素,過了一會兒李伊水才開口說,“哥哥,他眼下這情況,死馬且當活馬醫,就讓我試試吧!”

男孩的母親聽了也一臉希翼的看著她。雖然是個小姑娘,但做娘的但凡看見有一線希望都不肯放棄的。

納喇素琴在後院聽見丫頭回報,也覺得一陣難過。她本心善,加上即將要做母親的,自然很能理解。便讓身邊最年長的常嬤嬤前去,看看能幫什麼忙,都幫一下。

李伊水將關於人工呼吸的事情向哥哥說了一下,見現在情況緊急,顧不得多說,便向仿照記憶那樣,一邊指揮丫鬟給那小雲做心髒復蘇,一邊要做人工呼吸,被趕過來的常嬤嬤連忙制止了。

“伊水小姐,老身不知道你說的那個人工呼吸到底管不管用,但是你畢竟是一個姑娘家的,跟這個男孩進行這個----這個口舌接觸太不好了,有礙閨譽,不如換一個人吧。”

李伊水一聽,知道常嬤嬤說的在理,便不再堅持,只是她自己做人工呼吸上沒有把握,更何況指點別人來救人,這一下,這個小雲還真是死馬且當活馬醫了!

也許是李華往小雲口中吹氣起了作用,也許是旁邊的那丫鬟按照自己的心跳擠壓小雲的心髒,做心髒復蘇起了作用,也許是這個小雲命不該絕吧,總之,李華做了人工呼吸不久,那個落水的小雲就睜開了眼睛,那個小雲的娘,一個平庸的農婦激動的上前抱住自己的兒子,放聲痛哭。

小雲的父親,那個佃戶見到兒子醒了過來,終於將以一顆心放回肚子裡了,剩下給兒子驅寒都已經是小事了,看到旁邊的李伊水,突然就一把跪倒在地,隆重的磕了一個頭:“謝謝小姐救了小雲。”旁邊的小雲母親聽到後,也連忙放開兒子,跟著丈夫給李伊水跪下了。

李伊水連忙將他們扶起來,提醒他們兒子還沒有完全好,小雲的父母聽了顧不得謝恩人了,趕緊帶他回家換衣服熬姜湯去了。

李衛看到周圍的人都走了,想起一件事情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貴客

小雲的蘇醒使得莊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氣,氣氛不那麼緊張了,納喇素琴在後院聽說了這件事情,還特意讓小月給那個小雲家送過去一些補品。

李衛正想找人去叫譚管事,讓他安排人將池塘周圍用木欄圍住,那個譚管事已經領著幾位客人往莊子方向走過來了。

李伊水自從救了小雲後,便想起小雲溺水的池塘看看,雖說自從李伊水一來到莊子就聽說了這個池塘,卻從來沒有到莊後看過,這一個,李伊水決心過去瞧瞧。

京城郊外,山色淡遠,草色如煙。

路轉溪頭,李伊水行路時踩在土路上,一腳深,一腳淺。夏日干燥的空氣使得她每一步都或多或少的帶起一些塵煙。

李伊水冷不防看見旁邊菜花叢停留著一對白粉蝶,見李伊水經過驚飛而出,盤恆片刻,停到她的後腳根。

淳樸的鄉野氣息一下子讓李伊水因為天熱積攢的倦意消散的一干二淨。李伊水輕輕的抬起腳,粉蝶雙雙翩遷。

到了譚管事和莊子人口中的池塘的時候,李伊水張大嘴巴---這就是池塘?分明是小湖嗎?

一陣陣微涼的風吹來,帶來神清氣爽的感受。盛開的荷花將水面點綴得更加多彩多姿,五光十色,微風吹來,波光粼粼透著誘人的光,顯得很與眾不同,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看到這般迷人的水面,連李伊水都有了一種跳進去游泳的沖動。

李伊水看著盛開的荷花,才明白過年的時候譚管事的往府裡送的蓮藕都是從哪裡來的了。

李伊水坐在岸邊。看下四周。抓起幾個碎石向水裡丟去。伴隨著石頭“咕咚”地入水聲。可以聽出池塘裡地水非常非常地

也難怪這莊子地氣溫比外面要低得多。

夏雨看見李伊水靠近池塘邊上。連忙大聲喊:“小姐。要小

李伊水找了一個安全地地方。回頭沖著夏雨一笑。

池塘范圍太大。用木欄全部圈起來有些不現實。李伊水琢磨著每隔一段距離樹立一個警示牌。但隨即想到莊子上地人大多數都不認識字。就是樹立了警示牌起到地作用也不大。

想了想。李伊水決定將警示牌上面地字改成漫畫。用幾幅漫畫畫出小心游泳以及溺水後如何急救地內容。雖然李伊水地繪畫水平遠遠比不上李汶水地。但漫畫並不需要那麼多地繪畫技巧。要將要表達地意思表達出來就行了。

李伊水一邊往回走。一邊考慮警示牌上的漫畫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通俗易懂,將一些急救的知識,包括通過顛簸吐出肚子裡的水以及自己掌握的人工急救的知識都塞進這些漫畫中,不知不覺李伊水已經回到了莊子裡。

回到莊子地李伊水急著將自己在路上想好的漫畫內容畫出來,畫完了漫畫,李伊水走出了房間,見時間已經不早了,想到哥哥今天還要趕回京城,想到這裡。李伊水趕緊將自己畫好的漫畫整理一下,打算出去交給譚管事,讓他找人按照自己畫地刻在警示牌上。

李伊水到客廳去找哥哥。以便派人到池塘邊做警示牌,可是當她來到客廳的時候,卻被告知大廳裡現在來了幾位貴客,而哥哥正在陪客。

李伊水聽說是哥哥的客人來了,便轉身打算離開等客人走後,在去找哥哥說,但是李華的下一句話讓李伊水站立在了當場。

“來的是十二阿哥家的兒子,可是正宗的皇孫,我這一輩子也算是開了眼界了。”李華砸著嘴跟旁邊的綠珠說的。看到前面地李伊水停下來了,趕緊上前:“小姐,您還有什麼事情?要是急事的話,我就進去跟少爺通報一聲!”

李伊水並不知道這十二阿哥家的兒子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弘恩,畢竟那些皇子府裡都是子嗣眾多的,貿然前去,如果是弘恩還好說,但是如果不是熟人的話,會讓人家恥笑李家的家教的。想到周嬤嬤曾經警告過的“但是有一點你們要記住,只要出了李府地大門,你們代表的就是李家的臉面,是你們父母的家教,你們好自為之吧。”

李伊水歎息了一下,姐妹幾個一起逛街遇見朋友是一回事,在家裡有貴客的時候貿然上前去見男客又是另一回事,那可真的是家教問題了。

想到這裡,李伊水沖著李華搖搖頭。轉身想往自己的房間裡走去了。

“伊水。你怎麼在這裡?”身後傳來了哥哥的聲音。

李伊水轉頭一看,見哥哥正在大廳門口。准備送那幾位貴客出來。

李伊水一眼就看見了跟在李衛身邊的弘恩,誰讓其他人都站在這兩人地身後呢?

李伊水見躲閃不及,只好上前見過哥哥。

弘恩看到李伊水非常驚訝,李伊水畢竟先前有思想准備,知道十二阿哥家地莊子在自己家附近,而且剛才還聽了李華的提醒呢,

在見過哥哥後神情如常地見過幾位客人。

“見過哥哥,見過弘恩阿哥!”李伊水俯身施禮。

李衛皺著眉頭看向妹妹的衣衫,李伊水隨著哥哥的眼光望向自己,發現原本早晨換上的漂亮的荷葉裙邊淺藍色的長裙因為自己剛才去池塘考察而在裙角沾染上了塵土,而自己回到房間後忙著畫漫畫,並沒有換過,這般出現在貴客面前確實是失禮了,李伊水不由得俏臉一紅。

“原來伊水姑娘是你的妹妹,真是太湊巧了!”旁邊反應過來的弘恩笑著說道。

李衛見弘恩直接呼出妹妹的名字,加上剛才自己還沒有介紹,妹妹就知道他是弘恩,心中奇怪,問道“你們先前就認識?”

弘恩含笑不語。

李伊水無奈只好接話:“是的,見過一面!”

李衛奇怪的望著妹妹,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跟這個弘恩認識的,不過現在並不是問話的好時候,李衛撇開這個話題。“請弘恩阿哥隨我去馬廄挑選馬匹吧!”說著,左手做了請的姿勢。

弘恩沒有其他的廢話,直接跟著李衛走了出去。

李伊水到客廳中等了一炷香時間,才見哥哥返回。

“那個弘恩來咱們家做什麼了?”李伊水一見哥哥就問。

“他們莊子上地十幾匹馬暴斃,又適逢急事,才聽了譚管事弟弟的話。來這裡借馬的!先不說這個,你跟那個弘恩阿哥是怎麼認識的?”李衛開始拷問妹妹。

李伊水剛想開口說,突然想到這關系李沉水的事情,還沒有向父親母親稟報,不知道自己說出去恰當不恰當。

看到李伊水的猶豫,李衛地好奇心增重了,“怎麼?難道有什麼不能說的?”

李伊水想到自己哥哥李衛也是自由戀愛的,想必對李沉水的事情能夠更多理解,加上就算是李沉水想做妾。也是需要家族在後面支持的,要不然,很難在皇家立足。想到這裡,李伊水就將李沉水和弘時的事情說了。

李衛聽了,沉默了很久,最終搖搖頭:“沉水這個傻丫頭-

李伊水叮囑李衛,“哥哥,這件事情我只說給你聽,你千萬別洩漏出去,至於沉水姐姐覺得什麼時候時機成熟,她自然會稟報父親母親的。”

李衛聽了點點頭。看到天色不早了,為了不耽擱進城的時間,跟妹子說了幾句,就到後院跟妻子告別了。

等李衛走後,李伊水才想到自己畫的漫畫地事情還沒有向哥哥稟報呢,但是現在哥哥已經離開,這整個莊子除了嫂子以外就是自己最大,因此也就直接吩咐譚管事按照自己的要求制作警示牌。

納喇素琴聽了李伊水的構思後也是大加支持,因為池塘范圍太大。警示牌需要地多,上面的漫畫需要的也多,納喇素琴就從丫鬟裡挑出擅長繪畫的按照李伊水的模本依著葫蘆畫瓢,多畫一些出來。

警示牌立在了池塘邊後,莊子上的日子也就恢復了正常。

納喇素琴聽從了常嬤嬤的話,每天都要到院子裡活動一下,為日後生產做准備。

這天,李伊水又和大腹便便的納喇素琴來到專門為納喇素琴准備的搖椅上,現在李伊水可不敢睡在地上了。她拿著一本書。在旁邊地小桌子上看。

姑嫂倆正在安靜的待著,秦秋雨匆匆的走過來。向納喇素琴和李伊水稟報:“大少奶奶、四小姐,十二阿哥府上的弘恩阿哥前來拜訪!”

雖說李洵將明月收為義女,在家裡排行第四,李伊水應該是五小姐,但是一些李家的老人稱呼慣了,一般還是叫李伊水四小姐,而稱明月為明月小姐,秦秋雨是在李伊水小的時候就進了李家,因此仍按照多年的習慣稱為四小姐。

大哥不在莊上,嫂子現在的狀況又不適合見客,李伊水站了起來,“先將弘恩阿哥請進客廳裡,我馬上就過去!”

秦秋雨說:“譚管事已經將弘恩阿哥請入正廳,現在正陪著那位阿哥說話,讓我到後面來傳遞消息。”

李伊水看向納喇素琴:“嫂子,我過去看看是什麼事情?”

納喇素琴點點頭後,李伊水跟著秦秋雨匆忙的到前院去。

在路上,李伊水問秦秋雨:“秦姐姐,你可知道這弘恩阿哥來咱們莊子有什麼事情?”

“我聽李華說,這弘恩阿哥帶著好幾匹馬過來,據說是來還馬地。”

李伊水聽到這話,才記得前幾日好像那弘恩是從哥哥手中借走了幾匹馬,知道了緣由,李伊水便定下來心。

等到了客廳門口的時候,李伊水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著,通體柳綠布衫,渾不見冒骨處。桃紅色腰帶緊緊圍著她腰身,卻像是纖纖一束。

李伊水覺得這次見貴客並不失禮,才邁步進去。

正廳中,譚管事正在陪同著弘恩一行人,見到李伊水進來,譚管事趕緊站了起來,弘恩等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這就是我家小姐!”李伊水擺手讓譚管事停止介紹。

“弘恩阿哥,難得又見面了!”李伊水向弘恩施禮後,就走向正廳的座位,跟著李伊水來的夏雨和綠珠給客人和自己家小姐奉茶,並將弘恩面前的殘茶撤了下去。

弘恩看到李伊水笑道:“伊水姑娘,你姐姐跟我堂兄可是兄妹相稱的,你也不必一口一個阿哥的喊我,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李伊水端起茶杯一看,綠珠呈上來地是家裡最好地碧螺春茶,滿意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的叫你一聲弘恩大哥了,不知弘恩大哥這次光臨寒捨有何貴干?”

“我這次來,是為了上次從你大哥那裡借了幾匹馬,我是來還馬地,上次身上有事來去匆匆,這一次我過來除了還馬,還帶來一匹小馬駒,算是謝禮。”

李伊水聽了,連忙推讓,既然是鄰居,相互幫忙是應該的,哪能讓他拿謝禮?

弘恩笑道:“就算不提謝禮,你我也算是認識的了,就當是我送給你的,那匹小馬駒個子不高,跑得也不快,正適合女孩子騎!”

李伊水聽到弘恩堅持送小馬駒,想到他們這些人也是不喜歡欠人情的,便不再堅持,聽到弘恩說這小馬駒適合女孩子騎,不由得勾起了自己的好奇。

李伊水在徐州的時候就曾經想過要學騎馬,只是在江南,哪裡有女孩子騎馬的?到了京城,李伊水陸陸續續的在街上看到過女子騎馬的,心中癢癢,曾向張氏提出要學騎馬,但是張氏想到李伊水快到了婚嫁的年紀,自是將她管的很嚴,一心讓她學女紅之類的,這學騎馬就不了了之了,在來莊子的路上,李伊水也只能無奈的坐在悶熱的馬車裡,看著哥哥李衛在外面騎馬而羨慕,現在聽到弘恩提起小馬駒,,自然有些心動了。

弘恩見狀,又加了一把火,說那小馬駒是有蒙古良馬的血統,李伊水聽了便想親眼看看。

弘恩陪著李伊水來到馬廄,上次弘恩從李衛手中借馬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莊子的馬廄在什麼地方,這次還馬自然是直接將馬牽到馬廄裡。

李伊水一看馬廄裡的六匹高大健壯的馬匹的時候,看向弘恩,李伊水來莊子已經有一段日子裡,自然知道莊子裡養的馬是什麼樣子的,莊子種地多的是用牛,馬匹不過是用來運輸東西的,都是普通的馬匹罷了。

隨即,李伊水看到了弘恩所說的小馬駒----那是一匹非常漂亮的栗色小馬,另外關在一個馬廄裡,就連李伊水這個對馬並不是行家的人看到之後也感覺這匹小馬並不是一般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騎馬

得到新馬的李伊水按捺不住心中的歡喜雀躍,便想解開韁繩試一試這匹小馬。

弘恩送來的這匹小馬上,連帶著馬鞍等物齊全,李伊水走到近前,那匹栗色小馬直接打了一個噴嚏,李伊水嚇了一跳。

身後的弘恩忍不住笑了起來,“它跟你還很生呢,當然不願意讓你碰它,你先試著喂它一些大豆草料,熟悉一下再說吧。”

李伊水一聽,撅起了嘴,“沒想到連匹小馬都知道接受賄賂!”說完,還是乖乖的捧起一把黑豆小心翼翼的遞到小馬的嘴邊。

哪知道那栗色小馬並沒有像李伊水想像的那樣愉快的接受李伊水的賄賂,然後乖乖地認她為主,供她騎乘,而是將頭偏在了一邊。

後面的弘恩已經止不住的大笑了。

李伊水臉色難看的轉回頭,“這是怎麼回事?”

弘恩忍者笑,“我想,它大概是已經吃飽了吧!”

李伊水看著它渾圓的肚子,只好認同弘恩的話,將手中的黑豆放回馬槽裡,“看來只能晚上的時候喂它了,”說完心中起疑心,“你不會是早就知道這種情況,故意來看我的笑話的吧!”一說完,立刻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畢竟這匹小馬可是弘恩剛剛送過來的,它有沒有吃飽自然是最清楚的了。

看到李伊水不善的眼神,弘恩忙解釋:“確實在家裡就喂過來,畢竟趕到這裡來要有一個時辰,這小馬要是不喂飽的話,恐怕自己都跑不到這裡。”

李伊水原本以為弘恩是一個老實人,現在才知道他的奸詐,“你分明是故意的,不過,我的笑話也不能白看吧,你既然將這匹馬送給了我。好事做到底,幫我把這匹馬徹底馴服,也順便教教我怎麼騎馬吧!”

李伊水地如意算盤打得精。這匹栗色小馬分明不親近李伊水。拿黑豆哄騙不了地話。騎在它背上肯定會被摔下馬地。還不如讓它地原主人來馴服它。

而且。自己學騎馬地時間也就是在莊子裡地這個月。回到京城後母親張氏肯定不同意讓自己學騎馬。雖然大哥李衛可以教自己。但是李衛也是差事忙。每到沐休才能來莊子裡。而且大部分時間要來陪嫂子。根本不可能認真地教。莊子上地人會騎馬地並不多。而且也各有各地事情要忙。想來想去。也只有找這個還算熟人地弘恩了。

“你不會騎馬?”弘恩問道。他好像選錯了禮物。

“當然不會!並不是所有地女孩子都會騎馬地。就算是滿族蒙古地女孩子想來也不是各個都會騎馬地。”

弘恩認同地點點頭。現在滿族地女孩子並不像是當年在關外地時候了。確實有不少人不會騎馬。但是蒙古地女孩還都是在馬背上長大地。他隨著皇祖父到塞外巡視地時候。見那些飄逸在馬背上地女孩子。確實是一道靚麗地風景線。

“我教你倒是沒有問題地。不過。我這個老師可是很嚴厲地。沒有學會是不能退出地!”弘恩也想看她騎在馬上神采飛揚地身影。

李伊水連連點頭,原本還擔心這個弘恩沒有時間的,弘恩教給了李伊水幾招喂小馬吃食的方法,並告訴她最好在小馬放下戒備心吃食的時候輕輕撫摸它的頭,有利於增進感情。

由於小馬進食還要等到晚上,弘恩說了幾句別地話,便告辭了,與李伊水約好了明天再過來。

那天弘恩走之後。李伊水再也不能平靜,一直在馬廄裡等到晚上五點鍾,看著栗色小馬的肚子癟下去,高興的捧起黑豆來喂它,那栗色小馬先審視李伊水一番,再嗅嗅李伊水捧過來的黑豆,才終於優雅的就著李伊水的手開始吃了起來,李伊水想到弘恩還叮囑自己趁它吃食的時候撫摸它的頭,可是現在自己雙手捧著黑豆。哪裡能夠做到?

終於等小栗色馬吃飽了。李伊水才空出手來撫摸它,可能是剛剛接受了李伊水的賄賂。小栗色馬沒有像下午那般抗拒李伊水,而是讓李伊水地手撫摸自己。等到李伊水和小栗色馬交流完感情,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夏雨和綠珠見李伊水進來,都捂著鼻子,笑嘻嘻的出去給李伊水預備洗澡水了。

李伊水這才嗅到自己身上沾滿了馬廄裡的味道。

在浴桶裡浸泡了半天,期間李伊水換了好幾次水,才洗淨身上的味道,擦干身體上了床。

早晨起來,李伊水又早早的跑到馬廄喂了小栗色馬一番後才洗漱自己吃飯,吃完飯,等到弘恩的時候,李伊水幫這匹小馬起了一個名字----疾風。

一個時辰後,李伊水就後悔給它起了這般拉風的名字了。

現在她正勉強的趴在疾風地背上,緊緊地抱著它的脖子,生恐被摔下馬來,雖然有韁繩在手,可是她已經根本不再用那玩意。

疾風被勒住了鼻子,更加發瘋似地奔跑起來。

“伊水,你快松手----勒住韁繩----”後面的弘恩見狀連忙大聲喊道。

可是此刻李伊水正在急馳的馬上,要是松開手立刻就會被顛簸下馬背,這一刻,李伊水才後悔自己要學什麼勞子的騎馬。

弘恩見狀匆忙解開旁邊的一匹馬,翻身上了馬背,去追趕李伊水去了。

疾風還是小馬,就算是急速奔馳,速度也快不過一個成年馬,況且騎在疾風背上的李伊水勒住它的脖子,使得它更本不可能發揮自己的速度,因此,弘恩一會兒就追上了。

看到李伊水臉色通紅,整個人被驚嚇的動彈不得,“你慢慢放松----深呼吸----”弘恩大聲的喊道。

李伊水畢竟擁有一個成年人的靈魂,短暫的慌亂之後就明白自己的處境了,但已經是騎虎難下----不,是騎馬難下,現在聽到弘恩的指點。努力的深呼吸,緩慢地放松自己的一只手,慢慢的摸到韁繩上,當然,另一只手還是抱著疾風的脖子,保證自己不被摔下馬。

李伊水松開了一只手使得疾風的壓力大減。也不像剛才那樣狂暴了,李伊水平衡了一下身體,漸漸的適應了狂風奔跑地節奏,開始嘗試著放開另一只手。

疾風的脖子擺脫了束縛,加上剛才一陣奔跑,耗費了大量體力,漸漸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弘恩趁機在旁邊指點李伊水如何通過韁繩控制疾風,李伊水在弘恩的指導下,勒住韁繩。使得疾風慢慢停了下來。

李伊水從馬上一下來就走不動路了,勉強挪到一個高崗,靠著譚管事制作擺放的警示牌。再也不想動彈了。

剛才的那一幕雖說不是生死一線,但也夠驚險的。相似的場景,李伊水只在美國大片中看到過,但是帶給李伊水的感受截然不同。

弘恩也跳下馬,並沒有栓馬,而是任由它們吃草地上地草,走到李伊水身邊坐了下來。

這一番急奔,跟隨兩人的人都被遠遠的落在了後面,此刻兩個已經圍著池塘跑了多半圈。到了池塘地另一面了。

李伊水看到這裡遠離村莊的一面也有警示牌,不由得感慨譚管事的盡忠職守。

“騎馬最忌諱的就是勒住馬脖子,不過,也是我疏忽了,不該讓馬兒一開始就跑那麼快!”弘恩有些懊惱的說。

李伊水看著悠閒自在吃草的疾風,“我也沒有想到這麼小的馬就跑這麼快。”

弘恩看著周圍的環境,“歇一會兒吧,回去的時候慢一些,等你上馬之後握好韁繩。要是馬跑得速度適中,什麼都不用管,保持好平衡就行了,要是跑得太快,將韁繩輕輕往後一帶就行了,至於快馬加鞭,你還是算了吧。”

說著,弘恩也坐在了李伊水旁邊,看著李伊水後面地高豎起的警示牌。問道。“這是你們莊子上做的?誰出的主意?倒是挺新穎的。”

李伊水因為騎馬,被打擊了半天。現在看到弘恩談論起自己的勞動成果,立刻得意洋洋起來,“怎麼樣,這樣的警示牌不錯吧。想不想知道想出這個主意的是哪個高人?”

弘恩將那些漫畫瀏覽了一遍,點點頭,干脆利落的說,“想!”

李伊水一指自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你?”弘恩確實有些吃驚----以及不信,李伊水自動將後面地那重意思忽略掉。

“當然是聰明絕頂、蕙質蘭心、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本小姐我了!”李伊水大言不慚,不過也難怪她得意,對比與其他清穿女們剽竊別人的作品,這組漫畫可是她百分百的原創啊,可是弘恩的下一句話卻差點沒有讓她掉進旁邊的池塘裡。

弘恩唇邊浮著笑軟語道:“確實通俗易懂,回頭,我也讓我們莊子上做一個這樣的。”

李伊水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沒有想到這小子居然想盜版自己的作品,原本想提著耳朵告訴他一通什麼叫做知識產權,什麼叫做版權,但是想到眼前這位還大小算是一個阿哥呢,還免費教給自己騎馬,自己也不應該太不通人情了,加上清朝可沒有侵權這種說法,李伊水終於將到嘴邊地話又咽了下去。

“不過這些畫畫地太粗糙了,要是稍微改一下,能夠好很多。”說完,弘恩在旁邊找了一塊白灰,到那漫畫上塗改起來了。

午後的陽光溫和地灑在李伊水身上,微風陣陣帶來不遠處池塘裡蓮花地清香,很快就將李伊水的不滿吹散了。李伊水開始欣賞起弘恩修改的畫來。

這些畫雖然原版是李伊水畫的,但是李伊水畢竟不能夠畫那麼多副,除了正對著莊子的那個警示牌上是李伊水畫的外,其他的都是丫鬟們按照李伊水的畫的,自然水平差上很多,弘恩的塗改倒是讓這些畫生動了很多,只是這個地方偏僻,縱然畫的再好,又有幾個人來看呢?

李伊水看到旁邊逍遙自在吃草的疾風,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情。便問弘恩:“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有疑問,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什麼事情?”弘恩還在專注自己手中地漫畫。

“你們怎麼想到來我家莊子上借馬來的?”李伊水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弘恩的手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莊上很多馬都暴斃了!”

李伊水想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應該----應該不是瘟疫吧?”自己家的莊子距離十二阿哥家的這般進,要是瘟疫地話自己家肯定也會有症狀的。“陰謀”這兩個字跳到了李伊水的腦子裡。

“不是。是被人下毒!”弘恩還是告訴李伊水實話了,雖然他不知道李伊水能不能接受。

“那有沒有抓住凶手呢?”李伊水趕緊問。

“抓住了,我們用一些馬做誘餌,將那些幕後黑手都揪了出來。”弘恩的話裡帶著一些歡快,看來這件事情讓他很是得意。

關於皇家的事情,李伊水並不想多問,畢竟萬一攪合進去的話,憑自己的那點小聰明根本不夠這些從小在爾虞我詐中長大的人看得,到時候恐怕連脫身都很難。

雖然知道弘恩得意洋洋的樣子是想讓自己向下追問。以便他自己炫耀一下他地聰明才智,但是李伊水還是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李伊水是一個很平凡的人。唯一想要地就只有讓自己過得問心無愧、快樂而簡單。

看到李伊水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弘恩也覺得有些掃興,只好將注意力全部放在畫上,專心致志的修改警示牌上的漫畫。

李伊水看著弘恩的背影,或許是福至心靈,或許是一點靈犀,李伊水不知道怎麼的想起了他還給自己家的那些健壯的馬匹,以及自己家借給他的那六匹馬,“你----你說的誘餌該不會是從我家借過去地那些馬吧?”李伊水艱難的說。

弘恩的笑容僵住了。過了一會兒,才說,“不錯,就是那些馬。你要知道,用良馬做誘餌損失會很大的,而且,我不是賠償了好馬了嗎?”

李伊水垂下了頭,從經濟學的角度,她也知道弘恩的做法是對的。換成自己也會選擇這樣的方法的,可是那畢竟是自己家地馬,是駕著車將自己和嫂子帶到莊子的那些馬,自己還親手喂過它們,哥哥是那麼愛馬的人,想當初李衛痛快的將那些馬兒借給了十二阿哥府,原是抱著幫鄰居的忙,睦鄰友好的心願的,卻是將這些馬送上了死路。一時間。李伊水也說不出話來了。

弘恩拋掉手中的白灰塊,看向李伊水。“我向你哥哥借馬的時候就已經問過了,我是只借最普通地馬,還問過他,要是這些馬損失了有沒有關系,他說沒事地時候我才這般做的。”

李伊水搖搖頭,這個弘恩並不知道自己哥哥行俠仗義助人為樂地脾氣,所以也不能全怪他。

雖然這般勸說自己,李伊水還是失去了學習騎馬的興致,拍拍**站了起來,走向那小栗色馬疾風。

弘恩緊緊跟了過來,李伊水回頭看向弘恩:“你那樣做沒有錯,也沒有人會怪你的。”

兩人一路靜靜的騎馬回去,李伊水按照弘恩說的方法輕輕握著韁繩,保持自己身體平衡,任由疾風一路小跑回去。

等到了莊子口附近的時候,弘恩見李伊水並沒有邀請他到莊子裡坐坐,自己也不好意思主動過去,見自己帶來的護衛也都在外面等自己,也省得進去這一道程序了,便直接向李伊水告辭。

李伊水點點頭,並沒有說任何挽留他的話。

弘恩猶豫了一下,“其實你的騎術還是差了一些,要是你不願意讓我教你的話,也可以找一個擅長騎術的師傅來。”

經過這一路李伊水的心思已經不像剛得到消息那般了,見弘恩這般小心翼翼,不由笑道:“有你這麼好的師傅在,哪裡還用我另外尋找騎術師傅呢?”

弘恩一聽,立刻喜笑顏開:“你是說還讓我來教你?”

“是啊,你的騎術那麼好,我不物盡其用豈不是太可惜了?”李伊水看出弘恩的緊張,忍不住開了一個小玩笑。

看到弘恩高高興興離開的背影,李伊水歎了一口氣,後悔剛才自己不該打破那溫馨的氣氛,但是再後悔也沒有用了,只有在以後說話的時候小心一些了。

以後的日子,弘恩還是每天來莊子上教李伊水騎馬,兩人默契的不在提起那一天的事情,很快李伊水的騎馬技術越來越純熟。

跟弘恩在一起的日子,李伊水每天的快樂都與日俱增,不知不覺間,李伊水的騎術越來越純熟。

這天,李伊水照常在莊子路口等待弘恩,卻等到了十二阿哥府上的一個護衛,李伊水這些日子經常見他,倒也是認識,他說弘恩身邊的人,叫蘇六傳蘇護衛帶給了李伊水一封信,是弘恩親手寫的,上面說京城有急事召他回去,自己只**約了。

看到弘恩的信,李伊水有一些淡淡的惆悵,自己這段日子跟著弘恩學習騎術,雖然有過爭執,但是大多數都是相處的不錯,突然得知弘恩不能來,李伊水有些不適應。

蘇六傳等李伊水看完信後,問她是不是要回信,李伊水告訴蘇六傳自己和嫂子也馬上要回京城了,已經用不著捎信了。

等蘇護衛走後,李伊水將疾風重新綁回馬廄,回到房間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現在已經是七月下旬,嫂子的身體更加臃腫了,距離生產也不過一個月了,張氏早就派人來到莊子上准備姑嫂兩人回京的事情了。

待到李衛沐休的時候,親自過來接妻子和妹妹,這一次,由於拉馬車的都是駿馬,馬車非常平穩,納喇素琴在路上少受了不少罪,李伊水乘坐馬車厭倦了,倒也能夠騎著疾風跑上一段路,速度比剛剛出京的時候快多了,不到中午的時候,一行人就已經回到了京城的李宅。

第一百一十八章 侄子

從農莊裡回來的李伊水的生活變得很緊張,除了要再為即將出生的小侄子做一個肚兜外,李伊水每天都要到馬廄裡喂疾風,以增進與自己坐騎的感情,還在下次乘坐它的時候不被摔下馬來,弘恩說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通過這些日子的喂養,李伊水也跟疾風很是親近,倒也願意親自喂養。

而李伊水面對周嬤嬤的時候就難免心虛了,自己的禮儀方面竟然退步了很多,雖然李伊水用自己刺繡的手藝長進和又學會了騎馬這項技藝來安慰自己,但是當她跟李沉水放到一起對比的時候,難免產生了羞愧的心理。

如此一來,李伊水的時間就更加緊張了,緊張到了甚至連鬧得滿城風雨的八卦都顧不得聽了。

除了十四阿哥家李側福晉真假李家女的八卦鬧得京城人人皆知外,還有一個被京城老百姓津津樂道的八卦就是京城四大才女榜新鮮出爐,被眾人一致評上去的四大才女兼美女分別是康親王府的小格格凌波格格、宜妃郭絡羅氏的侄女長華、尚書席爾達的女兒棟鄂敏華和來自蒙古的博爾濟吉氏如月格格。

這一個四大才女榜也在一定程度上分擔了京城人對李側福晉的注意力,而且,十四阿哥相信在過一段日子,當有新的新鮮事出來的時候,京城恐怕沒有幾個人記得李側福晉這件事情了。

也許世人的善忘的,但是李側福晉的這件事情還是有一些人牢牢惦記著呢,掌管宗人府的簡親王自然不必說,就連九貝子爺胤也正在為這件事情上竄下跳。

胤是康熙的第九皇子,在康熙四十八年三月時被封為貝子。素來與八阿哥胤結為黨援,斃鷹事件後,也是他緊鑼密鼓的調查這件事情的幕後黑手。

聽到下人稟報十四阿哥到的消息,九貝子爺胤連忙吩咐心腹從後門退出。

胤剛剛將暗門關上,就看見自己的弟弟十四阿哥胤大踏步走了進來。

“哎呀,這是那陣風將您給吹了過來!”胤換下自己地表情。笑容滿面的迎了過去。

等主賓分別坐下後,胤肅容看向自己的哥哥,“九哥,弟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九哥,讓九哥這般痛恨小弟,竟然找人通過誣陷我的側福晉來下手!”

胤端起茶杯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小十四說地這話哥哥就聽不懂了。怎麼就是我誣陷地呢?是那對父子來京城尋女。到衙門擊鼓鳴冤地。你那個側福晉是不是真地李家女現在還沒有定論。就算真地像那對父子說地那樣。那也是李家地人貪圖富貴。讓一個卑賤地漢女冒充秀女地。跟你小十四也是沒有關系地。我們兄弟二十多年。誰還不了解誰?我要是誣陷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哼哼----”胤捏著手中地茶杯。“借用九哥剛才地那句話。我們兄弟二十多年。誰還不了解誰?不管阿鳳是不是李家地女兒。她都是我胤地側福晉。是我容澤格格地額娘。跟她作對。就是在跟我作對。你想借著她扳倒我。還沒有這麼簡單!”

“小十四這話說到哪裡去了。誰想絆倒你。說出來。九哥第一個就饒不了他!”九阿哥胤義憤填膺。慷慨激揚。

“不過。”胤態度一變。極其誠懇地勸告十四阿哥:“小十四。哥哥勸告你一句話。在宗人府地調查還沒有出來之前。你剛才地話還是不要說地好。還好是在哥哥這裡。要是在別處。被人聽到了。傳到皇阿瑪耳朵眼裡。就算到最後你那側福晉是真地李家女。你也會落一個寵妾滅妻地罪名地!”

胤冷冷一笑。“看來弟弟還要好好謝謝哥哥地!”

胤正在搖頭想說不敢當。哪知胤話頭一變。“謝謝哥哥千裡迢迢地將那李家父子從徐州找來。還不嫌麻煩地先跑了一趟山西造勢。在來到京城狀告我地側福晉。演出一場認女地把戲來!”

胤臉色一變,“這關我什麼事情。胤你也是知道的,你哥哥我就是對賺錢感興趣,其他的事情我都不放在心上的,哪裡會有這麼多歪心腸對付自己的兄弟?”

“如果是為了那斃鷹事件呢?”胤不陰不陽地說。

胤沒有想到他倒是有膽量先提起這件事情來,想到八哥受的委屈,氣得不打一處來,“斃鷹事件?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胤說道:“九哥,很多人都以為那老鷹是弟弟派人弄死的,恐怕連八哥都是這般認為的,其實,我是最冤枉的,那件事情出來之後,我也在京城查找到底是哪一個王八羔子干的,栽贓到八哥身上,沒有想到,我這般含辛茹苦的幫八哥辦事,你們反倒疑心到我頭上來,”胤越說越氣憤,“老天爺在上,誰陷害的八哥,讓他不得好死!”

胤連忙攔著胤,“光天白日的,說那些詛咒地話干什麼,再說,我跟八哥可是從來都沒有懷疑你過,你又怎麼能夠為了小人地謠言,懷疑我們的兄弟之情呢?就算是八哥跟十弟,我也可以擔保,他們都沒有做過對你不利地事情,至於你那側福晉的事情,要不是巧合的話,我倒是覺得三哥誠親王有問題,他這些日子對這件事情很是關切,而且,也只有他這種酸氣才能想出這種酸主意。”

胤好言好語將胤打發走後,望著胤坐過的椅子,“呸----”胤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滿嘴謊話,你就去騙鬼去吧!”

到了八月中旬,就是納喇素琴的產期,李家連中秋都沒有過好,納喇素琴是在八月十五的下午開始陣痛的,一直到第二天下午都沒有生下來,連著三個穩婆進了產房,李衛更是早就請假,呆在家裡等妻子的消息,張氏也一直跪在菩薩像前不起來。祈禱菩薩的保佑。

直到酉時一刻(下午五點多),產房裡才傳來“哇----”的一聲嬰兒初啼聲,等在產房外的人們才算是松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一個穩婆抱著包在襁褓裡的嬰兒出來了,見到張氏和李洵、李衛笑道:“恭喜老爺太太大少爺。大少奶奶剩下了一個大胖小子,足足八斤三兩呢!”

李衛聽了,高興的合不攏嘴,第一個跑過去從穩婆地手中小心翼翼的接過自己的兒子,雙手托著,仔細的打量了起來。

張氏看到笑著說:“傻兒子,孩子不是這樣抱著的。”說完,從李衛手中接過自己的大孫子,示范給李衛看。

李洵也就著妻子是胳膊看自己地大孫子。臉上喜氣洋洋,前些日子因李歡帶來的隱晦一掃而空,滿臉都是對於新生兒的喜悅。

當李伊水得知所謂的一斤是十六兩的時候。自己家的侄兒體重八斤三兩換算成後世就是十三斤一兩,難怪穩婆說是一個大胖小子呢?

納喇素琴生產了一天一夜,早已經筋疲力盡,等到李衛來到房間的時候已經睡著了,李衛摸了摸妻子沾滿汗水的疲倦的臉頰,沒有驚動她,一直靜靜地坐在她的床前。

雖然李家的中秋節沒有過好,但是隨後地孫子“洗三”就彌補了這一遺憾。

八月十八日,是李衛的長子的洗三日子。不但李家人全都到了納喇素琴的房間裡,李家在京城的親戚族人,納喇家的親戚、張玟昭、李衛的同僚女眷,李洵生意上認識的人大都來李家祝賀,熱鬧的場面根本不像是李家剛剛喬遷來不到一年地樣子。

“洗三”添盆禮最貴重的就是張氏放進去的一柄通體晶瑩剔透的白玉如意,祈求孫兒一生如意。

張氏之後就是納喇太太,她給自己外孫子的是一座赤金打造的彌勒佛。

第三個添盆的是客人中身份最尊貴的國公夫人張玟昭,之後其他的客人在按照尊卑遠近依次往洗三盆裡添禮,輪到李伊水地時候。她除了放進去自己親手繡制的幾套肚兜等小衣服外,還放進去了一對銀制的長命鎖---那是她用自己的私房錢購置的。

與在徐州的習俗不同,在京城負責洗三的接生婆一般都是叫做收生姥姥,看到客人們往洗三盆裡添禮時說的祝福話也有所不同,等到洗三結束後,收生姥姥告辭,其他客人也陸陸續續的告辭,張玟昭跟張氏也離開納喇素琴地房間,到正房來說話。

張玟昭問姑姑自己地這個小侄子的名字叫什麼。

張氏笑道:“大名還沒有起。小名他父親起了兩個。順兒和期兒,但是還沒有決定要用那個名字呢。現在都是小子小子地喊著呢。”

“順兒----寓意是順利,期兒----寓意是希望,到都是好名字,連我也分不出那個名字更好一些。”張玟昭默念了幾遍這兩個小名,最後笑道:“要是能將這兩個名字合到一起那該多好啊,希望一切順利!”

張玟昭的話給張氏提了醒,“順期----不,期順,這個名字最好的了。”

看到張氏露出笑容,張玟昭又閒話家常了幾句,便向姑姑告辭,待到張玟昭起身的時候,張氏想起張玟昭引薦的那個周嬤嬤來,連忙向侄女道謝,這個周嬤嬤教導幾個女兒出乎張氏意料的好!

“期順”這個名字也引起了李洵和李衛以及納喇素琴的贊同,於是就將這個名字作為李家新生兒的小名,

這些日子,李伊水除了跟周嬤嬤學習規矩,彌補自己與李汶水李沉水等人的差距外,就是逗著自己的小侄子玩,期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睡覺,但是清醒過來的時候李伊水等人經常來嫂子的房間,小期順的骨頭軟,納喇素琴不敢讓幾個小姑抱孩子,所以小期順都是躺在小小的嬰兒床上看著幾個姑姑拿著撥浪鼓或者其他的玩具逗自己。

嫡長孫的出生也讓李洵真正的從李歡的事情中走了出來,現在他一提起小孫孫就滿臉笑容,笑得眼睛都要瞇成一條縫了,而李衛也聽了妻子的勸說,再也不在父親面前提起關於讓李歡認祖歸宗的事情了,漸漸的,李歡仿佛被家裡人淡忘了。

雖然李歡被人淡忘了,但是有一個人並沒有因為家裡添了新生兒而少了對他的關注,那個人就是李紀。

馬上就要到秋試了,李紀這個擔負全家人光宗耀祖重任的秀才自然是家中的重心,除了在侄兒洗三的時候他過來了一下,為侄兒添了一套筆墨紙硯文房四寶外,其他的時間都是在自己的院子裡埋頭苦讀,並沒有出來關注其他的是是非非,而蘇青川也是把大部分時間都放在輔導李紀的功課上面。

蘇青川見考試時間一天天臨近,便開始勸說李紀到外面走走,參加一下今年科考的秀才之間的聚會,以便多得到一些消息。

李紀卻是閉門讀書慣了的,並不擅長交際,加上自己要去參加的聚會並不像在徐州那樣是原先的熟人,而是全都是陌生人,更加不願意去了,蘇青川無奈,只好陪著他一同前去那些聚會,順便教他一些跟別人打交道的常識。

科舉考試在無數人的緊張期盼中如期的到來了,這天李紀懷著緊張期盼的心情前往國子監參加自己的院試。

與前兩次不同,李衛因為要到衙門當差,不能來送李紀,李洵年紀大了,加上這些日子殫精竭慮,也沒有精力大清早的起來送李紀,張氏原本派人駕車科舉當天直接送李紀到考場的,哪知李洵到了後半夜就再也睡不著了,張氏只好陪同丈夫起來,吩咐翠蕭到李紀的院子裡看看,要是李紀三少爺起來的話,讓他先到正房一趟,再出門。

等到李紀來到正房的時候,看見除了大嫂外,全家包括大哥四個妹妹都在,李洵又像往常一樣叮囑了李紀認真答題之類的話,李紀聽了心裡暖暖的。

李紀在考場上用的食盒早就在准備妥當了,其中當然少不了李伊水吩咐的核桃之類的健腦的食物,李紀拜過了父親李洵和母親張氏後,就讓書童提起食盒,轉身往外走去。

李衛將弟弟送到家門口就返回准備自己到衙門上的事情,而一直將李紀送到考場的只有蘇青川先生。

三天的閉門考試後,李紀返回家中緊張的等待著結果出來,而李伊水的心情則是很放松,除了逗弄自己的小侄子外,她還有閒情逸致將自己在鄉下采集到的花朵做成胭脂,雖然比不是用玫瑰花做的胭脂,但是別樣的淡淡的花香擦在臉上另有一番風情。

第一百一十九章 舉人

科舉之後的日子看似平靜,其實暗潮洶湧,由於歷次科考都或大或小的存在科場舞弊的現象,康熙爺也不期望這次科場能夠干干淨淨,沒有一起舞弊的事件發生,只要不要像康熙五十年江南科場案鬧得那麼大,能夠為國家選拔大部分人才就行。

康熙五十年是恩科,那一年,負責江南的鄉試,主考官姓左,叫左子蕃,副主考官姓趙,叫趙晉。這個科場案考完了之後,也是士子嘩然,抬了財神像到府學去游行示威。在事情鬧大後,康熙下令徹查,一步一步往上查,查到最後呢,查清楚了,交通關節是這個趙晉,有人花了錢從趙晉那裡買來了三個字,在答卷中統一寫了“其實有”三個字,考官看到這三個字就給他點中了這個舉人。結果趙晉,就是副主考官等五人皆被斬首。

康熙五十年的江南科場案雖然了結了,但是那一年參加科舉的士子卻是吃了苦頭,徇私舞弊的考生自然是被撤了下來,但是那些有才華的人照樣沒有錄用,只好再等三年的科舉。

李紀也參加了康熙五十年的科舉,同樣名落孫山,但是對於他的落榜到底是因為趙晉的緣故還是因為自己的學識不夠,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因此,這次在京城參加科舉他也是戰戰兢兢。

終於等到放榜的日子,李紀偕同蘇青川前去看榜單,不到中午的時候,李紀身邊的書童李可就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向李洵和張氏報喜訊!

“老爺、太太,三少爺考中了,”李可一見李洵和張氏就喊。

“真的考中了?”李洵有些不太敢相信:“你少爺考了多少名?”李洵連忙問。

李可手扶在膝蓋上,彎下腰喘著氣,過了一會兒才說:“少爺考了----考了第一百三十七名,是個舉人了!”

“那你少爺呢?怎麼沒有跟你一塊回來?”李洵不見兒子,問單獨回來的李可。

“少爺跟幾個同年還呆在貢院裡。說什麼聯絡感情,拜訪恩師什麼的,讓小的先回來報信了。”李可經過這點時間的休息,也喘過來氣了,說話也流利多了。

李洵聽了,連忙吩咐下人。“快----快去准備鞭炮,好好的放上一通!”說完也讓李可先下去休息,自己親自去放榜地貢生院接兒子回家。

李伊水等李洵走後。看著旁邊滿頭大汗地李可。問道:“你是怎麼回來地?這般滿頭大汗地。該不會是跑回來地吧?”

“小姐說地正是。小地是從貢院跑回來地。”

李伊水蹙眉道:“我記得今天早晨三哥出門地時候是坐著馬車出去地。難道他不讓你坐車回來報信。或者是騎馬回來?”就算是李紀考慮到自己也要用馬車。也可以從馬車上接下來一匹馬啊。李伊水記得自己家地馬車都是兩匹馬拉著地。

李可這才想到這件事情:“回小姐地話。是李可忘記了。李可只聽到少爺吩咐小地回來報信。就直接往回跑。根本忘了還能坐車。”

看到李可懊惱地樣子。李伊水也沒有多說。開始到廚房吩咐廚子准備豐盛地午飯去了。今天中午和晚上家裡要好好慶祝一番。

現在。張氏差不多將廚房交給李伊水掌管了。除了隔段時間詢問一下廚房地費用。其他地都交給李伊水打理。

李伊水在過年地時候接管過一段時間的廚房事項。原本以為很簡單,但是當自己真正接手的時候,才發現平時管理廚房跟過節的時候臨時管理根本不一樣,過年的時候,各種蔬菜肉類都很充足,李伊水只是監督廚子們的工作,安排一下年夜飯的菜單而已,而現在李伊水接手的是日常事項,像是張氏每日八品菜、兩樣點心、兩品湯。納喇素琴原本是減半的,但是自從她懷孕生產後,張氏憐惜她,讓李伊水將她地飯菜按照自己的規格辦理,還要留心父親李洵是不是在家裡吃飯,幾位姨娘以及兄弟姐妹的份例,李伊水要留心他們的喜好,盡量在他們的份例內給他們安排自己愛吃的飯菜,每隔一段日子。李伊水還要坐車到市場上打聽蔬菜以及肉類米面油鹽等物的價格。以防備廚房的人瞞上欺下,滋生貪污**。

且不提李紀中舉後。如何與同年們拜謝主考官,李洵如何聯系親朋好友來給李紀謀官,從張氏這邊來說,自從李紀考上舉人後,關於他的婚姻大事已經提上了日程。

李洵聽到妻子地話後,知道兒子已經十八歲了,就算是今年能夠找到一個合適的,也要明年才能娶親,因此,並不阻攔這件事情,反而讓張氏抓緊時間進行這件事情。

張氏考慮到自己畢竟並非親母,為了避免攀親低的話,別人詬病自己苛待了這個庶子,便想讓李洵對李紀的婚事拿主意。

李洵聽了,脫口便說,“紀兒已經是舉人了,日後還要出仕,自然是要找一個對他將來有幫助的人家,畢竟我只是一個商賈,以後想要照應兒子都是照應不上的了,紀兒的將來要靠他自己打拼,能有一個好的岳家自然對他的幫助極大。”

說完,李洵就開始跟張氏盤算起了他們認識地人家裡面有沒有合適地人,張氏提出了兩個人選,一個是跟他們金織坊做生意的齊家地一個適齡的女兒,雖然只是商人,但是人家背後有內務府的背景,被李洵否決了,李洵認為自己李家好容易出了一個舉人,日後,從李紀這一輩開始就是書香門第了,恨不得立刻漂白,自然不願意再娶一個滿身銅臭的兒媳婦。另外一個人選是李衛同僚的妹妹,也曾經跟著哥哥來到李家裡玩,張氏很是喜歡,李洵仔細打探了李衛同僚家裡的背景,最後以不能給李紀助力為由也拒絕了。

張氏連著提出兩個人選都被回絕了,自然心中帶著氣,便問李洵,“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難道你要給李紀娶一個天仙回來?在你眼中,恐怕就是天仙也配不上你的寶貝兒子!”

李洵見妻子惱了,倒也不生氣,“天仙倒是不用,可是怎麼著也得配得上李紀才行。”

張氏搖搖頭。“你要是要求太高的話,恐怕人家女方未必能夠看得上咱們家。在這京城婚配講究的是“低進高出”,這兒媳婦要選擇門第比自己家低的,女兒倒是可以攀高枝,李紀雖然考中了舉人,在這京城並不算什麼,攀親的話,還是要從咱們的門第算起地。”

李洵說道:“我想找一個對李紀有幫助的,並不一定就要他們家高官厚祿的。那樣的人家女兒大都需要選秀,選秀剩下的女子也沒有什麼可挑的,我想找到是起碼要在官場上多混幾年地這樣的人家的不錯的女兒。這樣就算是以後李紀遇到些什麼問題,也可以向他岳父請教,多一個出主意的人,到並非要靠他們家提拔。”

張氏想了一下,在京城中像李洵說的那樣在官場上混了多年的小官,精通各種門路,但是由於缺乏機緣或者不屑於同流合污的小官還是不少的,而且,這樣地人家裡出來的女兒論門第根本不能夠跟她的大兒媳婦納喇素琴家地相比。也不能夠動搖嫡長這一支在家裡的地位,因此也沒有出言反對,只是對李洵聲明自己多半時間都是在家裡的,對於外面的事情並不清楚,至於哪一家像李洵說的那樣,即對李紀有幫助,又是他們家能夠攀的上的根本就不知道,因此,李紀的婚事全要由李洵做主。她只是負責在李洵找到合適的人家後,找機會去那女方家裡相看那女孩相貌品行如何。

李洵也知道自己妻子地性情,自然是立刻就點頭答應了,這樣,李洵夫妻兩個對於李紀的婚事已經分工好了,張氏又向李洵匯報了一下李紀去看望主考官時的禮單安排後,夫妻倆就熄燈安歇下了。

李洵對於自己兒子的婚事既然早就心中有譜,自然很容易找到合適的人家,畢竟京城不但是大官雲集的地方。像那些一輩子不得志的小官更是多如牛毛。李洵選中的這戶人家姓柳,祖上曾經出過翰林大學士。曾經做了十幾年的七品筆帖式,做了一輩子地小官,直到最近才熬上了宗人府主事,是一個正六品的官職。

李洵聽說這柳主事的女兒倒是品貌俱全的,只是是生在漢官的家裡,沒有選秀的資格,加上柳主事耿直了一輩子,不肯收受賄賂,家裡只是靠自己微薄的俸祿和“冰炭敬”並沒有其他的收入,加上自己本身就是一個小官,外官的“冰炭敬”也不會高到哪裡去地,日子也過得清貧,給女兒地嫁妝也不會多到哪裡去的。

李洵聽到柳家這個條件地時候,就動了心,自己家是商賈,家產萬貫的,自然不會在乎兒媳婦的嫁妝多寡的,這柳家可是正宗的書香門第啊,在前明的時候都是經常出秀才舉人的,而且,祖上還曾加做過翰林大學士,柳主事又是在官場上混了一輩子,李洵倒是不在意他一直當小官沒有升上去,這種人將官場上的彎路走了不少,自然是積攢了一輩子的經驗,稍加指點,李紀就能夠受用一輩子。

想到這裡,李洵就將這柳家給妻子說了,讓她打探一下柳家女孩的品貌,能夠相看一下自然是最好的,這樣要是合適的話也可以為下一步找媒婆說親做准備。

張氏打聽了很多人,知道這柳家的祖母也是江南人,只是已經在京城生活了五十多年了,與李家在京城的族人李晨興是姻親,而李洵也正是從這位遠方堂兄口中得知這柳家的情況的。

張氏知道這種情況後,特意跑到李晨興家跟李晨興太太好好商量了一下,最後由李太太借口十月十三日是自己的四十二歲壽辰,在那天發請帖將那柳家母女都邀請到李晨興家來。

十月十三日那天,張氏早早的梳洗打扮好,准備好馬車前往李晨興家,李伊水得知母親此番前去的目的,便也想跟著母親一起過去。

張氏原本想留女兒在家裡跟著周嬤嬤學規矩,畢竟她與李汶水李沉水相比已經落下了一些了,但是轉念想到等女兒出嫁後。這娘家就是女兒的依靠,娘家的親戚都走到一些也是好事,而且這李晨興伯父家李伊水還真的沒有去過,以後怎麼也得讓她知道有這麼一門親戚的,也讓她認認門。想到這裡,張氏便同意了。

李伊水想要跟著母親前去堂伯家卻是有自己的想法地。來到古代也將近十年了,李伊水也算是熟悉了這裡的生活,但是有一件事情卻是一直放在心上的,那就是這個時代並不提倡自由戀愛,而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伊水自然為自己的未來擔心,而自從小的時候哥哥李衛是自由戀愛娶到嫂子的,李伊水雖然並不知道全過程,但是也正旁邊看到了不少。使得她對於未來有了定地信心,但是這畢竟不是普遍現象,更多的是像三哥這樣由長輩做主。到新婚掀起新娘的紅蓋頭才能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什麼模樣的,因此,李伊水想要更多的觀察長輩做主的婚姻是怎麼促成的,也好使得自己未來心中有數。

張氏可不知道自己女兒到底是在想什麼,此刻的她正帶著女兒穿過李晨興家地門房,來到李家的後院。

李伊水打量著堂伯家的房間擺設,雖說堂伯家在京城已經幾十年了,但是看家具擺設很多都是江南地樣式,精致秀雅。小巧玲瓏,與京城的相比別有一番風格。

看到堂嫂的時候,張氏連忙行禮,李伊水也隨著母親做了一個下蹲禮見過伯母。

李晨興太太連忙攔住張氏,又將李伊水拉起來,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贊不絕口。

過了一會兒,李家的客人都來得差不多了,李晨興太太就請大家到客廳裡開飯。張氏在堂嫂的指點下知道了哪一位姑娘是那柳家的女兒,開飯的時候,李晨興太太還特意安排張氏和柳太太坐在一起。

張氏和柳太太年齡相仿,兩人不一會兒就說到一塊了,當柳太太自我介紹自己的情況時候,雖然張氏早就知道了,但是也裝作第一次聽說地樣子,而後向柳太太介紹了自己家的情況,特別提了一下自己有個十八歲的兒子。今年剛剛中了舉人。還沒有婚配,柳太太聽了張氏的話。見張氏不停的看望自己的女兒,意有所動。

自我介紹完,就是讓跟隨自己來到女兒見見了,柳太太拉著自己的女兒,向張氏介紹說:“這是我次女柳雯華,向來有些害羞,這次如果不是她表姑堅持讓她來,恐怕她還不願意出門呢。”

柳雯華向張氏微微施禮,輪到李伊水了,她不用張氏開口,就自我介紹一番:“我叫李伊水,見過柳太太。”說著也學著柳雯華向柳太太微微施禮。

張氏看向柳雯華,又看看自己的女兒,這個時候女子以淑靜為美德,相比於人家柳雯華,自己的女兒也有些活潑了,看來這一點以後要注意。

當大家吃飯地時候,談論的自然是各家的八卦,張氏除了將那柳雯華的情況打聽了一下,對於周圍座位上的其他的人的情況也都關注了一些,並沒有讓人看出來自己是特殊對待柳雯華的。

待到柳雯華說自己擅長刺繡的時候,張氏趁機說自己地四個女兒也都在學習刺繡,讓她們有時間地話多交流交流,李伊水知道母親的意思,趁機說想向柳雯華姐姐請教,希望她有時間指點自己一下,柳太太也不反對自己女兒和年齡相仿地女孩子的交往,柳雯華便定下到李家拜訪的時間。

張氏含笑的看著女兒,李伊水沖著母親得意一笑。

正在李伊水開始吃飯的時候,突然感到身後有人在看著自己,當她調轉頭的時候,只看見幾位太太一邊吃飯,一邊說笑,並沒有什麼異樣,只好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吃飯,可是在整個吃飯過程中,李伊水數次有被人**的感覺,卻又找不到人,李伊水整頓飯吃的極其郁悶。

等到飯後,與李晨興家關系一般的都開始告辭了,只有關系密切的才坐到席散,張氏因為心中有事情要跟堂嫂商量,便讓李伊水在客廳坐著,自己找到李晨興家的,拉到一旁開始說話。

“弟妹,就是你不來找我,我也要前去找你的。”李晨興太太見了張氏笑著說。

“你找我還能有什麼事情?”張氏感到奇怪,自己找她是為了要柳雯華的生辰八字,因為她對於這個柳雯華的印象還是很好的,自然想要打探一下她的生辰八字,看看跟李紀的合不合,可是按說堂嫂找自己並沒有事情啊。

李晨興太太笑得有些神秘,直到張氏再三催促,她才開口說:“這是王江氏讓我打聽的,說的就是你那個女兒李伊水!”

張氏聽堂嫂述說才想起這個王江氏就是吃飯的時候特意跑到她面前跟她說話的那個婦人,男人是內務府的皇商,跟自己丈夫認識,張氏原本以為她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找自己說話的,聽堂嫂的口氣,分明是看上自己家的李伊水了,想到這裡,張氏想要回去找丈夫李洵打聽打聽這王家的情況再說,正在思量怎麼回堂嫂的話,李晨興太太笑道:“張妹妹不用這麼為難,她也只是打聽一下伊水侄女有沒有定下來,我們只要照著伊水侄女的實際情況回答她就是了,也不用承諾什麼,剩下的該她們家想辦法才是。我跟你說只是讓你心中有數。”

張氏想到女兒年紀不小了,要是有人關注或者是熱心做媒,以後女兒也可以多一些選擇的余地,就點頭答應了,李晨興趁機也向堂嫂要了柳雯華的生辰八字。

第一百二十章 拜訪

等到回到家,張氏向李洵講述了在李晨興家的見聞,最後將李伊水的這件事情也一並說了,李洵倒是並不為李伊水的事情著急,畢竟李伊水上面還有李汶水、李沉水兩個姐姐呢,就是考慮婚嫁也暫時輪不到她。

對於柳雯華的事情,李洵卻很是關注,一再追問,聽到張氏已經要了對方的生辰八字,便讓張氏找個算命先生給柳雯華和李紀算上一算,張氏連忙答應了。

等到第二天,張氏還沒有來得及找算命先生呢,就有另一個消息傳到了李家----那就是早年在李家任西席的呂先生馬上要調到京城了,這個消息不但李衛、李紀高興,李洵想到自己正在籌謀兒子李紀的前程,有了他的恩師在旁邊,想必能夠幫李紀一把,也很是歡喜,蘇青川更不用說了,當得知當年自己的至交兼損友要來到京城,早就開始想著要怎麼報復他了。李伊水跟李汶水李沉水三姐妹雖說當年也從師於呂先生,但畢竟是女學生,加上在書房裡的時間又短,跟呂先生並沒有多少感情,倒也沒有太大的喜悅,只是李伊水想到家裡珍藏的那把“焦尾琴”,心中敬佩呂先生的高風亮節,對於呂先生的接風宴自然是精心安排。

呂先生這次調任京城是任職都察院都事,這是一個正六品的官職,雖說按照呂先生的資歷,出仕多年,也該熬到正六品的職位,這一次確實說是要提拔他為正六品,他原本以為會是出缺的那個正六品府通判呢,最後沒有想到居然是京官,因為一般情況下,從外官到京官哪怕是同一品級的調動,都會被認為是上升了一步,畢竟到京城之後離天子更近,隨便一位貴人的賞識,就可以平步青雲。大家自然眼紅這樣的機會。同僚們對於呂先生從外官的從六品升為京官正六品自然很是妒忌,也有人想向他打探升官的秘訣,已經在官場上混了多年的呂先生自然不會回答這種問題了,輕巧巧的四兩撥千斤地將這個問題回避了。

但是現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是以前的老東家,自己得意門生的父親,呂先生衡量了一番。還是實話相告,原來他的升官除了自己平日裡勤勤懇懇,謹守本分外,還因為他的能干和耿直受到巡撫張伯行地賞識,才被推薦到都察院都事這樣一個更能發揮他才能的職位上來的。

張伯行這個人李洵聽說過,知道是一個耿直不徇私的直臣,聽到呂先生的引薦人是張伯行,李洵息了通過呂先生走後門為自己兒子李紀謀官的心思。

雖說呂先生的到來使得張氏沒有時間找算命先生,但是張氏並不著急。因為李伊水還跟柳雯華有一個約會呢,等到那柳雯華來李家玩,仔細觀察她的人品性情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雖說李衛的長子乳名叫做“期順”,但是大家習慣喊最後一個字,就這樣期順地小名變為了“順兒”。

對順兒最為疼愛的除了他的父母外,就數得上祖父李洵了,李洵對順兒地疼愛也許是隔輩親,順兒又是他第一個孫子,到目前為止的第一個孫子,自然將順兒視為掌上明珠,剛剛升級為祖父可是每天從外面回來就先到東屋去看自己的大孫子。更是抱著順兒不撒手,一臉含飴弄孫的幸福。

納喇素琴雖然不用親自喂養自己的兒子,但是大夫說因為孩子出生時身體太大,導致母親流血過多,雖然最後母子平安,納喇素琴的身體卻是不好恢復的,李伊水這些日子可以說是挖空心思的幫納喇素琴進補,雖然表面上納喇素琴每頓飯也還是菜色八品,但是實際上其價值已經超過了張氏的份例。

李伊水聽母親說產婦吃鯉魚好。便讓廚房裡買回來幾條鯉魚試試,王廚子見街上地鯉魚既新鮮價格又便宜,便多買了幾條,李伊水知道後,索性給家裡每人都菜譜裡都安排一道或者清蒸鯉魚,或者紅燒鯉魚,而喜歡吃甜食的李汶水則是糖醋鯉魚。

其它地鯉魚地做法。李伊水都會做。唯獨這個糖醋鯉魚。李伊水是第一次聽說。因此李伊水便在廚房裡看王廚子如何做糖醋鯉魚。

跟其他鯉魚地做法一樣。也是將鮮活鯉魚先去鱗。清洗。在其鰓下部位拍干面粉。並抖動去多余地面粉。然後一手抓住魚頭。一手捏住魚尾。下油鍋炸。待魚身挺住時。松開魚尾。魚鰓以下全部炸至外酥。熬制糖醋汁加鹽適量。使其達到鹹壓酸。酸壓甜地合適口味。待炸好地魚出鍋時立即澆糖醋汁。熱魚、熱汁相遇。吱吱有聲。此時魚地嘴巴還在不斷地張合。菜式地“鮮”自不待言。

王廚子還告訴李伊水要是吃過幾口以後魚嘴不動了。可用筷子沾酒塗於魚口。仍然張合不止。

李伊水聽了。感覺這道菜太過殘忍。王廚子聽了李伊水地話。笑著說:“買來活魚總得殺。殺生在哪裡都是一樣地。”

李伊水卻不能接受這種說法。告訴王廚子等這道菜涼了。魚口不再動了。再給李汶水端過去。

王廚子聽了李伊水地吩咐。不由得感慨李伊水不懂得欣賞美食。因為這道菜除了酸甜爽口外。“鮮”也是這一道菜地一大特色。而李伊水非要等菜涼了。不但鮮味保持不住。恐怕連其他地味道都要受到影響地。

中午吃過了鯉魚,李伊水習慣的在床上歪一會兒,其實現在已經不需要午睡了,但是李伊水在夏天農莊裡養成地午睡習慣一時半時改不了,加上春困秋乏,李伊水便在午飯後小瞇一會兒。

李伊水正斜倚在榻上,閉目養神,這時綠珠走了進來,看見李伊水地眼睫毛還在不斷的顫抖,知道小姐沒有入睡,就向李伊水回報說:“小姐,門房傳話說有一位姓柳地小姐來拜訪您,問小姐您見不見?”

“姓柳?不認識啊!”李伊水睡意蒙蒙,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邊說,邊向綠珠揮揮手,臉露倦容,打個哈欠,將腦袋換了一個位置,重新埋在枕頭裡。

綠珠並沒有退出去。而是小心翼翼的說:“那位柳小姐說是在堂老爺家的壽辰上見過姑娘的。”

“堂老爺的壽辰”幾個字傳入了李伊水的耳朵裡,她馬上清醒了過來,想到這堂嬸家認識的那個柳雯華來。

李伊水坐起身,問綠珠:“今天是幾號?”

“十月初三!”綠珠老老實實地回答。

李伊水抱著腦袋呻吟起來,可不是跟那個柳雯華約好的時間,自己怎麼這般健忘?

一邊吩咐綠珠將那位柳雯華請到翠竹軒的客廳裡,李伊水趕緊叫夏雨端水來洗漱,自己雖然剛才沒有睡著,但是畢竟一臉倦意。總不好這般見客吧。

等李伊水到客廳中見到柳雯華時,覺得有些驚訝,柳雯華穿著一身淡青色細布繡花衣服。青面繡花的軟底鞋,雖然上面精致的繡花讓人容易忽略了衣料的質地,但李伊水家裡開著金織坊,從來看衣服先看衣料地,因此注意到這些,李伊水再看柳雯華的打扮,頭發往上梳成一個圓髻,扎著同色的絲帕,不由得微微蹙眉。想到那天在堂伯家見到她的時候,衣服還說的過去,而且頭上還戴著一件銀質的簪子,手挽上也帶著一對鐲子,可是今天她的打扮也太素氣了,渾身上下首飾半件都沒有。

柳雯華看到李伊水在打量自己,笑道:“今天來找妹妹,我想李妹妹也不是外人,就一副家常打扮來了。要是有不妥當的地方,妹妹可別見怪啊!”

李伊水趕緊收拾起自己的表情,走上前跟柳雯華攀談了起來。

等兩人談到刺繡地時候,李伊水便拿出自己的作品讓柳雯華指點,柳雯華見李伊水拿出的繡布是絲綢質地地,有些羨慕,李伊水便問她平時刺繡都用什麼樣的布料。

柳雯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了:“多數時候是在細布上練習手藝的,有時候也用紗、羅等料子。”

這個時代的細布其實就是純棉質地。李伊水當然知道這種料子穿著對人體有益。但是按照這個時代的眼光來看,只有家境貧寒。穿不起絹、綢、綺、綾等衣料的人才去穿細布衣服,李伊水當然並不特立獨行,但是她的貼身衣服還都是細布的。

李伊水想到母親曾經提起過這柳家家境貧寒的事情,心中暗歎,便轉移話題,向柳雯華請教起刺繡來。

柳雯華仔細看著李伊水地這幅蝶戀花作品,向她指出了幾處不足的地方,見那蝴蝶還有一只翅膀沒有修好,便索性拿起繡花針來,一邊跟李伊水聊天,一邊繡那半邊翅膀。

等到柳雯華告辭的時候,那件蝶戀花已經完工了,李伊水看著柳雯華給添上的那蝴蝶翅膀,相比於自己繡得,這只翅膀更加具有靈性,仿佛真的要展翅翩翩起舞一般,確實比自己繡得要好得多。李伊水拉著柳雯華不住口的感謝。

張氏早就得到消息說柳雯華來訪,等到李伊水將柳雯華送出門後,就派翠蕭將李伊水請過去。

等到李伊水將自己跟柳雯華之間的談話原原本本的告訴張氏後,張氏將柳雯華繡的那蝶戀花拿過來觀賞,李伊水指著其中蝴蝶地一扇翅膀告訴張氏這就是那柳小姐繡的。

張氏嫁到李家多年,自然眼光很高,一眼便看出那扇翅膀並不是李伊水所繡,最為難得的是這翅膀與蝴蝶身體相連的部分過度的也很自然,張氏仔細的看了柳雯華的針腳,覺得就算是比不上秦秋雨的手藝,也比李沉水姐妹的要強。

等張氏將繡布還給李伊水,便開始問李伊水對她地看法,李伊水想了想,說,“那天在堂伯家,我還認為她是一個不愛說話沉默寡言地人,但是今天,她雖然說的也還不算多,但是比第一印象要強多了,我倒是覺得她這個人可能是不愛跟陌生人說話,等到認識了,也就好了。並不是特別內向地人。禮數上也算是周全。”

張氏聽了便放了心,張氏這個柳雯華的印象還是很好的,加上她家世不高不低,總比李洵給李紀聯姻一門貴親來讓納喇素琴難做的強,張氏從心裡還是打算促成這門親事的,但是想到這關系到李紀的將來,李紀所說是庶子,但是李家光宗耀祖確實是全靠著他了,因此他的妻子的人選也是涉及到家族的利益,張氏不敢輕易做決定,一直在自己的私心和李家將來前途之間徘徊,直到聽到李伊水的話,才徹底放了

張氏拿定主意後,就開始大張旗鼓的找算命先生了,幾乎將京城的算卦先生打聽了一個遍,最後才決定請一個外號叫“秋半仙”的算卦的來家裡算卦。

李伊水見張氏這般高調的找算卦先生,覺得不妥當,便去勸說母親莫要太迷信。

張氏聽了女兒的勸說,笑道:“其實我也並不相信那些算卦的說的話的,再說,要合八字,找本周易的書就可以了,我之所以找這個算命先生倒是有原因的。”

李伊水聽了,便好奇的問母親到底是什麼原因。

張氏歎了一口氣,說道:“自從那李歡走後,府裡就有一種流言,說是我苛待庶子,逼走了李歡,雖然我嚴查了這些流言的來源,處罰了一些人,這些流言才沒有囂張起來,但是畢竟不是什麼好話。正好現在碰上你李紀哥的婚事,我也可以借著這次的機會洗一洗自己身上的嫌疑,紀哥兒娶親有祖宗上傳下來的規格,自然高不到哪裡去,我再在這些細枝末節上下一些功夫,讓人知道的都說我是厚待庶子的!再說,請一個算命先生又花不了多少錢,自然要找京城最好的。”

張氏還有一句話沒有說,那就是李紀的身世把柄還在她手中,李紀根本就不是李家的骨肉,要是李紀真的敢跟她對著干,動起真格來的,張氏將他攆出李家比當初攆李歡的時候還要理直氣壯名正言順呢。因此,張氏根本不怕李紀會翻起什麼浪來,只是李紀素來恭敬著她這個嫡母,加上張氏經常被丈夫教導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之類的話,而自己兒子李衛又根本不是一個讀書的料,張氏才在自己允許的范圍內對李紀格外寬厚。

第一百二十一章 算命

張氏雖然說自己並不在乎算命先生說的准不准,但是畢竟李家是商人,講究的是錢花的值不值,張氏雖然聽不少人說這個秋半仙是鐵口直斷,靈的不能再靈了,但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張氏還是收集了幾個丫鬟的生辰八字打算讓他先測一測在決定要不要相信這算命先生說的話。

當秋半仙被丫鬟婆子領著來到客廳的時候,張氏隔著簾子見這個秋半仙。

張氏見這個秋半仙五六十歲的年紀,並不像一般算卦先生那樣是一個瞎子或者半瞎子,而是兩眼炯炯有神,加上下巴的胡須,倒是顯得有些仙風道骨。

張氏拿出李紀和柳雯華的生辰八字,請秋半仙給算算兩人是否合得來。

秋半仙中規中矩的幫張氏算了這兩個人的八字,嘴裡念叨了一通周易八卦的話,張氏一句都聽不懂。

最後,秋半仙說,“這兩個人的八字倒是能合得來,只是---”秋半仙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

“只是什麼?先生但請直言!”張氏聽到秋半仙說李紀和柳雯華的八字合得來,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對於其他的並不關心,至於秋半仙的欲言又止,張氏直接當做算卦先生常用的伎倆,並沒有放在心上,姑且聽他一說。

秋半仙指著李紀的生辰八字說:“這個男的生辰八字:丁丑、庚午、癸未、庚辰本是一個富貴命,可惜生錯了時辰,要是能夠錯後一個時辰出生的話,境遇會大有不同,如今大富大貴已經是很難得到的,只是一生平安罷了。”

張氏見這個秋半仙跟自己想的不同,臉上好看多了,聽了秋半仙的話也沒有在意,笑道:“平安是福啊,我們這些做父母的倒是並不奢望他們高官厚祿。能夠平平安安度過一輩子也就心滿意足了。”

秋半仙聽了張氏的話,“太太能這般想,到是一個心胸開闊的人,這種人老天爺向來是不會虧待的,想必太太也是個有後福可享的人。”

張氏聽了笑笑,只是把他地話當成恭維。但是關於那句平安是福卻是張氏一直堅信的,也正是因為這種想法,張氏才沒有逼著李衛前去念書,博得封妻蔭子掙個詔封什麼的,這跟親家林老太太、小姑等人有很大區別,但是這世間的事情哪裡能夠預料得准?

張氏見自己跟這個算命先生倒是能夠說到一塊。便讓翠蕭將自己准備地丫鬟小子地生辰八字拿出來。請這位秋半仙都給算上一算。

秋半仙也不含糊。直接在旁邊地凳子上坐了下來。拿起旁邊擺放地筆墨紙硯開始逐個地批起八字來。邊批邊向張氏講解。這一次。秋半仙沒有吊書袋。而是很直白地說“這個人是一個金命地人。日後會有富貴。但是婚配當中忌諱水命地人”、“這個小子命中有兩個大難。度過去了就是一生平順”……

張氏聽得有趣。便從簾子後面走了出來。來到秋半仙身邊。看他究竟是怎麼批八字地。

案桌上擺放地白紙上已經被秋半仙畫出了一個又一個地類似八卦圖地圖案。每算一個人地生辰八字。秋半仙就要畫一個這樣地圖案。然後在不同地地方填上不同地字。經過不斷地測試。再給出張氏關於這個人地結果。

秋半仙算完上面一個。隨即又拿起下面地那張紙。開始算上面寫地生辰八字。

“咦----”秋半仙驚訝地開口說。“這個人地八字怎麼這般古怪?”

一旁的張氏見秋半仙又另畫了一個八卦圖,開始重新填寫,不一會兒。又將剛才地八卦圖作廢,開始畫第三個八卦圖,張氏心中好奇,便湊過去一看,立刻臉色一變。

張氏原本是想看看究竟哪個丫鬟的八字讓這秋半仙驚詫,但是沒有想到卻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八字。

這個八字就是李伊水的,做娘的自然不會認錯自己親生女兒的生辰的,張氏見此情形,心裡也七上八下的。臉上立刻帶了一些焦急。“大師,這個八字有問題嗎?”擔憂的心情不言而喻

“奇怪。奇怪真是……”秋半仙一邊看著手上地命盤,一邊不住地喃喃自語。臉色也一時青一時白一時紅地轉換個不停。又算了一遍,秋先生才抬起頭,“太太,這位姑娘的命盤實屬奇特,老夫才疏學淺,現在也不敢妄下定論,能否請出這位姑娘來給我看一下,讓老夫看看面相呢?”

“啊?有----有這麼嚴重嗎?”張氏剛開始聽算命先生這般說就揪起心來了,最後聽秋半仙說出讓李伊水出來看看面相。事關自己的女兒,張氏哪有不同意的呢?馬上命令翠蕭去翠竹軒將伊水小姐請過來。

李伊水見母親急急忙忙的找自己,並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情,便趕緊跟著翠蕭來到正房。

待來到正房,聽張氏說請算卦先生看自己的八字有問題,才讓她過來請算卦先生相相面,李伊水立刻緊張起來。

自己雖然並不相信那些鬼怪神仙之類的,但是自己親身經歷的穿越的事情都是用科學解釋不清楚地,李伊水地信心也就動搖了,而且自己畢竟不是正牌子的李伊水,萬一這個算卦地說出這個生辰八字是個早夭折的命,自己究竟該如何辯解?這般鬼上身的事情,在清朝都是如何處理的?

李伊水的心思千回百轉,最終還是沒有一個主意應付面前的情況,只好遵從“沉默是金”的古訓,在秋半仙面前一言不發,心中異常盼望著這個秋半仙真的是江湖騙子才好。

秋半仙並不理會李伊水表情上的忐忑不安,而是仔細的看她的面相,口中念念有詞,過了一會兒,才對張氏說:“恭喜太太,令千金是一個大富大貴的人,恐怕是全家都福氣都集中在了她一個人身上。以後,太太可是真的能夠享後福了。”秋半仙從李伊水進門向張氏施禮時候的稱呼知道原來這個生辰八字是這家的小姐,自然是看得格外仔細。

李伊水聽他這般說,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對於秋半仙說的大富大貴的話倒是沒有什麼反應。

等到秋半仙走後,李伊水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卻發現自己衣服的背部都已經濕了。

等李洵回來後,張氏將李紀和柳雯華生辰八字相合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想到女兒李伊水的事情,也喜滋滋的將算卦先生說李伊水大富大貴的話說了一遍,李洵聽了雖然也有些高興,但是並沒有像張氏那樣喜形於色,聽張氏說將家裡很多人的生辰八字都算了一遍,李洵便找出自己另外兩個女兒李汶水和李沉水的生辰八字,看看這個秋半仙給自己的兩個女兒到底是怎麼批八字的。

張氏將那疊紙都找出來,一張一張的篩選,拿出李汶水和李沉水的,遞給了李洵。

李洵打開一看,在李汶水的紙上,秋半仙批著一首詩句:“輝煌生命何言短?一現奇芳韻久長。”

李洵雖然並不是熟讀詩書的才子,但也可以看出這詩句寫的不詳,雖說將女孩子比做花是常有的,但是比做曇花,難不成自己的這個女兒----

李洵不敢想下去,趕緊拿出下一張看,只見上面是李清照的一首蝶戀花:“人道山長水又斷,瀟瀟微雨聞孤館。”

李洵將這兩張紙上批的詩句念了幾遍,最終覺得毫無趣味,將那兩張紙遞給張氏,讓她收藏起來。

張氏對這一些並不上心,她自己個兒高興著呢,因為除了李伊水的八字讓秋半仙算過了,連她兒子李衛的八字,張氏也請秋半仙給算了一遍,而那秋半仙也直白的告訴她,她兒子的八字顯示這是一個富貴子,並說他的一生都有貴人相助。如果自己的一兒一女都平安順利,富貴安康,自己這一生還有什麼可求的呢?

不排除那個秋半仙為了討好她故意這般說的,但是張氏還是很高興,厚厚的打賞了那個秋半仙。

秋半仙看到張氏喜氣洋洋的表情,原本到口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也對,像他們這些在江湖上討生活的人都是報喜不報憂,自己干嘛要多事呢?想到這裡,秋半仙便心安理得的拿了張氏的賞銀,起身告辭。

既然李紀和柳雯華的生辰八字相合,張氏便跟李洵商量著要找哪一個媒婆前去提親,想到這裡,張氏想起在李晨興家裡,李伊水也被人相看的事情,便當一個笑話的跟李洵講了,李洵想到自己家的三個適齡的女兒,也產生了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

當張氏在為李紀的婚事忙碌的時候,又有一位女友登門來找李伊水李汶水和李沉水敘舊,這個人就是李伊水在詩會上認識的殷芊芊。

李伊水早就從錢如玉的信中得知這個殷芊芊家隨著父親調動搬遷到了京城,但是由於她跟殷芊芊並不熟悉,也並不知道殷家究竟搬到了哪兒,因此並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殷芊芊曾經從錢如玉手中得知他們李家的住處,卻一直沒有前來找她們,李伊水便以為斷了聯系呢,漸漸的就將這件事情忘在了腦後,直到聽到門房回報,她還愣了一下,才想起這個殷芊芊究竟是何方神聖。

李伊水一邊讓夏雨將殷芊芊請過來,又想到兩個姐姐也跟殷芊芊認識,便打發綠珠去請兩位姐姐也一並過來敘舊。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才女

殷芊芊來到翠竹軒的時候,李汶水和李沉水已經來到,三姐妹正在說話,只聽見外面傳來清脆的聲音:“一年多不見,李家妹妹們可真是越長越水靈了!”伴隨著清脆動聽的聲音,空氣中襲來香風陣陣,一個亮麗的身影映入了眾人的眼簾。

只見殷芊芊瓜子臉上薄施脂粉,柔嫩的肌膚光滑得就像是緞子一樣,一身衣服依然是艷如紫霞,看到李伊水三人,她眼泛秋波,美目生輝。

李伊水三人連忙站起來。

殷芊芊還是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

看著李沉水等人,殷芊芊似笑非笑,卻讓你如沐春風,暖意猶生。她上前幾步,拉著李伊水和李沉水的手說,“真真沒有想到我們還有在京城見面的這一天,也算是他鄉遇故知了!”

李伊水有些受寵若驚,在徐州的時候,李伊水雖然跟這個殷芊芊接觸不多,但也能感到她是一個傲氣的人,在她們詩會以商賈家女兒居多的環境中始終存在一種優越感,而今居然跟自己姐妹這般客氣,李伊水反倒是不踏實。

直到李伊水聽到殷芊芊那句“他鄉遇故知”,對殷芊芊的異常舉止有了解釋,李伊水也就放心了。

殷芊芊笑吟吟地將纖手松開,又拉著李汶水親親熱熱的說了幾句話。

待幾人落座後,夏雨和綠珠上來奉茶,等她們兩人下去後,殷芊芊不好意思的向李汶水和李沉水說:“你看姐姐我的這個記性,到現在還沒有分清兩位妹妹究竟哪一個是李汶水,哪一個是李沉水?”

李汶水見狀,連忙向殷芊芊介紹說,“這個是很正常的,很多人都分辨不清楚我們倆,我是李汶水,做姐姐的。這個是我妹妹李沉水,平素我是喜歡穿綠色的衣服,我妹妹喜歡穿紅色的,當然這也不一定,有時候,我也會穿紅色的衣服的。”

雙胞胎姐妹早就習慣了周圍人將她們弄混淆。看到殷芊芊的滿臉歉疚,反倒覺得殷芊芊非常誠懇,對她地好感立刻上升了。

殷芊芊看著雙胞胎姐妹倆。將這一個喜好暗暗記在心中。

“……所以說。這種季節正好吃**甜藕。我家原來地廚子做這道菜啊。鹽都用不上。直接加少少糖吊鮮。那個滋味哦---真真是白吃不厭哪!可惜到了京城。想要再吃這些原汁原味地南方菜可就不容易了。現在地廚子做出來地菜都是口味很重地。害得我好長時間還沒有習慣……”殷芊芊地話有著輕微地抱怨。如同在跟自己地閨中密友交談一般。

李家姐妹也是從徐州來地。殷芊芊地經歷她們也有過。因此很容易產生共鳴。

李沉水笑道。“我現在才明白母親為什麼堅持要將王廚子一起帶過來。現在看來真地是先見之明!”

殷芊芊歎息道:“可惜我家那高廚子在徐州是有家有口地。不肯搬到京城。要不然----”

李汶水連忙安慰她。同時看向李伊水。現在家裡掌管廚房地是李伊水。李伊水見狀笑道:“這個倒是簡單。你什麼時候嘴饞江南菜地時候。就可以來我家啊。保證供給你最正宗口味地江南菜。”說著便站起來吩咐綠珠去廚房看看還有沒有蓮藕。做一道**甜藕上來。綠珠聽了李伊水地話。笑著說:“小姐。我昨天剛剛去過廚房。不但有蓮藕。像那些蓮子、堅果也都有不少。”

李伊水經綠珠提醒。才知道自己單單讓做一道菜不妥當,笑道,“可見得你嘴饞了,就會留意這些東西。既然東西都齊備,你就再吩咐廚房做上一些點心上來,大家一並嘗嘗。”

等綠珠下去後,李伊水向殷芊芊笑道:“我這個丫頭沒有見過世面,殷姐姐可千萬別笑話啊!”

當點心端上來的時候,綠珠和夏雨順便將幾人面前地茶杯撤了下來。

李伊水夾起一片蓮藕嘗了一下。甜味中透漏這蓮藕的清香。吃到嘴裡口齒怡香,讓人欲罷不能。心中暗暗想到,看來這應該是王廚子親自操刀了,這個綠珠還真是機靈鬼,知道讓廚藝最好的王廚子來做,在客人面前顯擺一下,也給自己臉上增加光彩。

殷芊芊一嘗之下,果然連連稱贊,還說自己一定要做一首詩贊頌這道**甜藕。

李沉水笑道:“可見的是才女了,連一道菜也想到作詩上面,怎麼我天天吃飯,都想不到作詩呢?”

“作詩需要沖動的,想那詩仙李白喝酒之後就揮筆潑墨,小女子雖然比不上人家大詩人,但是看到美味佳餚想要發揮一番也是正常的。”殷芊芊並不介意的說。

“殷姐姐還是慢慢再來作詩吧,現在最重要的是吃菜,你要是再不吃,這盤子**甜藕可就要見底了。”

李家姐妹和殷芊芊一邊吃一邊談,說話的氣氛越來越熱烈了。

不知道誰提地話題,四人開始談論明年的選秀了,李伊水這才想到殷芊芊家在旗,明年是要參加選秀的,忙預祝她能獲得一佳婿。

殷芊芊笑著搖搖頭,“這一屆恐怕很難,我倒是打聽了不少這方面的消息,據說這一屆的秀女都很厲害,別的不說,單單是京城裡的四大才女,都是別人比不上的!”

李伊水還是第一次聽說,連忙問究竟。

李汶水將今年夏天,京城新鮮出爐的四大才女地事情跟李伊水說了,李伊水聽了不以為然,這種評定多半還是看家世的,小家碧玉縱然是才貌雙全,也難以被那些貴族子弟獲悉,自然評定不上了。別的不說,單單是她們家明月可是一個設計天才,加上美貌,李伊水就不信比那四個人差。

李伊水看到殷芊芊,疑惑道:“殷姐姐可是才貌雙全的,怎麼可能沒有評定上呢?這個評價到底是誰做的?可靠不可靠?他保證將所有的名媛淑女都見過了?就敢作出這樣的評定?”

殷芊芊不理會李伊水的疑問,優雅的將一片甜藕夾到口中。咽下去後再開口說:“我進京地時間晚,那四大才女已經評選出來了,自然是沒有我地份!”

李伊水心中疑惑,她記得錢如玉的信裡告訴她殷芊芊是四月份進京地,那個時候四大才女的名單還沒有出爐啊,起碼在她六月底前去莊子上避暑的時候還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呢。自然不會是什麼進京晚被耽擱這樣爛到不能再爛的理由。不過,她知趣地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追問下去。

說到四大才女,幾人來了興致,除了李伊水每個人都能說上幾句,李伊水聽的有趣,便問道:“那幾個人你們誰見過?真的長得那麼好嗎?比起明月來如何?”

李沉水老老實實的說:“確實是美女,要說比明月更好看,倒是不見得,但是起碼相貌不比她差。”

李伊水想到京城權貴雲集。這四個人能夠從中脫穎而出,並非全靠家世的,想必本人也不簡單。

李伊水看向自己的姐姐。“這麼說來,姐姐是見過她們的了,什麼時候見到的?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李沉水微微一笑:“是十阿哥家澤君格格八月十四日生日,弘暄請的大家給他妹妹做壽,那個時候你跟嫂子在農莊上,自然是不知道地了。”李沉水所說的這個澤君格格是十阿哥的第一女,生於康熙四十五年,因為朝廷地政策一向是滿蒙親善,皇室中女子多撫蒙古。十阿哥想到日後女兒出嫁就很難見上一面,對自己的這個女兒更是心疼,每年逢女兒壽辰都大肆慶祝,就算是現在八阿哥失勢,他也跟著低調,但是還是不願意委屈女兒,在其壽辰的時候還是大擺宴席,只是世人多踩低拜高,自然不像往年那麼熱鬧。因此弘暄將李汶水李沉水也請了過去。否則,敦郡王府哪裡會請她們做客呢?

李沉水見李伊水露出遺憾的表情,安慰道:“以後的機會還多呢,別的不說,明年二月份是弘時阿哥的生日,指定是要大擺宴席的,到時候妹妹可以找個機會見見。”

李伊水聽了李沉水的話,知道她跟弘時關系進展很快,看到李沉水年輕地臉上掩不住的流彩光華。李伊水說不出來自己是喜是憂。

殷芊芊聽到李沉水的話。臉上閃過一絲忿恨,但是隨即用笑容掩飾了。快得讓人看不清,加上李家姊妹都正在想自己的心事,也沒有人注意到她。

殷芊芊轉向李伊水,“你剛才說的明月是誰啊?居然能跟那四個人相媲美?”

李伊水回過神來,向殷芊芊解釋說那是自己父母收的義女。

殷芊芊聽了,來了興致,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假裝惱她,嬌聲嗔怪起來,“這麼說來,也是李家妹妹了,怎麼不請她出來啊,是不是把我當成外人了?”

李沉水連忙解釋明月因為沒有跟她見過,聽說她是來拜訪故友的,才沒有來。說著打發身邊的小丫鬟去請明月小姐。

不一會兒,殷芊芊見到了明

只見她鬢發間綴著幾件簡單的珠花,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紅,一對翦水瞳晶瑩剔透,如繁星閃耀,嫵媚而不妖艷,傾國傾城,美得能引起任何男人愛慕地目光和女子妒忌的眼光。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一個美麗的女子,殷芊芊的眉毛輕輕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正常,仿佛不想讓人知道她內心的波動。

縱然殷芊芊一向以美女自詡,見到明月的那瞬間也不由得產生嫉妒。

殷芊芊的嫉妒表情,雖然掩飾的快,但還是被李伊水看到了,想到明月的長相還真是打擊女人地信心啊,真地不知道李沉水每天面對著這樣的絕色反襯自己,還能真心實意地維護她,心平氣和的稱姐道妹,心胸真的不是一般的寬大。

果然,殷芊芊在見到明月後,有些坐立不安,不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

等殷芊芊走後,姐妹幾個也都回自己的房間了。

李伊水想起選秀的事情,便到李沉水的蘭心閣找她。

“姐姐認為這殷芊芊來找咱們究竟是為什麼事情?”李伊水在自己房間裡想了半天也沒有想明白。

“肯定不是為了敘舊!她可是從四月份就來京城了,就算是搬家事情多,到五六月份總該有空了吧。”李伊水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該不會是嫉妒那四大才女,向我們抱怨尋找安慰的吧。”說話的是李汶水。

李汶水的開玩笑的話卻令李伊水茅塞頓開,“很有這個可能!”李伊水想到那個殷芊芊看明月時候的嫉妒表情,這個殷芊芊並沒有像她表現的那麼大度,而且自己在徐州的時候向來過著眾星拱月的日子,到京城後被人比下去未必心裡就平衡,看來以後跟殷芊芊交往的時候還是要小心一些。李沉水對殷芊芊興趣不大,她是被今天提起的選秀的事情勾起了心事,自己坐在桌前,無意識的用手指摩擦著一幅畫。

李伊水見李沉水半天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不由得好奇轉過頭張望,看到了李沉水手中的畫,李沉水並不擅長繪畫,卻將一副弘時的畫像畫得栩栩如生。

李伊水她剛才還以為是李汶水畫得呢,看到落款才知道是李沉水的,不由得感慨,還是愛情的力量大。

李汶水拉了一下李伊水,兩人沒有驚動沉思的李沉水,悄悄的退出了她的房間。

“那個弘時阿哥明年就要被指婚了,真的不知道什麼樣的人會做他的嫡妻。”孿生妹妹的情路走的不順利,自然也影響李汶水的心情,“每次看到她露出這個表情,我都恨自己沒用,幫不上她。”

李伊水心中一動,如果自己家是在旗人家的話,那姐姐豈不是也能夠參加選秀了,到時候就算是做不了嫡福晉,經過指婚做側福晉的話,那地位也是不一樣的。

想到這裡,李伊水想到了自己哥哥李衛應該是歷史上雍正的門人,可是現在哥哥還一直待在兵部,跟未來的皇帝雍親王是八桿子打不著的。想到這裡,李伊水不由得心急,要是哥哥成為雍親王的門人的話,地位該和年羹堯相似,到那個時候李沉水自然可以參加選秀了。

想到這裡,李伊水下決心,不止為了李家的前程,現在還加上姐姐的婚姻幸福,自己這個清穿女也到了該做些什麼的時候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門人

第二天,李伊水就找李汶水商議這件事情。

依照李伊水的想法,就是想通過弘時,使得哥哥成為雍親王的門人,類似於年羹堯的地位,想那年羹堯的妹妹就是雍正的側福晉,如果能夠走到那一步的話,想必姐姐李沉水的處境會好很多。

李汶水卻對她的想法不報希望,首先是那雍親王的脾氣,相當實事求是,對別人對自己都是要求嚴格的,弘時就算是他的兒子,估計也沒有膽量找他提出這個要求的,李伊水想到雍親王的“冷臉王爺”的名號,知道這件事情並不容易,但是又不甘心放棄。

隨後的弘暄生日,他在聞香閣包了一層樓請客,李伊水知道後,想到備受李沉水推崇的四大才女,便有心去見識一番,李沉水聽了後,便爽利的同意了帶李伊水一並過去。

在李伊水印象當中,弘暄是個相當喜歡美色的人,在街上看到美女都目不轉睛,在他的壽辰上想必會邀請那四大美女過來的,而他又是皇孫阿哥,別人也不會拒絕的,然而出乎李伊水的意料,那四位被京城權貴追捧的女孩子一個也沒有來。

李伊水驚訝的低聲問旁邊的弘恩究竟為什麼?

弘恩看了她一眼,也輕聲說,“現在距離選秀時間近了,她們是要在家學規矩做准備,而且也不會輕易出門的,以防給人留下不端莊的印象。”

李伊水聽了弘恩的話,看向不遠處坐在弘時旁邊的李沉水,不由得蹙眉,姐姐跟弘時走的這般近,會不會在別人眼中留下一個輕浮的印象呢?這對她的將來可是不好的。

“你什麼時候對於選秀也開始關注了?”弘恩輕輕問李伊水。

李伊水納悶,“為什麼我不能關心選秀?”

“這道也沒有什麼,只是在我印象中,你可不是關心這類事情的人?”

“那你認為我是什麼樣地人?”哪一個清穿女不關心選秀。為什麼自己會給人這種印象呢?李伊水在反思中。

看來還是要先將哥哥李衛的工作從兵部調到戶部才成。

弘恩看到李伊水一臉苦悶的樣子,想開口幫她一把,但是隨即想到自己父親的教誨。任何時候都要謹言慎行。現在阿瑪掌管正白旗,不知道遭受多少人嫉恨。皇琺瑪上了年紀,越發地多疑起來,之所以重視父親,也是因為父親一直沒有參加奪嫡之爭,如果----如果父親收了一個在兵部當差的人為門下,他會不會懷疑父親企圖染指兵權呢?加上李衛是十四阿哥的屬下,從他那邊撬人,恐怕他那個心胸並不寬廣的十四叔,會覺得丟了臉面。

想到這裡,弘恩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這一場聚會,李伊水並沒有收獲多少,一切都又回到了起點,看來還是想辦法說服弘時,或者安排能夠讓雍親王與自己家大哥見上一面,李伊水堅信自己哥哥李衛會投了這冷面四阿哥的緣的,問她哪裡來的信心?那不是廢話麼,自己哥哥可是將來雍正親口稱贊的模范總督!有上一輩子地歷史書作證!

納喇素琴早就出了月子,只是她生產時候有些難產,張氏堅持讓她多修養一段日子,所以她最近才開始理家。

張氏對目前地家庭狀況極為滿意,每天抱著大孫子樂呵,原本她早就打算將理家大權放給自己的這個能干地兒媳婦,自己享受老封君的清閒,只是女兒李伊水還沒有出嫁,縱然這個嫂子平素待李伊水還算是好的,但怎麼樣也比不上她這個親娘,所以張氏還是把著家中大權,打算等李伊水的大事料理了,再讓這個自己極其喜歡的兒媳婦當家。

納喇素琴來到張氏的房間裡,恭恭敬敬的向張氏施禮。

張氏找納喇素琴來是商量小湯山的地,李家原先在京城買地那一塊地是為了添補李衛夫婦在京城的嚼用的。李家自從舉家搬到京城後,張氏覺得單靠這塊地是不夠的,跟李洵商量後,就又拿錢來准備再買兩塊地,李伊水得知這件事情後,打聽到小湯山還沒有修建行宮。便建議母親在那裡買一塊有泉眼的地。

張氏自然不會同意的,但是拗不過女兒,又打聽到那裡地地價極其便宜,索性花錢買女兒開心,便花了幾百兩銀子買了一塊有泉眼的地,只是四周荒蕪,加上家裡事情不斷,就一直沒有去料理。

如今,內務府裡傳出了旨意。皇帝要在京畿小湯山建湯山行宮,小湯山的地一下子身價百倍,張氏自然記起了自己家的這張地契。

納喇素琴聽到婆婆提起小湯山的地契。笑道:“可不是嗎,伊水妹妹還真是有先見之明,如今小湯山的地價一個勁的往上漲,還有好幾個人來找我,說要買咱們家在小湯山的地呢。”

張氏趕緊問:“那你沒有賣吧?這可是伊水堅持要的地方,當初她就說想要泡溫泉地。”

納喇素琴笑道,“是小姑喜歡的,我哪能賣呢?而且那些人知道了咱們家跟莊親王府的關系,也不敢來硬地。自然是把主意打到了別人家裡了。”

納喇素琴說的跟莊親王府的關系,其實也只有在京城的金織坊是有莊親王的股份的,但是在這個時候,納喇素琴不介意拿出莊親王府的招牌嚇嚇那些宵小們。

張氏聽了滿意的點點頭,“正是,我想咱們家那塊地空了快一年了,現在都時興在那裡修溫泉莊子,不如我們家也修一個,以後伊水出嫁。還可以作為妝田。拿出手去,既體面,又合她的心意。”

張氏當初不同意買那裡地地的一個原因就是沒有人家拿著荒山野外的土地作為女兒的陪嫁的,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張氏聽到小湯山要建行宮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拿著那塊地給女兒陪嫁。

納喇素琴自然不會反對,婆媳商量了一通,但是修莊子的事情還得外面男人辦,所以張氏跟兒媳婦商量後等晚上李洵回來還要請示他。

李洵聽了張氏的打算,皺著眉頭說:“現在離伊水出嫁還有好幾年呢。你在她身上費心干什麼?現在家裡最重要的是李紀地事情。卻不見你關心,可見的李紀不是你親生的。就這般不上心了?”

張氏聽了異常委屈,辯解道:“紀哥兒的事情我怎麼不上心了?媒婆已經跟柳家的說了,他大定小定的禮我也已經預備妥當了,但等柳家的回信呢。再說女兒家尊貴,這預備嫁妝又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辦好的,我自然要多多留心,早些收集,才能到時候不讓伊水被婆家小看的。”

李洵歎了口氣,“那女兒家尊貴是那些在旗人家地狀況,咱們家不是這種人家,不過,你愛給伊水預備就預備吧,修莊子地人你也看著挑選,挑到合適的人打發李華跟我說一聲。李紀地事情你還是要再上心一些,大定的禮再加厚一些,柳家的家境不好,人家養大一個女兒也不容易,就當是多貼補人家的吧。”

張氏一聽,有些猶豫,“這大定小定的禮多貴重祖上都是有規矩傳下來的,李紀是庶出,又不是長子,實在不好添補。”

李洵一聽皺著眉頭,“祖上有庶子中了舉人的嗎?祖上留下來的規矩也都是人制定的,不是一成不變的。”

“這族規改變也是對祖先的不尊重,不如這樣吧,不是每個子女嫁娶的時候都是由做娘的給添補體己的嗎?李紀的母親已經不再了,我可是他唯一的母親,給他添補一些也是理所當然的,這樣既可以使李紀的婚事體面,又補貼了柳家,又沒有違背祖宗的規矩,豈不是一舉三得!洵哥看這般如何?”

李洵聽了忍不住誇獎張氏賢惠,張氏察覺到李洵可能是在外面有不順心的事情,便也順著李洵說話,哄李洵高興。

等李洵睡下,張氏望著窗外黑乎乎的天空,不由歎息媳婦難為,想到以後李伊水也要過這種被公婆丈夫妯娌挑剔的生活,不由得揪心,下定決心在女兒的婚事上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第一百二十四章 臘月

李洵這段日子確實有煩心事,他現在最著急的倒不是李紀的婚事,而是李紀的仕途,畢竟如果李紀仕途順暢了,倒是不愁找不到好媳婦的。

李衛雖然在兵部,但是他的性格耿直,在衙門裡自然受到不少人的排擠,幸虧他的職位沒有什麼油水,再加上他跟十四阿哥是姻親,跟他作對的人多多少少有些顧忌,倒是不敢鬧得很大,李衛才在兵部安然無事,但是讓他幫助弟弟安排空缺卻是有心無力了。

呂先生雖然也想幫助自己的這位弟子,而且他們都察院也正好有一個合適的空缺,但是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六品,還是剛剛從外地調回來的,還沒有站穩腳跟呢,哪裡敢安插自己人,恐怕李紀還沒有到都察院,呂先生就被御史參了。

李洵這段日子不停的外出跑李紀的差事,大都是碰壁而回,也有的人雖然說的好聽,但是轉眼就將那空缺的職位給了更近的人,因此,李洵這段日子錢到是沒有少花,效果卻一點都沒有。

這天,李洵自己劃拉了劃拉,基本上將在京城認識的人都找了一個遍,但是李紀的前程還是沒有著落,李洵自然是著急上火,待回到家中有聽見妻子說要為李伊水修建莊子做嫁妝,李洵忍不住就說了妻子幾句。

等李洵說完話,就又後悔自己說的了,看到妻子委屈,李洵便舉手投降,任憑妻子安排了。

馬上就要進入臘月了,這幾天,李洵吩咐妻子在送禮的時候特意加重幾戶人家的禮單,畢竟他們那裡的話還沒有回絕,李洵還是抱著一線希望的,對於收了自己的禮又找種種借口推諉的,李洵也不敢得罪,依然是按照去年的禮單送的。

李伊水想到弘恩說的那些閨秀們不肯出門以防給人留下不端莊地印象的事情。便來告誡姐姐李沉水,李沉水聽了不在意的笑道:“妹妹說的那些人家是要參加選秀的,她們是被皇帝太後宮中的貴人們關注地對象,自然會注意這些,但是我是哪個牌位的人啊,還會有人來關心我不成?”

李伊水仍然覺得不妥當。畢竟這婚前私相授受確實不是好名聲的,如果以後李沉水嫁給了弘時的時候,要是萬一這一點被人挑出來,李沉水的閨譽會受到影響的,而四阿哥府李伊水從來不認為是一個善地,縱然雍親王以治家嚴著稱,但李伊水打心眼裡將那個雍親王府當成未來的皇宮看待,畢竟現在的雍親王府的人員可是將來皇宮地原班人馬。

李沉水見李伊水還要再勸自己,不由得紅了眼圈。“我知道妹妹是一番好意,可是事情並不像你說的那麼輕巧,那些秀女們都是有機會的。自然珍惜自己地名聲,因為她們的名聲關系到自己未來的前程,可是我不一樣,我一無所有,唯一能夠抓住的也就只有弘時的心了,如果我這個時候再像那些旗人家女兒一樣,學一些矜持,我的將來會沒有一絲希望的,到那個時候。還何談跟弘時在一起?”

李伊水啞然了,果然每個人站得角度不一樣,考慮的問題也不一樣,李伊水想了想,將自己跟李汶水的想法跟李沉水說了。

李沉水聽了搖搖頭。“太晚了!”

“為什麼?”李伊水不理解。“要是這件事情能夠成功地話。就算是明年春天選秀。時間是緊了一點。但是你平時學規矩很認真地。連周嬤嬤都誇獎你。你不會輸給那些八旗秀女地!”

“現在八旗秀女地名單都已經報上去了。就算是大哥能夠成為雍親王地門人。我跟汶水也不能參加這一屆地選秀。只能推到下一屆。而到那個時候我都已經十八歲了。已經過了選秀地年齡了。所以。我才說太晚了。”李沉水悵然說道。要是真地有機會。難道她不懂得把握住。可惜。老天爺沒有給她機會。

“難道沒有特例?”李伊水並不相信。“像那些在選秀期間家裡出了事情地。也會取消地啊。”李伊水最近聽說有一戶人家女兒是候選地秀女。但是這家人地祖父突然過世了。因為守孝。這個女孩只能到八旗都統衙門去匯報取消自己地選秀資格。李伊水聽到這件事情地時候。大家都說那個女孩子甚至在都統衙門當場失聲痛哭了。

大家說到這裡都在同情這個女孩子。好好地攤上了這樣一樁子事情。可是李伊水聽了卻是想地不一樣。

雖然李伊水在前世愛看清宮戲。但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李伊水漸漸意識到真正地現實比電視上演地還要殘酷。那深深地禁宮中。華麗地高牆內。美麗地樓台下。漂亮地湖泊中更是埋藏著數不清地屍骨。

自從鳴棋死後,李伊水更加認識到這是一個草菅人命的世道,像自己這樣一個毫無背景的人家都敢將僕人活活打死,那些豪門權貴又能干淨到哪裡?

想想那些宮斗文中描寫的後宮基本上屬於人性已經淪喪的地方,那些美麗的女人,不論她的笑容多麼嫵媚,不論她的神情多麼溫柔似水,她的心肝都是黑的,因為心地善良在這裡生存不下去,她們早就到了自己該去的地方----地府!在這裡,太多的人為了爬上那權利的高台,不惜將靈魂出賣給魔鬼,不惜埋沒自己的良心,良知,甚至是人倫道德。

李伊水雖然喜歡看宮廷文,卻不願意自己登台表演,畢竟那個表明雍容華貴,實際暗藏殺機的地方對於她這個智商不到一百的人來說是一個難度極大的挑戰,李伊水可不想在那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丟掉性命,因此對那裡自然是避而遠之。

富貴尊榮,李伊水卻看到那美麗背後的丑惡骯髒,可惜李伊水的想法不代表李沉水的想法,也不代表這個社會大多數人的想法,自然是無數人削尖腦袋往皇宮裡鑽。

但是自己姐姐既然願意走上這樣的一條路,李伊水自然還是希望李沉水能夠獲得幸福的,看到她氣餒,李伊水樂觀的鼓勵她,“既然選秀資格能夠臨時取消,那麼臨時增添一名也不是不可以的。俗話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自己努力一下,也許會有奇跡發生呢,可是如果連努力都不肯努力,怎麼可能會有幸福來臨呢?”

李沉水被李伊水的話感動,眼中重新散發出光彩來,緊緊握住李伊水的手,重重的點點頭。

李伊水還是堅持自己原來的路,想辦法讓雍親王跟哥哥李衛見面,見到李汶水的不滿,李伊水解釋道,“現在咱們家只有大哥出仕,雖說是一個小官,可是畢竟有指望不是?李紀哥哥雖然中了舉人,可是現在他自己的仕途都還沒有搞定,就算是有抬旗的機會也不可能輪到他身上的,所以還是在大哥身上找機會比較現實!”

“聽說現在西北並不太平,朝廷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打仗了,大哥在兵部,從軍的機會會很多的,也許到那個時候大哥也可以像舅舅家那樣,因軍功抬旗的啊!”李沉水知道自己跟弘時的事情有轉機,便也出主意,樂觀的說。

李伊水大吃一驚,當年李衛為了娶納喇素琴的時候,也曾經想過從軍的念頭,當時張氏知道後,跟李衛大吵一場,這件事情李伊水還歷歷在目,現在如果張氏知道李沉水為了自己的私欲想讓李衛從征,張氏不把李沉水撕爛才怪,李伊水趕緊打消李沉水的這個念頭。

李伊水的考慮自然是有道理的,但是有一點她卻說錯了,那就是她說李紀自己的仕途還沒有搞定這一點。

李洵望著面前趾高氣揚的大管家,心中鄙視,可是仍然不得不低頭哈腰的說:“大管家說的是,我來京城也有一年多了,自然知道想嫁進親王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我這女兒真的是貌似天仙,才貌雙全的,實不相瞞,我這金織坊這些日子來推出的新款的衣服還都是出自她的手筆呢,她就相當於金織坊的招牌,我還真的不想讓她這麼早離開。”

大管家嗤之以鼻道:“那你也要看清楚我們王爺是誰,你們說的貌若天仙在我們王爺眼中也許不過是一根草罷了,不過,我們王爺既然已經同意了讓你兒子進宗人府,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李洵這時才從大管家口中得到確切的信,心中松了一口氣,又想到明月,心中不忍,再次哀求大管家:“大管家,我那個女兒真的很優秀,我不敢奢求簡王爺能給她什麼庶福晉側福晉的名分,但也希望能夠正式納她為妾,給一個格格的名分,不要被別人欺負下去就行了,要是王爺不相信,可以派人到我家去相看相看,絕不比那些大家閨秀差半點。”邊說便上前悄悄的將一個精致的荷包遞給了那個大管家。

大管家接過荷包,並沒有打開,只是在手裡隔著外面的袋子摩擦了幾下,經驗豐富的他就知道裡面放著是什麼了,果然,大管家臉上露出了笑臉,轉變態度對李洵說道:“要是你的女兒真的像你說的那般優秀,倒也不是不能融通,不過這件事情我可做不了主,我只能將你的話轉告給王爺,至於王爺會不會派人前去相看,也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李洵聽了,連連向大管家道謝。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弘恩

很快,媒婆就給了李家回信,柳家同意了他們家的求親。

小定的日子就選在臘月初七,由於張氏早就將一切都預備好了,因此倒也不覺得緊張。

小定過後的年禮,張氏照例給柳家預備了一份,並讓李紀在過年的時候到未來的岳父柳塵廉家請安去。

柳塵廉對於自己未來的女婿將要到宗人府當差的事情早有耳聞,對於以後自己的女婿跟自己在一個衙門裡當差感到滿意,雖然不在一個部門,但是也能夠照應上的。因此提點了李紀不少關於宗人府的事情,以防止他走彎路。

簡親王府派來相看的嬤嬤很快就來到李府。

那天,李伊水姐妹幾個正在房間裡刺繡,現在姐妹幾個隨著言談舉止通身氣派的改變,周嬤嬤很少挑她們的差錯了,使得她們也不像以前那般畏懼周嬤嬤了。

姐妹四個圍坐在桌前,李伊水見周嬤嬤一動不動的站在明月後面,感到過意不去,便指著門前的一個小杌子讓周嬤嬤坐下,周嬤嬤看了明月一眼,向李伊水告罪後坐了下來。

這時,張氏房中的一個小丫鬟過來請明月過去說話。明月聽了一愣,雖然不知道張氏叫她究竟是什麼事情,但是也放下手中的荷包,站了起來。

李沉水聽了覺得奇怪,李伊水忙著自己手中的繡品,倒是沒有在意,周嬤嬤見狀起身向李伊水等人微微躬身,緊緊的跟在了明月的身後。

那個小丫鬟知道周嬤嬤是張氏特意為四位小姐請來的教導嬤嬤,但是不敢阻攔,領著兩人往張氏房間裡去了。

打法了簡親王府的嬤嬤後,張氏松了一口氣,納喇素琴看著明月離開的背影,擔憂的對張氏說:“婆母,這樣辦妥當嗎?明月那裡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張氏也無奈地說。“這件事情都是你公公做得主。我也是沒有辦法地。不過。那個簡親王可是鐵帽子王。又是宗室之首。要是他肯給明月開臉做妾。明月嫁給他也不算是委屈。我們能做地就是幫她預備一副嫁妝。平安地打法她上了轎子。進了簡親王府就成了。”

納喇素琴體諒到婆母地無奈。但是想到明月如此美貌、如此才情、如此性格。到了簡親王府恐怕會被那群女人生吞活剝地吧。心中很是惋惜。對公公那明月地幸福前去換取李紀地前程地事情很是不滿。但是想到公公也努力地幫明月爭取到了一個格格地名分。也並不是完全不顧惜這個義女地。心中地不平也稍稍去了一些。

納喇素琴便轉開話題。請示婆婆關於小叔子李紀修整房屋地事情。以備大定後柳家來丈量房屋打制家具。張氏聽了便想起自己家地溫泉莊子來。既然李洵已經同意了修建溫泉莊子地事情讓她自己拿主意。張氏便也不客氣了。想到如果兩處都開工地話。家裡地人手肯定是不夠地。便跟納喇素琴商議。讓李華從外面請來房工班子來修建。

雖然請來了房工班子。但是自己家也要派一個人監工才好。到底派誰去比較好呢?張氏想了想。想到姚之洛跟女兒一起長大。對女兒地喜好最是清楚不過地了。這溫泉莊子既然是為李伊水准備地嫁妝。自然要依著李伊水地喜好。姚之洛是再好不過地人選了。因此決定由姚之洛監工溫泉莊子。

李伊水得知這件事情是第二天。還是她跟周嬤嬤談話地時候提起地。這個時候。李伊水才知道簡親王府地嬤嬤來到自己家。

“他家地嬤嬤來我們家干什麼?”李伊水感到奇怪。她可不認為京城炙手可熱地權貴簡親王跟自己家有交集。

周嬤嬤猶豫了一下,她在莊親王府呆過多年,雖然只是二等嬤嬤,但是關於王府地一些事情知道的比別人多得多,昨天的那些人她一眼便認出是王府裡專職教導房中術或者是調教侍妾的合歡嬤嬤,當然她們表面的職務也都是頭等嬤嬤,大都是王爺的心腹擔任,現在這樣的嬤嬤出現在李家,而且。來相看明月。其意味不言而喻。

周嬤嬤在莊親王府裡見過不少類似這樣的事情,倒也不以為然。見明月還是混混沌沌的,原想好心提醒她一句,但是想到明月遲早要離開李家,而自己還打算在李家養老,自然不必為了她得罪李家地當家人,因此,便把話又咽了下去。

今天,周嬤嬤終於忍不住了,找著話題吸引著李伊水往這裡談論。

“這個老身不知道,不過,看那些人穿著打扮都是王府裡頭等的嬤嬤。”周嬤嬤搖頭道。

李伊水大奇,仔細想了一會兒,想到自己跟母親去堂伯家相看柳雯華的事情,不由得脫口而出:“該不會是來相看明月的吧。”話說出口來,李伊水越想覺得越有可能,明月這般美貌,加上前一段日子跟著李汶水、李沉水姐妹頻頻的外出,外界早就關注她了,要不然,為什麼母親單單請明月去見簡親王府的嬤嬤,而不讓自己跟兩個姐姐過去呢。

李伊水想到這裡,就開始回憶起簡親王府都有哪些人,哪些跟明月年齡相當,可能是看上明月的人,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

但是這畢竟是一件好事,剛才周嬤嬤已經跟她解釋了王府派嬤嬤相看都是正式的迎娶,雖然不必經過選秀指婚的身份高貴,但是也是要到宗人府登記地,算是正式地側室了,李伊水聽了就松了一口氣。

原本以為姐妹四個裡面李沉水是第一個有結果的,沒有想到第一個出嫁地居然是明月,李伊水一想到明月的美貌,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除了待選的秀女們忙著選秀的事情,那些尊貴的宗室們也沒有閒著,按照大清慣例,每年歲末,宗人府將宗室內尚未婚配的子女中“及歲”(15歲)者,查明三代履歷、本身官銜、年歲生辰、姓氏、嫡庶所出等等,造冊報知宗人府管理大臣;數名管理大臣共同商議後。將所報名單中人按條件分為一、二、三等,預為選配;再將名單謄寫在“黃單”上,呈皇帝御覽,以備指婚時用。

弘恩年後才十四歲,並不在指婚的條件內,但是他卻有一件尷尬事。那就是他的月份小,虛歲卻是十六歲。

胤原本是不在乎這件事情地,但是聽說這次選秀中有幾個出挑的,除了眾所周知的四大才女外,其他的像佟佳家、那拉家、鈕祜祿家等人家都有出色的女子參加這一次選秀,而且三年後的情況地選秀會是什麼情況,還有沒有這麼多出色的女子挑選,胤也不敢保證。

畢竟胤看到過了這麼多次選秀,知道形勢每年都在變著。如果那一屆秀女的素質差,宮裡也會瘸子裡拔將軍,這樣的秀女甚至還比不上光景好時候落選的秀女呢。胤便想趁著這次秀女形式好的情況將弘恩的婚事定下來。省得還要忐忑不安的等三年。因此他想著進宮找皇阿瑪求情,今年也給弘恩指婚一個合適的,等兩年後再成婚。

明年指婚地近支宗室不多,弘恩就算是指不到那四位才女,也能在其他著姓大族的秀女中也能挑一個家世人品俱佳的。

弘恩聽到父親問他要不要申報及歲,當即反對。

“阿瑪,萬歲爺這些年之所以看中阿瑪,也跟阿瑪這些年置身於是非之外,沒有培養自己地勢力有關系。要是阿瑪這般著急的給我聯姻豪門大族,不顧宗人府傳下來的慣例,萬歲爺心中會怎麼想?再說我現在畢竟年紀還小,趁著這個時候多學一些事情,熟悉差事,勤勉的話,下一屆宮中肯定會優先考慮我的,總比現在琢磨這件事情,給人留下貪圖女色的印象好!”

胤雖然是拿著兒子虛歲做理由的。然而,事實上,他真正的理由並沒有說:萬歲爺已經是年過花甲的老人了,誰能保證不會哪一天馭龍賓天?到那個時候,新皇繼位,肯定會充盈後宮地,這樣下來,指給宗室的秀女又能好到哪裡去?

而且,現在弘恩是皇孫。宗人府必然會考慮放到一等選配裡面;等到新皇登基後。自己的爵位是貝子,弘恩也不過是一個貝子之子。普通宗室罷了,這之間的差距可就大了。

胤見兒子這般堅持,雖然也為將來擔憂,但也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弘恩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想到父親所說的指婚的事情,感到一陣心煩。

一直以為指婚的事情距離自己很遠,但是今天父親提起這件事情,弘恩才恍然馬上就要輪到自己了,想到三年後自己地婚姻,會因為皇琺瑪的一道旨意跟素不相識的人共度一生,弘恩心中很不是滋味。

想到堂兄弘時,弘恩之前看他跟李沉水的事情一直抱著看戲文一般看著他們之間的事情,當作生活調劑。現在,弘恩才開始羨慕他們之間的愛情,這在像他們這樣的人家中是最稀少也最珍貴的東西了!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不知怎麼的,弘恩腦海中冒出了這樣地一句話。

弘恩甩甩頭,想將這種胤甩掉,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自己地婚姻大事了。

如果,日後,也能像弘時那樣,將來能夠得到一個心上人,那自己一定會只疼她一個人;

要疼她就不能騙你,對她講的每句話都要真心;

努力地陪她開心;她不開心呢,那就哄她開心!

第一百二十六章 說客

李伊水覺得自己該改行做說客了,這段日子不停的干說客的工作。

剛剛游說了李衛,打算讓他離開兵部,雖然沒有從李衛口中得到確切的回答,但是李伊水也知道了哥哥在兵部待得並不如意,要不然,一些又重又累又危險的活計也不會落到他身上了,想到自己第一次來到京城就是因為李衛受傷導致的。

李伊水想到即將開始的西北的戰爭,便勸哥哥從兵部脫身。

李衛雖然不知道自己妹妹從哪裡得來的消息,這麼肯定朝廷一定會在西北打仗,但是想到兵部的緊張形勢,確實是在為戰爭做准備的,想到這裡,便激起了李衛的豪情熱血,恨不得征戰沙場,建功立業,博得封妻蔭子。

李伊水見哥哥躍躍欲試的樣子,不明白為什麼男人對血腥的事情這般感興趣,現在的她可是對死人敬謝不敏。

搖搖頭,李伊水說,“哥哥,母親對你的期許可不是讓你到戰場上去的,她寧願你在家終生一無所成,只要平安到老就行了。”

李伊水的話提醒了李衛,她想到母親對自己的堅決的態度,知道自己的將軍夢終究是夢罷了,歎了一口氣,整個人顯得萎靡不振。

“哥哥,要想建功立業並不一定要到戰場上啊,在和平時期,參加國家建設也是不枉一生的。”李伊水可不管李衛能不能聽懂她的話,自顧自的說下去了,“就像是甘肅等地方發生洪澇災害,抗震救災也是於國於民有益的,還可以避免家人擔心,可不就是忠孝兩全的事情嗎?”

李衛隨著李伊水的話,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李伊水見李衛已有所動,松了一口氣,便想著自己再去張氏面前加一把火。李衛從兵部脫身的機會會很大的。

說服李衛自己倒是有一些把握的,可是對弘時,李伊水就不敢那麼保證了。

此刻。李伊水和李沉水正跟著弘時坐在一家茶館地包房裡。四周地環境很是幽靜。李伊水主動給弘時到了一杯茶。又將自己跟李沉水面前地茶杯填滿。

弘時坐下來。有些驚訝地看著李沉水。畢竟李沉水給弘時送信說想要見他一面。並沒有說李伊水也會跟來地。

“弘時阿哥。今天見面是我堅持地。姐姐也是不情願。因為她不想讓你為難。”李伊水主動開口將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

弘時並沒有怪李沉水地意思。現在聽李伊水這般說。便很好奇李沉水地妹妹來找自己究竟有什麼事情。

“你跟我姐姐地事情我也知道一些。不好隨便做評論。但是畢竟年後你就會被指婚。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怎麼安排我姐姐?”李伊水地話更像一個家長。

李沉水低下頭。她害怕弘時認為這些話是自己教李伊水說地。有些不敢去看弘時。但也是關心弘時地回答。最終還是抬頭看向弘時。

李伊水的話也說到了弘時心中的痛,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沒有辦法給她名分,看到李沉水低下頭不看自己,弘時不知心中什麼滋味。

鼓足了勇氣,弘時開口說:“等到指婚完後,我會稟報阿瑪。將來娶沉水的時候,雖然說比不上指婚地風光,但也不會委屈她的。”說完,歉疚的看向李沉水地方向,正好李沉水抬起頭來,兩人四目交投,霎時間李伊水感到自己被摒棄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過了一會兒,李沉水才反應過來,臉上一紅。對弘恩說:“其實妹妹這次來是因為想到了一個好辦法,”說著,就將李伊水的辦法告訴了弘恩。

弘恩可不認為李伊水的辦法好到哪裡去,他阿瑪雍親王嚴厲是出了名的,選擇門人也一向秉著貴精不貴多的原則,因此是諸位皇子中門人最少的一個,李沉水的哥哥李衛究竟是什麼樣的,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真地去說的話。李衛恐怕還沒有入父親的眼就會被排除掉的。

但是看到李沉水充滿希望的眼睛。弘恩不忍開口拒絕,只好答應自己跟父親說說。

李沉水松了一口氣。有擔心起來,怕自己最後的希望會破滅,“這個----現下是臘月,你家要是事情忙的話,過年後也行!”李沉水下意識將這個時間往後推。

弘恩柔聲說,“這時間越往後,就距離選秀越近,我還是盡量提前吧,不過,這件事情還是要看阿瑪的意思,我盡量好好跟他說。”

李伊水原本准備的一大堆說服地說辭因為弘恩的爽快答應而都沒有用上,弘恩答應去勸說父親,李伊水也就沒有別的事情了,早早的找了一個理由出來,將空間讓給了那對人。

李伊水從茶樓裡出來,開始在街上無所事事的晃蕩,翡翠是留在茶樓下等候李沉水,李伊水只帶著夏雨和綠珠逛街。

說是逛街,其實也只是在茶樓附近溜達,以便李沉水出來的時候,兩人能夠一起回家,畢竟兩人是一起出來的,單獨回去也是說不過去的。

李伊水正在毫無目的地走著,突然聽見一聲:“可是李小姐!”

聲音比較熟悉,李伊水扭頭一看,果然是一個熟人。

叫住李伊水地人姓譚,是李家莊子上譚管事的弟弟,現在在十二阿哥府做隨從,李伊水在莊子上住了一段日子,弘恩經常來教她騎馬,因此對這位譚護衛也是很熟悉地。

譚護衛過來向李伊水施了一禮,其實論他的身份並不需要向李伊水行禮的,但是自己的哥哥還在人家手下做事,而且她也是弘恩阿哥的朋友。因此,譚護衛倒也心甘情願行禮。

李伊水連忙回了半禮,笑道:“譚大哥,快別折殺我,這不過幾個月沒有見,譚大哥就這般客氣了?”

譚護衛笑道:“李小姐現在騎馬技術可好了?”

李伊水想到自己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摸韁繩了,也不知道技術生疏了沒有。此刻倒也不好意思了,連忙轉變話題,問譚護衛怎麼在這裡。

譚護衛一指前面的大門,說:“是弘恩阿哥有事情在裡面,所以我們這些人只能在這裡等候了。”

李伊水抬頭一看,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然轉到禮部衙門的門口。而旁邊除了譚護衛外,還有幾個熟悉的十二阿哥府的護衛,李伊水連忙跟他們打招呼。

譚護衛看到李伊水身邊的翡翠並沒有在,將李伊水拉到旁邊,向她打聽翡翠地事情。

李伊水感到奇怪,“你怎麼對她這般關注?”

譚護衛連忙搖頭,“對她關注的不是我,”看到李伊水疑惑的表情,笑道:“其實是我大哥。不過他一向靦腆,不好意思向你們說,我這個做兄弟的自然是當仁不讓了。想打聽一下翡翠姑娘有沒有喜歡的人,要是沒有的話,考慮一下我大哥怎麼樣?我大哥可是一個很好地人,踏實能干……”譚護衛開始不遺余力的吹捧起自己的大哥了。

李伊水還沒有搭腔,李沉水身邊的小丫頭就跑過來找她們了,李伊水見狀,連忙對譚護衛說:“這件事情我回去會稟報母親的,到時候讓母親拿主意。”說完,便匆匆的帶著夏雨和綠珠返回茶樓。

譚護衛松了一口氣。剩下的就看自己哥哥的運氣了,當他回過頭的時候,看見弘恩阿哥正好從禮部衙門門口出來,譚護衛趕緊跟著其他地幾位護衛上前。

弘恩看著拐角處的背影,問譚護衛:“剛才的那個是李伊水?”

譚護衛點點頭,“回大阿哥地話,確實是李家的四小姐。”

弘恩想到這個李伊水應該為她姐姐的事情頭疼,不知道為什麼有閒情來到這裡,想到這裡。弘恩不由得想起了那匹“疾風”馬,不知道那匹好馬在這個丫頭的手中怎麼樣了。

簡親王府前來相看的嬤嬤回去後不久,簡親王府就傳來消息,說是簡親王對這個明月很是滿意,也願意正式開臉抬舉她做格格,同時來傳話的人說簡親王府想在過年前將明月抬過去。

張氏覺得時間太倉促了,而且明月還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呢,因此委婉的告訴簡親王府的嬤嬤說自己想給明月這個女兒准備一副嫁妝,也算是盡一些母女之情。希望簡親王能夠將日子放寬。年後再來抬人。

那嬤嬤將張氏的話傳回簡親王府後。不知道是不是看在明月美貌地份上,簡親王居然同意了。並且跟李家定下了親事的日子----正月初八。

事情到了這一步,張氏不便隱瞞了,便向明月正式攤牌,告訴她與簡親王府的婚事。

原本張氏是不願意自己親口告訴明月的,畢竟得益者是李紀,跟自己沒有多少關系,她自然是不願意出頭做這個惡人的。

但是李洵將這件事情交代了下來就走了,納喇素琴又是自己一心寶貝的兒媳婦,自然也不願意讓她為難,此刻的張氏真的恨不得李紀趕緊將媳婦娶進家門來,想到簡親王府又規定了日期,或早或晚都是要說的事情,張氏只得硬著頭皮將明月叫來,跟她說了這件事。

明月聽著張氏吞吞吐吐地話,以及韓嬤嬤在旁邊的補充,心裡就明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李家將明月收為義女的時候,明月確實開心了一陣子,心中暗暗發誓要將李洵張氏當成親生父母般的孝順,而且張氏素來和藹,姐妹們也相處的融洽,那段日子是明月最開心的時候,但是直到後來,明月請求張氏免了自己姐姐浩星的奴婢身份,將她的賣身契賞回去,被張氏婉拒後,明月才像被人當頭棒喝一樣,知道自己其實跟以前的地位沒有多大地差別。

以後地日子,明月曲意迎奉三位小姐,特別是李伊水,看似四姐妹的關系更加密切了,但明月知道除了真心將自己當成姐妹地李汶水外,對於李沉水和李伊水,自己終究心有隔閡。

雖然自己跟著李沉水的時間更長。而且,當初也是李沉水向張氏要求自己做她的貼身婢女的,按理來說應該自己跟她地感情最深,但是雖然自己身份發生了變化,而李沉水仍在不知不覺之間將自己當成以前的丫鬟使用,因此。明月對她的感情還真的不如李汶水。

今天的事情來得那麼突然,當張氏派人叫她過來的時候,她還正在考慮今年春季地新款女裝呢,畢竟今年是選秀年,那些秀女們為了自己能夠脫穎而出,指婚到一個好人家,都很捨得下血本,明月已經設計了好幾款衣服,准備趁著今年的機會狠狠的賺上一筆。

可今天的事情又像是早就在預料之中的一般。至少,明月聽到張氏的話後,連半點驚訝的心情都沒有。

想到去年也是在新年的時候。李洵張氏將自己收為義女,到現在要將自己送人,已經整整一年了,那個時候自己感覺世界都是明媚的,現在自己心止如水,也沒有什麼好感慨地了。

聽到張氏說幫自己爭取到了開臉做格格的名分,明月臉上感激,口中說著感謝的話,心中卻在冷笑。感到無限悲哀。

雍親王府,書房。

手邊地茶已經涼透了,四阿哥拿到手裡,又放了回去。正要喚守在外邊的隨侍換茶,就聽到書房外面遠遠傳來的腳步聲。

四阿哥坐直了身體,側耳細聽。

腳步聲相當熟悉,四阿哥臉上露出了笑容,隨即又板起臉做嚴肅狀。

門外傳來了貼身護衛童林沉靜如水的聲音:“稟王爺,弘時阿哥求見。”

四阿哥用一貫冷淡的聲音淡淡的回應:“讓他進來。”

書房門無聲的滑開。弘時低著頭慢慢的蹭了進來。他身後是四阿哥的貼身護衛童林,恭恭敬敬地向著四阿哥行過禮,又把門扇輕輕合上。

四阿哥冷淡的目光掃過了面前的弘時,平淡無波的說:“又是跟弘暄在一起了?”

弘時自行過禮就一直低垂著腦袋。此刻,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頭垂得更低了,聽到阿瑪的話,連忙說,“不是的。兒子這些日子沒有再跟弘暄一起。”

四阿哥聽了。臉色好看一些,但是看到自己兒子這般畏懼自己。膽戰心驚的樣子,氣又不打一處來,皺著眉頭說:“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正經的學一些差事了,別每天游手好閒地,看看你十二叔家的弘恩,比你年紀還小幾歲,現在辦差事已經像模像樣了。”

“兒子會跟著阿瑪在戶部好好干的。”弘時唯唯諾諾。

四阿哥想到戶部裡的人對弘時評價還不錯,便軟下心腸:“這麼晚了,你還找我有什麼事情?”

弘時脖子無意識的一縮,眼裡流露出幾分猶豫,想到李伊水所說的只有試一試才知道能不能成功,要是不試的話永遠也不會成功的。

想到這裡,弘時咬著牙將自己跟李沉水的事情說了。

四阿哥若有所思地看著弘時,見弘時講述地時候臉上露出的神采,心中感慨自己地兒子也長大了,開始談情說愛了,而自己將注意力放在了奪嫡上,居然沒有發現自己的兒子這一變化,或者說,發現了,但是沒有放在心上。看到四阿哥的臉色和藹,弘時的膽子也大了一些,將想讓父親收李衛做門人的想法說了出來。

當聽到兒子打算讓自己收李沉水的哥哥為門人,好使得她能夠獲得參加選秀的資格的時候,四阿哥斷然說:“我不同意!”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正月

“你真的當別人是傻子?”四阿哥冷冷的說,“在這個時候收他為門人,而且他家裡正好有兩個適齡的妹妹,其中一個還跟你交往過密?”

這一刻,四阿哥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我要是真的這般做了,你打算讓宮裡指哪家的閨秀做你的正室?誰願意受這種侮辱?還是你打算娶那個沉水做正妻?”

“娶妻娶賢,那個李沉水跟你私相授受,但是她畢竟是出身商賈人家,家教不嚴,我也不想多加苛責,可是你是我打小嚴加教管,培養出來的,難道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

“你們的事情要是真的被人發現了,御史怎麼可能放過這樣沽名釣譽的機會呢?你是皇孫倒也無所謂,但是那個李沉水如何自保?一個不守婦德的女孩子,她這一輩子別想再嫁給你了!”

看到弘時哆嗦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幾分絕望,四阿哥終於還是歎了一口氣,終於做出了讓步,“等到宮裡給你指了婚,我再去那個李家看看,要是十四弟那邊放人的話,我就收那個李衛做門人如何?”

弘時忘記了平素對父親的畏懼,恍恍惚惚的說:“那豈不是一切都完了?”

四阿哥見兒子這般兒女情長,心中又有了不滿,但是想到自己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自然知道他的心情,便將自己的火氣壓下去,勸慰兒子怎麼著也要給宮裡一個交代,給弘時將來的嫡福晉一個體面,這樣日後李沉水做側室才能安穩,這才是齊家的訣竅。

弘時見父親已經拿定主意,知道再怎麼說也是沒有用的了,想到以後李沉水抬了旗,就算是做側室,有自己寵著她,想來不會委屈她的。轉念又想到父親剛才說的,想要收李衛做門人,也要看十四叔那邊放不放人,看來這段日子也要往十四叔那裡多跑跑才行。

康熙五十五年在各人的不同心思中如期而至。

吃完年夜飯,李伊水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想著自己過年後就已經十三歲了,在這個時候已經是可以談婚論嫁的年齡了,可是自己卻已經荒蕪了一年,想要找個脾氣好地人培養一下感情,卻一直沒有認真的找,想到這裡,李伊水便開始歎氣。

翡翠聽到李伊水的歎氣,從外間走過來問李伊水,“小姐。還沒有睡啊?有什麼心煩的事情?”

李伊水自從穿越以來。跟在她身邊時間最長地就是這個翡翠了。因此。她對翡翠也是很依戀地。什麼事情也願意對她說。現在見翡翠問她。便將自己煩惱地事情說了出來:“眼下明月姐姐即將嫁到簡親王府了。沉水姐姐也算是有了著落。只有我跟汶水姐姐還沒有人要。唉!”

“小姐這是思春了?”翡翠坐在李伊水地床頭。開口笑道。

李伊水想到了譚護衛說地譚管事地事情。看著翡翠笑道:“翡翠姐姐別笑話我。難道你沒有經過思春地時候?正常地心理現象罷了。可惜我現在縱然是思春也沒有人讓我可思啊?唉。悲哀!”

翡翠雖然不知道李伊水說地心理現象是什麼。但是也知道小姐是情竇初開。需要好好引導。////

“小姐縱然現在沒有心儀地人。日後有總有一天會遇上地。像小姐這般優秀。一定會有好男子來呵護地。”

李伊水早就不需要別人來做心理疏導。此刻地她對翡翠和譚管事地事情更感興趣。李伊水開始興致勃勃地打聽翡翠是否有中意地人。

“小姐可見的是學壞了,”翡翠的臉一紅,“小小年紀想這麼多干什麼?趕快睡覺!”說完,將李伊水的被子又掖了一下,准備熄燈出去。

李伊水卻像是嗅到了奸情的味道,開始在黑暗中回憶翡翠在莊子的時候跟譚管事接觸的情況,越想越覺得兩人之間有可能,想到翡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譚管事也算一個穩重的人。兩個人之間再來點什麼不得不說地故事也是理所當然的。

想完了翡翠的事情。李伊水又開始發愁自己的事情了,翡翠剛才說的會有一個好男子呵護她的。可是現在那個好男子在哪裡呢?

弘恩?

李伊水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名字,隨即又搖搖頭,弘恩的身份太高,不是她能夠攀附上的,她可沒有像李沉水那樣情根深種,為了愛情不惜做妾,她地格言就是絕不做妾。

那其他的人,李衛的幾個同僚李伊水也見過一面,雖然其中有兩個不錯的,但是李伊水隨即想到自己想辦法讓哥哥離開兵部是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日後不被十四阿哥拖累,那自己更不能從兵部找了,李伊水隨即將李衛的幾個同僚打入黑名單。

李紀的同窗?

算了,李紀整天埋頭讀書,估計他認識的人還沒有自己多呢?

京城的幾家親戚中倒是有一個適齡的,但是好像他已經定了娃娃親。

李伊水將自己認識地人數了一個遍,最終大受挫折,用被子將腦袋一蒙。不想了,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難道自己還怕嫁不出去?

張氏為明月預備地嫁妝完全是按照庶出女兒的份例預備地,但是後來又想到明月出嫁,因為害怕被人恥笑自己家賣女兒,加上明月是他們家養女的身份沒有幾家親戚知道,自然不會為明月舉行添箱之類的儀式了,這樣一來,明月的嫁妝就顯得薄了,加上簡親王府家有家具之類的東西,不用女方家准備,張氏准備的都是衣服首飾布料之類的,統共攏起來沒有幾箱。

張氏感覺過意不去,就跟李洵商量再給明月添一些嫁妝。

李洵正一門心思的鋪在李紀的婚事上面,聽到張氏說給明月添嫁妝而不是增加李紀大定的聘禮,心生不滿,但是想到明月確實為自己家的金織坊掙了不少錢,便回答張氏讓她自己裁奪著就是了。

張氏想到明月擅長設計,自己家的衣服樣式都是出自她之手。便為她增添了一些衣料,想到在簡親王府跟其他女人爭寵,梳妝打扮是很重要的,自然是要添些首飾跟胭脂之類的,想到這裡,張氏狠狠心。////派韓嬤嬤到銀樓裡給明月打造了兩套體面地首飾。

簡親王府來接人的日子快到了,張氏將明月叫到自己房間裡,拿出一些春宮圖,傳授她一些為人妻的道理,明月面無表情的聽了,這些春宮圖她其實早就見過,是早年李歡拿給她看得,她當初是面紅耳赤,哭哭啼啼的跑了。後來李汶水知道了這件事情,跑去將李歡大罵了一頓,李歡知道這件事情傳出去不好聽。也不敢張揚,所以家裡的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後來就有了李歡向李洵索要自己地事情。

明月神游天外,突然感到李家雖然利用出賣了自己,但是自己在李家並不全是委屈,也有不少快樂的事情,想到這裡,明月對張氏的痛恨就沒有那麼深了。

張氏將春宮圖講完後,有開始告訴她一些討好丈夫的技巧。雖然自己對這個義女沒有多少感情,但也希望她能夠在簡親王府裡活得長一些。

明月倒是認真的聽著。最後,張氏問明月,“你還有什麼疑問?”

明月想了想,突然起身走到張氏對面,鄭重其事的跪了下來,“母親,女兒還有一個請求,求母親能夠同意!”

“什麼事情。只要我能夠辦到的都可以。”心中的內疚使得張氏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這次明月能夠有幸嫁到簡親王府,希望要一個丫鬟陪著我一起過去,請母親成全。”明月恭恭敬敬地磕頭。

張氏連忙將她拉起來,“這個是自然的,我們家女孩出閣自然是有丫鬟陪嫁的,你身邊地丫鬟小琴我看就挺好的,讓她跟著過去陪著你。”張氏柔聲說。

明月搖搖頭,“母親,我想要汶水姐姐身邊的丫鬟!”

張氏一愣。才想到明月說的是浩星。心中暗歎,大概這就是明月不哭不鬧肯心甘情願嫁到簡親王府的原因吧。想到這裡,心中更加多了一絲憐惜,“那個當然可以的,”說著就讓翠蕭到內室裡去拿浩星的賣身契轉過頭來,重新撫摸著明月的頭發,“好孩子,你再想想,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明月等翠蕭將浩星地賣身契拿過來,小心的接過來,仔細的看了一遍,見上面寫著賣身銀是二十兩,想到自己的賣身銀是五十兩,不由得心中泛酸,鼻子癢癢的,將眼眶裡的眼淚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明月將浩星的賣身契收好後,想起剛才張氏的話,又想了一下,才開口說:“母親,我一直養地小白狐狸狗跟我一向親近,我想也把它帶走。”

張氏連連點頭,明月想著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便起身告辭,張氏看著明月,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明月,我是真的將你當成女兒待的,李家也是你的娘家,以後你在簡親王府裡受了什麼委屈,家裡雖說幫不上你,可是讓你回來訴訴委屈,排解一下還是辦到的,你以後也別太見外!”

明月聽了張氏的話,並沒有回頭,但是也停下腳步,等張氏說完才繼續向門外走。

第二天,簡親王府來接人的轎子已經停在了李家的大門外,明月和李沉水居住地蘭心閣已經是披紅掛彩,確切地說是住的西半部分貼著大紅喜字,房間裡,明月已經梳洗打扮妥當了。

因為她只是一個小妾,自然沒有穿大紅地新娘喜袍,只是一件桃紅色的喜袍,頭上戴著六寶珠首飾,這件也是張氏送過來的。簡親王府裡派來的嬤嬤看著明月妝扮的嬌艷動人,倒也是不住口的稱贊。

浩星在門口,看著妹妹,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當年她堅持懇求張氏買下明月,是怕妹妹給賣到煙花巷,也想將妹妹帶在身邊,能夠多照顧一些,沒有想到自己卻成了妹妹的拖累了。

明月看到姐姐。展顏一笑,站了起來,問道:“姐姐的東西可都收拾好了?”

浩星點點頭,轉而對妹子說:“太太派人將嫁妝送過來了,就擺在院子裡,你過去看看吧。太太說不願意見離別的場面,讓你不用跟她道別了,等時辰到了直接上轎就是了。”

明月點點頭,彎腰抱起了一直在她腳下團團轉的小白狐狸,抬腳往院子裡走。

蘭心閣的院子裡,整整齊齊地擺著十八件箱子,箱子都是打開的,裡面裝的都是衣料、首飾、擺設等物,明月停在了一個箱子跟前。裡面盛放的都是首飾,玲琅滿目的,明月將其中的一件拿到手中。是一件桃花樣式地簪子,白銀質地的,精巧不亞於自己頭上戴的六寶珠,明月想起昨晚張氏說的話,似乎還是有幾分真心的。

明月抬起頭來,問姐姐浩星:“老爺太太在什麼地方?”

浩星猶豫了一下說,“在後面的正房中,不過,你問這些干什麼?”

明月臉上浮現了一絲笑意。“女兒出嫁,怎麼不拜別父母呢?”

浩星雖然有一千萬個不情願,也還是扶著明月的手慢慢的往後院正房中走去了,簡親王府的兩個嬤嬤見狀也連忙跟著進來。

李伊水自從昨天晚上就將明月地新婚賀禮送給了她,除了一套首飾外,還有就是九個精致的荷包,取義天長地久吧。

今天一大早,李伊水就在自己家門口等待了,想象中的吹鼓手新郎官地迎親隊伍並沒有出現。只有一頂小轎子停在了自己家大門口,如果不是那頂轎子上貼著大紅的喜字,李伊水根本不敢相信這就是迎親的轎子。

跟隨著轎子的是兩個嬤嬤,李伊水問過她們才知道明月要嫁到人居然是簡親王雅爾江阿,那個雅爾江阿已經是四十歲的人了,他兒子都十七八歲,到了該娶親的年齡了,為什麼父母將明月許配給這樣一個可以做她父親的人,而且之前還隱瞞著。一點消息都不透漏?

李伊水不再理會簡親王府的兩個嬤嬤。轉身回後院找父親母親去了。

明月一手抱著小白狐狸,一手扶著姐姐浩星。穩穩的邁步走進張氏地院子中。

李洵聽到小丫鬟的稟報,慌得想往內屋躲,李伊水低著頭,自己家確實沒有臉面見明月了,如果待會明月要是罵自己的話,也只有認了,唯獨張氏還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

看到李洵的慌張,李伊水有一種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感覺,但是又想到可憐天下父母心,父親這一切都是為李紀著想的,實在無法苛刻。

內室雖然比外室更靠裡,但是畢竟有一道敞開的門,在外面能夠清楚的看到裡面地情況,李洵是躲無可躲。

明月走進門來,並沒有向李伊水想像的那樣不肯出嫁,一哭二鬧三上吊之類的,而是放開浩星的手,將小白狐狸也遞給浩星,自己走到李洵張氏的面前,跪了下來,認認真真的三叩首,之後又自己起身,接過簡親王府嬤嬤手中的紅蓋頭,蒙在自己的頭上,轉身往外走,簡親王府的嬤嬤連忙扶住她,引領她往外面地轎子上走,整個過程都一言未發。

李伊水見狀追了出去,待到明月走出張氏地院子,來到迎親的喜轎前面地時候,李伊水終於出聲喊道:“明月姐姐!”

李伊水覺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話要跟明月說,卻是什麼都說不出口,李伊水想要祝福明月夫妻恩愛,白首到老,卻覺得這是諷刺,最終除了喊了一聲“明月姐姐”外,什麼話都噎在喉嚨裡。

明月聽到了李伊水的話,掉轉頭,沖著李伊水的方向微微點頭,便義無反顧的登轎而去。

明月的事情讓李伊水意識到在權貴的眼中,李家究竟是什麼地位,自己姐妹們是什麼的地位,一個正式的妾都是恩賜,都需要自己感恩戴德,這也就是在旗跟不在旗的差距。想到自己剛剛穿越的時候,知道自己只是普通人家,不用參加選秀還很高興,心想終於可以過逍遙自在的日子,不用摻入奪嫡的是是非非中,還是商賈人家,有花不完的錢……

現在看來,自己那個時候真的是幼稚的可笑!

古代可是最重視門第的社會,也怨不得父親為了能夠成為書香門第費盡心機,畢竟士農工商,自己家的門第是最低的,不過是比那些賤籍稍好一些罷了。

想到這裡,李伊水開始擔心自己姐姐李沉水的事情,縱然弘時說喜歡李沉水,但是這份喜歡能夠持續多久呢?等到李沉水年老色衰的那一天她該怎麼辦,如果李沉水能夠正式嫁給弘時就不一樣了。

想到成為國公夫人的表姐張玟昭,李伊水平生第一次開始羨慕起她來了,想到張玟昭,李伊水也就想到了跟她一起選秀的嫂子納喇素琴,當年她嫁給哥哥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氣,要知道她的這一舉動並不止自己,還有她以後的女兒也沒有參加選秀的資格了,也許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此刻,李伊水無以倫比的渴望自己家能夠抬旗,不只是為了光彩。

不知道弘時跟四阿哥之間談的怎麼樣了,還有哥哥李衛那裡也要知會一聲,這樣雍親王來的時候心裡也能做好准備,保證能夠一擊奏效才好……

第一百二十八章 雍王府(上)

李沉水卻是很長日子沒有見到弘時了。

原先是因為在正月裡,弘時是長子,有雍親王不方便出席的時候,都是弘時代替他出面的,忙一些還說的過去,可是現在已經出了正月了,李沉水還是見不到弘時。

二月十三日是弘時的生日,原本弘時就說過請李沉水在他壽辰的時候到雍親王府的,給他祝壽順便拜見一下四福晉烏喇那拉氏和他母親李氏。

可是弘時卻有多日不曾跟她聯絡了,眼看著距離二月十三日越來越近,李沉水開始著急起來。

李沉水找到的人是弘暄,弘暄聽到李沉水的請求後答應去找弘時問問情況,隨即又向李沉水打聽明月的事情。

李沉水愣了一下,才支支吾吾的告訴他明月已經出嫁了。

這一次吃驚的該輪到弘暄了,他一把抓住李沉水的肩膀,連聲問:“她出嫁了?嫁給誰了?怎麼之前一點動靜都沒有?”

李沉水使勁才從弘暄的魔爪中將自己的肩膀解救出來,揉揉發疼的肩膀,“她怎麼就不能出嫁呢?真是奇怪了,雖然知道你愛好美女,但也不見得各個美女都要吧,我告訴你,她現在好著呢!”

“噢,是這樣啊!”弘暄淡淡的說,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我就是想說呢,怎麼著也是跟她認識了一場,連成親這種大喜的事情都不肯通知一聲,難道是怕我過去喝一杯喜酒不成?不過,我還真的羨慕娶她的那個家伙,真真是好運!”

李沉水打量著他,終於開口問道:“難道----你是喜歡上了明月?”

弘暄臉上露出痞子般的壞笑:“我當然喜歡她了,只要是美女我都喜歡,就像你,要不是弘時這個家伙已經搶先一步了,我肯定會到你家提親的!”

弘暄似乎想到什麼。“哎呀。其實還有你姐姐李汶水呢。你們長得這般相像。改成向她提親也不錯!”

“你想都別想!”李沉水立刻回絕了他。她才不要自己地姐姐糟蹋在這個好色之徒手中呢。

雖然李沉水當著弘暄地面說地很狠。但是事後想起弘暄地那一瞬間失態。感到他對明月還是有一些真心地。只是他這種人太讓人捉摸不透。李沉水可不認為明月能夠拴住他地心。還是弘時老實可靠。再說。明月就算是嫁給弘暄也不過是一個妾。比她嫁進簡親王府強不到哪裡去。再說。人家簡親王可不像他那般好色。明月地美貌想必能夠得寵時間長一些。

很快。弘暄傳回來了消息。弘時壽宴那一天請她們李家三姐妹全部去雍親王府做客。

李沉水聽到這個消息就開始認真打扮自己了。畢竟如果她給四福晉和弘時地母親李氏留下個好印象地話。對她跟弘時以後地情況很有幫助。

明月雖然走了。但是她臨走地時候留下了好幾幅准備今年春天上市地女裝設計圖。李洵推出了幾款。還有幾款准備在選秀期間推出。這樣能夠賣一個大價錢。

李沉水從還沒有推出的服裝中挑選了一件自己喜歡的,讓李家的裁縫特意為她量身定做了一套,准備去雍親王府的時候穿。

李沉水挑選的是一套粉藍色的衣服,一襲上身,整個人幻成了一潭幽藍的水。整個人仿佛是水面上地一輪滿月,月華分明,湛湛流光。李沉水當初一看到明月設計這套服裝就看得目不轉睛,此刻自己穿在身上也感到極為滿意。

衣服有了,剩下的就是首飾了,李沉水翻看了一下自己的首飾,發現樣式都不好看,便想重新打造一件,只是現在時間來不及了。只能去銀樓買現成地,這種額外的支出自然不能找張氏報賬,李沉水只能用自己的私房錢。

李沉水自然不如李伊水那樣家身豐厚,她的私房錢多來自每個月的月錢,原來在徐州的時候,她的月錢是每月六兩銀子,到了京城,張氏見京城的物價貴,就給幾個女兒都漲成十兩銀子了。加上平日張氏待她們寬厚。各種供給都齊全,她的月錢銀子大都攢下來了。

李沉水去了一趟銀樓。精挑細選了一套珍珠頭面,李沉水舉起銀樓活計遞過來地飛鳳花紋鏡子,鏡子現出一張白玉般無暇的臉,如星的美目顧盼生輝,精致的珍珠頭面與身上的衣物渾然一體,添了不少亮彩,襯托的整個人更加嬌俏。

雖然那套珍珠頭面要價三百五十兩銀子,是李沉水的一大半家當,李沉水還是毫不猶豫的購買了下來。

除了李沉水精心打扮外,李伊水也比較注重自己的穿戴,畢竟自己要去地地方是雍親王府啊,那可是後來的雍和宮,龍潛所在,說不定還能見到自己最哈的四四呢?李伊水自然不願意讓自己失禮。

與李伊水和李沉水態度不一樣的是李汶水,她還是平時的一番打扮,當李伊水勸說她的時候,李汶水還是不願意,因為她不願意搶了自己妹妹的風頭,努力的希望李沉水能夠顯得更加亮麗。

李汶水說服不了李伊水,就索性不再去管她了。

二月十三日那天,李家三姐妹坐車來到雍親王府門口。

李伊水望著門匾上寫著金字的“雍親王府”四個大字,跟她印象中地“雍和宮”截然不同。

步入雍親王府,李伊水感到跟後世地雍和宮有很大的不同,只是一個適合居住地王府,加上四阿哥生性簡樸,雍親王府除了規格是按照親王府的規格建造的,但是奢侈豪華的景致並沒有多少。

雖然如此,但是已經跟李家是天壤之別了。

雖說已經是春季了,但是除了幾處花期早的迎春花外,雍親王府並沒有繁花似錦的美景,倒是雕廊水榭,亭閣樓台當中圍著一片輕輕漾動的活水,顯得自然、和諧,又不失雅典。水中的錦鯉在水池中游動著,引起來的輕輕的漣在光彩之下閃耀跳動。煞是好看。

李伊水姐妹三個來到弘時地院子裡,裡面已經有好多少男少女在了。看到她們三個進來,弘暄迎了過來,招呼三人:“弘時今天是壽星,最忙的了,暫時顧不上你們。你們跟我過來。”

在引領三人的路上的時候,弘暄悄悄對李沉水說:“待會兒四福晉跟李福晉會過來的,你仔細一些。”李沉水點點頭。

李伊水看到滿堂坐著的女孩子們,想到弘恩曾經跟自己說地那些選秀的女孩子是不會輕易出門的,不由感到奇怪。

弘暄一邊和周圍的人打招呼,一邊向幾人介紹這些人,除了有幾個較熟悉的從小在一起玩大的伙伴外,還有就是弘時的堂姐妹們,她們自然不用參加選秀。有的是時間,加上以後早晚要撫蒙古,自然要趁著在京城的時間將能夠玩地都玩過癮。

很快。李伊水看見了一個熟人,便放慢腳步。

“……所以說,我最喜歡的就是騎馬了,以前在江南的時候,就算是有馬,也不過是溫順地母馬,騎上去根本就沒有感覺,所以,我一來到京城就買了一匹大馬。那騎起來才叫爽……”

“殷姐姐的話讓我想起來草原,自從我來到京城已經七八年沒有回去了,真想在草原上在縱馬奔馳一次。”旁邊的一個穿著粉綠旗袍的女孩子說道。

“如月格格千萬別這麼說,草原雖然好,可是京城也有京城的好處,您來到京城,又有太後的憐惜,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啊!”

李伊水拉拉旁邊李沉水的衣袖,頭往那個方向一偏。李沉水順著她的方向望過去,“殷芊芊?怎麼會是她?”殷芊芊要參加選秀,不管怎麼說,在這個時間出現在弘時地壽宴上有些不合情理,但是李沉水緊張即將到來的四福晉和李福晉,便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弘時看到李沉水到來很是高興,但是想到阿瑪的話,又不知道該怎麼向李沉水解釋這件事情。

弘暄在看見弘時的時候早就將李家三姐妹丟給弘時,自己跟一個妖艷而動人的女子說笑去了。弘時望向他那個方向。不知道他跟那個女子說了什麼,女子馬上低低地笑得很嫵媚。

“弘時哥哥。這幾個人是誰啊?怎麼這麼眼生?”弘時身邊冒出來一個嬌艷的女子,身上穿著的就是明月設計出來的一套春裝,李伊水記得這套春裝售價在五百兩銀子以上,加上她頭上戴著的首飾,起碼也價值在千兩左右,敢將上千兩地銀子穿戴在身上又不怕被人搶劫了去,自然是非富即貴。

果然,弘時介紹說:“這是我的堂妹凌波。”他很感激凌波替他解了圍。

李伊水覺得凌波這個名字很熟悉,想了一下,才想到是李汶水曾經說過的四才女之首。再仔細看向她,果然是一個嬌艷動人的女子,相貌不遜色於明月。

這時候又有客人到來,弘時就將李家姐妹三個交給凌波招待,自己往門口走去。

凌波打量著她們姐妹三個,“你們誰是李沉水?”

李沉水往前走了一步,開口說,“我就是,你是怎麼知道我的?”李沉水也好奇這高高在上的凌波格格居然知道自己。

凌波掩嘴輕笑,“自然是那個大嘴巴弘暄說的了,真沒有想到弘時哥哥平素看起來是老老實實的正經人,居然不聲不響的追到了一個這般漂亮地大美女,可真是有福氣地人了!”

李沉水不覺得臉上飛起了一團紅李汶水已經拉著李伊水到一個角落裡,指著大廳裡認識的人向李伊水介紹,畢竟李汶水曾經去過弘暄地家裡,在場地人倒是能夠認識五六成,李汶水的這一番介紹也讓李伊水大開眼界,對京城權貴子弟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正在說話間,有一個丫鬟進來稟報:“四福晉來了!”大廳裡立刻安靜了下來。

第一百二十九章 雍王府(中)

門口處只見眾人簇擁著一位儀態萬方的端莊美人走了進來,這就是四阿哥愛新覺羅胤的嫡福晉烏拉納喇氏。

李伊水趁著眾人施禮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抬頭看向這位未來的孝敬憲皇後,只見她雖然年近四十,但是平素保養得益,看上去不過是三十許人,她秀美的臉上目正神怡,氣靜眉舒,神態怡然,周身透露著無可比擬的高貴氣質。頭上梳著清朝常見的發髻,衣裳上金**案花紋交錯點綴,既有親王福晉的端莊華麗,又不失古樸典雅。

李伊水的目光卻跟這位四福晉撞了個正著,四福晉看到這個陌生的女孩,倒是和藹一笑,李伊水慌忙垂下了頭。

“都起來吧!”四福晉笑著說,打量了一遍正廳,發現凌波格格和如月格格都到了,等眾人起身後,先向如月點點頭,轉向凌波:“你這個丫頭來了也不到我那裡看看,可見的是調皮的沒有邊了,待下一次見到你額娘,非要好好跟她說說不可!”

凌波格格跟四福晉最為熟悉,起身笑道:“侄女來給弘時哥哥祝壽的,原本該先到後院拜見四伯母的,只是聽說今天來了不少有趣的客人,才先來這個院子裡的,沒有想到卻被四伯母抓了一個正著。”說著還調皮的吐了一下舌頭。

四福晉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正廳裡眾人又開始原來的話題,只是聲音比剛才的小很多了。

“你說的有趣的客人是哪位?”烏拉納喇氏問道,邊說邊看向她旁邊的三個女孩子,其中的一個正是剛才抬頭看自己的李伊水。

“是這李家姐妹啊!”凌波將李家三姐妹推上前,烏拉納喇氏其實早就聽丈夫說過與弘時好上了的是李家的妹妹,此時看向這三個女孩子,穿著最素氣地李汶水首先被烏拉納喇氏排除掉,剩下的兩姐妹李伊水明顯比李沉水矮上半頭,是妹妹無疑了,加上自己對這個大膽的女孩子深有好感。心中也贊許弘時的眼光。

烏拉納喇氏拉著李伊水的手開始問她的年齡、喜好,一旁原本想向四福晉施禮地李沉水僵住了,尷尬的看著李伊水。

李伊水暗暗著急,可是四福晉的問話她又不敢不回答,只好轉彎抹角的解釋自己是家中最小的,上面有兩個雙胞胎姐妹。因為她們長得一模一樣,為了便於別人辨認她們,所以她們平素打扮都不一樣,其中雙胞胎中的妹妹是李沉水。

烏拉納喇氏蕙質蘭心,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弄錯了,再看旁邊的李沉水,穿著一身粉藍色衣裙,脖子上的珍珠項鏈襯出了她優雅、清麗的氣質,她低眉斂目。平靜無波,柔和淡雅。

烏拉納喇氏想到這個姐姐也不比妹妹差。也怨不得弘時會喜歡上她。

正在說話地時候。李福晉也進來了。她看到烏拉納喇氏也在。便到烏拉納喇氏面前施禮。

“不知道姐姐也來了。我還想著弘時他不會招待人。過來幫襯一下呢。”李氏看著滿屋子不少妙齡女子。心中暗暗歡喜。心想自己地兒子看來還是很受歡迎地。看來這次選秀自己地兒子想必能夠挑到一個好媳婦地。

李氏跟烏拉納喇氏說了幾句話。就想到那群女孩子裡面好好看看。烏拉納喇氏知道她地想法。也不說破。就讓她先過去了。自己留李家三姐妹在身邊說話。

四福晉見李沉水說話進退有據。不卑不亢地很是得體。心中有些歡喜。但是想到她地家世過於低微。不由得又心生感慨。弘時地想讓她家人成為四阿哥府上地門人想法是好地。但是並不現實。再想到丈夫地堅持。烏拉納喇氏對李沉水倒是生出了幾分憐惜。

說話間。壽星已經來到了。

李沉水看到弘時地時候,平白添了三分嬌羞。

弘時看到李沉水跟嫡母相處得益,一愣後,暗暗高興,知道父親對自己的嫡母一向敬重,要是能夠讓她開口幫助自己說話的話。事情也不是沒有回旋的余地的。想到這裡,弘時便決心先隱瞞父親拒絕收李衛為門人的事情。等求過嫡母後再說。

李伊水看到跟著弘時來的人裡面有一個熟人弘恩,等弘時跟四福晉和李氏見禮後,他們一家人便在一起說話,李沉水雖然還在四福晉身邊,李汶水已經到旁邊跟另一個在敦郡王裡認識的閨秀說話去了,李伊水知道她是在給李沉水創造機會,由於剛才四福晉將她錯認的事情,她更不好意思在四福晉身邊帶著了,以免李沉水多心,可是這滿屋子地人,除了自己家姐妹和剛剛認識的凌波格格,她實在是不認識幾個人,看著在四福晉身邊巧笑倩兮的凌波格格,李伊水只好走到弘恩身邊跟他說話。

弘恩看到李伊水來找自己,很是驚訝,一絲喜悅慢慢流向心底。

弘恩看著李伊水,原本淡然的目光漸漸有點柔和了起來,他湊近了李伊水,低聲問:“你怎麼來了?莫非不放心你姐姐---

李伊水向李沉水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我單純是想來見識一下的,你不是說現在秀女們都很忙嗎?怎麼還有這麼多有閒的?”李伊水說著眼光看向殷芊芊。自從她看到殷芊芊之後就很不舒服,感覺要出事似的,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很像是第六感覺,只是現在可是在雍親王府,難道還有什麼人敢來鬧事?

“你說她啊!”弘恩順著李伊水的目光望去,看見李伊水指地是殷芊芊,他對這個女孩子也是有一些印象地,好幾次都撞見弘時跟她在一起,如果不是知道弘時對她無意的話,連他都要懷疑弘時喜新厭舊移情別戀了。

“聽說你們姐妹跟她是最要好地朋友,不過,你最好提醒一下你姐姐防備她一些。”

李伊水聽了一愣,什麼時候自己姐妹跟她是最要好的了?自己怎麼就不知道。

“你們不是都是從徐州來的?”弘恩疑惑。

“倒是都從徐州來的,不過我姐妹三個跟她並不熟悉,只是看中老鄉的份上聯系了一次罷了。”李伊水連忙聲明。“你說的讓我姐姐防備她是什麼意思?”想到殷芊芊無故出現在弘時的壽宴上。心中一驚:“難不成她跟弘時?”

弘恩連忙搖頭,“我只是見過她跟弘時走在一起罷了,倒也沒有別地。”

李伊水想到弘時有一個多月都沒有跟李沉水聯系,差點使沉水得了相思病,不由得懷疑這段時間弘時是否是跟著那個殷芊芊在一起。

“不是的,前一段日子。皇上帶人到木蘭圍場去圍獵,弘時跟著去的。”弘恩說道。

李伊水一聽到木蘭圍場,眼睛裡就冒星星,這大名鼎鼎的木蘭圍場她可是久仰大名了,“皇上這個時節去圍獵?那你有沒有一起過去呢?你打了一些什麼獵物?兔子還是狐狸?”

弘恩自從說出口後就後悔了,這一次朝廷到木蘭圍場卻是秘密行事,主要是為了西北戰爭提前做准備的,拉練一下八旗子弟的戰斗力,自己實在是不該跟李伊水說地。

但是看著李伊水的滿臉興奮。弘恩還是開口說,“跟過去的都是年滿十五歲的,我還不夠年齡。自然是沒有法子跟著的,不過這段日子我倒是在京城西山那一帶去打獵了,當然是獵到了兔子,不過狐狸沒有,到是獵到了一頭鹿。”弘恩得意的笑道,雖然自己沒有能夠跟著去木蘭圍場,但是自己的技術卻並不在那些年長的皇孫之下。

“是嗎?要是我也能夠去打獵就好了。”李伊水原本以為只有木蘭圍場這些地方才能夠打獵,後來想到現在是古代,並不像後世那樣野生動物都被趕進了動物園。人們可以放心的在野營露宿,現在野外荒山野嶺就有很多野獸,要想打獵隨便找一處樹林都能發現野獸地行蹤,只是在京城近郊地區,像那些大型凶猛的野獸都已經被清理干淨了,倒也沒有什麼危險。

“你現在騎術學的怎麼樣了?要想打獵,首先要有一個好地騎術,這樣才能夠攆上野獸。”弘恩一當起老師來就不客氣了。

李伊水垂頭喪氣的,小聲的說:“不是還有獵犬嗎?”

弘恩的臉色不好看了。這麼說來李伊水的騎術沒有長進了,教她騎術的人可是自己,要是她學的太丟人的話,自己臉上絕對不好看。

“這不是在京城裡沒有騎馬的地方嗎?”李伊水嘟囔著。

弘恩看著她,“你可以到郊外去,每天騎上兩個時辰就可以了,也費不了什麼事情地,天長日久,堅持下來就行了。”

李伊水正在跟弘恩說著話。聽到弘恩還願意教自己。便笑眉笑眼看著弘恩。她真覺得弘恩這個皇孫不賴,沒有天家貴胄的倨傲。還有一身好騎術,再加上那股直爽明快的勁兒,是做兄弟的上佳人選。以後,要多多和他套近乎。

李伊水正在商量著練習學騎術的時間,突然聽見大廳的另一頭傳來----

“光當----”

“哎呀----”

整座大廳的人都停止了談話,連四福晉也向那個方向看去,弘時跟李氏趕緊站起來,往出事的方向走過去。

出事的就是殷芊芊,此刻地她胸前衣襟濕了一片。

李氏走了過來,急急地道:“哎呀呀,怎麼回事?殷小姐燙壞了沒?”

殷芊芊抬頭笑道:“還好那茶水已經涼了,倒是沒有燙著,而且如月格格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我這樣子實在不好再在這裡呆著了,我看我還是先回家吧。”

李氏看著殷芊芊拿著帕子在衣襟上擦了又拭的,說道:“哪裡用得著這麼早就走呢,不如到我房間裡換上一套吧,我那裡有好多衣服,應該能夠有你適合穿的。”

烏拉納喇氏見狀,也連忙說,“這濕衣裳穿在身上容易受寒,妹妹,你還是趕緊帶她下去換一身衣服吧。”說完,看向如月格格,“格格,你看看你這個魯莽毛躁的性子,也該改改了!”

如月聽了覺得有些委屈,自己剛才跟殷芊芊談話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麼手肘處傳來一個大力,整個胳膊不由自主的向前一傾,茶水便撒到了殷芊芊的衣服上了,如月回頭看向自己的身後,身後並無一人。

但是殷芊芊衣服上地茶水確實是自己撒地,如月一時說不出話來了,心裡又是氣急,又是歉意,倒也不逃避責任,站起來,“殷姐姐,我陪你去換衣服吧。”

“這倒是不用了,如月格格別放在心上,我去換一件衣服,很快就回來。”殷芊芊說著,跟李氏向烏拉納喇氏福福身,走了出去。

雖說事情已經過去了,但是如月卻是感覺不對勁,她畢竟在宮中待了多年,見過各種手段,知道自己是遭到了別人的暗算,但是究竟是什麼人設計地自己呢?她卻一無所知。

如月又重新拿起茶杯,按照記憶擺出自己之前的姿勢,回頭看看自己的右手手肘,發現它正對著後面的桌子角,看來應該是這桌子角撞到的自己,只是究竟是誰撞的桌子,如月掃了一邊坐在這張桌子旁邊的人,誰都有可能,不過,看大家的神色似乎並不是有人暗害自己,出於意外還是很大的可能的。

如月的目光轉了一遍,又回到自己手中的茶杯上,如果是在宮中的話,稍有疏忽丟掉的就是自己的性命,雖然現在只是在王府,但是如月素來養成的警惕並沒有消失,就算是意外,她也要將那個莽撞的人揪出來,要不然,她寢食難安。

如月將剛才看到在桌子旁邊的人一個一個的思量,仔細的想他們有沒有可能,但是想了一圈卻是毫無頭緒,有兩個今年參加選秀的,卻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她們應該不會對自己下手才對,再說,如月目光轉向桌子,桌子是檀木的,她們兩個小女子怎麼能夠將桌子輕易移動呢?

“移動!”如月想起來了,自己將茶杯放在桌子上,伸手向桌子下面摸,果然摸到了一塊突出的木頭。原來是桌子下面固定的木頭有一塊沒有釘緊,導致可以來回移動,想必是剛才這段木頭突出桌子撞到自己的。

如月松了一口氣,看來是意外無疑,剩下的就是順著這塊木頭查誰可以撞到這塊木頭的人了,只是現在大家都在,如月不好意思鑽到桌子底下查個究竟,只好將眾人的位置記下來,以便大家走後自己再調查。

李伊水見事情已經完了,便又跟弘恩商量起學騎馬的事情來,照著李伊水的意思,直接在狩獵的地方騎馬,在實際中練習,說不定自己還能獵到一只兔子之類的事情呢。

弘恩笑著李伊水的不切實際,但也答應等李伊水的騎術好的時候帶她去打獵,教教她射箭什麼的。

第一百三十章 雍王府(下)

李氏這麼殷勤相待,殷芊芊當然不會拒絕了,事實上她正巴不得呢。

在帶著殷芊芊去自己院子的路上李氏仔細的詢問了殷芊芊的家世,父親的職位,知道殷芊芊是這一屆的秀女,心中便更加高興,想到自己的兒子弘時馬上就要給指婚了,而弘時喜歡的那個女孩子李沉水她剛才也見到了,縱然是溫柔,家世卻是上不得台面的,哪裡比得上這位殷芊芊好,都察院御史的孫女,鹽運司的女兒。

但是一想到自己兒子的強脾氣,李氏洩氣了。

殷芊芊一路討好著李氏,見李氏問過她家世後就不再多說什麼了,還在疑惑自己究竟哪一句話說的不妥當,見李氏已經指揮著小丫鬟從箱櫃裡翻出一件鑲紫邊淡紅色的旗袍給她,殷芊芊之後按捺下心中的疑問,先到內室換了衣服。

等到殷芊芊換好衣服從內室裡出來,看見李氏坐在床頭的錦墩上,笑道:“我比不得你們年輕人,現在就有些乏了,你讓錦繡帶你過去,我就不過去了。”

殷芊芊見狀乖巧的說:“那我就在這裡陪著福晉說說話吧,反正大廳裡也不缺我一個人的。”

殷芊芊雖然掩飾的好,但是李福晉是在雍王府待了十幾年的人了,哪能看不出來,見這個殷芊芊有意自己的兒子,李福晉暗笑,這個殷芊芊雖然比那個李沉水的家世要好上很多,但是在這京城裡也不算什麼,自己只有這一個兒子,將來的雍王府世子必是弘時無疑,自然要為兒子找一個能做他助力的妻子,今年適齡的皇孫又少,哪能選這個殷芊芊呢?

隨即,李福晉就把話題往今年選秀上引,連說了好幾個著姓大族待選的女兒,說的殷芊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終於。殷芊芊坐不住了,站了起來,向李福晉說:“我還記得如月格格還在等著我,恐怕不能在耽擱下去了,還是先到前面的比較好。”

李福晉聽了點點頭,讓她自便。連一個丫頭的不給她派了。

贏了這一場地李福晉得意的笑笑,下一個就是要對付那個妄想飛上枝頭的李沉水了。

殷芊芊跑出後院去。在園中地水池旁邊坐下來發呆。

李福晉提及選秀地事情。觸動了她地心思。她生在旗人家。自幼受父兄地教導。當然願意嫁給一個富貴人家好光宗耀祖。但是少女地情懷。她除了想要嫁地家世不錯外。更希望自己要嫁地人是自己喜歡地人。而這個人在她來到京城地時候因一次意外遇見了。

看著眼前地一池春水。她想念著一個人水一般清澈地眼光---那讓她少女芳心初次怦然跳動地眼光。

那個人向她詢問徐州地一些事情。她地芳心如同揣了小兔一般亂撞。知道後來她知道那人之所以對她稍加辭色是因為她是從徐州來地。而那個人愛上了一個同樣從徐州來到女孩子!

她一直相信自己是優秀地。不相信自己居然競爭不過另一個女孩子。只是那雙傲然地眼睛。在看向她時。如古井無波;而在看向另外一個女子時。卻那般溫柔地快要溢出來……

這一切事實……

幸虧----幸虧那個女孩不是在旗人家,她已經輸在了起跑點上,而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可是今天----今天那人居然溫情脈脈的對著那個女孩。就在她的面前,她透過重重的人群,終於忍不住了,那一刻她失態了,一腳磕在了桌角上,幸虧----幸虧如月的茶水澆醒了她。

她趁機跟那人的母親去換衣服,打算刺探一下長輩地態度,可是李氏的話卻讓她心底越來越涼,原來自己一直自傲的家世在這些人眼中並不算什麼。也許在他們眼中,自己跟那個李沉水一樣卑微、可笑!

終於從李福晉面前逃了出來,一切還沒開始,一切就都已經結束。

這憂愁與誰傾訴?

正在自哀自傷的時候,殷芊芊聽到了一些動靜,似乎有人往這邊走,殷芊芊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慌忙往假山後面躲。李沉水一路疾奔,仿佛身後有誰在追逐她似的的。又像要逃避什麼……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給了一個希望。然後將這個希望打碎它。

如果沒有李伊水的主意,沒有李汶水在旁邊地煽風點火。李沉水也許會心甘情願的等著弘時娶了嫡福晉,可是現在李沉水確實將自己的一線希望都放在弘時能夠說動他父親方面。

李沉水絕望的閉上眼睛,是關上了最後一扇希冀的門,萬念俱灰。眼淚卻如開閘放水般奔洩而出。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她只能匆匆的找了一個理由跑了出來。

看著平靜的池水,李沉水喘息半響,方平靜下來。

看著水中憔悴的面容,相思從來只自知。

李沉水苦笑著,自己怎麼這般小女兒姿態了,不就是弘時無法說服四阿哥答應讓她們家抬旗嗎?這樣的結果自己早就猜想到,似乎不必那般傷心,李沉水看著水中自己臉上地淚痕,走到池邊,彎下身子,打算用池水洗一把臉,掩飾剛才自己哭過地事情。

李沉水提起裙子,避免下擺被池水濕透,彎下腰,小心點捧起一捧池水!

突然身後傳來一股大力,李沉水躲閃不及,“啊----”一聲的跌入了池水中。

二月地池水雖然解了凍,但是仍然冰冷無比,李沉水雖然學過游泳,但是突然掉到冰涼刺骨的池子中,加上身上的衣裙都是厚厚的裙襖,吸足了水分後使勁的將她往池底拽,她一個弱女子哪裡有那麼大的力氣,“救命啊----”李沉水終於放棄了矜持,大聲叫道。

“咕嚕----”一聲,池水順著李沉水張開的口流入她的嘴中,李沉水拼命掙扎了幾下。卻感到涼意漸漸透過皮膚滲入骨髓,漸漸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

李沉水落水的池子雖然距離大廳有一段距離,但是在池子附近地下人們卻聽見李沉水的那聲叫喊,知道今天來的人都是弘時阿哥請來的客人,不敢怠慢,連忙來到水池邊查看。隨即一聲尖銳的喊聲:“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正廳,當大家趕到的時候,李沉水已經被救上了岸。

匆匆地安撫了一下在場的賓客,弘時看著渾身濕透的李沉水,以為她是想不透自尋短見,心中懊惱不已。

“出什麼事了!”李伊水也趕到了,見自己的姐姐躺在石板上,心中一直隱隱存在的不詳終於應驗了,不由得著急起來:“找人壓她肚子。將水吐出來。”

立刻有一個婆子上前,伸手就壓李沉水的肚子。

一下、兩下、三下……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二十來下的時候,李沉水才無聲無息地吐出一口水來。然後不停地咳嗽,咳出更多的水。

“沉水妹妹!”李汶水的聲音有驚喜,更多地是安心,想到自己姐妹們在大廳裡,一個轉眼怎麼沉水妹妹就到了外面落入池子中,李汶水臉色不善的看向弘時。

弘時早就後悔了自己剛才當著李沉水的面求四福晉地事情了,這樣就讓李沉水知道了父親的態度,自然是心中難過,但是他也沒有想到李沉水會借著到外面走走的機會自殺啊!

李沉水不停地咳嗽。打著哆嗦,臉色發青,迷茫地微睜開眼睛,虛弱地低語:“好冷……”

四福晉見李沉水沒有事情,便徹底放心了,吩咐下人道:“趕快找一套衣服給她換下來!”

李汶水才不相信自己的妹妹會自殺,她跟李沉水是雙生姐妹,多少都有一些心靈感應的,因此她仔細的詢問最先趕到現場的丫鬟究竟是怎麼一會兒事。

那丫鬟倒是看見一個人影從背後將李沉水推了下去的。在遠處看見那個背影分明穿著李福晉的衣服,這個丫鬟哪裡敢說實話,自然是賭咒發誓說李沉水是自己失足落水地。

李伊水沒有想到自己姐妹剛剛來到雍親王府不到半天,就遇見姐姐落水的狗血事情,聯想起自己的感覺,李伊水更加覺得這亭台樓閣充滿了恐懼。

雖然那個小丫鬟一再聲稱李沉水是自己失足落水的,但看過那麼過電視劇、宮斗文的李伊水哪能那麼輕信?

但是那個丫鬟是雍親王府的,李伊水知道自己再追問也追問不出來什麼。

這時,李沉水睜開眼睛。看見自己的姐姐妹妹。吃力的開口說:“回----家----”

李伊水看她渾身濕透的衣裳,知道這樣地天氣如果不趕緊換下來的話。得傷風是肯定的,便勸姐姐先換過衣服再走。

李伊水和李汶水扶著李沉水到最近的一排房子裡,一個小丫頭已經捧過來一套衣服,將她身上濕透的衣裳全部脫掉,用干燥的棉巾將她的身體擦干,然後換上小丫鬟送來的衣服,剛剛換好衣服,四福晉就打發人送過來姜湯幫李沉水驅寒了。

李沉水喝完姜湯後就堅決要求回家,弘時見留不住,只好將李家三姐妹送出雍親王府的大門。

李伊水跟李汶水將李沉水扶上馬車後,就吩咐車夫駕馬回家,弘恩還想跟李伊水說幾句,見李家姐妹都在忙碌,只好悄悄地躲在人群後面。

等馬車出發後,李沉水見到距離雍親王府越來越遠,才斜倚在座位上,開口說:“我不是自己失足落水地,是有人在背後推我地!”

“那你看到究竟是誰暗算你的?”李汶水連忙問道。

李沉水點點頭,“我蹲在池子邊,池子裡地水正好映出來那個人的臉----”


第一百三十一章 比賽

經過這一番變故,李沉水對雍親王不能收自己哥哥為門人的事情已經看開一些了,不過是一切又回到了起點罷了。

但是她的身體卻並沒有跟著她的心情一起康泰,自從雍親王府回來後,李沉水就染上了傷寒。

蘭心閣裡景色依舊,蘭花在初春的和風中靜悄悄地綻放著。

與以往相比,蘭心閣卻顯得更加寂靜了,自從明月出嫁、李沉水臥病以來,蘭心閣顯得死氣沉沉了。

李沉水的事情也使得李伊水對讓自己哥哥李衛成為雍親王的門人的事情不那麼熱衷了,看來富貴尊榮與危險也是並存的,要不然那些皇孫們干嘛出門都要帶一大堆護衛?李沉水剛剛跟雍親王府有一丁點的聯系就使得她遭受這種無妄之災了,誰知道以後會發展成什麼樣呢?還是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這樣想著,李伊水對李沉水的婚事也就不太熱衷了,見李沉水精神狀態很好,只是需要臥床休息,便不打擾她,開始考慮自己的事情。

俗話說:藝多不壓身。自從來到古代,李伊水便對騎馬產生了興趣,只是當時在徐州,年紀又小,周圍的人也都不認同女孩子學騎馬,李伊水不願意標新立異,自然將這個念頭壓了下來,自從去年夏天到莊子之後,見到弘恩送來的那匹小馬,學騎馬的念頭便不可抑制的瘋狂生長,再加上弘恩這個老好人願意免費教自己,天時地利人和齊備,李伊水自然開始學習騎馬。

想起今天便是跟弘恩約好的學騎馬的日子,李伊水走到馬廄裡牽出那匹“疾風”,可惜姚之洛不在,要不然讓他跟過去最好不過的了。

李伊水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夏雨和綠珠。

“這怎麼能帶你們去呢?你們都不會騎馬,帶著你們去豈不是累贅?”

“小姐----”夏雨的聲音帶著嗲意,嚇得李伊水差點起一身雞皮疙瘩,“小姐。你騎馬難道就不會累嗎?我們這些做丫鬟的當然是要為您准備一些水,還有,您要是休息的時候,難道就要席地而坐嗎?那些座墊什麼的都是要帶地,不是嗎?這樣的話,還不如將我們兩個人帶上。幫您打理這些瑣碎的事情,也好是你能夠專心學馬呀!”夏雨說的理直氣壯。

李伊水瞪向綠珠。那個夏雨心思單純。哪裡會想到這麼多歪理?只怕這個傻丫頭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呢!

綠珠見狀知道李伊水識破了她地小伎倆。也不尷尬。向李伊水施禮道:“小姐。就算是我們兩個不跟著您一起過去。想必太太也不放心您一個人出門地。肯定會派跟車地婆子。要是那樣地話。小姐還不如帶著我跟夏雨姐出門呢!”李伊水聽她倆說地有理有據。倒也沒有堅持反對。於是。在這兩個丫頭地努力下。李伊水跟弘恩學騎馬地活動漸漸向郊游方向發展。

李伊水此刻穿地衣服是金織坊特意設計地。結合了蒙族地騎馬短打扮和後世地牛仔褲風格地騎馬專用衣服。看上去也是精神抖擻。想必騎在馬上能再現巾幗英雄地風范。

李伊水在鏡子面前臭美了一番。等出門一看。夏雨和綠珠正在把大包小包地往馬車上搬。“我地疾風呢?”李伊水看了一圈。問道。

“拴在馬車後面了。讓它跟著馬車跑。這樣到時候也不會太累。正好可供你騎!”夏雨用手一指。

“那怎麼能行。我還打算騎著它上街呢。”順便秀自己地這一身打扮。

“小姐,”綠珠連忙制止了李伊水企圖解開疾風韁繩的手,“太太知道會發瘋的,您還是跟我們一起坐馬車,等到郊外了。您要騎馬騎多長時間都沒有人管您的!”

李伊水最終還是拗不過自己的兩個丫鬟,只好跟她們上了馬車,馬車裡除了自己跟夏雨和綠珠坐的位置外,其他的地方都已經被兩個丫頭帶的東西塞滿了。

馬車慢慢駛出了李家地大門,李伊水一邊後悔將綠珠這個鬼精靈般的丫頭收攏到自己手下,一邊哀歎自己這個主子做的是不是太沒有威嚴了,被兩個丫頭掌握了主動!

要不要將她們送到周嬤嬤那裡,讓她們知道遵從主子的意願是做丫鬟的最基本的要求,要時時想主子之所想、急主子之所急……

李伊水又一想。還是算了吧。只要她們不出大格的就不要周嬤嬤扼殺她們的天性了,有的時候。李伊水覺得跟她們姐妹般地相處反而更容易獲得她們的真心,畢竟她們跟李伊水相處的時間絕不是在李家的這些日子,想到日後出嫁在夫家還能有兩個真正貼心的人,幫助自己的左膀右臂,尤其是綠珠這般七竅玲瓏心的人,李伊水的不滿就消失了很多,開始有心情觀賞車外的景色了。

等出了京城地城門後不久,車夫就將馬車聽了下來,李伊水撩開車簾一看,不由得一愣,轉頭問車夫:“蔡師傅,難道這就是碧春湖,你不會是走錯了地方了吧!”

“不會地,小姐,”車夫蔡師傅信誓旦旦的說:“我從小就在京城裡長大,到現在已經四十多歲了,京城地任何地方,我合著眼都能走到的,這是碧春湖不會有錯的,而且,京城近郊也只有這一個地方叫碧春湖。”

綠珠從馬車上跳下來,打量了一下,“小姐,這個地方有什麼不好的?”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李伊水苦笑道,想起弘恩說的在練習騎馬的時候順便打獵,李伊水打量著周圍的美景,暗道這分明是焚琴煮鶴大煞風景的事情,這般美景要是擱到後世早就劃為自然保護區了,就算是想進去參觀一下都要錢的,哪裡還能在這裡打獵?

京畿不遠處有一座煙波飄渺的碧春湖。湖水清幽,山風淡淡,兩邊是青翠的重山,遠處有郁郁蔥蔥的樹林,想必就是弘恩所謂打獵的地方了吧。

李伊水看著湖水周圍平坦地草地。正是天然的跑馬場,也難怪弘恩會選擇這個地方呢。

蔡師傅開始幫著綠珠夏雨將馬車上的東西搬下來,夏雨開始分門別類收拾起來。

李伊水從馬車後面解下跟著馬車一溜兒小跑的疾風的韁繩,便看見幾匹馬遠遠的駛過來,不一會兒就到了近前,果然是弘恩!

弘恩看到夏雨和綠珠在草地上收拾出一塊地方鋪上白巾。上面還擺放茶水糕點之類地東西,還沒有跳下馬來,就笑道:“看來是到了踏青的時節了,我還沒有想起來,你倒將一切都准備好了!”

“你少油嘴滑舌,趕快下來教我騎馬!”弘恩翻身下馬,李伊水這才看見弘恩馬背上帶著一張弓和一壺箭,不由愣道:“你還真的打算打獵?”

“是啊,獵一個兔子什麼的。正好給你們添菜!”弘恩說的倒是理所當然。

李伊水然,看著遠處樹林,猜測弘恩能夠獵到兔子的幾率是多大。

弘恩帶過來的三個護衛早就跳下馬來。見狀跟弘恩說,“主子,你不是說要教李小姐騎馬的嗎?這種獵兔子的小事情就交給我們哥兒幾個就成了!”說著就又牽著馬嘻嘻哈哈地往樹林方向走。

“那就開始學騎馬吧。”李伊水翻身上馬,跟弘恩騎在高頭大馬上一對比,顯得自己更加嬌小。

弘恩駕著馬走到李伊水身邊,指著遠處說:“看見那邊的那塊大石頭了沒有?我們先比賽一下,看看誰先到那塊大石頭旁邊!”

李伊水看著他那高頭大馬,鄙視了一下他,他拿著這頭駿馬跟自己的小馬比賽?

“我讓你先跑一炷香時間如何?”

李伊水目測了一下距離。一炷香差不多就是到那塊大石頭地一半距離了,想來自己的贏面很大。

李伊水點點頭,趁弘恩點香的時候,“駕----”一拍馬**就搶先跑了。

弘恩搖搖頭,等香燃盡,才開始策馬追趕過去。

“這怪這匹馬太小了,要不然我肯定會跑贏你的,你要不信的話,過上幾年。等它長大一些再跟你比試!”李伊水為自己找借口。

“這跟馬小倒是沒有關系的,不過是你抓韁繩抓的太緊了,力量往後拽,這馬兒自然就跑不快了。”

弘恩到李伊水一副挫敗的樣子有些好笑,“不過你的進步還算是快地了。”

“真的?”李伊水臉上重新展現光彩。

兩人一邊牽馬往回走,一邊在說著話:“真的!你學習騎馬才半年多,已經是不錯的了,以後要是多加練習的話,技術會更好的!”弘恩倒是不吝嗇表揚。

“可我是不可能經常出門的。而且家裡的地方又小。哪裡能夠經常練習呢?”李伊水有些郁悶,低頭踢著腳邊的小石子。小石子滾到了一處新長出來地草叢處停了下來。

李伊水呆呆的望著那抹新綠發愣,突然想起來了一個好主意----春游!

話說他們家好多年都沒有一起春游過了,如今正逢春天,正是踏青的好時節,要是說服父親母親的話,自己豈不是又能在外面玩一圈馬了?

京城的郊外不同於江南,自是另有一番美景,嫂子納喇素琴進門後不久,就跟哥哥李衛去了京城,可以說全家一塊游玩的機會幾乎沒有;而且,李紀哥哥考上了舉人,又進了宗人府當差,馬上大定的日子就要到了,到時候或者可以邀請那個柳家一起踏青,讓李紀哥哥跟他的未婚妻見見面,培養培養感情……

第一百三十二章 燒烤

李伊水越想覺得越美,父親母親哥哥嫂子每天操勞,也是該放松一下的時候了,回家後自己一定要好好勸說母親,當然了,自己也要多多努力,將自己份內的家務料理好,也是幫母親分憂解難的。

考慮好這些的李伊水立刻又對於自己這次輸掉比賽不服氣了,向弘恩發起挑戰:“弘恩阿哥,你下個月有沒有時間出來,我還想跟你比賽一下?”

弘恩想了一下,猶豫了一下,“恐怕我沒有時間了!現在內務府的事情很多,皇帝又要修建小湯山行宮,我找不出空閒來!”

李伊水聽了果然有些失望,但是想到自己可以趁此機會多多練習,爭取下一次一舉超過他,便將煩惱拋開,想到自己家也在小湯山修莊子,便跟弘恩說了。

弘恩靜靜的聽著李伊水說自己從小跟著姚之洛的事情,怎麼樣換衣服瞞著家裡人偷跑出去玩,到京城之後是怎麼樣勸說母親買下小湯山的地的,現在姚之洛負責修建那邊的莊子……

“等莊子修好之後,我就會過去泡溫泉的,說不定還能看見你呢?不過,我聽說那小湯山大得很,我家的地距離內務府修建的行宮又遠,這個機會也不是很大……”

弘恩靜靜的聽著,時不時開口說兩句,其實他父親十二阿哥早就辭掉內務府的差事,自然不過多關心內務府的事情的。但他確實是下個月忙,並不是內務府的事情,而是朝廷即將對西北用兵,他父親掌管正白旗旗務,自然松懈不得,只是這件事情朝廷並沒有公開,他自然也不方便對李伊水說了。

只是聽李伊水提起那個姚之洛時候眉飛色舞的樣子讓他很不舒服。

等到兩人回到湖邊的時候,夏雨和綠珠已經開始燒烤弘恩的幾位護衛打獵打回來的野雞和兔子了,夏雨一邊翻轉著插著兔子的竹條,讓肉的各個部位受熱均勻。一邊跟幫她添火地護衛說笑。

而綠珠正和另外的護衛做叫化雞,這個方子也是李伊水教的,用荷葉將護衛打獵來的野雞包住,外面糊一層泥巴,埋在火堆裡,等煮的魚湯好了。叫化雞也就做好了。

李伊水在莊子的時候就已經和這幾位護衛熟悉了,此刻跑馬了一圈,自然不會跟他們客氣,當然矜持還是有地,李伊水從夏雨手中接過了一條兔子的後腿肉,先用帕子當在衣襟前,以防肉上的油污沾染到衣服上。

李伊水地胃口很小。那條兔子腿只吃了一小半就飽了。綠珠又端過一碗魚湯遞給李伊水。看來這兩個丫頭確實是來郊游地。連這樣地東西都帶著。

弘恩他們是在燒烤架另一邊吃地。李伊水打量了一下周圍。發現馬夫蔡師傅一直守在馬車邊。覺得過意不去。便讓綠珠從燒烤架上割下一塊烤好地肉再加上一些魚湯送過去。

“味道怎麼樣?”李伊水隔著燒烤架問道。

“還行。有沒有辣椒醬。抹上一點地話會更好!”

李伊水連忙看向夏雨。這樣地事情她最細心了。

夏雨跑到馬車上翻出辣椒醬。嘻嘻哈哈地跑過去遞給了弘恩。

辣椒醬在燒烤架的另一邊地幾個人手中傳遞,不一會兒,最後的一個護衛說:“都用完了!”

“別客氣。”

“不過抹上辣椒醬後確實是胃口大開!”

“那給你再來一塊?我知道,你一向胃口很好。”

那個護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就麻煩你了。”

“你呢?”

“不必了。我吃得太多了。還是歇一會兒罷。”

幾個年輕人邊吃邊聊,不一會兒就將兔子野雞魚湯全部消滅完了。

李伊水看著地上剩下的火堆,雖然是在湖邊,引起火災的可能性還是很小的,但是李伊水還是讓綠珠取了一些湖水澆在燒過得木頭上,再將那些木頭掩埋了,當然這個工作是弘恩身邊的護衛做的,弘恩雖然不知道李伊水為什麼要這般做,但還是讓護衛配合李伊水的話。還湖邊一個潔淨的環境!

等到回家地時候,馬車上已經空出來很多地方了,李伊水舒服的坐在馬車裡,看著外面的景色。

李伊水感覺有人看自己,回頭一看只見綠珠若有所思的望著自己。

“怎麼啦?”綠珠的眼光讓李伊水有些不舒服,摸摸自己的頭發,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並沒有什麼不妥當的,李伊水奇怪的看著綠珠。

“小姐。”綠珠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開口說了:“您跟那位弘恩阿哥地事情是不是和沉水小姐跟弘時阿哥的一樣?”

這是哪兒跟哪兒啊,李伊水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綠珠說的是什麼回事了,“弘恩阿哥只是教我騎馬,我們是師生關系!”李伊水強調了一下。

李伊水看著綠珠擔憂的目光,感到自己有些心虛了,同時也為綠珠能為自己著想而高興,綠珠畢竟不像夏雨那般跟自己一起長大的,李伊水也只是看中她的才能才將她調到自己身邊的,如果這樣的一個人不能一心一意的站在自己地一邊地話,她的才能反倒會給自己添加更多地麻煩,現在看來這個憂慮是不必要的了。

“你放心吧,沉水的事情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李伊水想到沉水在雍親王府落水,還有當初弘恩來她們莊子借馬就是因為他家的馬被人下毒,想到這些事情,李伊水感到像那些皇子府確實不是她這種人能夠進的。

自己只是在潛意識將他當作在莊子上那個來借馬的鄰居,一個熱心又精明的小孩罷了,但是李伊水沒有想到在別人眼中居然是這樣看待自己的,李伊水有些傷心,自己可是一直將弘恩當成哥們的,而且弘恩向來不拿架子,讓她不知不覺間忘掉弘恩的尊貴的皇孫身份。

“每次見面都是談騎馬的事情地,我跟他只是單純的師生。雖然用皇孫當老師有些奢侈了,但是畢竟人家願意,而且自己的騎術也大有長進。”李伊水再次強調,不知道是想說服綠珠還是想說服其他的人。

看來以後要警惕了,李伊水想到弘恩這段日子差事忙無暇教自己學騎馬,看來這也是好事。

“小姐。您跟弘恩阿哥學騎馬有什麼不好的嗎?我覺得小姐跟弘恩阿哥在一起很快樂,弘恩阿哥對小姐也很好啊,像沉水小姐那樣有什麼不好的?”夏雨聽到兩人地對話疑惑的說道。

李伊水苦笑一聲,看來在自己身邊只有這個夏雨最單純了,不過,李伊水並不打算讓夏雨接觸太多,自己有一個過聰明的丫鬟就夠了,不需要太多,夏雨還是保持她的那一份純真比較好。

等回到家裡。李伊水向張氏回報過後就回到自己的翠竹軒,李伊水剛進門,就見小喜上來匯報:“小姐。雍親王府的福晉派人送了一些藥材和補品給沉水小姐!”

李伊水一愣,小喜已經讓李伊水調到房間裡了,雖然比不上夏雨和綠珠,但也是二等丫頭,這一次李伊水出門將夏雨和綠珠都帶走,府裡發生的事情自然要由小喜來向李伊水回報。

李伊水想到李沉水是在雍親王府落水的,雍王府派人過來慰問也說的過去,但是為什麼剛才在母親那裡母親並沒有跟自己說呢?

李伊水想過去看看李沉水,但想到自己地事情。又提不起興致來,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煩!

還有一件事情小喜沒有跟李伊水說,也許是覺得不重要,也許是翡翠叮囑了她,那就是趁著李伊水不再的時候,張氏派人將翡翠叫了過去談了一件事情。

翡翠地事情張氏是深知的,因此自己身邊的翠蘭、琉璃、玻璃都安排了婚事,但是她卻從來不安排翡翠的婚事。

李伊水來告訴母親莊子上譚管事的事情的時候,張氏也不置可否。直到年後韓嬤嬤去了有事情去了一趟莊子,回來後也對譚管事贊不絕口,說他是一個老實穩重的人,張氏才想起李伊水說的事情,心中琢磨著這也許是翡翠的一個不錯地選擇呢,便想問問她自己個兒的意思。

“太太,奴婢還是願意陪著伊水小姐,這件事情還請太太收回成命!”翡翠懇求的看著張氏說道。

張氏憐惜的看著她,“翡翠。你跟在我身邊幾年了。又到伊水身邊十來年,也算是辛苦了。這些年伊水被你照顧的很好,我雖然平時不說什麼的,但是都心裡有數,你那表哥---你表哥畢竟已經去了十多年了,你這些年的日子過得也辛苦,我想要是你表哥地下有知,也不願意你這般耗費青春的!”

翡翠低著頭不說話。

張氏看著她,歎了一口氣,“你這些年都是這般過得日子,要你一下子做決定也確實難為了你,不如你先回去考慮一下,想想那個琉璃,跟你一般大的年紀,當初地玻璃,年紀比你還小呢,現在都是孩子滿地跑的了。女人活一世不容易,要想好自己該怎麼樣活!”

等翡翠從張氏房間裡出來,回去後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想了半天,想自己最喜歡的表哥,不知道是不是年月久了,現在連他的面貌都已經模糊了,翡翠靠在牆上,用牆支撐著自己,回憶著自幼跟表哥的青梅竹馬,自己因家境不好進了李府,表哥立志要將自己贖回去,可惜自己沒有等到他來接自己的那一天,反而等到了死訊,姨媽一家知道表哥拼命掙錢是為了贖自己,可以說是間接害死表哥的,姨媽的哭罵聲似乎還在耳邊響起,翡翠感覺渾身冰涼,這樣的自己難道還有資格獲得幸福嗎?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定

李紀的大定自然是比不上李衛的,但是由於李洵不肯委屈自己的這個兒媳婦,讓張氏再給李紀的聘禮上又添了一些,所有李紀的大定聘禮雖然比不上李衛的三十六抬,但張氏也准備了二十八抬,在京城像他們這樣的人家也夠多的了。

李家的全福太太自然是李家的長媳納喇素琴,李紀小定的時候,納喇素琴已經出了百日,李家也就沒有再請別的人,只是讓納喇素琴這個父母公婆丈夫兒子俱全的全福人擔當。

今天來到李家的媒人除了李洵的堂兄李晨興外,還有張氏的侄女張玟昭。

張玟昭先到內室陪著張氏和納喇素琴說話去了,外面的聘禮就由李洵和李晨興檢查,貼上喜封,安排人手抬聘禮。

張玟昭見張氏身邊只有自己的嫡親表妹李伊水在,其他的幾個都不見蹤跡,便疑惑的向張氏詢問,張氏想到張玟昭是見過明月的,雖說明月的事情不好向外人說,但張玟昭畢竟不是外人,便含糊的說明月已經出嫁了,沉水臥病在床,汶水照顧自己妹妹去了。

張玟昭知道明月是李家養女,就算是出嫁也不會高到哪裡去的,因此也只是問了一下,表示了關心就算了。

倒是拉著李伊水的手,問她跟周嬤嬤學習的怎麼樣,然後對張氏笑道:“這個周嬤嬤在莊親府也是個擅長刺繡的,不過她到了姑姑家裡,優點也就突出不出來了,不過,她的其他方面也都不錯,雖然嚴厲一些,但是其實為人還是很和藹的,這要跟她相處久了就能知道的。”

當張玟昭從李伊水口中知道現在周嬤嬤基本上挑不出她的錯的時候,也替她高興。

“伊水妹妹就這樣走在大街上,只要自己不說。恐怕沒有人能夠猜出是在江南長大的,分明就是一個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嗎?”張玟昭的話果然讓張氏開心不少。

說了一會兒話,張玟昭便去哄納喇素琴地兒子了,張玟昭的兒子比納喇素琴的大上一歲多,因此對於哄孩子張玟昭很有心得,不一會兒。這個小家伙就張著胳膊要張玟昭抱抱!

不一會兒,李紀便走了進來,看見張氏嫂子和表姐,便一一行禮,李伊水也站了起來。

張氏打量了李紀一番。見他換上了一身簇新地藍底織金錦袍。連鞋子都是京城流行地長靴式樣。顏色也和衣服搭配。腰間還配著一塊玉佩。更顯豐神俊逸。英姿颯爽。

張玟昭看見李紀腰間系地玉佩地時候不由得一愣。想起上面地內務府地標記。看樣子姑姑似乎並不知道這件事情。張玟昭想到自己關於這件玉佩地疑惑。並不願意輕易開口。便走到李紀身邊。整理了一下他地衣服:“表弟就是要娶妻地人了。以後不要光埋頭讀書。多關心一下仕途。也要多關心家人!”

張玟昭借整理李紀衣服地機會將那塊玉佩看了一眼。再次確定那是內務府監工制作地。背面是五福吉祥地圖案。

李伊水見張玟昭跟李紀這般親近。感覺有些奇怪。要是李衛娶親表姐這般關心倒也說地過去。可是李紀----

張玟昭退後幾步。看了看李紀。“好了。這般去你岳父家絕對不會辱沒了他家姑娘!”

李伊水見表姐只是單純關心李紀地。也松了一口氣。但是覺得表姐這般關懷李紀尤其又是在母親。恐怕她並不能落好地。但看向母親。只見張氏笑吟吟地。並沒有絲毫惱怪地樣子。便放了心了。

納喇素琴見今天的主角都來了,向丫鬟詢問了時辰,便站起身來請張氏和李紀張玟昭等人准備,自己派人通知前院的人也做准備去了。

小期順----或者說是順兒見自己的母親要走了,連剛才跟自己玩的阿姨也要走。便不依不饒的哇哇哭起來。慌得李伊水趕緊過去哄他,拿著一個小撥浪鼓吸引他的注意力。張氏等人才能脫身。

小期順聽見撥浪鼓的響聲,早就將剛才地事情忘掉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要夠那個撥浪鼓,李伊水故意讓他夠了幾次夠不著,看著他的小臉不屈不撓的繼續下去的樣子,李伊水一笑,將撥浪鼓湊近他的小手,讓他這一次順利的抓住了撥浪鼓。

空出手來的李伊水將小期順從奶媽手中接過來,自己抱在了懷了,阮奶媽原本還不放心,自己在旁邊護著,後來見李伊水抱孩子抱的像模像樣,也就站遠了,不再妨礙李伊水抱著小期順轉圈圈了。

小期順手裡拿著撥浪鼓卻不會擺動,自然聽不到響聲了,著急地他一揮手將撥浪鼓扔到了地上,聽到撥浪鼓跟地面接觸時候發出的聲響,高興的咧嘴笑,李伊水好笑的示意旁邊的阮奶媽將那個撥浪鼓撿起來繼續遞給小期順,小期順好像找到了一個好玩的游戲一般再次一揮手將撥浪鼓扔到地上,然後看著李伊水,一副得意的樣子,高興的李伊水“吧唧”親了他那胖乎乎的小臉

小期順玩了幾遭扔撥浪鼓,就感覺厭煩了,兩個藕節般地小胳膊摟著李伊水地脖子,李伊水並不知道自己的小侄子打算做什麼,就拿著眼神看向他地奶媽阮嬤嬤。

阮嬤嬤看著他的樣子猜測,“可能小少爺是想睡覺了!”李伊水聽了就准備將小期順往搖籃裡放,小期順見狀手巴著李伊水,兩條小腿也使勁往上抬,就是不進搖籃。

“看來倒不是想睡覺了,真不知道他想干什麼?”李伊水一籌莫展,哄孩子她倒是會,可是大人跟孩子畢竟存在溝通不良的現象,讓她猜測小期順究竟想干什麼還是有一定的難度的。

既然孩子並不想睡覺,李伊水只有變著花樣陪他玩了,又拿了一些東西逗他,見他還是不感興趣,眼睛一個勁的往門口看,便恍然小期順是想出去,李伊水便抱著小侄子到院子中去了。

張氏等人早就帶走聘禮等走了。李家院子裡也顯得很幽靜,李伊水帶著小侄子在院子裡看花,也抱他到屋簷下養的鳥雀處看看,小期順顯得格外興奮。

阮嬤嬤倒是一直跟著李伊水,她害怕李伊水抱得時間長了胳膊酸,萬一將小少爺摔了可就麻煩了。她在旁邊看著李伊水力不支的時候趕緊將小期順接過來。

李伊水卻是自幼鍛煉身體,這段日子又開始學騎馬,哪一項都是鍛煉體力的,現在小期順雖然已經十五六斤,但是李伊水抱在手裡倒也不覺得什麼。

待李伊水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又將小期順抱到屋裡,小期順開始打哈欠,用小手掩著口,阮嬤嬤見狀趕緊從李伊水手中接過小少爺。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手輕輕地拍他的後背,嘴裡開始哼著歌謠。

等到阮嬤嬤將小期順抱起來的時候。小期順已經睡著了,阮嬤嬤輕輕的將小期順放在搖籃裡,還繼續哼著剛才的歌謠。

李伊水見阮嬤嬤還要照看小期順,自己不方便在呆在這裡,便向阮嬤嬤打了一個手勢,悄悄的退了出去。

李伊水想著小侄子地可愛模樣,確實讓人心疼到骨頭裡,也怨不得父親將這個大孫子一天到晚的掛在嘴邊,也一掃因為李歡的事情帶來的傷心失意。變得樂呵了很多,也算是隔輩親的關系吧。

一邊想著,李伊水走回了自己的翠竹軒,看見夏雨已經從蘭心閣回來了,李伊水便問她李沉水的情況。

夏雨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我過去請安的時候,沉水小姐地精神看上去好多了,汶水小姐還在蘭心閣陪著她,而且聽汶水小姐說今天沉水小姐還下床走了一圈呢,想必離大好的日子不遠了。呃。還有就是,沉水小姐說想要吃紅燒蝦子大烏參和茄汁鱸魚片!”

“那你是怎麼回的?”李伊水一聽問道。

“這個我不敢答應下來,就回沉水小姐說等我去廚房裡看看有沒有這兩道菜地原料!”

李伊水點點頭,李沉水所點的這兩道菜價錢都不便宜,蝦子到還好說,烏參和鱸魚卻並非常備的,一般也只是在府裡有喜慶的事情或者年節、壽宴的時候准備,如今正逢李紀大定的事情,廚房裡到還都有准備的。李伊水想到自己生病的時候也是食欲不振。吃東西特別挑食,便心中一軟。吩咐夏雨道:“你到廚房去看看,除了待客的,要是還有多余地,就讓廚子中午給沉水做上。還有告訴廚房裡別看人下碟,胡亂的給三小姐做,要拿出自己的手藝來!”

夏雨點頭想離開,又猶豫的說:“小姐,廚房看人下碟才不會苛待沉水小姐的,大概這個時候巴不得巴結她呢!”

“為什麼?”李伊水疑惑道。

“就是----就是前一段日子,雍親王府派人送沉水小姐藥材補品,府裡就有流言說三小姐要飛上枝頭了!現在那些慣會見風使舵的人都在找門路巴結三小姐呢。三小姐要吃的菜,只怕他們會使出壓箱底的本領做的美味可口,才不會像以前那樣應付差事地!”

李伊水揮手讓夏雨下去到廚房裡傳話,自己坐在椅子上思考這種流言究竟是好還是壞!

大定禮節完成後,張玟昭離開李家返回自己的國公府,一路上想著李家的事情,雖然李衛表弟並不喜歡讀書,但是李家還有李紀呢,而且李紀的生母早逝,就是以後李紀有出息了也只會孝敬張氏這個唯一的嫡母,這般算下來姑姑其實倒也能夠享福的。

張玟昭想著李紀,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今天再次看到的那塊玉佩上,今天她在路上拐彎抹角的打聽那塊玉佩,才知道那塊玉佩是李紀地生母留下來地,李紀平時的時候都是珍惜收藏地,只能在特殊的日子才佩戴在身上,今天是他大定的日子,他是特意戴上的。

看來這一次回家一定要問問丈夫關於玉佩的事情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春游

李家春游的日子很快就定了。

納喇素琴因為李衛還要到兵部當差,並不能陪自己一起郊游,便回婆婆說自己打算呆在家裡,既方便照看家裡,也順便陪著兒子小期順,卻經不住李伊水的勸說,最終連帶著兒子也一起出門了。

李沉水大病初愈,張氏還特意叮囑她身邊的丫鬟要照顧好她,多帶一件衣服,省得傷寒復發。

這一次沒有去春游的除了需要當差的李衛外,還有忙著生意的李洵,馬上就是三年一次的選秀了,明月設計出來的衣服也該全部展現了,這段日子正是訂單最多的時候,他自然忙不過來,沒有閒情逸致參加春游。

這樣一來,李家一行人中唯一的男子就是李紀了,他不但擔當護衛的工作,一些外面需要出頭的事情也都是由他來做。

雖然有李華等人幫著他,但是他仍然跑前跑後的忙得滿頭是汗。

終於將每輛車的保鏢人員都安排妥當了,檢查了一番需要帶的東西,又訓斥了嘰嘰喳喳的丫鬟們一番,李家的馬車終於駛出大門,往城外走去。

京城的街道上熱鬧非凡,李紀吩咐車夫緩慢行駛,等車隊除了京城的大門,就快兩個時辰了。

出了京城,車夫們快馬加鞭,往李伊水所說的碧春湖方向行去。雖說是往那個方向去的,但是他們卻沒有明確的目的地,走到哪兒看哪兒,找到一個秀山麗水的地方停下來就是。

還沒有走到碧春湖一帶就已經是熱鬧非凡,“長堤十裡轉香車,兩岸煙花錦不如”,“桃花細逐楊花落,黃鳥時兼白鳥飛”。這般美景說碧春湖也不過分,當初李伊水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是初春,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朵小花。而今卻是繁花似錦,江面有彩舟輕泛,堤岸有車馬來往。不少人家也都來踏青了。

除了踏青郊游的人家外,一些街頭賣藝的人也在這裡開場子賣藝,還有來回吆喝叫賣的商販,甚至在靠近湖邊地不遠處居然有人扎起了一種臨時的鋪子在賣酒水。即方便了出游的人,又賺了銀錢,倒也是想的周到。

李紀雖然平時只顧埋頭讀書。但是在蘇青川地教導下倒也並非不通時務。加上自從中舉以來。跟著同年去拜訪恩師。去柳家應酬。跟著父親為自己謀差事這些都使得他增長了不少見識。並不像以前那樣認為學會半部論語就能治天下地書呆子了。

長堤上賣藝地人家也讓李家人大開眼界。有頂竿鑽火地雜技。有賣唱地百轉千回地歌聲……

每隔幾步就有不同地人在賣藝。內容也各不相同。游人們紛紛駐足觀看。李家姐妹也早就從馬車上下來了。邊緩步往前走。邊觀看精彩地演出。

李紀既要照顧馬車上地嫡母嫂子。又要照顧觀看雜技地幾個妹妹。只恨不得自己生出三頭六臂來。才能安排妥當。

終於等到那處表演雜技地表演完畢。李伊水等人將一把銅板撒入場中。李紀剛想松一口氣。卻立刻又皺起眉頭。原來李汶水又看上了一處賣唱地。

李伊水聽了幾句。便對賣唱地不感興趣了。自己獨自登車。畢竟這些賣唱地就算是唱地再好聽也趕不上後世流行音樂滿天飛地時代。加上配合唱歌地樂器也不好。大多數是清唱。自然吸引不了李伊水地興趣。

李沉水見哥哥李紀只等自己兩姐妹了,便拉著李汶水。勸說她等到了郊游的地方後,自己在陪著她來看賣唱的,現在不必讓大家都等自己,李汶水聽了妹妹的勸說,才戀戀不捨得蹬車,李紀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等到湖邊,李紀撿了一處游人較少的地點吩咐小廝安營扎寨埋鍋造飯,小期順還不會走路,一路上都是奶媽和母親抱著過來的。但是他地靈活的大眼也時不時的四處張望。

丫鬟們從馬車上搬下各種用具。開始准備野炊,李汶水想著剛才的賣唱的。跟張氏說了一聲後,就拉著妹妹李沉水和幾個小丫鬟要返回去看看,一飽眼福。

趙姨娘見狀,不放心自己的兩個女兒,向張氏請示後也跟著兩個女兒往賣藝的地方走,照顧著兩姐妹。

張氏回頭,卻沒有看到自己的女兒,問旁邊的人,夏雨笑著指著遠處地一個人影,“我家小姐早就去那裡騎馬了!”

張氏手搭在眼前往夏雨指的地方一看,果然是李伊水在遠處騎馬,不由得嗔怪了一聲:“這個瘋丫頭,倒是好好的想著她的寶貝馬呢!”

李紀見張氏指揮下人做東做西,自己插不上嘴去,張氏也發覺李紀在這裡閒著無趣,便對他說:“這出來就是游玩的,你也不用太拘束,要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叫上兩個小子跟著你就是了,不過,待會兒開飯的時候可記著要回來!”

“是!”李紀答道,他也正不想在這群娘子軍裡面呢,便叫上李可,騎馬在湖邊閒逛,看見自己來的路上看見的那一處茶棚裡,裡面仿佛有不少人,李紀就下馬,將韁繩交給李可拴在旁邊地樹上,自己緩步走進了茶棚。

這家茶棚雖然是臨時搭建地那種,但是裡面確實挺干淨的,加上茶棚敞開,面臨著一江春水,倒也有一些雅趣。

裡面擺著干淨地桌子,客人們三三兩兩地散坐其間。坐在這裡輕斟淺酌,除去下酒菜外,更有碧波春水,江花勝火,詩情畫意可供佐酒。

李紀隨便選了張無人的桌子坐下,想到張氏吩咐他吃飯的時候回去,便沒有跟掌櫃要酒菜,只是要了一壺茶,慢慢的喝著。

小二很快將李紀要的茶水上來了,見李可走到李紀身邊,還體貼的幫他們拿了兩個茶杯。

只是這樣一來有人不干了,“小二,明明是我先來的,而且先叫你上酒菜的。為什麼你不給我上,這個客人分明是才進來的,怎麼茶壺倒是上的這麼快?是不是看不起本小----小爺,怕小爺我付不起賬?”旁邊桌子上地客人憤怒的一拍桌子。

他身後的一個書童打扮的人扯了扯他的衣服,他恍若未聞,大聲說:“快給小爺我上酒!”

李紀扭過頭去。看了那個自稱小爺的人便張目結舌,這哪裡是一位小爺,分明是一位大姑娘,感情是看戲文看多了,就覺得自己也可以女扮男裝別人也看不出來,可是除了她頭上戴著地瓜皮帽子掩飾一下外,稍微有點經驗的人都能看出來她是個女的。

那個女孩子卻還以為周圍人都看不出她來,拍著桌子故作粗魯狀,“趕快給小爺上酒菜來。好酒好菜統統端上來!”邊說邊將一錠銀子拍在了桌子上。

那錠銀子起碼有十兩重,足夠在這路邊的攤位上四五桌飯菜了,那個小二見狀忙不迭的將那錠銀子收起來。再也不顧暗笑這個女的拙劣的改裝了,趕緊到後面給她上酒菜去了。

不一會兒,小二端了一托盤酒菜過來了,將幾碟下酒的小菜和一小壺酒擺在了那個扮男裝的女孩桌子上。

“小----大爺,您慢用!”小二低頭哈腰地說。

“大爺就是大爺,干嘛要加一個小大爺!”女孩子挑起禮來了。

“是小的一時口誤,大爺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小的一般見識!”

“算了,看在你還算識趣地份上。本大爺就不跟你計較了,呃,這是打賞你的!”那個女孩子說著將一錠不比剛才小的銀子丟給了小二。

滿棚子的人都用羨慕的眼光看著那個小二,畢竟那個姑娘桌上的飯菜不過一二兩銀子罷了,這般短短的功夫小二已經掙了十八九兩銀子,這來錢也太快了,已經有人開始考慮自己是不是也要在這個地方開個鋪子了。

李紀卻是一僵,因為那位姑娘的最後一句話卻是地地道道的徐州話,李紀來京城已經一年多了雖然大多數時間是隨著京城人說地話。但是現在在這個鋪子裡突然聽到了再熟悉不過的家鄉話,那種親切感覺無以復加。

看來是一位老鄉無疑,李紀有點心動了如果這個姑娘是一番女兒打扮,李紀根本不敢上前搭話,可是現在她是一個男子裝扮,過去認認老鄉應該不算冒昧吧。

李紀自己還沒有想起來究竟要不要跟這位明顯是女扮男裝的老鄉搭話,那個姑娘見李紀一直看著她,氣得不打一處來:“看什麼看?沒見過借酒澆愁嗎?”

李紀還沒有說話,跟著姑娘的書童也就是丫鬟趕緊跟李紀道歉。對著店小二發火倒是沒有什麼。但是鋪子中的客人,而且是衣著華麗的。那丫鬟還不想讓自己的小姐惹下麻煩:“這位公子實在是抱歉,我家----少爺剛才已經喝了一些酒,希望您別見怪!”

李紀搖搖頭,隨即問那個丫鬟:“你們可是徐州人?”

那個丫鬟一愣,隨即聽出來李紀剛才問她的話是地地道道的徐州話,臉上一喜,趕緊說道:“我家老爺先前在徐州做官,去年才調回京城地,所以我們也算是半個徐州人了,沒有想到在京城還能遇見老鄉。”

說著,李紀指著開始喝酒的姑娘:“你家----少爺這是?”

那個姑娘雖然在自己喝酒,不過丫鬟和李紀的話都聽到了耳朵裡,“原來是老鄉,倒也不見外了,四海之內皆兄弟,呃---不對,是他鄉遇故知,呵,也不對,我們之前可從來不認識,就當是相逢就是緣吧,兄弟,過來喝幾杯!”

李紀見她雖然喝了一些酒,但是說話還是有些條理的,便也不客氣的過去了,小二趕緊添了一雙筷子跟酒杯過去。

李紀跟她喝了幾杯,便開口問她,“兄弟你這般喝酒,想必是有傷心的事情,不妨說出來,這樣心中就痛快了!”

“說出來?又有什麼好說的呢?不過是心如枝,情似鳥,鳥卻是沒有棲在這個枝上,另有棲息所罷了!沒有了希冀中的鳥兒,縱然是花紅葉綠,也不過是與人說笑罷了!”

李紀一聽,便知道是為情所傷,這種事情他沒有經歷過,自然不知道該如何勸慰人。

可是顯然那位姑娘並不需要別人勸慰,她需要的只是別人聽她地傾訴,“我不過是一個候補陪襯,可惜了那一位也不是正主,倒也不知道哪一位得了這個便宜去!”姑娘是一位京官地女兒,今年參加選秀,有一個意中人乃是宗室,但是意中人別有懷抱,可惜那個意中人的心上人出身低微,不在選秀之列,真不知這位宗室今年會被指婚一個什麼樣地女子!

那個姑娘不一會兒就喝醉了,旁邊的丫鬟看著著急上火,只好哀求李紀將她家少爺(此刻這姑娘還是男裝,丫鬟一直用少爺相稱)送到附近殷家的馬車上,李紀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了。

李伊水來回騎了幾圈馬,漸漸掌握了馬奔跑的節奏,當馬奔跑的時候,自己的身體盡量隨之起伏,適應馬的節奏,這樣下來李伊水發現速度快了很多。

等到最後一圈的時候,李伊水讓夏雨拿出燃燒的香幫她計時,最終李伊水花了一柱半香的時間跑完了上次跟弘恩比賽差不多的路程。

等到李伊水跑回來問過夏雨之後得知自己的成績,李伊水很是高興,這下就算是下一次比賽弘恩可就贏不了自己了,當然前提條件是自己還要提前一柱香出發。看到天色差不多中午了,就帶著夏雨往李家馬車聚集和張氏扎營的地方走去。

李伊水見到張氏高興的對張氏說自己騎馬技術大有長進了,看到女兒興高采烈的樣子,張氏雖然不明白女兒在高興什麼,但見女兒騎馬熱的滿頭是汗,還是憐惜的幫她擦汗。

李汶水和李沉水也很快就回來了,畢竟她們身邊有趙姨娘跟著,自然不方便在外面逗留太長時間。

最後一個到的人是李紀,因為烤肉需要趁熱吃才好吃,張氏左等等不來、右等等不來李紀,只好讓大家先吃吧,當大家將第一輪烤肉吃完的時候,李紀才姍姍來遲。

張氏皺了一下眉頭,倒是沒有說什麼,旁邊的小廝早就拿出水壺的水,倒著給李紀洗手,李紀從另一個小廝手中拿過來毛巾擦干手,便入座了,身後的李可也趁機洗手,坐到了另一個火堆旁邊。

李伊水將自己手中剛剛烤好的魚肉遞給李紀,“三哥,你到什麼地方去了?怎麼現在才回來?該不會被那個美女勾住了吧,這要是三嫂進門了可就了不得了!”

李紀聽了李伊水的話,臉色一紅,趕緊從李伊水手中接過串魚肉的木棍,“你可別胡說!”說完就低頭吃了起來。

李伊水大奇,看來自己的這個三哥果然是有問題了,不過她也知道李紀的脾氣,要是他自己個兒不想說,你休想從他嘴中套問出來什麼,想到這裡,李伊水只好放棄自己的好奇八卦心。

第一百三十五章 選秀

李伊水終於將李沉水和弘時的事情如實的稟報了母親張氏,好使她對四福晉派人往自己家給李沉水送補品藥材這件事情心中有數。

張氏知道這件事情後,立刻警告女兒李伊水不要再摻和到李沉水和弘時之間的事情中去了。

“這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你以為媒婆是那麼好當的?以後要是李沉水過的幸福了,她未必會感念你的好的;但是萬一有一天她後悔了,或者過的不如意了,你就能夠肯定她不會往別人身上推卸責任?不會怪你們當初問什麼不阻攔她?你小時候也學過智子疑鄰的故事,怎麼還犯這種錯誤?”張氏有些責怪李伊水。

李伊水垂著頭,好一會兒才開口說:“女兒在外面聽說現在西北邊疆各部還有**的風聲不對,朝廷可能要打仗了,要是這樣的話,哥哥在兵部豈不是很危險,而弘時的父親四阿哥現在執掌戶部,如果哥哥能夠調到戶部的話,不是比在兵部呆著強多了!”

“你從哪裡聽來的要打仗的?”張氏果然對這個問題比較關心。

當然是從歷史的,這句話李伊水自然不可能說出口,雖然她知道這場仗一定會打贏的,十四阿哥也因為軍功而被封為大將軍王,獲取了奪嫡的資本,在九龍奪嫡的道路上又大大的邁進了一步,但是李伊水卻不敢擔保跟他去打仗的人能夠各個平安歸來,就算是自己哥哥可能是雍正年間的大總督李衛(這個問題李伊水也沒有百分百確定),命大的活過來這次戰爭,但也不敢擔保他會完整無缺的回來啊,想到上一次他只是腳上受了傷,母親就著急的晚上睡不著覺,千裡迢迢的從徐州趕到京城的事情……

想到這裡,李伊水覺得自己要為母分憂,首先要使家裡人都平安,盡己所能將可以預見的災禍盡量避免。

張氏聽到女兒的話。思量了一下,搖搖頭,“現在戶部也不好,聽說這幾年戶部查虧空查得緊,不知道逼得多少人傾家蕩產,哪一個戶部地官員背後不挨罵?現在戶部的人都想著往外面調動呢。就算是沒有調動,也能推就推,能躲就躲。那個四阿哥恐怕不是靠山,是個火山還差不多,聽說他為人又苛刻,怎麼能讓衛哥兒往這個火山上推呢?”

李伊水可不敢苟同母親的這個看法,趕緊跟母親說,“朝廷要打仗,自然要用銀子。戶部追查的越緊,說明打仗的消息越准確,要是真的打仗地話。哥哥在戶部挨罵總比在戰場上挨刀子強!”

張氏想想,說:“要是那樣的話,也可以想想其他的路啊,不一定非要到戶部去的。”

李伊水再次勸說母親,“要是真的打仗的話,哥哥往其他部門調動難免會有臨陣脫逃之嫌疑,他自己恐怕也不願意的。也只有讓他到更加艱苦的地方,還要跟打仗有些關系的差事,才能避免別人地閒話。而且哥哥心中也能夠情願的!”

張氏歎道。“現在朝廷還沒有征兵。還是再看看再說吧!”

朝廷會不會打仗。關心地人並不多。現在京城人地焦點放在即將開始地選秀上。

宮中地選秀在眾人期盼緊張地心情之中來到了。

且不說走進紫禁城地秀女們心思各異。卻懷著共同地目標。單單說宮門外。茶樓酒肆裡各種消息都在流傳著。真是天天有新聞。人人都八卦。

京城畢竟不同於徐州。由於朝廷明令禁止官員參與賭博。因此有秀女參選地各個府上前去賭博地人並不多。就算是有參賭地。也都是打著管家或者其他人地旗號。而不敢明目張膽地賭博。

所以。除了茶館酒樓外。賭場也成了討論秀女最熱烈地場所。

李伊水縱然想向那一年一樣從賭場裡撈一筆銀子,但是考慮到京城裡時不時的查賭。相當於後世的嚴打。不比徐州的逍遙自在,自己犯不著冒這個危險。再加上她的私房錢都投到了母親的“五芳齋”中,收益也不錯,自然不需要通過賭博賺錢了,便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裡,開始繡荷包和枕套,准備三哥李紀大婚時候地賀禮。

李汶水和李沉水倒是天天出去打探消息,弘時指婚的情況還不清楚,但是其他的消息也帶回來不少:

殷芊芊第一輪選秀就被摞牌子了,殷芊芊回家後閉門不出,聽說殷家已經幫她找到了一門合適的婚事了,已經訂了婚。

除了殷芊芊外,第一輪選秀還有幾個姿色秀麗、家世不錯的被摞牌子了,這些人家也是馬上就都有人上門提親的。

幾個十三歲的女孩子被記名了,也先一步出宮返家,等待三年後的選秀。

宗人府的消息出來了,那對父子冒充十四側福晉地家人,造謠說十四側福晉是冒名頂替,現已經查明,誣陷側福晉地那對父子已經認罪了,宗人府奏明聖上,秋後問斬!

等等----

李伊水原本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姐姐聊天,自己還忙活著手中地活計,聽到李沉水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慣例點頭,等到李沉水開始說下一個新聞的時候,李伊水這才反應過來李沉水剛才說的是什麼樣的新聞。

“你剛才說的什麼?可是那個謠言的李側福晉並不是冒名頂替?”李伊水驚訝的問道。

也許是看小說多了,李伊水潛意識認為這個十四阿哥側福晉是冒名頂替的,畢竟小說也源於生活嗎,生活中總得有這樣的事情,小說上才能加工發揮。

“不錯,聖旨都已經下來了,秋後問斬!”李沉水得意洋洋的說:“我記得當初所有人之中也就只有我猜到了李福晉是真的,現在你們服不服!”

李伊水笑道,“服!當然服!您就是神機妙算的諸葛亮!以後再遇到這樣需要猜測的事情,我們可都要請教你了。”說到這裡,李伊水問道:“那大家應該都在罵這對父子吧,我記得當初茶館裡很多人都是同情他們的!”現在知道自己被騙了。當然會產生心理反差的!

李沉水搖搖頭:“現在大街上的人都是在討論選秀的事情,還哪裡有人記得起他們啊,早就忘到腦門子後面去了,我也是從三哥那裡聽到地消息,別忘了,咱們三哥可是在宗人府當差的!”

李伊水點點頭。也將這件事情拋到一邊了。

雖然公眾早就忘了這件事情,也沒有人再關注這對父子的下場,但是朝廷的一些重要官員卻不是這般想的,從這對父子上京,他們就敏感的嗅到了政治斗爭地味道,這是在以這對父子為戰場進行的角力,而結果很明顯,十四阿哥完勝了這場戰爭,姑且不論十四阿哥側福晉是真是假。萬歲爺的決定卻是站在十四阿哥這一邊的,要不然也不會在選秀期間公布這個消息了,將十四阿哥身上所有的負面消息降低到最低。看來關於西北的戰爭朝廷是下定決心要打了。而且。聖上年邁,又沒有儲君,不太可能御駕親征了,能夠代替皇上出征的也只有這個十四阿哥了,一些人已經開始准備悄悄的向十四阿哥獻媚了。

除了選秀的人忙外,其他地人也沒有閒著的,想著建功立業的人、想著飛上枝頭地人、想著更進一步的人、想著誣陷別人的人、想著明哲保身的人、還有想哭卻哭不出來的人----比如李側福晉……

但是像李家這樣的想要讓李衛從兵部脫身,轉到戶部的人卻僅此一家!

李衛聽到母親說想讓自己從兵部脫身,轉到戶部。並沒有太大的抵觸,畢竟上一次李伊水已經跟他說了征戰沙場是建功立業,保障軍事後勤同樣是建功立業!這個說法李衛回去後仔細思考了半天,覺得妹妹說的也有道理,在加上他在兵部並不是那麼如意,因此對脫離兵部並不是那麼抵觸。

只是戶部----

張氏說道:“這從兵部脫身也並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夠辦到地,你平時多留意一些戶部的事情,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空缺,還有在兵部。當初你能夠得到這個差事還是仰仗了你岳父和十四阿哥,就算是要走,也要跟他們打聲招呼,別讓他們多心才好,總之,現在你還是該干什麼干什麼,也別跟別人隨便說,自己心中有數就行了,讓你媳婦多往十四阿哥府上走動。探聽探聽他們是什麼想法!”

李衛答應了。又說了一會閒話,就回去看自己的老婆兒子了。

張氏見兒子走了。轉過頭來對李伊水說,“要是有機會的話,你也跟著你嫂子到十四阿哥府上見識見識,雖然你不能像那些在旗人家的女兒一樣參加選秀,但是現在你大哥跟你三哥都已經做官了,日後你就算是說人家,也不會說的太差,我跟你爹再給你准備一份厚厚的嫁妝,一輩子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李伊水聽到母親突然提起這件事情,“娘,好端端地說這些干什麼?”

張氏是見李伊水素來活潑,但是這段日子卻是很少出門,就連李汶水和李沉水邀請她一起出去,她也很少答應,以為她是見到這麼多秀女參加選秀,能指個好人家而自己不能,心裡不舒服導致的,自己便想辦法寬慰女兒的心,如今見李伊水這般疑惑的發問,知道是自己多心了,笑道:“你年紀也不小了,遲早是要說人家的,學一些人際應酬也是應該的,這一方面娘親可是沒有多少教你的,你跟著你嫂子還能多學一些呢!”

李伊水心中想自己連將來的雍和宮都去過了,自然不在意十四阿哥的小小貝子府了,但是看到張氏這般熱心,自己也不願意駁回她地關心,便乖巧地答應了下來。

這段日子還是選秀的事情最為熱門,有秀女地人家使出各種手段,托宮中的關系,想為自己參加選秀的女兒謀求一個好婆家,但是僧多肉少,能夠將關系托到主持選秀的宜妃、德妃面前的都是在朝中當當響的人家,宜妃德妃這兩位主事娘娘自然是精益求精。

選秀指婚的名單終於下來了,由於這一次秀女品貌才華出挑的不少,除了給適齡的皇孫宗室指婚外,也有幾個被皇帝挑中,進宮做貴人了。

李沉水並沒有向其他人那樣感歎這些人的福氣,她更關心的是哪家閨秀被指婚給弘時了,畢竟,這根她日後有很大大關系。

等到第二批選秀的名單下來,李沉水終於找到了弘時的指婚情況----尚書席爾達之女棟鄂敏華指婚給雍親王三阿哥弘時為嫡福晉!

李沉水看到這裡,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滋味,卻有了一種終於塵埃落定了的感覺。

這個棟鄂敏華也是四大才女中的一員,李沉水卻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無論是在十阿哥家設宴還是四阿哥家為弘時慶生,這位棟鄂敏華都沒有出現過,李沉水自然都無從認識了,只是她既然能夠跟凌波格格、郭絡羅氏長華以及如月格格並駕齊驅成為京城四大才女,想必在相貌和才華方面都不會遜色於其他幾位,見識過凌波格格、如月格格氣派才華的李沉水現在心中一點底都沒有,生怕弘時見了新人忘舊人,而且,新人條件還是這般好,即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妻族也對他大有助力的情況下。

想到這裡,李沉水不由得怨恨自己干嘛不投生到一個旗人家裡,雖然她不敢怨恨父母親,但是也會幻想如果自己也是秀女的話,能夠指婚給弘時,以後跟著他過琴瑟相協的日子!但是幻想畢竟不是現實,李沉水就是再心不甘,心中再焦慮、著急,現在聖旨已經下來了,自己沒有別的法子可想,只能期盼這位棟鄂家的格格能夠像凌波格格那般好相處才好,想到這裡,李沉水便想找人打聽一下這位棟鄂家的大小姐平時的為人處事怎麼樣,是個什麼樣的人,能不能容得下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喜事

張氏雖說想讓李伊水跟著嫂子去十四阿哥府上多多見識見識,但是那種機會並不是天天有的,起碼十四阿哥家沒有什麼喜慶的事情大宴賓客,連納喇素琴都不會輕易上門的。

選秀過後,李家也漸漸開始忙碌起來,李沉水自然是忙著打探棟鄂家的消息,設法多跟弘時聯系,李伊水也為三哥李紀娶親的事情忙碌著,除了准備賀禮外,家裡辦喜事的喜宴也是李伊水的一大重點,畢竟李伊水還沒有經過這種喜事,李伊水原本想按照過年時候的年夜飯來准備,被張氏知道後趕緊阻止了她。

納喇素琴雖說已經成婚多年,但是當年她成親的時候自己是頭上蒙著喜布坐在轎子裡的,對於喜宴的安排也只是這些年來參加親戚家的婚宴旁觀到的,並不明白其中的全局統籌如何安排,張氏索性將李伊水和納喇素琴都帶在自己身邊,讓她們看個明白。

婚禮當天最重要的事情是迎娶新娘子,這一點最不能馬虎,娶親太太和送親太太都要打發好,新郎新娘拜天地的時間千萬不能有任何的耽誤,這個是大忌,要牢記在心中!

火盆、瓶子、棗、花生、桂圓、石榴這些東西喜果和裹了紅綢的秤桿按照俗例准備就行了,這一點倒是沒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

起轎、接新娘、迎客這些是新郎官和外面男人的事情,並沒有多少需要她們操心的,但是拜堂的時候和之後的款待客人,尤其是新娘家親戚這些貴客是最累人的事情,稍有差錯會落人笑柄的,張氏對自己女兒和兒媳婦一再強調!

李伊水聽了母親的話,知道喜宴並不能像年夜飯那般,不但安排位置很有講究,連吃的飯其實都分三六九等。

柳家的近親自然是頭一等地,這近親包括柳家柳雯華的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已出嫁的姐姐一家、姑姑家、舅媽家等人。這些人李伊水將他們都安排在首排桌上,既方便李紀敬酒時候認親,也方便上菜。

自己家表姐張玟昭的座位也不能靠後,聽說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國公表姐夫也要親自過來祝賀,算是婚宴上最尊貴的人了,雖說他是在前院吃飯地。李伊水同樣將他安排在第一排的桌子上,並在同桌安排李晨興堂伯、李衛的一個同僚好友、李紀兩個同年等人陪客。

呂先生同樣來給自己的得意門生賀喜來了,陪他的自然是蘇青川先生,同樣那一桌的客人還有其他的徐州祖籍的在京城做官的人。

婚禮地前三天就陸陸續續的有人來送賀禮了,賀禮都是送到張氏手中的,登記後入庫,張氏也撿一些合適地擺放到李紀的房間裡,因為相應的回禮還需要張氏從公中出,因此這一項收益也算是公中的。

李伊水翻檢著這些禮單。卻驚訝地看見了一個熟悉地名字。一個按理來說應該絕對不會出現在李紀賀禮名單裡面地名字----殷芊芊!

“伊水。有什麼不對地嗎?”張氏看李伊水臉色不對。趕緊問道。

李伊水點點頭。將手中地一張禮單拿出來。遞給張氏:“這張禮單不對勁。這個殷芊芊怎麼會給三哥送賀禮呢?而且就算是送賀禮。她一個即將出閣地女子。怎麼能夠在禮單上寫上自己地閨名呢?”

“殷芊芊是誰?”張氏拿著禮單問道。

“是徐州人。女兒在徐州參加一個詩會地時候認識地。後來她父親升為京官。他們一家也都進京了。她曾經來過家裡呢!不過她平素是一個心氣高傲地人。並不像是一個能夠折節下交地。而且她參加了今年地選秀。雖說落選了。但是聽說她家人已經給她說好了親事。算是待嫁吧。”關於李沉水地事情。李伊水並沒有告訴張氏。

張氏一邊聽李伊水說。一邊吩咐丫鬟將這個殷芊芊送來地賀禮找出來。

張氏看著這兩件制作精巧地玉器擺件,口中嘖嘖稱贊。“果然是官宦世家,出手就是大方,怪不得世人都說鹽運司是一個大肥差呢!”

李伊水看著殷芊芊送來的比張玟昭夫婦的賀禮都毫不遜色的兩件擺件,心中疑惑不解,殷芊芊這是發哪門子瘋呢?要說是因為鍾情李紀哥哥,也不太可能啊,李伊水聽李沉水的意思是殷芊芊想要選秀被指婚給弘時的,而且就算是傾慕李紀,李紀成婚她也應該送一些荷包手絹之類更能代表情誼的賀禮才對。可是送的是兩盆擺件----這哪裡是擺件?分明是上千兩的銀子!

張氏將這兩盆擺件看了幾遍。就吩咐丫鬟翠蕭將這兩盆擺件放到李紀地新房裡。

翠蕭領命而去。

李伊水在旁邊感到不安,對母親說:“娘。我們還不知道這個殷芊芊為什麼送賀禮給三哥地,就這般將這兩盆擺件放到三哥的新房裡是不是不太妥當?萬一----他們真地有關系的話,這----放在三哥房間裡豈不是讓新進門的嫂子心中扎刺?”

張氏看著女兒,教訓道:“伊水,你做人也別太心實!”隨即笑道:“咱們不知道你李紀哥哥跟那個殷芊芊是什麼關系,自然不敢隨便收禮,交到李紀手中,以後回什麼樣的禮都讓他自己拿主意,這樣以來也避免了我們輕慢了你哥哥的朋友!而且說不定那個殷芊芊跟你哥哥只是泛泛之交,我這般將貴重的賀禮毫不吝嗇的填到他的房間裡,客人們看到了也只會說我這個嫡母待庶子厚道!”

想讓他們夫妻吵架才是真的吧!李伊水心中想到,她也明白母親是因為李洵一直要求厚待柳雯華這個兒媳婦心中憋著氣,而且李紀的聘禮比李衛這個嫡長子低不了多少,母親自然心中感到委屈,表面上雖然不虧待柳雯華這個兒媳婦,但是心中自然不會像納喇素琴那般同等對待的,想到歷來婆媳是天敵,關系也是最難處理的。李伊水心中歎了一口氣,柳雯華還沒有進門就已經得罪了婆婆了,只是希望自己的這位三嫂是一個聰明人。好好處理與公婆丈夫的關系!

柳雯華的嫁妝在成婚的前一天被送到了李家,擺在李紀的院子裡供賓客觀看,當賓客看到精致地緞子布料、玲琅滿目的首飾、品種繁多的胭脂水粉的時候,不由得嘖嘖稱贊。

張氏看著這些擺在李紀院子裡的熟悉的東西----柳雯華地嫁妝時,心中不是滋味,這些東西都是李紀大定小定送到柳家的。從李洵的角度來看,這些東西充作柳雯華的嫁妝又抬回了李家,自然是不吃虧的,但是站在張氏的角度看,雖說最後又抬回了李家,但是意味卻不一樣了,原本是李家的財產,分家時候李衛和李紀均分的,這其中有一半是李衛的。現在卻變成了柳雯華地嫁妝,根本就不在分家之列!雖說張氏素來平和大方,但是這件事情一想起來。張氏心中就不是滋味。

張氏正在想著,聽見旁邊有親戚向她打聽她的大兒媳婦納喇素琴的嫁妝情況,畢竟當初李衛在徐州成親,京城地親戚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張氏立刻將納喇素琴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妝細說了一遍,尤其將其中的貴重物品更加詳細的描述。

旁邊的人聽到納喇家居然為納喇素琴陪嫁了一整面玻璃鏡子,立刻有吸氣聲從旁邊傳來,再加上一些從廣東來的西洋物品,周圍的人立刻開始議論起來。

“這麼多的嫁妝,那納喇家可真是有錢啊!”

“人家准備地嫁妝可是有錢都沒有地方買的。估計是納喇預備了很多年的吧!”

“我還以為這柳家的嫁妝不錯呢,跟這長媳婦的一比就沒法子比了,這也難怪,畢竟那是長房長媳嗎!”

“我覺得這柳家的嫁妝已經不錯了,畢竟各家的條件不相同,不要苛責啦,想必柳家媽媽也為女兒積攢了很多年的嫁妝!”

“那可不一定,我見過柳家大女兒出嫁時候的情況,那個嫁妝可算是寒酸著呢。難不成柳家將所有地家產都放在了這個二女兒的嫁妝裡了?”又有一個太太說,張氏見她臉生,聽完她的話便知道她是柳家的親戚。

立刻有人來打聽李家給柳家的聘禮是多少了。

張氏笑著回答:“李紀可是我們李家的頂梁柱,他的婚禮自然最為重視的,可惜因為規矩所限制,他的聘禮再多也不能超過李衛地數目,要不然我們還能多出幾抬聘禮呢,既然數目上不能超過李衛地,我們也只能在精致貴重上下功夫了。這樣也才能對得起我們家唯一的一個舉人啊!”

旁邊地人聽了。恍然大悟,看著柳雯華的嫁妝臉色也不同了。一個跟張氏親近的李家太太還特意小聲叮囑張氏莫要太善良被媳婦欺負住了,該立規矩的時候可千萬別心軟。

張氏含笑認真聽了堂嫂的勸告。

大喜的日子,李紀和柳雯華拜了堂,柳雯華被扶進新房中,李紀在外面陪著賓客,一直喝的酩酊大醉才被李可和喜娘攙扶回新房中。

新房中,柳雯華聞到走進自己身邊的人身上刺鼻的酒氣,蹙起眉來,但是想到母親在臨出嫁時候的教誨,硬是壓著心中的不耐煩,想讓自己露出一個笑容連面對挑開紅蓋頭的丈夫,努力了幾次,終於還是失敗了。

第二天,柳雯華按照規矩向公公婆婆敬茶,李洵高興的從這個兒媳婦手中接過茶,喝了個精光,張氏也滿是和藹的遞給柳雯華一個紅包。

三天後,李紀陪著妻子柳雯華到娘家回門。

李家的喜事終於告一個段落了,李伊水忙著統計婚宴期間丟失和打碎的瓷器盤子等物品,既要追究管事婆子的責任,又要登記造冊,以便下一次使用的時候查詢。

正在忙碌間,只見夏雨過來通報:姚之洛回來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溫泉

姚之洛這次回來是為了向張氏匯報關於溫泉莊子的情況。

雖然溫泉莊子是開春後才開始修建的,但是莊子的格局都是已經設定好的,加上材料又是李家預先准備好的,自然是一切順利,現在整個溫泉莊子都已經修建好了。

可是前不久,姚之洛接到伊水的信件,說是新的房子要打開窗戶多晾一些日子。

伊水是根據後世裝修的慣例要求的,畢竟後世裝修多含有甲醛等危害人體健康的化學物質,新裝修的房子是不能住人的。

這古時候,剛蓋好的房子也是不能住人的,卻並不是因為裝修污染,而是為了風水!

古人迷信,認為住宅的建築、家具的擺放都關乎主人的運勢、財富等等,自然要找個風水先生好好算算。

姚之洛早已將這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修建莊子的工匠見姚之洛還不向上稟報,讓主人來驗收,便感到奇怪,他們聽了姚之洛講述的理由後,告訴他只需打開窗戶晾幾天,等房子干燥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晾曬幾個月的。

就這樣姚之洛便提前回來了。

姚之洛回來匯報的時候,張氏正在看李惠水從江西送到京城來的信。

李惠水的這次派人進京回李家是特意為弟弟李紀的大婚送賀禮的。

除了一份豐厚的賀禮外,李惠水還給家裡人都寫了信,給張氏寫的信裡面自然都是說林至磊官運順暢的事情,他前一段日子就受到頂頭上司的贊揚,誇他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在提到林至磊地前途地時候。李惠水也詢問了李衛和李紀地事情。字裡行間說一家人分散兩地畢竟聯系不方便。要是李衛或者李紀有門路地話。看看能不能將他們姐夫調到京城。這樣一家人也能夠親近親近了。

張氏看了冷笑一聲。當初林至磊跑官地五千兩銀子還是他們李家出地呢。丈夫李洵一直認為將惠水嫁給林至磊這個讀書人是高攀了他們林家。因此對這個女婿很是客氣。而惠水也是嫁出去地女兒潑出去地水。自然胳膊往外拐。一心想為婆家謀福利。當然----現在不是婆家了。林家兄弟分家後。李惠水自然過地是自己地小日子。是為自己謀地福利。

雖然是這般說。可是那個林至磊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個小妾。她這般策劃圖謀。日後就算是林至磊高官厚祿。家產也不是只留給她地孩子地!

張氏想到那個林至磊在李惠水生孩子期間納了一個小妾地事情。使得小妾生地女兒跟李惠水地兒子地生日之間相差不到一年。心裡就不舒服。這分明是不把李惠水當一回事兒。也沒有多麼顧忌李家。想到惠水送來地賀禮。以及信中提到地事情。張氏便感到一陣煩躁。打發了林家來地婆子去李姨娘房間裡替李惠水請安後。張氏開始思考怎麼跟李惠水回信。

姚之洛進來匯報溫泉莊子地事情。張氏便把李惠水地事情先放到一邊。聽完姚之洛地匯報。張氏趕緊讓韓嬤嬤清點事先准備好地帳幔、門簾窗簾、錦被鋪蓋、椅披椅套、桌椅板凳箱櫃、多寶格等一應生活用具。以便姚之洛領取回去往溫泉莊子裡擺放。至於其他地像盆景、屏風之類地擺設則要等伊水親自去看過了。再開出單子來。張氏在讓人往溫泉莊子上搬運地。

等伊水得到消息來到張氏地房間地時候。姚之洛已經跟著韓嬤嬤下去登記領取東西了。

張氏見女兒進來,拿著姚之洛剛剛給她的圖紙讓伊水看:“這就是給你的溫泉莊子的圖紙,你看看滿意不滿意?”

伊水接過來一看,姚之洛繪制地設計圖並不像後世那樣是平面圖或者是剖面圖,而是像一幅畫一般,將圍著泉眼的莊子按照東南西北方向分了四間屋子可以泡溫泉。除了這四間溫泉屋外,還有將近一半的地方是正常的房捨以及配帶的廂房,這一半的房捨被姚之洛劃為花房,畢竟挨著溫泉,周圍的溫度也很高,完全可以當溫室利用,用來種花以供自己美容使用再好不過了。

想到春天是種花的大好季節,李伊水就恨不得這溫泉能夠立刻投入使用呢。將姚之洛畫的圖紙左看看,右看看。李伊水愛不釋手。張氏見狀就讓伊水將那幅設計圖拿回去了。

見伊水走後,張氏又拿起李惠水地信來看了看。最終吩咐翠蕭。“按照大姑奶奶送的賀禮准備相應的回禮讓林家婆子走的時候帶回去,至於信件就送出去,麻煩蘇青川先生幫忙給回一封信吧,意思就是雖然她的兩個弟弟都很想幫忙,但是能力不夠,讓蘇先生將信件寫的委婉一些!”翠蕭領命拿著李惠水的信下去了。

伊水回去之後就開始琢磨自己的溫泉莊子到底要種什麼樣的花卉才劃算,玫瑰當然不可或缺,但是除此之外李伊水還希望自己地溫泉莊子能夠一年四季都在鮮花地包圍下,自然需要不同季節的花卉交錯種植,這可以一門學問。

伊水拿出一張紙,不一會兒,紙上便被李伊水寫上了一些花卉地名稱。

伊水將紙交給夏雨,讓她交給李華,按照紙上的名字購買花種或者花苗,交給姚之洛種植在溫泉莊子裡。

辦完這件事情後,伊水開始安排行程准備親自去溫泉莊子上看看,怎麼說這也是自己穿越以來置辦的第一份不動產,當然要多加關注的。

李伊水真正去溫泉莊子的時候是李紀成親的第二個月,按照習俗,李紀帶著妻子去岳父家住對月。沉水因為要留在京城裡打聽關於弘時的事情,自然不願意輕易離開京城,張氏和納喇素琴還要處理家事,打算等溫泉莊子一切都收拾好了再過去看看,這一次跟著伊水去的人只有汶水。

馬車駕到郊外的田野時,汶水大呼小叫道:“停車停車,看看這遍野的野花,絲毫不比那些名貴的花難看。不如我們去**吧,看看能不能移栽到溫泉莊子裡。”

伊水順著汶水的手望過去,只見在春日田野裡開著一種小花,李伊水辨認了半天,也沒有認出這種花究竟叫什麼名字,乃是一種不折不扣的野花。它地花形小小巧巧、玲瓏可愛,顏色是一種極清極淺的淺紅色。一朵兩朵的單獨看起來,並不格外出眾。這種花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一開就是整片整片的遍野綻放,開成一地繁花似錦。從遠處看,漫地遍野的淡紅花朵連綿綻放時,有如輕紗軟煙羅一般,如霧似幻。

伊水倒是不反對汶水地這個建議,畢竟單靠她想出來的花卉並不能夠將溫泉莊子種滿,只是她覺得這種野花生命力強。並不需要種在花房裡,在溫泉莊子周圍的荒山野嶺也都被張氏購買下來了,將這些花移栽在那裡也就足夠了。既增添了美景,還能省下了一大筆整修的費用呢!

汶水一身利落的跳下車來,一馬當前地奔過去,伊水隨後緊跟。兩人雙雙走著走進這花海的世界中。

伊水吩咐丫鬟和小子開始挖這裡的野花,當然還要帶著下面的土,然後看看自己白白嫩嫩的雙手,還是作壁上觀,不做勞動人民了。

汶水已經采下朵朵紅花。把嬌嫩地花莖串在一起,便成了別致美麗的花環。戴在頭上給李伊水看。問道:“好不好看。”

“真好看。”李伊水衷心贊道。想到自己閒著也是閒著,也開始編織花環來。

幸虧這一帶野花極多,並不怕李家主僕這般采摘,伊水采上一大捧,串成一個極美麗的花環,戴在兩個手腕上,問李汶水:“你看我像不像花仙子?”

“什麼花仙子?你說地是花仙吧!”汶水看著伊水,點頭道:“太別致了,你怎麼做的?”

“很簡單。我教你。像你這麼聰明伶俐,肯定一教就會。”

又做了一串給汶水做示范,伊水將新的花環帶在了頭上,烏黑如墨的發絲與花面交相映,襯著她雪後初晴般的膚色,嬌艷不可方物。

汶水羨慕極了,自己也抓緊時間開始按照李伊水教的方法編織花環。

不一會兒,丫鬟們已經將這種野花挖下來一大片,在挖下去馬車就裝不下了。於是綠珠前來稟報伊水。

伊水見狀便吩咐大家上車繼續往溫泉莊子裡趕路。

待到了的時候。姚之洛已經在莊子外面等著她們了,看到伊水下了馬車。窄袖輕羅衫、頭上、手腕、項間戴著花環,露著這星星點點的淡紅小花,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清香。雖然比不上國色天香地牡丹,比不上仙姿玉質的海棠,卻別有一番鮮活靈秀,讓人心神怡然。

姚之洛不由看得心中一動。

等姚之洛回過神來,伊水已經指揮人開始栽種馬車上裝載的野花了。

等到打法了小子,伊水回過頭來看姚之洛:“怎麼了?發了半天呆!”

“沒有,兩位小姐請----”姚之洛笑道,待李伊水和汶水抬步進入溫泉莊子後,姚之洛緊跟其後,唇角的笑意始終不褪。

伊水首先去查看了溫泉的情況,張氏買的這個泉眼品質極好,溫泉中心被熱騰騰的霧氣籠罩著,伊水只是站在旁邊就覺得熱氣撲面而來,將雞蛋放進泉眼中應該能夠很快就熟了吧!

姚之洛是將這泉水通過一些管道引入室內,在經過這些管道的時候,泉水已經在降溫了,等到了室內,其溫度依然比平時沐浴的水溫要高,果然是名符其實地泡溫泉!

李伊水看到這些,不由得想起“溫泉水滑洗凝脂”這類的詩句來,恨不得現在就下去感受一下其中的滋味,只是現在莊子還沒有裝飾好,自己這一趟可是來考察指導工作的,自然不能隨意,而且身後還跟著一大票人!

“這裡只擺放幾樣桌椅床櫃,用來放一些更換的衣服、浴巾之類的就行了,一色玩器擺設都不用了。”伊水指著泡溫泉旁邊的房間說,這房間地面可是常年帶水的,要是萬一地滑,擺放的玩器豈不是面臨摔碎地危險,那樣李伊水會心疼死地!

等逛完泡溫泉的房間,伊水和汶水便在莊子上用餐,現在莊子上一切還沒有步入正軌,自然也沒有專門配給地廚子,莊子上給兩位小姐准備的飯菜可以稱為粗陋,但是伊水和汶水上午都消耗了大量的體力,肚子正餓的,也不計較這些,每個人都最少吃了一碗。

等到下午,李伊水又逛了可供日常居住的正房以及西半部分可供花房的一些建築,將各處安放什麼做了指導。

看到天色不早,伊水就讓旁邊負責記著東西的夏雨將自己提出的擺設開出單子來,一份交給姚之洛,讓他按照這個向管家李華領取,然後她們准備打道回府。

待到出了莊子,李伊水回頭看了一下,又吩咐姚之洛往他們移栽的野花處澆水,並在莊子附近多種一些樹,最好使莊子有在綠樹掩映下的味道。姚之洛聽了連連點頭。

等到伊水和汶水回到家裡,便向張氏匯報這次去溫泉莊子的情況。

張氏拿著李伊水交給她的擺設物品單子,看著上面寥寥幾項,不由得疑惑:“就用這點東西,會不會太少,顯得太素淨了,伊水,你別太為家裡省錢,苛待了自己,再說,那些玩器放在庫裡也是白放著,要不然我帶你去庫裡,你多挑幾件?”

李伊水連連搖頭,向母親解釋說:“娘,這些就足夠用了,溫泉莊子嘛,顧名思義,當然是泡溫泉的地方,東園泡溫泉,西園栽種各色鮮花,這些都用不著玩器擺件,只是在正房裡用一些,而且,莊子裡水汽比較大,這些擺件我還都是撿著不怕生銹腐蝕的擺放呢!”

張氏聽了知道伊水心中有數,便不再多說,就讓秦秋雨按照這個單子開始准備。

等到晚上的時候,張氏合計伊水的這個溫泉莊子的費用,發現算下來實實在在沒有花費多少錢,當初買的可是荒山的土地,每畝地價不到二兩銀子,四五百畝的土地不到八百兩銀子,建造莊子雖說花費了一些銀子,但是由於工匠價格便宜,沒有用多少人工費用,主要花費是在房屋木梁的材料上,那些都需要用好的,才能在四周潮濕的地方建築。

裝飾擺設女兒可又給她節省了一大筆錢,張氏算下來攏共不到三千兩銀子,放心的同時又開始擔心,女兒節儉是好事,但是如果太過節儉了也不好,尤其是在這如花似玉的年齡,太過節儉了會不會讓人看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雍王

很快就步入了暑期,幸虧今年家裡儲存的冰塊較多,因此伊水和素琴也就沒有再到鄉下去避暑。

雖然儲存的冰塊多,但是伊水並不知道在京城需要用到冰塊究竟是多少,為了防止出現不夠用的現象,伊水也不敢隨便糟蹋這些冰塊,加上在京城比不得徐州,李伊水還是秉著低調做事的原則,自然不會想像當年一樣開辦冰糕攤位賣冰棍,只是自己有時候會為家人做一些不同口味的冰糕,讓家人降暑氣解渴。

翡翠終於想明白了,在張氏第二次詢問她的時候答應了跟譚管事的婚事。

由於翡翠的家人都是在徐州,張氏除了讓人到徐州送信外,自己給她操辦婚禮需要的嫁妝。

李伊水聽到這件事情異常高興,翡翠已經二十六歲,放在後世並不算是什麼,但是在這個社會就是已經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李伊水還擔心她這一輩子嫁不出去,耽誤了青春,現在放心了,而且在李伊水看來,譚管事是一個穩重的人,對人有熱心,倒也是很上進,這一點從他將老家裡的土地賣掉來到京城闖蕩可以看出來,不過京城的壓力是他所沒有想到的。譚管事跟她哥哥李衛差不多,對讀書方面並不擅長,自然少了很多出人頭地的機會,又沒有李衛那般的好運氣,最終還是做自己最擅長的農活伊水感慨了一會兒,就開始想給翡翠准備賀禮了。

翡翠不同於其他人,可以說是一直照顧李伊水,在李伊水心目中,翡翠的位置僅次於張氏,也是她素來比較倚重的人,她的新婚賀禮,自然要精心准備。

李伊水正在考慮給翡翠什麼樣的賀禮才好,就見綠珠悄悄進來稟報:“小姐,前院傳來的消息。雍親王爺來到咱們府裡,說是找大少爺有事情商量!”

李伊水一驚而起!

來到張氏的房間裡,伊水才打探到詳細的消息,原來現在朝廷即將對西北各部用兵的消息已經傳開了,朝廷朝廷索性大方的承認了這件事情,如此一來。調兵遣將、准備糧草馬匹這類地事情都擺到了台面上,籌備的速度倒也快了很多。

雍親王爺來找李衛,表面上的理由是核對軍糧的一項支出---當然這其中是不是有弘時的一些原因,除了雍親王爺外,誰都說不清楚。

李洵首先聽到雍親王駕臨的消息,他趕緊屁顛屁顛地將自己最好的大衣服找出來,不顧現在這種悶熱的天氣,穿戴整齊,准備迎接雍親王。

當李洵想到自己兒子李紀也在家地時候。趕緊讓人去東跨院喊李紀過來。

李紀倒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過來了。李洵見到兒子這般樣子就教訓他要眼皮子活絡一些。雖然雍親王爺不是他地頂頭上司。但是人家畢竟是掌管部務地親王阿哥。多多巴結他絕沒有壞處。看到兒子一身便服。李洵心中不滿。便勒令兒子回房間換上最好地衣服配飾。以免給雍親王爺留下壞印象。認為自己家並不重視雍王爺。

李紀怏怏地回房間換衣服了。

伊水在張氏地房間裡坐臥不安。張氏見她這般緊張感到很奇怪。按理來說。雍親王來到他們家。最緊張地應該是沉水才對。畢竟沉水想嫁入雍王府。這四阿哥可以說是她未來地公公了。怎麼現在看來最緊張地人居然是李伊水?

看到李伊水坐立不安。張氏再次使勁咳嗽。

李伊水終於安靜地坐到了座位上。不一會兒又站了起來。將丫鬟派出去打聽雍親王在前院地事情。這一次派地人自然是最聰明機靈地綠珠。

除了李伊水。張氏也派婆子到前院去打探,她的心思跟李伊水不一樣,她主要是打探這位王爺會不會在家裡用餐這類的事情。

張氏派出去的婆子首先來匯報說這雍王爺並不在家裡用餐,此刻他正跟李衛大少爺和李紀三少爺在書房裡商談事情。

不一會兒,李洵也進來了,伊水和沉水聽父親說關於雍親王的事情,李洵也只是知道他來找李衛是公事,其他地也說不上來,畢竟他知道王爺是為了公事的時候。自己也不方便多待。

伊水和沉水見狀。相互看了一眼,便向父親母親告辭回自己的房間。

李伊水在房間裡等了一會兒。綠珠才從前院回來,伊水趕緊拉過她仔細詢問詳情。

“小姐,幸不辱使命!”綠珠先坐到椅子上,拿起茶杯就喝。

李伊水看出綠珠這次費力了,趕緊招呼小喜在換上一壺茶。

等到房間裡沒有人了,伊水趕緊問事情的經過。

綠珠已經喘過氣來,“小姐,我先在外面打聽,除了李紀少爺也去見雍王爺外,沒有別的消息,後來我就跑到是真的不清楚還是不想跟我說,也沒有問出一個所以然來,我想這樣跟小姐交差可不行,索性就等雍王爺走了,找來在書房伺候三少爺的李可來詢問消息,這一問還真的讓我問出了一些事情!”綠珠說著一臉得意。

這一下,李伊水更加是心底癢癢,趕緊追問綠珠,“好綠珠,快告訴我究竟是什麼事情?你就別再吊你家小姐我的胃口了。”

“泡椒燜雞翅、清蒸魚段鴿蛋、鮮蘑拌蝦仁!”綠珠不客氣地開起了條件。“就你饞嘴吧!”伊水伸手在綠珠腦袋上輕輕拍打了一下,“今天晚上我讓廚房裡給你准備,你現在快說!”

綠珠不敢再賣關子,將自己從李可那裡打聽到的消息全部告訴伊水。

原來雍親王來找李衛確實是為了兵部的公事,只是他為什麼不到兵部找李衛而是在落衙之後來到李家找他,姑且認為是弘時在其中起的作用吧。

李洵見到雍親王立刻感到這是一個機會,除了李衛外,他也想讓自己已經在宗人府當差的三兒子李紀也結識一下貴人,便叫李紀也到書房裡,李紀不敢違背父命。自然也是到場的。

雍親王看到這一切原本就有一些不耐煩的,李洵察覺到,趕緊自己退出來,將書房讓給他們談論公事,卻使眼色讓李紀留下來。

雍親王原本臉色不好看,跟李衛核實了帳目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詢問起李紀來,李紀自然是按照父親的叮囑,認真的回答了雍王爺地垂詢。

“然後呢?”李伊水追問。

綠珠已經說地口干舌燥,又拿起茶杯來吃茶。

“然後就完了,雍王爺就走了!”綠珠說的理所當然。

“那雍王爺問三哥什麼問題地?”李伊水不死心的開始詢問細節。

“問三少爺的年齡啊!什麼時候參加科考的!何時當差這一類地!”

李伊水心中有些失望,在她心目中,雍親王應該更多的關注一些她大哥李衛才對,可是聽綠珠的敘述,他明顯是更多關注李紀。

難道自己哥哥李衛並不是雍正年間的大總督?李伊水心中疑惑了。可是按照現在事情發展的情況來看,徐州在京城做官,又名叫李衛的人只有哥哥一個。十有應該是自己的大哥才對,可是這一個難得的與雍親王親密接觸的機會,雍親王感興趣地人居然是李紀?

難道是自己的這個小蝴蝶的翅膀改動了兩個哥哥地命運?

畢竟穿越人士會不會改變歷史的事情從來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李伊水原本覺得一切事情都會水到渠成,可是現在事情明顯出了變故,自然心中很是難受。畢竟比起李紀來,她跟李衛更加親近,不管是從自己的角度考慮還是從張氏或者李家考慮,她都希望日後飛黃騰達的人是自己的大哥李衛。

“小姐,還有一件事情我剛才忘了說!”綠珠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聽那個李可說。雍親王好像並不是第一次見到大少爺,他們說什麼一馬之恩這一類的對話,也沒有搞清楚到底是什麼事情,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大少爺以前似乎幫過雍親王什麼忙,還談起了一些徐州的事情!”

“真的?”伊水的臉色立刻多雲轉晴,“你快詳細說說。”

“這個事情小姐還是直接去問大少爺好了,我是聽李可轉述地,也不太清楚。萬一理解有誤,耽擱了小姐的事情反倒不好!”綠珠看到伊水臉色的轉變,小心翼翼的說。

伊水聽了點點頭,其實不用再去找李衛,她自己都能夠猜測出大概,自己的哥哥一向樂意幫助別人,而且仗義疏財,一定是無疑當中幫助了雍親王一次,被這位冷面王爺記在心中了。伊水的心中開始YY起來。其實事情的真相也跟她想的差不多。

李伊水想到這裡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己大哥以後還是有希望的。不過,這雍正什麼時候到過徐州,自己怎麼不知道?

放心下來地李伊水爽快的讓廚房給綠珠做她點名要的幾道菜了。

雍親王卻並沒有李伊水那般好心情,在離開李家後,想到李紀腰間佩戴的那塊玉佩,心中充滿了疑惑。

雍親王並不需要向張玟昭那樣需要將玉佩好好打量,他只是掃了兩眼,就認出那塊玉佩應該是何人佩戴的。

四阿哥發現了李紀的那個玉佩,壓住心中的驚訝,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詢問李紀的事情。

這樣地一塊玉佩怎麼能夠出現在李家地三子身上?雍親王心中很是疑惑,他記得兒子弘時說過他們家原本是商賈之家,雖然那個李紀考中了舉人,但是在他們的眼中區區一個舉人根本不算什麼地。還有,這個李家為什麼突然居家搬遷到京城,還讓女兒跟自己的兒子之間牽扯不清?

雍親王自然不相信這只是巧合,不把這一切弄清楚,他自然不放心,“看來該讓粘桿處到徐州走一趟了!”馬上的雍親王自言自語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八月

日子嘩啦啦地飛逝著,不知不覺,又是八月份了。

在張氏房間裡伺候的除了幾位姨娘外就是納喇素琴和柳雯華兩個兒媳婦了。

幾個姨娘可以坐在屋子靠牆的椅子上,納喇素琴和柳雯華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柳雯華幫婆婆倒茶後侍立在一旁,納喇素琴在旁邊小案子上報賬。

張氏聽納喇素琴報完帳,疑惑的問道,“我剛才怎麼沒有聽見李紀的俸祿,不是一同歸到公中的嗎?你該不會將這一項忘記了吧,再查一查,是不是漏記了!”

納喇素琴聽了,看了一眼旁邊站立的柳雯華沒有說話。

張氏轉頭看向柳雯華:“該不會是你們沒有交到公中吧?”

柳雯華抿嘴道:“家裡這麼多鋪子莊子,哪一項都花不清,何必在乎李紀的幾十兩銀子呢?”

張氏正色道:“話可不能這樣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你這一房各項支出都是花費公中的,有了收益自然是應該歸入公中,要是你這一項不交、哪一項不交的,別人見樣學樣,都私自扣下來,公中哪裡還有進項?”

柳雯華頓了一下,“李紀的俸祿已經花費了,恐怕交不出錢來!”

“都花費到哪些項目上了?交不出錢,將帳目報上來總可以吧!”張氏皺眉說道,這個兒媳婦跟她想像的不一樣。“請他同僚吃酒、給恩師送禮物,還有,我妹妹過生日,我送了一些點心玩意過去。”柳雯華終於開口說道。

張氏從納喇素琴手中接過賬本開始翻看指著其中的幾條說:“六月初七送石翰林壽禮、柳親家三女生日這些可都是在公中記賬的,是公中花費的。就是請同僚吃酒,一桌酒席十兩銀子頂天了,那剩下的銀子呢?”

“這個我可就不知道了。要等我們那位回來再細追究!”柳雯華將自己地責任推地干干淨淨。

“你自己房間裡地事情都不知道?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等紀哥兒回來問他了。不過。娶妻就是為了分擔丈夫地責任。你這般還要丈夫處處操心地可不是一個賢妻地作為啊!”張氏冷笑一聲。好不留情地指責柳雯華。

柳雯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終於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還沒有立秋。天氣還很煩熱。李伊水大多數時間歇在房間裡。\\\\最近地她很少去廚房了。畢竟廚房裡通風不暢。一旦生起火來就是一個大蒸籠。李伊水可沒有虐待自己地習慣。

除了繡花外。李伊水地活動一下子少了很多。雖然溫泉莊子已經修建好了。但是現在並不是泡溫泉地好時機。從京城出發到溫泉莊子。泡上溫泉。待到坐馬車回到京城。身上又會熱出汗來。完全沒有效果。要是能到莊子上住幾天就好了!

李伊水托著腮子想。這個時候綠珠、夏雨和小喜正在玩毽子。小喜地技術不好。一腳將毽子踢得飛過窗戶落在了李伊水地桌子上。毽子落到桌子上地聲音嚇了李伊水一跳。

小喜趕緊到小姐身邊來看,李伊水已經回過神來,看到小喜小心謹慎的樣子,一笑,隔著窗戶將毽子扔給她。“你們玩吧,不礙事的!”

小喜歡快的接過毽子繼續跟夏雨綠珠踢了起來,夏雨問李伊水,“小姐,要不然您跟我們一塊玩吧!”

“算了,我不想玩!”李伊水說著,隔著窗戶,趴在桌子上,看外面三個人玩踢毽子。

毽子在三個人的腳邊飛來飛去。偶爾也會落到地上,帶來的是一陣歡笑,李伊水看著這空中飛來飛去地毽子,突然想起來了一個很相似的事物。

那就是羽毛球!

李伊水上一輩子曾經打過羽毛球,對其中的規則也熟悉,李伊水看到夏雨三人玩毽子,想到同樣是用羽毛做地羽毛球來,不過這裡並沒有現成的羽毛球和球拍賣,都需要自己親自動手制作。李伊水並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夠制作成功。

羽毛倒好說。但是粘結那一圈羽毛的底座李伊水就翻了愁,李伊水記得好像是用硬質橡膠為原料制作。現在李伊水手中根本就沒有這種東西,換成用木頭的,又太沉,不能輕浮的飄在空中,

李伊水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了一種東西較輕的可以在上面粘帖羽毛的東西----竹子。

竹子在李伊水的翠竹軒裡想要多少有多少,李伊水拿出自己房間裡一個竹子編制的花籃,放在手中掂了掂,確實比木頭輕。

羽毛球有了,剩下地就是球拍了,其中的網狀用魚網就可以,外面在用東西固定住,樣式做成後世的羽毛球拍的樣子,應該不是很難,李伊水想到這裡,便說干就干,開始准備實驗。

綠珠等人聽說李伊水准備一種新奇的玩法,便將毽子丟開,開始幫著李伊水投入到新的實驗中。

等晚上李紀回來,柳雯華止不住的向李紀抱怨張氏的偏心眼:“你平素對她那般孝敬,可是她是怎麼看待你的呢?今天當眾給我沒臉,為了這區區幾兩銀子讓我下不來台,可見地你不是她親生的了,要是換成大嫂,看她還會不會這般對待!”

“母親平素待我還好了,她是你婆婆,你恭敬著她一些,至於那俸祿銀子,大哥都是交到公中的,我又為什麼例外呢!”李紀不在意的說道。

“你說的輕巧,現在哪裡還有銀子?”柳雯華不滿的說道。

李紀吃驚的看著妻子,“那俸祿銀子我不是已經交給你了嗎?你都花在了什麼地方?”

“我----”柳雯華猶豫了一下,如果說自己花在了外面,自己平時是很少出門的,如果說是自己買了東西,可是房間裡並沒有增添什麼,柳雯華想到在丈夫面前不同於婆婆,她還是說實話比較好,“我回家看了幾趟父親母親,總不能空手回家吧。就給爹娘買了一些他們喜歡的東西,還送了小妹一套首飾,她畢竟也該談婚論嫁了,還沒有什麼像樣地首飾。”

李紀皺著眉頭,這麼說來這些銀子都是柳雯華花到她娘家去了,自己雖然有些不滿意。但是想到她娘家地實際情況,終於還是沒有將苛責的話說出來,看來張氏那裡只好拿自己地體己銀子補上了。

柳雯華見丈夫沒有說責備自己的話,也送了一口氣。

很快中秋節就到了。

李府由於前年忙著搬家和去年小期順出生,連續兩年沒有好好過中秋,今年李伊水特意准備了一番,從中秋節的前三天就開始籌備一切事宜,對八月十六小侄子地周歲也做了充足的准備。

八月十五,一早起來。張氏和李伊水納喇素琴就開始忙碌,除了掛燈籠,准備今晚的水果月餅供品外。還要准備明天小期順抓周的一切用品,李伊水在人來人往的宅邸內,奴僕婢女在喧嚷中張羅著,裡裡外外跑個不停,但也是一派喜氣洋洋。

當晚,月色如洗,月亮如圓盤般高高掛於天空中,月圓人團圓,大家聚集在正房後面的花園裡一起賞月。觀菊花,品嘗水果、月餅、蓮藕穌。

待明月升起,眾人在李洵張氏地帶領下恭敬的焚香祝福,然後大肆飲啖,上下盡歡。

皎潔的月光撫摸著蘢蔥的花木,菊花發出陣陣沁人心脾的香味,如此良辰美景,大家興致特高,開始玩各種游戲。傳統的拆字猜謎,吟詩起舞自然少不了,就連李伊水新發明的羽毛球都在夏雨和小喜的單人打下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大家伙各顯才藝,玩得不亦樂乎。

連那些丫頭小廝們或者玩,或者觀看,也都一個個樂呵呵地。

第二天就是小期順地抓周,一家人早早聚集在張氏的房間裡,將各種玩具擺放在張氏的床上。

不一會兒。納喇素琴領著奶媽抱著小期順也過來了。

張氏從奶媽手中接過自己地小孫孫。抱在懷裡,親了親臉蛋:“乖孫孫。你今天可要好好挑一個好東西抓在手裡才行的。”

李伊水看著母親跟小侄子像模像樣的說這話,不由得想笑,張氏抬頭看了李伊水一眼,“你別小看現在孩子小,其實他已經能夠聽懂大人說的很多好了,什麼是好話、什麼是歹話,他都能分的清清楚楚,那個人是真的對他好,那個人是虛情假意,這小孩分得比大人還清楚呢!”

李伊水一聽,知道母親說的是真的,要不然後世為什麼那麼重視胎教,連胎兒都有喜怒哀樂之分,更何況她的小侄子已經一歲了。

想到這裡,李伊水將小期順從母親懷裡接過來,柔聲說道:“乖乖期順兒,姑姑給你放上去地可是一把算盤,你一定要將它抓住啊,以後掌財權,做一個大富豪!”

“咳咳----”李洵在旁邊咳嗽,李伊水這才想到父親其實並不喜歡讓子孫們繼續從商的,便不再言語,將小期順交給嫂子,讓她將孩子放到床上!

小期順在眾人的注目中在床上爬了兩下,又回到納喇素琴旁邊,張開兩個胳膊要母親抱抱。

納喇素琴無奈,退後了幾步,小期順見夠不到母親,倒也不著急,繼續在床上爬來爬去,就是不抓床上擺放的東西,李伊水見狀,連忙拿起幾樣在手中開始引誘自己的小侄子。

終於小期順爬累了,坐在了床上,開始翻看床上的東西,眾人送了一口氣。

小期順拿起的第一個東西就是李衛放上去的一個木頭刻制的彎刀,李衛見自己兒子拿起自己地小刀,臉上格外高興,連連說自己後繼有人了。

李洵臉色卻不是那般高興,不過不一會兒,他也捋著自己的胡子笑開了花,李伊水定睛一看,原來是小期順抓住了叔叔李紀送的一支毛筆,這一下可是文武齊全了,張氏高興的將左手抓著小刀、右手拿著毛筆的小期順抱在了懷裡。

第一百四十章 祝壽

八月三十日是完顏福晉的壽辰,納喇素琴照例要過去慶祝,張氏便讓納喇素琴將李伊水也帶上,讓她長長見識。

李伊水原本不想去,畢竟她已經經歷了兩次,從來不認為自己的見識比其他人差,就算是康熙住的皇宮紫禁城她都逛過多次呢,雖然都是買票進去的!四阿哥的雍親王府她也去過一次,因此對十四阿哥府並不那麼好奇,加上她知道十四阿哥下場不好,也不願意去沾染他的霉氣。但是想到母親的一番好意,自己的生活圈子也太狹窄,整天無所事事的,也想去見識見識上流社會的情況,就答應了下來。

納喇素琴奉婆婆的命令帶著李伊水前去十四阿哥府裡應酬,李伊水的興致不然去雍親王府的高,直接表現就是在她穿的衣服上,雖說也換了一身新衣服,卻遠比不上在雍親王府那般嬌俏,只能稱得上清秀罷了。

十四阿哥府的規格也比雍親王府低得多,但是完顏福晉是一個很會享受的人,吃穿用度都很精致,加上四阿哥生性簡樸,四福晉也不喜張揚,因此倒顯得十四阿哥府不必雍親王府差。

十四阿哥代替御駕出征雖然還沒有明確的說法,但是消息靈通的人已經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找到端倪,因此,這一次十四阿哥嫡福晉的壽辰可以說辦的極其隆重,除了各位皇子福晉來祝賀外,其他官員來賀的也不少,其中以武官為甚。

納喇素琴將禮物交給十四阿哥府上的司儀,又到表姐面前親口祝賀了一聲,見整個屋子裡坐滿了福晉側福晉國公夫人詔命夫人等,便跟表姐說了幾句話,就到外面的屋子裡找位置坐下了。

完顏福晉見表妹帶著一個臉生的小姑娘來,便問了幾句,知道是表妹的小姑,誇贊了幾句。想到十四阿哥府裡的舊人還沒有料理完,這一次選秀又進了幾位新人,自己還要寬宏大度,對皇家的開枝散葉不能有任何的不滿,對比表妹雖然嫁的人家家世不高,卻是夫妻和美。公婆尊重,尤其是丈夫李衛到現在從來沒有過納妾地行為,一心一意只對她好,這也是一種福分了。

當年的自己沒有這般大的勇氣,背負著家族的命運的她,更加身不由己,而今縱然面上風光,也難免心有遺憾,這其中苦樂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縱然是外間。李伊水見在座的人也都是極其富貴地,相比於雍王府弘時的壽宴----那確實是小孩子的玩樂,這才叫往來應酬呢。

納喇素琴跟幾個相熟識的人坐在了一起。在座的還有納喇家的族人親戚,看到納喇素琴帶著一個小姑娘來,便開口詢問是什麼關系。

李伊水一邊乖巧的回答客人們的各種問題,一邊記下這些貴婦人的身份,像是什麼尚書夫人、侍郎太太地,這些人的身份雖然很高,但是李伊水卻聽著很陌生,畢竟這些人都不是什麼歷史上留名的人,從李伊水地前一輩子記憶自然不會知道這些人。而這個世界的咨詢並不發達,李伊水雖然出門逛過街,但是大多數時間還是呆在家裡,也只是對街上的流言稍稍知道一些,因此,對這些人的權勢背景並不了解,也就少了許多敬畏,而她乖巧的態度,不卑不亢的言語倒是讓這些太太們很是喜歡。

李伊水正在貌似洗耳恭聽這一位兵部侍郎太太地談話。其實心思已經轉到了其他地方。突然聽到門房通報:“四福晉到-

外廳地眾人都站了起來。向四福晉施禮。四福晉一邊走。一邊點頭答禮。

待走到內廳地時候。內室地人也大都站起身來。除了三福晉還端坐在炕上外。十四福晉甚至已經走到了門口來迎接自己地嫂子。雖說外面傳聞四阿哥與十四阿哥雖然是同母所出。但是兄弟感情並不好。但是這並不影響四福晉和十四福晉妯娌地關系。

十四福晉笑著將嫂子請上了炕上坐。

外間也開始重新討論起來。有地是繼續剛才地話題。也有因為看到四福晉。開始談論與之相關地話題了。

李伊水桌子上剛才談話地侍郎太太見四福晉地到來打斷她地話。等過後她還想繼續。卻發現眾人地注意力都轉到了其他地話題上。覺得有些沒趣。

轉頭見李伊水還在認真的看著自己,就覺得心中一下子寬慰了,低頭向李伊水說:“其實四阿哥府上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比其他人少,不說別的,就是說那弘時阿哥的未婚妻吧,棟鄂家跟我家可是親戚,那個棟鄂敏華我見過好多次呢!”這位侍郎太太雖然是跟李伊水說的,但是仍時不時抬頭掃一下其他人。

果然其他人也都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這位太太地話被周圍坐著地人聽見,趕緊追問,桌子上其他的人也都歇了自己地話題,豎起耳朵仔細聽最新內部八卦。

這位太太一下子來了精神,也不管她剛才的唯一的聽眾李伊水了,昂頭挺胸開始故作神秘的宣傳她的八卦。

“棟鄂敏華能夠被指婚給皇孫阿哥,自然有她的厲害之處,才貌雙全不過是表面上的事情,這次選秀的人才貌雙全的不少,可是有的人連初選都被摞牌子了,就像那殷御史的孫女,所以說棟鄂敏華絕不是泛泛之輩。”

“聽說那殷御史的孫女是被人動了手腳,才在初選的時候落下了的。”旁邊有一個人立刻接著話題。李伊水望過去,認出剛才嫂子介紹過,是嫂子納喇素琴的一位隔房堂姐,比嫂子早一屆參加選秀,雖然比不上十四福晉的福氣,但也被指婚一個鎮國將軍。

“是嗎?知道動手腳的人是什麼人嗎?”納喇太太旁邊的人小聲問。

“好象是宮裡的如月格格,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得罪了這位主兒!”納喇太太口中對如月格格有著一絲畏懼。

李伊水剛開始聽她們談論初選就落選的殷御史的孫女,還以為是殷芊芊,聽到說是如月格格暗害的人,就又拿不定主意了,因為根據她在雍王府裡的見聞,這殷芊芊跟如月格格地關系還是極好的。而後來李沉水也打聽到了,殷芊芊之所以能夠在弘時的壽宴上出現也是如月格格帶她過去的,這般看來,如月格格也有成全她的意味在裡面,自然不應該在選秀的時候使絆子了。

也許是還有一位姓殷地御史吧!李伊水寬慰自己。

侍郎太太見話題轉變,有些不滿意。清了清嗓子,將大家注意力吸引過來,開口了,“這個棟鄂敏華其實並不是嫡出,她的嫡母在她八歲的時候就生病了,她在嫡母床前侍奉,一應吃飯吃藥都是經她之手,開始她嫡母好了一陣,後來又不行了。臨終前說要將她認到名下,她嫡母病逝後,他父親見她這般有孝心。對她極為疼愛。據說後來他父親將她生母扶為正室,也有她的功勞在內,這樣一來,她就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嫡出小姐,家裡任何人都不敢小覷她。不但能詩會畫,在外面贏得了四大才女之一的名號,在家裡更是理家的一把好手,整個棟鄂府都是她一手打理,各種事情都處理的井井有條。她母親生了她這般一個女兒,可真真是有福氣的!”侍郎太太嘖嘖稱贊,也許她心中想地不只是這位棟鄂敏華即將嫁入親王府,對她幫助自己母親成為正室也很贊賞。

李伊水聽到這些關於棟鄂敏華的流言自然要多關注一些,不管是真是假,多搜集一些資料給李沉水參考也好,但是當李伊水聽到這位侍郎太太的話,心中漸漸涼了起來,這個棟鄂敏華看來很精明。而且從侍郎太太講述她處理棟鄂府裡地事情可以看出來,這個棟鄂敏華似乎控制欲很強,這對李沉水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李伊水壓下心中的憂慮,想再向那位侍郎太太打探一下關於這位棟鄂敏華的事情,誰知道餐桌上的話題有開始變了。

這一次大家由弘時的指婚都談論到孩子身上,這一屆指婚的情況結局都出來了,大家關心不大,家中有適齡女兒的都開始打探下一屆選秀的時候,適齡的宗室都有哪些提起。雖然他現在身上沒有爵位。但他是十二阿哥的長子,以後十二阿哥的爵位會落到他身上的。十二阿哥雖然爵位只是固山貝子,卻是負責正白旗旗事的,因此也有些分量。

桌上眾人提及的重點卻是十四阿哥的長子弘春!

弘春是十四阿哥的長子,生於康熙四十二年,今年十三歲,待到三年後指婚正好十六歲。

由於儲位未定,二阿哥、八阿哥先後遭到皇帝地訓斥,或者直接關禁閉,或者降爵罰俸,都已經沒有希望了,眾人自然將目光放到其他的皇子身上,在大家看來,原本三阿哥校刊《康熙字典》,康熙帝自為序。再加上三阿哥為眾皇子之首,根據立嫡立長的說法,很有競爭力的,但是准噶爾部策旺阿拉布坦禍亂一起來,大家自然認識到單憑書生是無法治國的,十四阿哥變得炙手可熱起來。對於他的兒子自然也是格外關注。

弘春雖然不是嫡出,但卻占有一個“長”字,加上生母側福晉舒舒覺羅氏的家族力量也不低,三年後又能夠指婚,人們自然對他的關注自然比嫡福晉完顏氏所生的二子弘明(康熙四十四年四月生)要多得多。

誰讓這位弘明年紀處於一種尷尬地步,只能等下下屆選秀地時候才能被指婚。

李伊水聽她們開始談論這些宗室子弟,自己除了有限地幾個如弘恩、弘時、弘暄外,其他的連聽都沒有聽說過,自然興趣不如棟鄂敏華地大,便將目光放到大廳裡,來回張望。

這個時候,李伊水聽見門房通報:“李側福晉來了!”

這個李側福晉自然是十四阿哥府上的李側福晉了,如果是說其他府上譬如四阿哥府上的李側福晉門房都會在前面帶一個雍親王府的爵位的,李伊水在大廳裡呆了半天,自然是聽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想到這個李側福晉就是去年和今年鬧的沸沸揚揚的真假秀女案的當事人,實實在在的緋聞女主啊!李伊水對她的興趣一下子提了起來,便轉頭向門口望去。

一個穿著華麗旗袍的麗人,纖纖玉手扶著丫鬟的胳膊,阿娜多姿的走進大廳。

第一百四十一章 翠賢

李伊水轉過頭去,正好看見一個穿著華麗旗袍的麗人,纖纖玉手扶著丫鬟的胳膊,阿娜多姿的走進大廳。

李伊水如雷亟般呆了。

如果沒有那些真假秀女案的流言,李伊水在遇見翠賢的時候頂多一位這是一個跟翠賢長相差不多的女子罷了,畢竟翠賢在京城這麼年尤其是在十四阿哥府上養尊處優,身體風韻了很多,言談舉止也跟在徐州李府做下人時候不一樣,李伊水可不敢隨便看到一個跟翠賢相似的人就認為是他們家的那個翠賢,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

關於這位李側福晉冒名頂替的流言蜚語大街小巷人人皆知,李伊水看到她的時候,不能不想到這一點。

雖然宗人府最後調查出來的結果是那對父子冒認親的,但是在這種君叫臣死臣不死不忠的君權大集中年代,普通的老百姓對官府都是有一種畏懼的,更何況是皇家?怎麼可能會冒著誅九族的危險去污蔑皇家的人呢?

如果說是十四阿哥的對立政黨搞出來的這件事情,那也太小看官場上混的人了,這種事情調查出來並不困難,到那個時候誣陷皇子側福晉,這樣的事情恐怕康熙跟宮中的德妃都不能輕饒,想必那些官油子也不會做出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情來。

因此在李伊水心目中還是認為這個李側福晉是假冒的可能性大,但是當她見到李側福晉的時候,還真是沒有想到會是翠賢。

翠賢----李側福晉阿娜多姿的走進大廳,大廳上坐著的雖然比不得內室的尊貴,但也都是達官顯貴的夫人,對一個側福晉也有不買賬的,因此她的到來自然比不得四福晉的轟動,但也有幾個人向她打招呼。

李側福晉點頭回應了這些人,向內廳走過去。

到了內廳,完顏福晉看到李側福晉不由得輕輕蹙眉。看向她身邊地丫鬟,看來她身邊的丫鬟也該換人了,這般連一個人都看不好,還讓她來到這裡,真是越來越不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了。

李側福晉已經盈盈下拜:“妹妹恭賀姐姐芳壽,祝願姐姐身體安康。青春永駐!”

完顏氏雖然平時不喜歡這位李側福晉。但是今天當著這麼多妯娌地面。也不好讓她沒臉。便淡淡地說。“起來吧。你有這份心就可以了!”

這時李側福晉已經將自己地壽禮拿出來。早就有完顏福晉身邊地丫鬟上前接過去。放到後面去了。根本沒有往完顏福晉面前送。李側福晉暗暗咬牙。

看到完顏福晉沒有讓她向側福晉舒舒覺羅氏一樣。留著旁邊內室招待客人。李側福晉只好怏怏地退了出去。

到了大廳裡。李側福晉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雖然自己沒有能夠擠進內廳。但是看到大廳裡周圍坐地人小心地奉承自己。尤其是這一桌上坐地人沒有一個品級是高過自己地。李側福晉將剛才地不開心拋到了一邊。拿出一個做主人地姿態來。款待客人。

十四阿哥府裡地人知道這位李側福晉是正受寵地。在她那一桌上呈上來地飯菜都是上上品地。

李伊水在大廳地另一邊仔細小心又隱蔽的觀察著這個李側福晉,排除了第一次見面的震撼,李伊水從她的舉止上仔細觀察。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人的習慣哪裡是說改就能改的呢?就算是受到訓練,平時注意一些,但是當放松的時候仍會不自禁的流露出來的。

翠賢是張氏房中地大丫鬟,李伊水雖然曾經自己住過一個院子,但是自從她落水之後就搬回張氏的院子裡,在廂房住下的,直到來到京城後才自己單獨住一個院子。因此,她跟張氏房間的丫鬟相處較多。彼此也很熟悉。

看到這個李側福晉得意的時候,雖然抿嘴,但是下嘴角仍不由自主的向右歪,使得右嘴角翹上去的幅度比左嘴角要大,李伊水的心中更加肯定了。

李伊水確定了這個李側福晉就是他們家原來的丫鬟翠賢地時候,不是沒有想過將她拆穿,但是隨即想到現在宗人府已經正式承認她是李家的大小姐了,而且皇帝已經下旨,秋後處決那兩個指認李側福晉是假冒的人。在旁人眼中。這個李側福晉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自己如果將這件事情翻出來。又能有幾成勝算呢?到那個時候恐怕還要牽扯自己的家人,那對父子就是前車之鑒!

李伊水一想到這裡,心中就冰涼下來。她雖然不知道這個翠賢是如何冒名頂替成為側福晉的,但是顯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自己不能輕舉妄動,還是回家跟家裡人商量一下再做決定吧。

想到這裡,李伊水想到李沉水在雍親王府落水的事情,看來這個十四阿哥府並不安全,萬一翠賢發現自己了,為了掩蓋她的事情暴露,難免她會殺人滅口,想到這裡李伊水更加坐立難安,恨不得立刻就離開!

正在這時,李側福晉往李伊水的方向望了過來,嚇得李伊水趕緊低下頭,以防那個翠賢認出她來。

事實上,李伊水卻是多慮了,翠賢離開李家地時候,李伊水才是五六歲地小女孩,現在已經是十三歲的大姑娘了,正是女大十八變地時候,跟小的時候變化不是一點半點,並不像翠賢那樣,這些年相貌保養的很好,輕易的認出年輕的樣子,而且,李伊水看到李側福晉的時候也是知道這些冒名頂替的流言,心裡有了准備,才將她認出來的,換成李側福晉,才不可能聯想到以前的那個四小姐呢!

但是這一切並不能消除李伊水的緊張。

納喇素琴看到自己的小姑面色蒼白,悄悄的問她怎麼啦!

李伊水看看桌上的八卦婆娘,知道這樣的話不能在餐桌上告訴嫂子,可是呆在這裡又時刻擔心翠賢認出自己,自然想回避一下,隨即又擔心嫂子的安全,轉念一想。嫂子並不認識那個翠賢,而且,嫂子出入十四阿哥府多次了,要是出事情恐怕早就出了,想到這裡,李伊水就悄悄告訴嫂子說自己感覺大廳裡氣悶。想要出去透透氣。

納喇素琴原本想陪著小姑出去透透氣,但是現在堂姐正拉著自己詢問關於金織坊秋裝的情況,自從明月出嫁後,李洵又尋找了兩個擅長服裝設計地人,雖然比不上明月的驚才絕艷,但是也足夠支撐起金織坊的鋪面。

李衛和李紀雖然已經先後當官了,但是其俸祿銀子卻很低,不過是幾十兩銀子罷了,家裡的主要收入還是靠鋪子裡的進項。因此,納喇素琴對金織坊的生意也很上心,加上現在問自己地是自己的堂姐。於情於理自己都不能走開。納喇素琴只好將花園的方向告訴小姑,叮囑她要小心一些,又讓十四阿哥府的一個婆子幫忙照看一下,那個婆子認出納喇素琴是嫡福晉的親戚,也不敢怠慢,連忙答應了。

李伊水極力的控制自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出大廳,到了外面,她就不管後面跟的婆子,抬腳向後面跑去。

那婆子見李伊水跑開的速度很快。想到今天府裡來地都是客人,人來人往的,想必不會出事的,便沒有虐待自己地老腿老腳,並沒有跟著李伊水下去,正在這時,旁邊一個人看見她,喊她過去傳話,那婆子認出是安親王府過來嬤嬤。便屁顛屁顛的跑過去了。

李伊水急著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想想目前這種狀況該怎麼辦,因為心中有事,低著頭也沒有看周圍,剛剛轉過一條走廊,就撞到迎面過來的人身上!

“哎喲----”李伊水回過神來,這才注意到自己撞到的倒霉鬼!

“怎麼是你?”弘恩驚訝的問道,他可不知道李伊水居然是一個冒失鬼。

李伊水看到是熟識的人,心中先松了一口氣。自己爬起來。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問:“你可是為十四福晉賀壽的?”

弘恩點點頭。又搖搖頭:“是也不是!其實不止是十四嬸生日,明天九月初一也是弘春地生日,我們平素幾個要好的都過來慶祝了,你怎麼啦,臉色這樣蒼白。”

李伊水摸了一下臉,“是嗎?”

這時候她的突然想對弘恩敘述這件事情,憑著直覺,她感到自己跟弘恩說這件事情的話,弘恩會相信她,而不會認為她是在誣陷李側福晉的。

“你有事情?”看到李伊水欲言又止,弘恩問道。

李伊水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對弘恩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另外找一個地方,我想跟你說一件事情。”

弘恩看到人來人往的走廊,這裡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便帶著李伊水到花園池塘邊的一個小亭裡。

李伊水看了一下四周,弘恩笑著說道:“這裡位置高,視野又開闊,任何人靠近都會清清楚楚地看到的,要是有什麼機密的事情,在這裡說最好不過了。”

李伊水見弘恩這麼快就找到了這個地方,看來他跟十四阿哥的關系不淺,心中稍微有些擔

自己干嘛擔心他?現在最危險的人是自己才對!

李伊水壓下心中莫名其妙浮現的擔憂,開始整理關於這個翠賢的事情來。

“弘恩,如果我跟你說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別人都會認為是錯誤的,你會怎麼看待呢?”

“那就要看是什麼事情了!”弘恩回答的倒也干脆。

“前一段日子不是流傳十四阿哥地側福晉是冒名頂替地嗎?”李伊水咬咬牙將那翠賢的事情說了。

從自己母親地大丫鬟開始,到勾引李衛失敗後被母親賣給了人伢子,李伊水都一一說了。

弘恩靜靜的聽完,終於開口說:“其實很多人都知道這個李福晉是冒名頂替的!”

“啊----”弘恩的這一句話令李伊水吃驚不小。

第一百四十二章 懲罰

“要不然,你以為那些當差的領著皇家的俸祿真的是吃干飯的?”弘恩笑道,“當這件事情查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上面就傳話說不要再往下查了,就定罪給那對父子,皇帝投鼠忌器,不肯為了這件事情傷了十四叔的顏面。”弘恩頓了一下,接著說:“宮中早就停了這個李福晉進宮請安的資格,而且,承認她是李家的女兒,定罪那對父子是誣陷才是對她最大的懲罰!”最後一句話,弘恩說的有些陰沉。

李伊水聽了弘恩的話,才想到那對父子因為誣陷皇子側福晉的罪名,被判處秋後處斬!既然李側福晉是假的,那麼那對父子應該是她的親父兄,將他們處斬----

李伊水寒了一下,正如弘恩說的那樣,這才是對她的最大的懲罰!

“可是那我怎麼辦?萬一那個翠賢認出我來,難免她----還有,既然十四阿哥已經知道她是假的,可是還這般維護她,要是----要是十四阿哥知道還有一個認識翠賢的人在,他會不會---”李伊水越想越覺得這整座貝子府充滿了危險!

“其實最該擔心的應該是她才對,怎麼倒像是你做賊心虛了?不過,謹慎些也好,防人之心不可無嗎!要不你就別再回大廳了,”弘恩建議道:“弘春的院子裡有好多人,弘暄、凌波都在,你先到那裡,我找一個人悄悄告訴你嫂子,讓她提前出來。以後你們家的人再來十四叔家可就要小心了!”

李伊水點點頭,目前只能這樣了,拿定了主意,她便跟著弘恩離開了小亭!

弘恩有一句話說對了,那就是小亭視野開闊,任何人靠近都會清清楚楚的看到的。但是他有一點沒有想到的就是如果不是從遠處靠近的人,而是原本就呆在小亭裡的人呢?確切的說是原本就呆在小亭附近的假山裡的人呢?

小亭旁邊地假山狼牙交錯,本是工匠的無疑之作,卻被有心人將假山中間掏空。成立一個大小為一人多,能夠藏人或者其他機密物件的密室!這樣一個密室恐怕貝子府的主人十四阿哥自己個兒都不知道。

李佑從假山裡鑽了出來,剛才看到李伊水跟弘恩往這個方向走來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想躲開,他實在是不願意再看見李伊水,再加上現在他又是在十四阿哥府。執行秘密任務,更加不願意節外生枝,怎奈附近沒有什麼可躲的地方,無奈之下李佑只好鑽進自己前一段日子秘密營造地密室裡。

想到剛才從李伊水口中聽到的關於李側福晉的秘聞,李佑在考慮有沒有自己用到的地方,畢竟手中多了一個人的把柄是好事,萬一遇到困難的時候可以拿著這個要挾那個李側福晉!

李伊水跟著弘恩來到弘春的院子裡,一進門就聽見有人說:“你都是馬上要出門子的人了,還這般到處瘋跑!”

一個熟悉地聲音傳來。“瘋跑又怎麼啦?一想到要嫁到蒙古去。我就恨不得將京城地地方逛一個遍。而且。現在我阿瑪也不大管我了。自然趁著自己還在娘家做姑奶奶地時候放松一個徹底!”說話地聲音是凌波格格。

李伊水一進門就看見一個紅衣女郎。星月為神花為貌。水剪雙瞳點絳唇。再穿上一身亮色調地紅衣裳。越發顯得百態千嬌。艷冠群芳!

看到李伊水進來。凌波格格興致勃勃地打招呼。

李伊水趕緊跟凌波打招呼。

“我記起來你是江南人。說起來我還從來沒有去過江南呢!不過恐怕我這一輩子都是沒有機會去江南了!”

“格格怎麼這麼說呢?你去求一求你阿瑪。說不定他會答應讓你到江南逛一趟地。要是真地能夠行得通地話。格格可千萬別忘了帶上我!”旁邊一個年紀與她相仿地人說道。

“惜珊你這個鬼丫頭,分明是你想去了,卻挑唆我去請示!”凌波一擰那個女孩子的鼻子。

李伊水知道這個凌波是一個爽朗的人,但是看到她這般歡快,還是少見的,畢竟在有外人地時候凌波還是端著格格的架子和矜持的,難道說他們這一群人已經將自己當成自己人了?

李伊水笑著看她們打鬧,想到如月格格不動聲色笑裡藏刀的事情。心中一凜!經過弘恩解釋翠賢的事情後,她再想殷芊芊的事情,也覺得其中很有可能,這些在權勢下長大的孩子心思也未必那麼簡單,嬉笑怒罵也未必是出自本心!

想到這裡,李伊水再看凌波格格,心中也不容易那麼被感染了,相反,那個惜珊看似精明。但她的精明都是擺在臉上的。這種人相處起來反而容易!

雖然自己這麼想,但當凌波向她詢問關於江南地事情的時候。李伊水還是詳細的回答了她的話,跟凌波不停的追問不同,惜珊則是一臉向往,更惹人憐!

這個時候弘恩已經找體己的人去大廳轉告納喇素琴了,並提醒納喇素琴要早些離開。

果然納喇素琴很快向完顏福晉告辭,來到弘春的院子裡將李伊水帶走了。

雖然不明白小姑為什麼要自己早些走,但是畢竟大廳裡的壽宴也很沒趣,跟表姐敘舊聯絡這種環境下也不合適,所以納喇素琴走的倒也痛快。

等回到家中,李伊水向父親母親稟報了在十四阿哥府遇見翠賢地事情,納喇素琴在旁邊聽著,才恍然大悟,現在回想起來,不禁有些後怕!

“那個翠賢是誰?”李洵問道,他對內宅地事情並不上心,加上有過了這麼多年,自然不會再記得一個丫頭了。

“是母親當年身邊的一個丫頭,不過因為行事不規矩,被母親發落了!”李伊水在旁邊乖乖地回答。

張氏看著李伊水,心中感到奇怪,自己當年身邊有一個叫翠賢的丫頭的事情她還記得,對她勾引自己兒子的事情也有印象,但是畢竟年月久了。現在就算是讓自己說出那個翠賢究竟長得什麼樣子,她也說不清楚,自己的女兒並非是過目不忘啊,而且當時她的年紀還小,按理來說更應該不記得才對?為什麼偏偏把這個翠賢記得這般清楚?

但隨後張氏又想到自己也會對某些事情印象格外深刻,別的事情都忘記了。偏偏小時候地一件事情像是刻在了腦子裡一樣,怎麼都忘不掉,想到這裡,張氏便打消了心中的疑惑。

“那李衛在兵部會不會有什麼不妥當?”李洵開始問蘇青

蘇青川聽了李伊水的講述,已經對那個翠賢佩服到了極點,這般狗血的事情都能遇到,不過,蘇青川也對李伊水感到敬佩,畢竟遇見這樣的事情。是絕對不能沖動的,要不然整個李家都會陷入被動,現在還好。那個李側福晉並沒有認出李伊水來,李伊水到先把翠賢認出來,這樣事情會有很多選擇地余地。

蘇青川搖搖頭,“大少爺是在兵部,那個翠賢是在貝子府內宅,遇見的機會可以說是沒有的,而且,按照那個弘恩阿哥的說法,現在是已經有很多人知道這個李側福晉是假的。只是因為利害原因,才沒有拆穿她,這樣一來,其實她也就不可能興風作浪了,她在貝子府的權利也受到了限制,就算是她認出李家,只要李家不當眾說穿她的身份,指出她是冒名頂替的,我想她搶先殺人滅口的可能性不大。畢竟她是翠賢那個身份地時候見過她的人多的,她不可能將這些人一一滅口,大家保持井水不犯河水地態度,應該能夠相安無事的。”蘇青川說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點:“畢竟李家的金織坊在京城已經開辦快兩年了,那個翠賢不可能不知道,從她一直緘默來看,我想她應該不會主動對李家不利的!”

蘇青川先生舉出來的這個例子讓大家無話可說。但是張氏還是警告自己的兒媳婦納喇素琴讓她以後盡量少去十四阿哥府。就算是去了也要多加小心。

一直在一旁的柳雯華一直沉默沒有說話,這時卻突然開口了:“宗人府沒有調查出來這個李側福晉。要是李紀能夠將這個消息上報的話,豈不是立了一功?”

“你還是沒有聽明白,三少奶奶!”蘇青川搖頭說道,“宗人府的人不是查不出來這個翠賢地底細,而是查出來了,但是仍然采信李側福晉是真的這個結果,由此可見,這其中比然牽扯一些利益關系,這般冒冒失失的上報,得罪了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早晚會沒命的!這做官有做官的規矩,並不是向書上寫的那樣黑白分明,而是要講究厲害的,就像伊水小姐說的那樣,這世界上沒有永恆地朋友,也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這官場上也沒有永恆的對錯,就像是這個翠賢,現在你要是說她是假的,你就是錯了,當然等到她徹底失施的那一天,隨便你怎麼說都是對的!”

李洵聽了蘇青川的話,點點頭。

蘇青川想了想,轉頭對納喇素琴說:“其實要想告訴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但也要選擇是什麼樣地人,比如那個完顏福晉,就可以告訴她!”

納喇素琴聽了點點頭,表示明白了蘇先生地意思了。

李洵掃視了大家一眼:“這件事情關系到李家的命運,任何人都要將嘴巴閉嚴一些,要是誰在外面胡說八道,替李家樹敵,我家法不饒!”

柳雯華雖然平時跟婆婆妯娌之間相處並不好,但是也知道這件事情並非兒戲,便也跟著納喇素琴認真地答應了公公的話!

第一百四十三章 秋後

接下來的日子,李伊水忙著辦翡翠出嫁的事情,翡翠是嫁到自己家農莊上的,裡裡外外操辦的人都是李府裡的人,見這件喜事是張氏親自做媒,四小姐熱心操持的,也知道翡翠就算是出嫁了也是李府的管家婆子,加上在四小姐身邊多年,在張氏面前也有體面,自然也都來湊趣,出工出力出份子的。

李伊水見大家熱情幫忙的同時自己也犯了愁,畢竟她的銀子都已經投入到母親的五芳齋裡面去了,自己手頭上剩下來的銀子並不多,雖然母親那邊幫她准備了賀禮,但是她跟翡翠的感情深厚,自然還想親自准備一份,表示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可是沒有銀子讓李伊水一下子手緊了,雖然可以到張氏面前要支援,但是想到張氏在五芳齋給自己的豐厚的股份,李伊水就張不開那個口,其他姐妹處,沉水近些日子開銷很大,看來女為悅己者容這句古話真是至理名言。汶水那裡,還是算了,這丫頭手松的很,每次發了月錢,她都會在最快的速度花掉的,而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將錢都花到了什麼地方,真是典型的月光族。

歎了一口氣,李伊水找出自己平時刺繡的荷包,悄悄交給夏雨,讓她找個合適的人拿到外面賣掉,這樣這一筆錢可都是自己勞動所得,用它來給翡翠置辦賀禮才算是真的傳達了自己的心意呢!

很快,夏雨拿著五十兩的銀票回來,李伊水見狀感到奇怪,“怎麼會這麼多呢?我還以為能有二三十兩就不錯了。”要是刺繡生意這般好的話,以後可以經常做一些將它最為一項額外收

夏雨笑道,“小姐,這些荷包又是你打算送人的,都是精工細作的,市面上的荷包哪裡有這般精巧,就算不說你的繡工。單單是您用來刺繡的布料和金線都是金織坊出產的上佳地,光是工本錢都有好些銀子呢,再加上做工,每個五兩銀子實在是太便宜了!”

李伊水聽了夏雨的話,知道這樣的事情只可以用來應應急,平時可不能這般做。要不然她自己是掙錢了,可是李家卻要虧死了,畢竟她用來做荷包的原料可是拿來就用,完全沒有計入成本中,而她記得秦秋雨說過一個荷包蛋原料的價格都接近三兩。

想到這裡,李伊水便不再追問夏雨賣荷包的詳細情況了,夏雨見小姐沒有問這個話題,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拿著這五十兩銀子,李伊水完全沒有了剛才的興奮。畢竟仔細核算發現自己其實是虧本的,任憑是誰都不會開心的。

不過有了這五十兩銀子,在加上李伊水這兩個月的月錢和平時手中的零用錢湊在一起。也可以給翡翠置辦一個像樣的賀禮,李伊水終於送了一口氣。

譚管事在李家農莊裡有一處自己的宅子,迎娶新人就是在這裡進行的,翡翠出嫁那天,李伊水作為娘家人一直送喜轎到莊子譚管事地住處。

翡翠地婚禮雖然並不華麗。但是李府也過來了不少人。倒也熱鬧地很。等婚禮完畢。李伊水返回京城。而婚後地翡翠就留在莊子。幫助譚管事料理農莊。張氏也按照一個管家婆子地份例給翡翠算月錢地。李伊水聽到張氏這般安排。覺得也算妥當。

轉眼就到了秋末。這天是翠賢地父兄斬首地日子。

京城人就愛湊熱鬧。尤其是斬首地這種事情!就像斬首一般是在菜市口進行地。而菜市口之所以有此“榮幸”。成為京城法場。全拜其繁華所賜。

熱鬧地地方少不了大戲。每年在菜市口行刑就是周遭人們地大戲。這個時候不止是周遭地人。就是遠處地人也會趕過來觀看地。當然少不得准備一些臭雞蛋爛菜葉子之類地東西送給即將上斷頭台地人。

今年地秋後問斬格外熱鬧。畢竟去年這件事情鬧地沸沸揚揚。雖然朝廷一再想辦法壓抑這件事情地影響力。但是卻不是想壓就能壓下來地。

就像今天。從四面八方趕來看熱鬧地人早已將刑場圍地嚴嚴實實。所有地人都在翹首以待。也還有源源不斷地人加入圍觀地隊伍中。

同樣對這件事情懷有好奇的還有李汶水,雖然她已經知道了關於翠賢的事情。但是她畢竟不像李伊水那樣是穿越的,對小時候的印象並不深,早就不記得這個翠賢是誰了。

她只是單純對斬首這件事情感興趣,想去看看熱鬧,但又不敢一個人上街,想找兩個妹妹做伴。

李伊水提不起一點興致,最後,只有李沉水陪著她去了。

待到午時三刻,李伊水終於明白了弘恩說地,“承認她是李家地女兒,定罪那對父子是誣陷才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固山貝子府,最東南角上!

這裡是距離刑場菜市口最近地地方,李側福晉拉著女兒容澤格格的手。

時間漸漸過去,李側福晉想像不出在菜市口的情景,但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永遠都無法挽回了。

“額娘,你為什麼哭了?”容澤格格看到娘親臉上流淚了,伸手撫上母親的臉頰!

“乖女兒,額娘沒有哭!”李側福晉搖搖頭,仿佛這樣就能夠將自己的悲傷全部都搖掉似的,然後低下頭,親親自己的女

“那這是什麼?額娘可不要撒謊!撒謊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容澤格格將自己手上沾滿的母親的淚水舉到母親的眼前,方便她更加清楚的看到!

李側福晉一把把女兒抱到了懷裡,喃喃自語到:“容澤,娘的好女兒,以後,娘就只有你了!”

“為什麼呢?額娘您不是還有阿瑪嗎?還有姥姥姥爺呢?怎麼會只有容澤呢?”小孩子疑惑不解。

“你現在還不明白,等你長大後就明白了!不不不,就算是你長大後,也千萬別明白這些,你不需要知道這些,額娘的乖容澤。你只要記住你是當朝十四阿哥的女兒,貝子府上的格格就夠了,其他的身份對你來說都不重要,以後----以後----”

容澤乖巧的窩在母親的懷裡,一言不發。

李側福晉在東南角上整整呆了一個時辰,直到午時三刻早就過去了。她還呆呆的一動不動,容澤格格感受到了額娘今天與往日不同,也不敢再多加發問了,安靜地呆在母親的懷了,李側福晉一直抱著女兒,好像感受不到胳膊的酸痛。

終於,李側福晉回過神來,看到天色不早了,如果自己再不回去。遲早會有人起疑心的,在十四阿哥府裡,自己唯一所剩下的就只有目前懷中的女兒了。她已經輸不起了,要是再輸了,恐怕她連自己地女兒都保不住了。

想到這裡,李側福晉親親懷中容澤格格的小臉蛋,“乖容澤,咱們回房間吧,額娘還有你阿瑪,還有你姥姥、姥爺,更重要的是額娘還有你----小容澤!”

“嗯!”容澤格格快樂的點點頭。“阿瑪說了,回來後會帶我騎大馬的!到時候,我讓阿瑪將額娘也帶上!我們一家三口都騎在大馬上!”

等李側福晉抱著女兒往自己的院子裡走的時候,迎面路上遇見同是側福晉的舒舒覺羅氏,李側福晉今天心情郁悶,並不像跟舒舒覺羅氏爭執,便將路讓開。

“哎呀,妹妹,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妹妹有沒有聽說過。今天妹妹可要好好慶祝一下,去年那兩個誣陷你的家伙現在已經正法了!真真是皇恩浩蕩,看來宮中地皇帝和德妃娘娘對妹妹都是厚愛有加,這豈不是可喜可賀的事情?妹妹真的應該大擺宴席慶賀一番才是!”舒舒覺羅氏一臉說不出虛偽地笑容。

“萬歲爺是千古難得一見的仁厚聖君,德妃娘娘也一向寬厚慈愛,對妹妹自然是厚愛有加的,難道對姐姐您就沒有厚愛有加嗎?姐姐得封為側福晉,要是您這般認為可會讓萬歲爺和娘娘傷心的,或者是懷疑姐姐有窺視嫡福晉位子的不軌之心。到時候白白損害姐姐的名聲。也會鬧的家宅不寧,讓爺為後宅的事情操心。那可真的是為人妻地大忌了。至於萬歲爺處斬那兩個胡言亂語的人,那是他們咎由自取,他們藐視國法,隨意誣陷他人,被正法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了,我當然要為大清律法被嚴格執行而慶賀,難道姐姐您不也同樣慶賀嗎?”李側福晉反唇相譏。

“妹妹果然言辭犀利,怪不得能夠得到爺的專寵呢,我當然要慶賀,處斬的又不是我的父兄,我高興的恨不得要大笑三聲,為大清律法能夠嚴格執行而慶幸呢,這一番爺能護著你,未必代表下一次爺還會護著你,姐姐我是年老色衰了,自然比不得妹妹有精力,不過好像府中還有幾個比妹妹更加年輕貌美的庶福晉呢,妹妹可要小心了。”舒舒覺羅氏滿臉笑意的說完就揚長而去。

李側福晉恨恨地看著舒舒覺羅氏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呆了一會兒,一咬牙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轉了一個彎,舒舒覺羅氏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不過是一個假冒的漢女,裝什麼模,做什麼樣?”

說起來,舒舒覺羅氏對李側福晉的恨意尤甚其他人,在李側福晉進府前,她可是受十四爺的專寵,生下一子二女,在府裡風頭無二,就算是嫡福晉尚且對她客氣,這個李側福晉可以說是生生的將十四爺從她的手中搶走地,雖說這些年李側福晉不比當年那般受寵,府裡又來了不少新人,可是舒舒覺羅氏能夠對其他人寬厚,唯獨不能寬厚李側福晉,因此,對李側福晉是真是假一事她是最上心地,自然也知道的很多,因此對李側福晉更加不齒。

回到房間地李側福晉好容易將自己的女兒哄睡,自己呆呆地坐在一旁想自己的心事,她身邊的從李家帶來的丫頭早年就找借口離開了貝子府,李家夫婦也很少來十四阿哥府看望她,不過她並不在意,自己需要的只是李家大小姐的名頭罷了,對於李家夫婦她也沒有什麼感情,愛看不看的,現在卻感到不方便,如果身邊伺候的還是她的陪嫁丫鬟的話,完顏福晉還能說換就換,身邊伺候的丫鬟還敢跟她拿大?

看著熟睡的女兒,李側福晉有些遺憾,這個女兒雖然得十四阿哥的寵愛,但是可惜並不是兒子,不能做她的依靠,那個舒舒覺羅氏之所以這般囂張,還不是因為她生了長子弘春麼,嫡福晉氣定神閒,坐山觀虎斗不也是因為她有嫡子弘明麼?摸摸自己的肚皮,李側福晉考慮著怎麼樣才能盡快懷孕,也生下一個兒子來,要是再生一個兒子也向容澤格格這般受寵的話,到那個時候自己才算是真正的在這十四阿哥府裡站穩腳跟了,到那個時候自己就算是失寵了也不會失勢。

可是想要兒子並不是想要就能懷上的,想想後宮王府的女人私下傳的各種生子方子,要是都管用的話,還會有那麼多人焦慮萬分嗎?李側福晉歎了口氣,這個想法雖然美好卻並不是那麼容易實現的,自從容澤生下來四五年,十四爺在自己房間過夜的機會很多的,但就是不見自己的肚子有動靜。

如果這一條路行不通的話,還可以有其他的法子,李側福晉想到朝廷中被同時囚禁的大阿哥和二阿哥,他們不也一個是長子一個是嫡子嗎?聯想到府中的弘春和弘明,李側福晉感到自己也不是沒有機會的。

看著手邊空空的茶杯,再次感到貝子府人的勢利眼,雖然自己不能進宮請安了,但是貝子府還是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自己還是受十四爺的寵愛的,他們就敢這般作賤自己,還不是因為完顏福晉在背後做的手腳。

李側福晉越想越氣,決心等十四阿哥回來好好跟他告上嫡福晉一狀,怠慢她不要緊,可是怠慢容澤格格就是罪不可赦了,正在想著,房門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李側福晉想到可能是那個偷懶的丫鬟回來了,就頭也不抬冷冷的說:“進來吧!”

門開了,又趕緊關上,一個人影來到李側福晉的身邊,李側福晉感覺不對勁,抬頭一看,原來是十四阿哥身邊的小廝莊雲。

“小雲子,是誰讓你這般私闖內宅的!小心被總管懲罰你!還不趕快離開!”一向規矩守禮的小雲子卻沒有像李側福晉想像的那樣立刻離開,反而更加近前一步。

李側福晉盯著比自己矮小一頭的莊雲,倒也不怕他耍什麼花招,這裡可是十四阿哥府,小雲子不敢圖謀不軌,而且想往她身上栽贓私通的罪名,用這個十來歲的小孩似乎是個笑話,因此李側福晉氣定神閒的看著莊雲在耍什麼花招。

可是莊雲開口的一句話卻將李側福晉嚇得魂飛魄散:“翠賢姑娘,我想我們該好好談談了!”

翠賢----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四四

雍親王府,書房!

雍親王府的書房從來就是最為冷清的,也許是沾染了冷面王爺的氣息,任何人到了這書房裡都會感到一股冰冷的氣勢而變得小心謹慎,哪怕是雍親王的親生兒子弘時也不例外。

此刻的書房裡有兩個人。

“事情辦得怎麼樣拉?”說話者就是四阿哥雍親王爺,雙眼微睨,嘴角似有隱隱笑意,然而只一瞬間就無蹤跡了,面上重新出現了冷峻威嚴之色。

“稟告四爺,下屬親自跑了一趟徐州城,雖然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但是下屬仍查出來一些有用的東西,”說話的男子一身黑衣,整張臉罩在黑色的斗笠裡,看不出年紀和表情。渾身無一兵器,卻隱隱透著一股殺氣,能讓人感覺到一股氣勢逼人的殺氣,他說著將一個信箋遞給了四阿哥。

四阿哥打開信箋,將其中的內容匆匆的看過了一遍,隨即放在了一邊,“那李家舉家搬到京城的事情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據說是那個李衛通過他岳父走的十四爺的門路到兵部當差的,他母親不願意一家人分隔兩地,才說服丈夫舉家搬遷到京城來的!”

雍親王有些疑惑,“這個說法可靠嗎?”畢竟世人都是鄉土觀念極重,除非有了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不然向張氏這般為了經常見到兒子而背井離鄉的到陌生的京城來確實不多見,再聯想到李紀的身世,也難怪雍親王爺懷疑。

“可以確定!”那個黑衣人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李家的人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也一直將那個李紀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反倒是孫姨娘,因為被李洵捉奸在床,生生打死的,對外宣布是暴斃,不過,李家有一個兒子叫李佑。死的很可疑!”

“怎麼一個可疑法?”

“李佑對外宣布是感染了天花,但是他是十一月夭折的,而天花一般都流行在夏季!而且,下屬想到這個疑點後,特意跑到李家地祖墳處,檢查了一下李佑的墳墓。裡面是個空棺材!”

雍親王爺點點頭。他對李佑地事情並不關注。“那孫家那邊地消息確定嗎?”

“確定。下屬跟那個孫若才一塊喝酒。酒後套問出來地。”看到雍親王爺地臉色一寒。黑衣人趕緊加了一句:“那個事後。下屬給孫若才施了一點小小地術。他不會再想起我跟他喝酒地事情來了!”

雍親王一聽就放心了。他對這位屬下地術很是佩服。他就親眼看到過一個被他施展過術地人被這位屬下隨意擺布。因此也就徹底放心了。

待到這位屬下退出後。雍親王再次打開那封信箋。看了一遍。“唉。這件事情。還是算了!”雍親王搖搖頭。將那封信箋放到燭火中。看著它轉眼化為灰燼。

到了秋末。京城有溫泉莊子地人家都先後到小湯山休養去了。當然這指地是沒有差事地人。像李衛跟李紀。就算他們想去也沒有那個時間。

張氏早就想到小湯山去看看。主要是怕女兒收拾地不好。家具擺設都用地不多。縱然小湯山地每一戶人家都距離比較遠。沒有什麼可以比較地。但是張氏仍想將那處溫泉莊子好好收拾一番。畢竟這個溫泉莊子張氏並不是拿來自己用地。眼看著女兒十三歲就快要過去了。沉水地事情。四福晉又派人往府裡送了一次東西。在她跟李洵地眼中看來她跟弘時地事情也差不多就算是定下來了。汶水這段日子有幾戶人家來給她提親。李洵還沒有拿定主意。將這兩個庶女地婚事定下後。就輪到自己地女兒了。其實這段日子張氏早就開始留心了。只是擔心李洵再指責自己光想著親生兒女。薄待庶子庶女。因此她不敢跟李洵商量。照張氏看來。最早今年年末最晚明年。汶水地婚事也能夠定下來。等到那個時候。張氏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給自己地女兒說親了!

馬車停了,後面的素琴趕快上前攙扶自己地婆母,後面的雯華貪看莊子周圍的景色,落後了一步,待她想到要前去攙扶張氏的時候,張氏早就扶著納喇氏的胳膊下了馬車,雯華只好將自己邁出去的腳步收回。

張氏看著前面的莊子,目光被莊子周圍草地上星星點點的紅花吸引住了,紅花不大,但是難得這一大片的,加上緊緊靠著地面地籐葉,蔓延開來倒像是綴著紅玉的綠毛毯,張氏嘖嘖稱贊,看著眼前的美景,問從後面趕過來的伊水:“這般心思可是你想到的?”

伊水搖搖頭,說:“是汶姐姐在路上遇見這種野花,想到移植到莊子上來的。那個時候,花朵連綿綻放,比現在還要漂亮,不過那時候是春天,我還以為這種花只在春天開呢,沒有想到秋天居然也開花!”李伊水也驚訝了,畢竟夏天她曾經來過一趟,那個時候這裡的野花早就凋謝了,只有葉子長得郁郁蔥蔥,李伊水已經對這片綠地很是滿意了,沒有想到到了秋天居然還能夠開出花來!

花期長的花伊水見過,但是一年之內有兩個花期的卻是少見,李伊水看看叫不上來名字地粉紅野花,又看看旁邊不遠處地溫泉莊子,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這種野花一年擁有兩個花期!

想不上來的事情就不再想了,李伊水跟著母親和嫂子走進了莊子。

由於坐馬車從京城來到小湯山是一段不短地路程,張氏就先到正房裡去休息,等吃過飯後再去泡溫泉。

柳氏看著莊子的景致,一邊是熱氣飄渺的溫泉,一邊是四季盛開的花房,心中止不住的贊歎,想到曾經在張氏那裡無意中看到的這塊溫泉莊子的地契,柳氏的心思不由得開始活絡了,這溫泉莊子四百畝地不過才七百多兩銀子,著實是劃算,而且這一帶的地價還在不斷的上漲,那要是到以後----

柳氏暗暗下定決心等到分家的時候,一定要讓李紀分得這個溫泉莊子,實在不行的話就多補償長房一些,按照一千兩銀子給他們總可以了吧!

柳氏想到自己的老父親常年埋頭於案牘,手腳都有些風濕,聽說經常泡溫泉可以治療風濕,要是那樣的話,柳氏還真的有心接自己的老父親來到溫泉休養---當然,這得等到分家後那溫泉莊子屬於他們才行!

柳氏既然存下這番心思,再看這溫泉莊子自然有另一番心思了,家具大都是硬木的,根本就不適合老人家用,該換成繡墩才行,花房雖然好,但想到父親對花粉敏感,看來那些香味大的花要拔掉才行,正好也可以空下一些地方整成平地,讓父親鍛煉身體……

柳氏雖然想的好,但是無疑中一抬頭,看到妯娌納喇素琴也是一番贊賞的參觀著莊子,不由得一皺眉頭,要是這素琴也對這莊子有了想法,那自己分到這莊子的機會就小得多。

從這些日子張氏對她跟納喇氏明顯的不同,柳氏自然不會懷疑這一點,看著眼前的莊子,柳氏知道只要是張氏當家,自己想要這個莊子可就難辦了,可是想到父親漸漸年邁的身體,想到他端起飯碗都有些哆嗦的胳膊,柳氏實在是不忍心放棄,只好等機會再說了!

等吃罷午飯,一家人就一起去泡溫泉,由於圍繞溫泉只建造了四間房屋,因此她們只好分開來泡。

張氏自然是一間的,姐妹三個,李伊水自然也是單獨一間,汶水和沉水姐妹說她們合用一間就可以了,剩下是納喇氏和柳氏妯娌一間,張氏覺得這樣分配也算妥當,正待點頭,柳氏站了起來,“婆婆,雖說伊水妹妹這樣安排妥當,但是平素在婆婆身邊伺候的都是大嫂,今天媳婦兒倒想盡盡孝心,侍奉婆婆一回!大嫂那邊就只好讓她自己泡了!”

張氏看著這個兒媳婦,心中納罕,平素柳氏可以說是少言寡語,雖說張氏按照規矩也沒有虧待她,但是她跟張氏這個婆婆始終是隔著一層,並不親近,只是像她說的“平素在婆婆身邊伺候的都是大嫂”卻並不是真的,因為該立規矩的時候,張氏可是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她的,不過對於柳氏這明顯的諂媚,張氏並沒有拒絕。

張氏向溫泉走去,一旁也只有小丫鬟捧著沐浴用的毛巾袍子跟著,柳氏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攙扶張氏,以防她在潮濕的地面上摔倒!

張氏看了柳氏一眼,便向平時扶著納喇氏一般扶著她的手慢慢的往裡面走。

如果不說李洵給柳家送那份豐厚的嫁妝的話,柳雯華還真的挑不出什麼大毛病,雖然偏向著娘家,但是那個剛進門的媳婦不是想著自己的娘家,而且柳家也確實是家境不好,柳雯華剛剛從這樣一個家裡來到李家,對比就格外鮮明,自然會不自覺的偏幫娘家,但是柳雯華素來沉默寡言,符合貞靜的行為規范,這在京城可以說是賢妻良母的典范,因此張氏雖然不悅,但是並沒有扮作一個惡婆婆折騰這個兒媳婦,只是在算賬方面給這個兒媳婦算的更清楚了,至於她是不是用自己的私房錢或者是月錢去填補娘家,這就不是張氏理會的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婆媳

李伊水泡在溫泉裡,一直在旁邊伺候的綠珠和夏雨見沒有事情了也趁機脫掉衣服,一起進來開始泡溫泉。

李伊水笑笑,並沒有介意,這麼大的溫泉池中一個人泡也是泡,三個人泡也是泡。

李伊水深深吸了一口氣,扎進了池子裡。

李伊水剛剛浸入溫泉中,感到就像剛從寒冷的室外進入熱乎乎的屋裡,雖然爽,但還是有一種想打冷顫的感覺,感覺熱氣是從外向內強行進入的,但最裡面還是冷的。這樣泡了一陣兒,似乎是過了一個臨界點,忽然發現渾身都熱了,這時候熱氣開始從體內向體外走,感覺極為舒服----

當然這種感覺沒有持續太長時間,伊水感覺自己熱得受不了了。過不多久,就頭昏腦脹地出來了。

綠珠和夏雨還在溫泉裡泡著說著貼心話,並沒有看見李伊水離開溫泉池子,伊水也沒有打斷她們,自己胡亂擦了擦身子,就在屋裡的地面上躺了下來。

李伊水躺的地面正是外面的溫泉和屋子裡的池子連接的地方,雖然上面的青石板,但由於下面有個通泉水的管道,因此,這青石板燙呼呼的,伊水躺上去,既沒有在水中的皮膚被泡的皺皮的煩惱,又有溫泉的熱氣,感覺很舒服。

看來這樣的日子過得也不錯,李伊水想到,回想起自己上輩子的緊張生活,李伊水感覺現在的生活很是愜意。

說起來,剛剛穿越的時候,李伊水還想著能夠回去呢,借著自己重病痊愈的機會,李伊水沒少去徐州的那些名剎古廟求神拜佛,企圖能夠遇到一個高人幫自己一把,後來發現這個願望很難實現後,李伊水只好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

但是那個時候畢竟還有一股銳氣,想著幫家裡的生意多多賺錢。雖然後來證明很多是行不通的;或者憑自己的勞動掙錢,雖然那筆錢在李家來說是微不足道的……

漸漸地,李伊水越來越習慣了古代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出門前需要向家裡長輩稟報。學習刺繡、女紅之類的東西,像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一般,在李家富足的家境下和張氏無原則的溺愛中,李伊水漸漸習慣了自己地新身份,當李衛開始走上仕途的時候,李伊水自然想要為他謀劃,想到這裡,李伊水卻有一些挫敗,自己雖然是清穿女。但明顯並不是主角,要不然為什麼事情並不按照她想的方向去發展呢?

想到久聞其名地四阿哥。李伊水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他更看重李紀?

東屋地池子裡。柳雯華小心翼翼地將婆母扶到池子裡。一邊在溫熱地池水裡幫放松下來地張氏按摩。一邊跟張氏拉著家常!張氏在這熱水裡浸泡了一會兒。就感到昏昏欲睡。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著柳氏說著閒話。

過了一會兒。柳氏將話題轉到汶水姐妹上來了。開始問起汶水沉水地婚事了。

“以後等到三位妹妹出閣了。這家裡可就空蕩多了!不過這三位妹妹可不要嫁地太遠。像我大姑一樣。到現在還未能見上一面!”柳氏隨口說著。

張氏想到數年沒有見面地李惠水。搖搖頭。“當然不會嫁地那麼遠。不過如果是嫁給做官地人家。這可就難說了。說不清什麼時候到什麼地方做官呢。看來這世間難有兩全其美地事情。不過就算是她們三個嫁在了京城。只要出了門子就是婆家地人了。也不能天天惦記著娘家!”最後一句話。張氏有些警告柳氏了。

柳氏自然聽了出來。忍了忍。什麼也沒有說。

待到張氏從池子裡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稱贊這溫泉莊子的時候,柳氏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向張氏說,“婆婆,媳婦兒聽說這溫泉要是經常泡的話。不但可以治療風濕。還可以延年益壽呢,可惜這溫泉莊子不是在京城。出來一趟不容易,要不然經常泡的話,豈不是更好!”

張氏笑道:“溫泉能夠治病,這個我倒是聽說過,可是它究竟治什麼病,我卻並不曉得,你倒是有心!”

柳氏原想打探一下張氏是否經常使用這溫泉,要是不經常使用的話,借自己父親用用也是好的,但是想到張氏剛才說地出了門子就是婆家的人了,不能見天惦記娘家,心中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開口說。

張氏見到柳氏欲言又止,有些好奇,雖然知道柳氏向自己獻殷勤肯定是有事相求,但是畢竟吃人嘴短,用人手短,剛才柳氏盡心盡力的服侍她泡溫泉,自己一句話也不過問似乎有點過意不去,想著她究竟會想自己要求什麼----管家之權?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自己放權也是放給納喇素琴這個嫡長媳婦,還輪不到柳氏!錢不夠花了?為了長月錢?可是她的月錢跟納喇素琴的是一般多的,都是十五兩,納喇素琴另外有十兩的補貼,那也是補貼給小期順的,要是她眼紅,自己趕緊生一個也就是了!其他地吃穿用度柳氏可是一樣都不少,雖然不滿她回娘家的次數多了一些,但是張氏也只是旁敲側擊的說過兩次,從來沒有讓這個兒媳婦沒臉!

想到這裡張氏便想問柳氏,如果柳氏的要求合理的話,自己也是可以考慮答應她的,但是要是她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的話,自己自然能夠拿著李家族規祖宗家法之類的例子拒絕她。

想到這裡,張氏便開口道:“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這裡沒有別人,只有咱們娘倆兒,又有什麼說不出來地呢?”

柳氏聽了,松了一口氣,定了定心神,才開口說道:“婆婆,這溫泉莊子在城外,咱們家也使用不了幾次,白白擱著實在是浪費,媳婦兒聽說附近還有人家將這溫泉莊子出租地呢?咱們家自然不缺這筆錢,不過媳婦兒也想像他們那樣將溫泉充分利用起來,或者將它拿來待客,看看親族當中有需要溫泉的人家,讓他們泡泡溫泉,也是一個人情啊!”柳雯華地父親自然也是李家的親族了。

張氏瞇了瞇眼,轉而笑道:“可見的你是進門晚,不知道這莊子的由來了,這莊子是伊水看上的,死磨活磨的要買進來的。莊子又是按照伊水心意設計的,連家具擺設都是伊水親自挑選的,我早就琢磨著等伊水出嫁的時候將這個莊子給她做嫁妝的,你說這樣的莊子我能拿它待客?”

柳氏啞然了,看來自己還是失算了,怨不得張氏平時也不肯輕易來這溫泉莊子,原來還有這麼一番意思在其中。

以前大家小姐出嫁所有的陪嫁物品都是全新的,包括娘家給陪嫁的莊子宅子之類的,但是由於清朝並不像以前那般講究古禮,也有人家嫌麻煩,或者沒有那個實力買新宅子,也就開始用舊宅子代替了,當然代替的舊宅子也不能太破舊,要是那樣的話還不如不陪嫁的好。

這溫泉莊子今年修建好的,等到李伊水出嫁的時候也是三四年後,到那個時候已經算是舊莊子了,張氏自然不願意再找其他人來糟蹋。

柳氏想到平素看著張氏待這三個小姑分不出高低來,不但月錢一樣,吃穿用度也不比李伊水的差,想到婚事已經有了著落的李沉水,她可是要嫁給雍親王府的,可以說是飛上了高枝了,柳氏原本以為張氏會為李沉水多多准備嫁妝的,看來小姑當中嫁妝最為豐厚的應該是伊水。

難道這就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跟庶女的區別?柳氏疑惑了,她還沒有自己的親生孩子,對這樣的事情自然沒有多深的感受,再加上柳家她父親只娶了她母親一個,兄弟姐妹幾個都是同母所出,沒有多少勾心斗角的,當然張氏平時公正這一點也是做到了,除了過分溺愛小期順外,柳氏還真的挑不出她其他毛病,而張氏厚待長媳,她除了認為有李衛是張氏的親生兒子外,就是緣由小期順了,原本想著自己將來也生了兒子就會跟納喇素琴拉平,現在看來,還是自己太天真了!

柳雯華想到娘家的兄弟姐妹,雖然家境貧寒,入不敷出,但是卻比在李家開心多了,便有些疑惑了,不知道哪一種生活可以說得上更好一些!

張氏看了柳氏一眼,抬腳想往外走,忽然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又停下了腳步,回頭對柳氏說,“對了,那位殷姑娘年前成親,該給她送什麼樣的賀禮,你跟李紀好好商量,別忘了這件事情,惹人笑話!”

柳氏一愣,“咱們家親戚中有姓殷的,我一點也怎麼不知道?”

張氏奇怪的說,“難道你不知道?”隨即又像是失言似的:“這個我也說不清楚,好像是那位殷姑娘在你們新婚的時候送了兩盆翡翠玉石擺件做賀禮,雖然不是李家的親戚,但也可能是李紀的朋友,而且她給你們送的賀禮就是你平素最喜愛的那兩個擺件,看來跟你的緣分真是不淺,連喜好都是一樣的。”說到這裡張氏似乎欣慰的笑了,轉而又拿出長輩慈愛關懷的語氣叮囑柳氏,“這送禮講究的是禮尚往來,這樣關系才能處得長久,回頭你跟紀哥兒可別忘了給殷家送賀禮去!”說完,張氏便轉頭向外走,根本不管柳氏的臉色是否難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標記

從溫泉池子裡出來,柳氏就陰沉著一張臉。

伊水感到奇怪,悄悄的問了一下張氏的丫鬟翠蕭,翠蕭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一會兒事,她只是知道三少奶奶開始很開心的跟著太太到溫泉裡的,可是出來就是這般樣子了。

伊水猜想可能是母親在泡溫泉的時候,三嫂說了什麼不妥當的話,被母親給氣受了,畢竟當時溫泉裡只有她們婆媳,柳氏心情的轉變自然跟張氏脫不了關系。

果然張氏的心情似乎開心的過分,泡完溫泉後,張氏又在莊子裡轉了一圈,雖說這個莊子送給女兒的,一切按照女兒的喜好布置,但是張氏仍挑出來了一些不滿意的地方,進行了改動,使得莊子稍微顯得富麗堂皇了一些。

伊水見莊子上的大體結構都沒有改變,只是將一些盆景更換了,而且更換的都是大廳裡的,畢竟莊子雖然偏僻,但也保不住沒有人來,這大廳可是要接待客人的地方,太過簡樸了也不好看,因此伊水也沒有反對張氏作出的這些決定。

只是在她們眼中的簡樸,在李伊水眼中看來是自然,是最求原生態的自然美,可惜這個時代的人對這種美並不欣賞!

伊水自然不會得了便宜還賣乖,對於母親將一些上好的擺設放在莊子裡的用意也是一清二楚的,只是她擔心將這麼貴重的擺設放在這個偏僻的莊子裡,會不會安全?

張氏聽到李伊水的疑惑,笑著說道,“這一帶雖然人煙少了一些,但是莊子裡的這幾個護院還是好的,再說也可以多養幾條狗嗎,既省事又方便。”

李伊水了,沒有想到這裡還是治安靠狗,通訊靠吼,交通靠走的時代。自然狗是第一個選擇了。

既然母親將一切都想好了,李伊水自然不用再擔心了,高高興興的謝過母親。

柳氏在一旁看著這一幅母慈女孝,其樂融融的場面,心裡不是滋味,也更加想念自己的母親了。想到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回柳家了,柳氏真地想娘了,但是想到婆婆說的自己太顧娘家的話,她不敢再跟張氏提回娘家的話,想到再過兩個月就是過年了,到那個時候自己再回娘家也就是名正言順了任憑誰都挑不出禮來,想到這裡柳氏將思母的情結略略方向,隨即就想到自己房間裡的那兩盆擺件----

柳氏地臉立刻陰沉了下來。

等從溫泉莊子回到京城已經是第二天地下午了。張氏索性帶著李伊水到庫房裡查看各種物品。將莊子裡地拿出來。順便讓伊水挑挑。將她房間裡地擺設也都換一遍。

李伊水回想起自己在徐州地時候有一次去庫房地經歷。就不願意跟著母親去了。裡面地各種物件固然都是李家精挑細選收藏起來地上品。但是裡面同樣有污濁地空氣。厚厚地灰塵使得李伊水對上次地經歷印象深刻。

張氏卻是很堅持。在她看來。李伊水之所以在自己地房間裡和莊子上沒有要那麼多地擺設是因為她見識過地擺設還太少。甚至並不知道自己家裡都有什麼。在她想布置房間地時候自然想不起來用那些。才會將房間布置地這般簡潔地。

李伊水在張氏地堅持下跟著張氏到了庫房。李府中地庫房並不像李伊水想像地那般。畢竟京城地這個李府李家才搬進來兩年多。而在他們入住之前納喇素琴讓人將府裡上下內外全都清掃了一遍。並不像徐州老家那般經年都不經常打開使用過。

同樣地。這裡地庫房裡地物品地數量也大不如徐州地。李伊水記得徐州地五間大庫房裡面都放地滿滿當當地。而面前地三間庫房卻空著兩件半。

張氏讓人將庫房放地箱子打開,按照賬本開始查找自己想要的擺件,李伊水隨手拿起旁邊的一件翡翠嵌金松鶴百年的擺件。這是一個往案桌上擺放的擺件,做工很是精細,跟在徐州時候庫房裡收藏的物品根本就不是在一個檔次上,李伊水看著嘖嘖稱奇。

張氏看到李伊水喜歡這個擺件,就笑著對她說,“既然你喜歡,就拿回你房間裡慢慢把玩吧!”

李伊水在自己手裡翻來覆去的看,愛不釋手,見母親這般說。也不客氣。將這個擺件交給身後的夏雨。

張氏便要翠蕭從賬本上將這一個擺件勾掉,翠蕭答應了一聲。便從賬本上開始找這一個擺件,不一會兒,就找到了,將賬本拿給張氏看:“太太,您確認一下是不是這個!”

張氏接過來一看,正式這件翡翠嵌金松鶴百年,便從翠蕭手中接過毛筆將這條勾了,動筆之前看到後面還寫著一條批注,張氏隨即轉向李伊水笑道:“想不到你的眼光還是真好,這一件翡翠嵌金擺件是你父親從內務府裡面淘換出來地,正經地貢品呢!”說完提筆將這一條鉤掉。

這可是李伊水第一次親手把玩貢品,比起在博物館裡隔著玻璃窗看到的那些,李伊水可以看得更加清楚,仔細地看了一遍,李伊水也沒有看出來這個貢品跟平時的擺件有什麼不同,除了質地好和做工精細外。

難道他們評定貢品的標准就是看它的質地做工,李伊水懷疑到,貢品當然要質地做工好,但並不是所以好質地做工的精品都能夠稱得上貢品的。

張氏看到李伊水的疑惑,笑著從李伊水手中拿過那個擺件,翻看了一會兒,終於從最下腳出找到了一個標記,指給李伊水看,“這個就是內務府的標記了,只要是內務府監工制造的上面都有這個標記,所有的工匠都知道,所以他們也都不敢私自刻上這樣的標記。以後你可以拿這個辨認那些是內務府的貢品!”

原來這就是古代的名牌啊,李伊水恍然大悟,開始仔細看著張氏指點的她原本以為是花紋的一個圖案。

越看越覺得眼熟,自己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這種圖案。

張氏看到李伊水的表情,問道:“怎麼啦?難道有什麼不對?”

“娘,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這種圖案!”李伊水開始回想。

張氏搖搖頭,“這是不可能的,連帶你手上這件,咱們家總共就有三件內務府造的貢品,這些東西又都一直放在庫房裡,你平時又從不來庫房裡,哪裡能夠有機會見到?”頓了一下,張氏又說:“要說你有可能見到,那也只有你跟你嫂子去十四阿哥府裡見識過了,畢竟人家那是皇子府,這樣的東西並不稀奇!”

李伊水搖搖頭,自己在十四阿哥家做客,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自己對這個圖案的熟悉的印象肯定不是從十四阿哥府裡來的,但究竟自己之前見過什麼樣的東西上面也刻著這樣的圖案呢?伊水卻一點也想不起來,

李伊水左思右想也想不起來,而且她也不敢確定這種熟悉感究竟是自己這輩子的記憶還是上輩子留下來的印象。

既然李伊水想不到自己究竟是在什麼地方看到的,也不再鑽這個牛角尖了,等張氏從庫房裡挑出來需要的東西後,李伊水也捧著自己的這個擺件回到了房間。

父親和兩位兄長忙著公事,母親和嫂子忙著家務都沒有時間去溫泉莊子泡溫泉去,但是李伊水卻是有大把的時間的,雖然李伊水管著廚房的事情,但是廚房裡的那些廚子早就領教了這位四小姐的手段,自然不再李伊水面前當刺頭了,加上李伊水在廚房裡也增加了一些改進的方法,把廚子們的積極性一下子調動起來----那就是每頓飯後,李伊水讓大家把自己認為最好吃的菜記下了,看看這些菜都是那些廚子做的,給這個廚子記上一個小紅花,等到月底的時候,看看誰的小紅花最多,就給這個人發上一筆獎金!

這種在後世很常見的獎勵辦法讓廚子們開始集中精力鑽研廚藝了,沒有辦法啊,李伊水給出的獎金可比他們在采購中揩油要多得多,而且這個四小姐很是精明,在采購中揩油的難度要比以前大得多,因此,廚子們也覺得掙這筆獎金比其他的劃算。

因為李汶水和沉水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而三嫂柳氏自從溫泉莊子回來後就病了,整天不出房門,張氏派人請大夫給她把脈,大夫診脈後說三少奶奶虛火旺盛、郁結於心,並給柳氏開了一個藥方,柳氏借機向張氏告假了,不再去正房裡伺候了,這種情況下,李伊水自然不能拉著她去溫泉了。

如此一來,去溫泉莊子泡溫泉的人只有李伊水自己個兒,還好,整座莊子都是張氏用自己的私房錢為李伊水買下的,伊水自然要多加利用了,除了泡溫泉外,李伊水還將莊子裡收上來的鮮花做成胭脂,由於這一次做的胭脂格外多,伊水覺得自己用不完,就給家中每個人都送了一些,連一向沉默寡言的柳氏都受到了四瓶子各種花瓣研制的胭脂。

但是去過幾次後,李伊水也就不願意再去了,畢竟獨樂樂,不如與眾樂樂,單獨一個人泡溫泉也是沒有意思的,因此李伊水去溫泉莊子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翡翠

不再去溫泉莊子後,李伊水騎馬的時間也就一下子少了很多,再加上初冬的時候下了一場小雪,李伊水只好乖乖的窩在了家裡做起了宅女。\\\\

宅女的日子李伊水也並不排斥,畢竟很快就要到汶水和沉水的生日了,而且她們兩個今年十五歲,可是及笄的年齡,再加上她們倆的婚事都差不多定下來了,以後在家裡過生日的機會可就是很少了,因此李洵說過要給她們兩個人好好操辦一次的。

汶水和沉水一過生日,李伊水要准備的生日禮物就是兩份,而且這兩份賀禮既不能一模一樣,又不能被比較出高低來,李伊水翻看了自己平時繡好的荷包,大都是花兒、草兒為主題的,對於她們這兩個即將出嫁的人來說並不適合,李伊水決定重新繡兩件類似鴛鴦戲水這類成雙對的圖案來。

一副是兩只兩只黃鸝鳴翠柳的,另一幅就是蝴蝶雙**的,經過一段日子的辛苦,李伊水終於將這兩幅繡品做好了,看到距離汶水沉水姐妹生日還有十天,伊水松了一口氣。

剩下的日子李伊水打算去農莊上轉一圈,畢竟翡翠成親兩個月了,李伊水還是怪想念她的,而且她還想知道翡翠到底過的好不好!

跟張氏稟報過後,這天早晨,李伊水帶著綠珠和夏雨前往農莊。

在家的時候,李伊水自然表現的像一個淑惠的大家小姐,提著裙子扶著丫鬟的肩膀,踩著凳子上了馬車,只是除了讓疾風跟著外,一切連偶爾在家的李洵見到都連連點頭,認為是張氏跟周嬤嬤教導有方。

夏雨跟綠珠這兩個丫鬟聽到老爺稱贊自己家小姐,趕緊低下頭,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來,讓小姐回頭找自己的麻煩,連李伊水聽了父親的稱贊都有些臉上發燒。有一股沖動想將疾風留在家裡,自己這一次做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

可惜李伊水的沖動也僅僅是沖動,李伊水等馬車駛出京城的大門,回頭望後面看了一下,自己提著裙子輕巧地跳下馬車。

“把後面的疾風給我解下來。”李伊水一邊收拾自己,一邊吩咐綠珠。畢竟一會兒就要騎馬,身上的裙子有太多的不方便,李伊水只好將撩到腰間綁住,還好現在是冬季,李伊水裡面穿的也是厚厚的棉褲倒也不怕走光。

等李伊水騎上疾風,疾風立刻撒起丫子跑了起來,這段日子疾風地個子長了不少,已經脫離了原來的小馬范圍,越來越向成年馬靠近。但是李伊水出門的機會卻不多,因此它也整日拘謹在馬廄裡,脾氣越來越暴躁。這一次跟著李伊水出來,自然要跑一個暢快。

幸虧李伊水地騎術已經好了很多。要是以前遇到這種狀況。李伊水非得給它掀下馬來不可。

饒是這樣。李伊水也小心翼翼地架著馬。慢慢掌控著它地速度。使得它發洩一會兒後漸漸地減緩下來。開始正常行駛。

等到農莊地時候。天快要到中午了。由於李伊水事先並沒有通知。倒是將譚管事翡翠嚇了一大跳。

還好譚管事素來盡心。莊子上就算是主人家不來也是定期打掃地。因此安頓起李伊水來到也不費事。

翡翠親自送過去一身嶄新地衣裙將李伊水身上地那一套換了下來。李伊水看著自己身上因騎馬變得髒兮兮地衣裙。也沒有拒絕翡翠地好意。

趁著旁邊沒有人。李伊水拉著翡翠問她過得怎麼樣?

翡翠聽了小姐的話,臉上就紅了:“小姐小小的年紀就開始問這樣的話了,可見的是跟汶水小姐經常出去的不好了!”

李伊水見翡翠試圖轉移話題。哪裡肯以她?連番追問:“翡翠姐姐話可不能這麼說,當初這個譚管事可以說是我做的媒,要是他對你不好,那我豈不是害了你!不行,我要找他算賬去!”李伊水一邊惡狠狠的說,一邊打算轉身出去找譚管事。

翡翠慌忙將李伊水拉住,“小姐,不是的,他對我很好。真地很好!你可千萬別為難他!”李伊水轉而笑道:“早就這樣說不是很好嗎。也不枉我做紅娘操心一場。”

翡翠見到李伊水促狹的笑意,知道自己被她捉弄了。想到剛才的驚慌樣子被她看在眼中,臉上就更加紅了。

等翡翠定了定神,笑道:“小姐可見的是長大了,不過也別得意的太早,遲早小姐也有被人笑話的一天的!”

“我還不到十四歲,還太早不用著急!”李伊水沒有在意,“等到我像你這般大年紀大時候在說也不遲。”畢竟在李伊水心中還是覺得晚婚晚育的好,就算是不像後世那樣二十五六結婚,起碼也要到二十吧。

“那可不成,”翡翠立刻反對,“小姐怎麼能夠有這種想法呢?小姐大好年華,聰明美貌俱全,聽說前一陣子都有媒婆上門提親呢,想必老爺太太會為小姐選一個東床佳婿,怎麼也不可能讓小姐做一個老姑娘的!”

李伊水倒是第一次聽到這樣地消息,奇怪的問翡翠,“那個媒婆不是給汶水姐姐提親的嗎,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

翡翠抿嘴,“那個媒婆確實是給二小姐提親的,不過來李府的可不是一個媒婆。太太好像並沒有告訴你,我也是有事情去找太太回,才遇見的!”

李伊水心中有些抵觸早婚,畢竟從前世學的知識中可以知道十三四歲的女孩子其實還根本沒有發育完全,怎麼可以嫁人生子呢,但是看到目前的現狀,兩個姐姐要是都成親地話,下一個就是要輪到她了,這可是她逃脫不過地,想到這裡,李伊水對翡翠這般晚婚感到好奇,也許自己能夠從她那裡得到一些有用的經驗來。

“那翡翠姐姐,你為什麼這麼晚才成婚?難道你父母親沒有催促過你?”翡翠可是父母雙全地。而且哪有做父母的不關心女兒的婚事,翡翠究竟用什麼辦法抵擋住她父母的催婚的?

翡翠臉色一變,低頭不肯說話。

李伊水見狀,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自己是不是問了不該問地話。

聯想起翡翠在府裡從來不談論感情的事情,李伊水更加後悔了。看來自己平日裡安享翡翠對自己的關愛,自己對翡翠卻是漠不關心。

好一會兒,翡翠才抬起頭來,看到李伊水不安的樣子,勉強露出笑容:“小姐,其實早一些成親也有好處的,像我這般晚成親的還不是因為找不到合適地人,要是----要是----”翡翠突然說不下去了。

李伊水不由得猜測翡翠以前是不是有一個合適的人,可惜出了什麼事故才沒有在一起的。而翡翠也就這般耽擱下去了。

翡翠又呆了一會兒,才開口說,“小姐。嫁人就是要嫁給一個可心的人,要是以後老爺太太幫小姐找到這樣的一個人,小姐可千萬不要固執,好好過日子才是本分,別學沉水小姐----不是我說她,她的日後恐怕得不到什麼好結果!”

李伊水一驚,連忙問道,“為什麼?”

“由來這妻妾之爭就像是小姐您經常說的那樣,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沉水小姐跟棟鄂敏華哪裡能夠那般好相處?以後那個棟鄂敏華要收拾起沉水小姐來可是名正言順的。”

“應該不會吧,弘時可是不會看著沉水姐姐受委屈的!”

“正是因為這樣,做正室地才會更加容忍不得!”翡翠笑笑,“女人心從來就沒有多大的,小姐千萬別認為一個女人可以心甘情願的跟人分享丈夫,這伏底做小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干地,小姐可以多了解一下府裡幾個姨娘的情況再說!所以說,要是真的想認真過日子的話。門當戶對還是很重要的!”

李伊水原本聽著翡翠說的還有道理,可是聽到最後卻感覺不對滋味,“打住打住,你想說的究竟是什麼呢?怎麼我聽不懂?”

翡翠奇怪的看了李伊水一眼,終於猶豫的說道:“小姐,雖然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地事情是存在的,但畢竟是少數,哪怕是像沉水小姐那樣的,如果成親之後她跟弘時阿哥的正室起了爭執。恐怕整個雍王府的人都會站在棟鄂小姐那一邊。一個是名正言順的皇家指婚的嫡福晉,一個是沒有家世背景靠自己爬上去的。任何人都知道會站在那一邊的,沉水小姐只能受委屈,如果弘時因為她跟家裡人起了爭執,恐怕一個狐狸精地帽子沉水小姐就逃不脫了,這是福是禍還真的難以說清楚!”

李伊水雖然曾經對沉水的將來擔心過,但是這樣的一番話不應該出自翡翠之口的啊!

翡翠見李伊水一臉茫然,小心翼翼的說,“小姐也不必煩惱,可以先看看沉水小姐的結局在做決定也不遲!”

李伊水終於開口問道:“什麼什麼決定,我怎麼聽不明白你說的話?”

“小姐,”翡翠咬咬嘴唇,“難道你不是也想嫁給那個弘恩阿哥嗎?”

翡翠的這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炸響在李伊水地腦海中,李伊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自己跟弘恩?

有沒有在開玩笑?

李伊水呆呆地不知道該說什麼話,翡翠見李伊水地樣子並不像是跟那個弘恩阿哥有私情的,心中松了一口氣,阿彌陀佛,她可不願意她親自照看大了地小姐到皇子府裡委曲求全去。

李伊水根本就不知道翡翠是什麼時候走的,她一直在想翡翠的話,自己究竟是將弘恩當成好哥們還是什麼?

記得以前綠珠也曾經懷疑過自己跟弘恩之間是不是有私情,當時李伊水斷然否定了,那個時候她還是將弘恩當初朋友或者騎術老師的,但是為什麼這一次翡翠也提出這個問題自己就不能馬上否定,反而感到心有些亂了呢?

李伊水回想起自己跟弘恩的認識過程,雖然親切,但是絕對不會存在私情在裡面的,可是如果一個男子對你沒有意思的話,他為什麼會花費那麼多時間在你身上?

自己跟他見面都是碰巧的,碰巧在跟沉水和弘時逛街的時候遇見他,有碰巧在自己家莊子上遇見他來借馬,就算是上一次見面也是碰巧在十四阿哥府裡遇見的。李伊水開始給自己找理由。

可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教自己騎馬就不是碰巧的了,李伊水覺得自己不能自欺欺人了。

可是在李伊水心目中會不自覺的將他當成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男孩,一旦想起婚嫁這一類的事情來,並不會想到他身上的。

如今這一層窗戶紙被翡翠捅破,雖然翡翠出於好意,想提醒李伊水避免一下將來的悲劇,但是卻沒有想到將李伊水給提點醒了,要是翡翠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個結果,恐怕打死她都不會跟李伊水說這種事情的。

李伊水回想自己在十四阿哥府裡遇見弘恩的情況,當時正是自己發現翠賢的時候,當時的震驚,連嫂子都沒有告訴她,雖然也是因為在大廳裡,她沒有辦法當著眾多三姑六婆的面說這件事情,可是在後來遇見弘恩的時候,她卻毫不猶豫的將翠賢的事情說了出來,一點也不擔心弘恩會不會害自己,要知道她在農莊裡見弘恩的情況可是弘恩來算計他們家的馬匹,借過去代替他們家良馬中毒找出凶手的,想到他當時冷靜的算計,李伊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般相信他。

也許是因為這件事情跟他沒有關系,他自然不會做出力不討好的事情,李伊水解釋說,現在連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是在找理由,如果自己將所有這些事情緣由都放下,那麼弘恩這個人在自己心目中到底占什麼樣的位置呢?

李伊水終於塌下心來問自己。

似乎、稍微、有點----

還是習慣----

等夏雨捧著飯菜進入房間的時候,李伊水還在發呆,看到李伊水的樣子,夏雨輕聲的喊了幾聲,李伊水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卻對於飯菜失去了興趣。

午飯過後,李伊水匆匆的回轉京城,這一次回去,李伊水並沒有再騎馬,而是安靜的呆在馬車裡,惹得綠珠頻頻看她,奇怪自己的小姐什麼時候轉了性子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及笄(上)

等回到府中,張氏看李伊水的臉色不好看,不由得擔心起來,因為張氏知道李伊水是去農莊看望翡翠的,現在李伊水的臉色這般差,難道是翡翠嫁人後的日子不好過?

要是這樣的話就難辦了,翡翠服侍了李伊水這麼多年,李伊水跟她的感情自然是好的,翡翠受了委屈,伊水想要幫她出頭從感情上說的過去,要不然的話,不但伊水難受,自己這個做媒的人也於心不安,可是這個時候畢竟講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翡翠已經出嫁了,算是譚家的人了,就算是翡翠的父母恐怕也不能多說什麼,更何況是伊水?

從公事上懲罰譚管事一下倒是能夠辦到的,但是譚管事畢竟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莊子管的像模像樣,要是無故責罰他,恐怕不但會引起他的怨言,府裡其他人也會兔死狐悲,心懷恐慌的,這可不是張氏一個管家太太願意看到的事情。

待到張氏仔細的詢問了夏雨才知道翡翠的生活其實過得不錯,先放了下心來,畢竟翡翠的父母全都是在南邊,她的婚事是由自己全盤做主的,要是她真的所托非人,張氏覺得自己都難以去見這對在李家辛辛苦苦了一輩子的夫婦了。

對女兒的情緒低落,張氏倒是並不在意,畢竟她也是從這個年齡過來的,自然知道這個年齡段女孩子那個不是多愁善感、吟詩悲花的,女兒要是真的有這種表現,反倒是符合了一個女孩子的身份,比大大咧咧的扮作假小子去騎馬要強上很多。

雖然是這樣,張氏還是決定過一段日子去跟女兒好好談談,看看除了生理原因外,還有沒有別的。

關於女兒的身體狀況,張氏早就聽夏雨匯報過了,雖然對於女兒更換例假用品速度勤快感到意外,但是想到李家並不缺這些錢。而且女兒平素也挺節儉的,自然不會再這點小事上計較。

可是等李伊水回到房間,又有麻煩事找上門來了。

那就是汶水沉水過來跟她商量關於過生日的事情。

“飯菜上的事情我負責,自然是按照往年地例,做兩桌你們愛吃的菜餚,再加上長壽面之類的。至於其他的事情你們去找母親商量吧!”李伊水剛從農莊上回來。疲倦的很,自然不願意過多的應付李沉水。

汶水攬過她地肩膀,笑道:“我們說的事情也跟廚房的事情有關,所以才先來找你討個主意的,知道你很累,不該今天來麻煩你,不過現在距離我們生日越來越近了,這不是怕到時候來不及了,才急著找你商量的。你放心,我們就說幾句話就走的。”

李伊水聽了。打起精神來聽兩位姐姐地說。“今年是我們兩人地及笄之年。父親地意思是要大肆慶祝一番。找一個戲班子好好熱鬧熱鬧。我在想父親母親過大壽還沒有叫戲班子呢。我跟沉水何德何能。自然消受不起這。想找母親將這戲班子取消。不過熱鬧倒是要有地。我們多請幾個朋友來家裡聚聚。豈不是更好!”

李伊水聽她說了半天。跟自己毫無關系。不過將戲班子取消她倒是很贊成地。聽李汶水說完。就對她說。“你要是這般想到話。還是告訴父親比較妥當。畢竟讓找戲班子地是父親。要是在父親不知情地情況下母親取消戲班子地話。恐怕父親會認為母親不盡心地。你們別為了自己讓父親母親之間產生誤會!”

“這個是當然地。母親一聽父親說要請戲班子。立刻跟韓嬤嬤說要找最好地戲班子。我們怎麼能夠不理解母親地心意讓母親背這個黑鍋呢。不過我們來找你是有另外地事情。”說話地是李沉水。

李伊水聽她們自己去找李洵取消戲班子就放心了。至於其他地似乎沒有自己地事情吧。

“我想請弘時過來。但是單單他一個來咱們家也太過顯眼了。就想多請幾個人過來。大家也一塊熱鬧熱鬧。弘時弘暄是一定過來地。弘時還將他弟弟弘歷也帶來。還有凌波格格也帶幾個小姐過來。除此之外。我們還想請弘恩過來。你看怎麼樣?”

“這種事情你跟我說干什麼?”李伊水像是被踩了尾巴地貓。一下子跳了起來。

李沉水嚇了一跳,趕緊說,“弘恩阿哥也經常見面的,請他來有什麼不對嗎?”

李伊水才知道自己反應過激了,不過,李沉水在這個時候提起弘恩,也難怪李伊水受刺激。

要是平時,李伊水早就答應了下來,可是此刻她卻遲遲沒有開口。

弘恩要是來家裡給汶水沉水賀壽的話,自己免不得碰到他,但是自己究竟要不要見他呢?

可是李伊水還沒有想好,汶水和沉水已經替她做決定了,“等生日那天,來的客人是七位,再加上親朋堂姐妹來祝賀的,大約在十四五位,你到時候准備飯菜可別馬虎了!”

等說完自己壽宴上的事情,汶水就開始跟李伊水八卦家裡的事情了。

“伊水,你今天沒有在家,有一件事情可能不知道,今天聽說三嫂跟三哥發脾氣了,將房間裡地兩個擺設都摔掉了!”汶水神秘兮兮的說。

“真的?”李伊水愣了一下,第一個反應就是李紀新婚的時候殷芊芊送過來的那兩件擺設,三嫂摔掉的該不會是那兩件吧!

“真的,”汶水信誓旦旦的說,“雖然他們對外面說是不小心碰掉的,但是別忘了,三嫂地院子裡只有一個是她從柳家帶進來地丫鬟,其他的都是咱們李家地,這些人當中還真的有一兩個聽到他們爭吵了,自然是大家都知道了,不過還是在表面上裝做不知道的。”李汶水說著有一些鄙夷,畢竟她是一個心直口快的人,心中藏不住話,這件事情也是受了母親趙姨娘和妹妹的叮囑,沒有將這件事情說出去,但是憋在心裡太難受了,現在見到李伊水自然要跟她說說了。

李伊水隱隱猜到了緣故,想到柳雯華在溫泉莊子的時候就臉色不好,該不會是在那個時候得知這件事情的吧!

想到這裡,李伊水有些歎息,要說三哥李紀跟殷芊芊之間有什麼,她是一百個不相信,自己哥哥還是一個正人君子這一點李伊水還能確定,但是那個殷芊芊大小姐為什麼在哥哥大婚的時候給他送賀禮,難道她不知道人言可畏嗎?還好這件事情知道的人沒有幾個,要不然傳了出去,恐怕別人會有一百個不同的版本將她想的不堪,這可是有損她名節啊!

李伊水看了一下姐姐李沉水,想到她在雍親王府落水的事情,要是她知道了這件事情會不會去大肆宣傳?畢竟她跟殷芊芊之間可是有實實在在的仇恨,落井下石殷芊芊一下也是說的過去的!

“伊水,你究竟在想什麼?心不在焉的樣子?”汶水有些不滿意了。

“妹妹也可能是累了,姐姐,我們還是回去吧!”李沉水體貼的站起身。

李伊水看著溫柔的李沉水有一種這件事情說出來的沖動,但是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口,畢竟殷芊芊也是失敗者,沉水落井下石她對自己也沒有好處,現在沉水應該將自己的目標放在棟鄂敏華身上才對,至於那個殷芊芊,可真是應了那句俗話:惡人自有惡人磨。

想到那個如月格格,李伊水不寒而栗,對同樣是四才女出身的棟鄂敏華也多了警惕。

看到伊水確實是疲憊不堪,汶水也沒有在打擾她,帶著妹妹離開了翠竹軒。

雙胞胎兩姐妹的及笄禮按照她們說的那樣取消了戲班子,改成宴請了,凌波自然早早的帶著兩位官家小姐到了,對於她這段日子瘋狂的參加各種宴會的事情,宮中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她明年就要嫁到蒙古了,而且還是外蒙古,這一輩子大概都不會回京城了,宮中和王府對她的行為也比較放縱。

凌波到了之後就是弘時和弘歷,看到弘歷胖乎乎純真可愛的小臉,李伊水的心情才稍稍好轉,雖說弘歷會成為後來的乾隆皇帝,但是現在的他還是一個小屁孩,而且,相對於其他皇家孩子來說,弘歷確實單純,畢竟雍親王府裡有弘時這個公認的繼承人在,而且弘歷的生母位份擺在那裡,自然不會去參加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起碼,李伊水知道現在沒有。

看到弘歷標准小太正的樣子,李伊水的手又癢了,雖然告誡自己要不要輕易冒犯,誰知道這個小家伙會不會記仇,別到時候哭都沒有地方去哭,但是還是忍不住想拿著稀罕的玩意引誘他,但是弘歷畢竟生長在王府,眼界比李伊水廣多了,再加上弘歷被四阿哥訓練的一板一眼的作風,讓李伊水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每次看到你你好像都是對弘歷很感興趣的樣子!”從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將李伊水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才發現是弘恩來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及笄(下)

第一次,李伊水面對弘恩的時候感到手足無措。

像是掩飾自己似的,李伊水立刻轉過頭,便看到弘歷那純真無害的笑臉,仿佛很無辜的樣子,仿佛也是剛剛看到弘恩哥哥似的,不過此刻的李伊水才不相信弘歷無辜呢,雖然自己背對著大門,可是弘歷卻可以將大門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剛才故意引自己說東說西的,分明是早就發現弘恩到來了,此刻還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好!很好!!果然是皇家的孩子,演戲還真有一套。

李伊水帶著陰險的笑容看向弘歷!

弘歷確實被嚇倒了,趕緊招供:“是弘恩哥哥示意我不讓我說的,而且剛才我已經向你做暗示了,可你就是看不見。這可不關我的事情啊!”弘歷連忙辯白。

李伊水想到剛才弘歷確實是往她身後看來著,不過,這般微小的動作也敢跟她說是向她做暗示?李伊水立刻上前,用手輕輕捏捏弘歷的臉蛋,“以後再向姐姐我做暗示的話,麻煩你做的幅度大一些,知道嗎?”李伊水終於如願以償的捏到了弘歷的小臉,果然肉嘟嘟的,手感好極了!

“知道了,下一次再看見弘恩哥哥來,我一定大聲的說,弘恩哥哥到了。”弘歷說完,一邊調皮的沖著李伊水跟弘恩笑道,李伊水見狀上前要再次捏弘歷的小臉蛋,被弘歷一個快捷的閃身,躲開李伊水又伸過來的爪子,大笑著跑了出去。

李伊水一直不敢回頭去看弘恩,所以才一直跟弘歷說話,來緩和跟弘恩之間的氣氛,現在弘歷跑出去了,沒有了緩沖的余地,她不得不在掉轉頭面對弘恩。

李伊水看到弘恩忍不住心裡打起了小鼓,心跳也加速了幾分,弘恩奇怪的問她。“你怎麼啦?臉色發紅,是不是著涼了?”

李伊水松了一口氣,心中剛剛醞釀出來的曖昧氣氛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當然沒有,這幾天是小陽春,我又都是在家裡呆著的。怎麼會著涼呢?你別一見面就詛咒我!”說著還狠狠的白了弘恩一眼!

看來弘恩還是跟以前一樣將自己當成一個好哥們,自己又豈能為了翡翠說地話,而想入非非呢?

看來都是自己的心理在作怪,想到這裡,李伊水便放心了。

李伊水一邊跟他說話。一邊揣測著他地態度。

看著弘恩似乎一日既往地關心自己。李伊水不由猜測他其實對自己也是有好感地。但是看他平和地態度。不緩不急地話語。李伊水對這種猜測又多了幾分疑惑。這個家伙似乎對任何人都是這般溫文爾雅地。這樣地人反而更加難以看出他地心思。

李伊水心中忐忑不安。但是想到翡翠地忠告。想到自己發誓不做妾地誓言。一下子灰心起來。就算是自己對弘恩有些心思又能怎麼樣?難道要自己這個受過男女平等教育地人去做弘恩地妾室?

李伊水就算是對弘恩有些好感。但是這種好感還遠遠沒有到讓她為弘恩犧牲這麼多地地步。看來為今之計。最好地辦法就是減少跟弘恩地見面。將這種感情扼殺在萌芽狀態。這樣對自己。對弘恩都是好地。

弘恩地婚事以後還要宮中挑選。自己並沒有攀龍附鳳地想法。更不可能像沉水那樣肯委屈自己。那麼自己跟弘恩之間是根本不可能地。就算是讓別人誤會。那也是因為他們之間彼此熟悉。在對這個講究男女大防地時代確實很顯眼。但是絕對比不過自己前世跟普通地男同學相處地時間來得多。想來自己也只是將他當成好朋友之列地。根本不可能像翡翠和綠珠說地那樣。但是考慮到自己地名節問題。雖然伊水並不討厭弘恩。但是還是決定跟他保持距離。

弘恩見狀。便將話題轉到了別地地方。問起今天兩位壽星汶水和沉水地事情來。

李伊水這般想著,就開始對弘恩不冷不熱了,弘恩原本就懷疑她是否生病了,李伊水正好用這個作為借口,向今天的壽星汶水和沉水告罪了一聲。回自己的院子裡去了。雖然弘恩對李伊水一直到壽宴終席都沒有出現有些遺憾。但是其他人卻不是這樣想的,尤其是李家的堂兄弟姐妹們。他們根本沒有想到在這樣的一個普通的壽宴上居然能夠看到四位皇孫阿哥。

雖然在京城見到皇孫的機會是很多地,但是像這般巴巴的過來給李家的兩姐妹過壽還是不多見的,便紛紛猜測打聽李家跟皇子府有什麼樣的關系。

汶水被他們問了幾遍,不勝其煩,便對李昌鈺堂伯的女兒李金玲說,其實他們是接受凌波格格的邀請,跟凌波一起過來的,並不是他們家請到的。

也許是凌波格格地活躍京城人都是聽說過地,且不提隨心所欲的在大街上策馬,單單是跟八旗子弟比賽摔跤也是讓所有人跌破眼鏡地,更加讓人大吃一驚的是這位看起來並不強健的格格居然將比她高一頭的權貴弟子狠狠的摔倒在地上,這一份成績---

讓人對她刮目相看!

等宮中對她的指婚消息傳出來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人扼腕歎息!也有多少人扶額慶幸,畢竟朝中宗室女遠嫁蒙古鮮少有長命的,尤其是嫁到外蒙古,也許是宮中看中了她那桀驁的性格,覺得她可以在蒙古活得更長久,才將她指婚給外蒙古的王公的吧!

指婚過後的凌波變得更加熱衷於外交了,想到今生難回京城,自然要多多見識見識!

這樣的凌波來參加跟她熟悉的李家姐妹的及笄並不稀奇,而一向愛熱鬧的她拉著幾位皇孫一起來湊這個熱鬧也很符合她的脾氣的,李金玲聽了汶水的話便放心了。

但是畢竟結識幾位阿哥的機會不多,李金玲也適當的跟幾位阿哥攀談,開始考慮自己地事情。

弘時已經指婚了,弘暄不但指婚了,聽說他這個人還很風流,自然也不用考慮,弘歷還太小,只剩下一個弘恩了……

弘恩禮貌的回答了李金玲的幾句話後。便悄悄的躲避到了一邊,心中有些遺憾。

畢竟現在他能夠來這樣的宴會已經很是不容易了,跟著父親學習管理正白旗的事務,而且聽說近來太後對於京城權貴子弟經常跟民女混跡一起感到不滿,尤其是弘暄,都已經開始警告他了。也向皇帝提出嚴加管理,重整男女大防之類地事情,想到這些,弘恩就有些想見見李伊水,所以才會爽快的答應弘時的邀請的。

在臨走的時候,弘恩還是不顧凌波格格和李金玲怪異的眼光,將汶水叫到一旁,把伊水生病的事情告訴了她,叮囑她這個做姐姐的多多照看伊水。

待回家的路上。凌波格格借故跟弘恩走到一路,讓他將自己送回去。跟其他人告辭後,凌波見周圍只有自己跟弘恩。便悄悄地問弘恩,是不是喜歡上了汶水了。

弘恩被她說的一愣,脫口而出,“怎麼會呢?”

凌波聽了拍拍胸脯,將心咽回肚子裡了:“你要是這般說,我就放了心,說實話,這雙胞胎姐妹雖然長得好,卻是不省事的。如今宮裡將那位指給了弘時,雖然還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了弘時跟沉水地事情,但畢竟這樣的事情是紙裡包不住火,而那一位卻不是省油的燈,要是她知道了這件事情,恐怕遲早會鬧出來,到那個時候不知道沉水會怎麼樣呢?你跟那雙胞胎沒有關系就好,要不然掉進了這個漩渦裡,白白惹來一身腥。”

弘恩也低聲問。“既然你知道的這般清楚,為什麼還要跟李家姐妹交好?”

“還不是因為她們三個對我的脾氣,”凌波不在意的說,“而且我馬上就要撫蒙古去了,如今就算是太後見了我也要跟我和藹說話,寬慰我的心,她區區一個尚書的女兒,能將我怎麼著?真的敢拿著我做筏,一個妨礙滿蒙親善地罪名。就算是她老子都吃不消!”

“我看你是想看弘時跟沉水的戲。這才是你的目的吧!”弘恩毫不猶豫的拆穿她。

“呵呵,還是被你看出來了!”凌波沒有任何不好意思。“天天看戲台上的才子佳人都看膩了,如今好容易有一個現實的,我還真的想看看這麻雀是不是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呢?可惜我恐怕等不到那個時候了!”凌波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低沉,雖然她一向豁達,但是畢竟姑姑、堂姑姑等人地婚姻就擺在眼前,這種關系她一生的事情,她還是比較介意的。

弘恩無語,這種事情並不是他能夠評價的,如果可能,他也不願意任何一個愛新覺羅家的女兒為了朝廷利益遠嫁蒙古。

凌波見氣氛有些低沉,壓下心中的感慨,轉為笑臉,用歡快的語氣對弘恩說:“雖然我等不到那個時候,不過弘恩你可是一直在京城的啊,你倒時候一定要記得給我寫信,告訴我弘時跟沉水的結局!”凌波滿臉希望地看著弘恩。

弘恩想了想,還是點點頭,答應了凌波地請求。

弘恩想到凌波說的關於棟鄂敏華地事情,終究有些不放心,想要提醒弘時一下,平日裡莫要做的太過了,還需要給棟鄂敏華多留一些面子,要不然到最後吃苦的還是李沉水。

然而連著幾天,弘恩都沒有遇見弘時,就連他特意去雍王府都沒有找到弘時,這個時候,弘恩便想到了去找弘暄,畢竟平時弘時跟弘暄還是走的很近的。

說實話,弘恩並不想跟弘暄有過多的聯系,畢竟現在朝廷政局不明,而弘暄卻是十阿哥的兒子,立場鮮明的八爺黨人,弘恩想到自己阿瑪的警告,素來兢兢業業的行事,自然不願意讓人有誤會自己的時候,進而猜測自己的阿瑪是不是也站在這八阿哥這一邊,但是在實在找不到弘時的情況下,也只有找素來跟他親近的弘暄了。

弘恩到了敦郡王府,十阿哥見了他來很是高興,弘恩的心卻是猛地一沉,他原本就是挑十阿哥不在府裡的時間來的,怎麼自己的這個十伯父?

該死的阿恆是怎麼打探消息的。

但是弘恩還是滿臉不卑不亢的見過了十伯父,十阿哥卻是熱情的將他拉起來。

弘恩原本還擔心他會說出拉攏自己的話來,心中還在想著自己跟他打太極拳,將問題踢回去,哪知道十阿哥一開口就是督促他趕緊去看看弘暄。

“弘暄怎麼啦?”弘恩一驚!

第一百五十章 豁然


雖然他平日跟弘暄並不親近,但畢竟是堂兄弟,而且還是年紀相仿,要說一點也不關系那是不可能的,而且現在十阿哥那緊張嚴肅的表情,讓弘恩忍不住將事情往最壞的地步猜測。

皇家的孩子夭折的多,可是活到十五六歲暴斃的也不少!

“這孩子在外面不知道遇到什麼了,回到家裡就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十阿哥愁眉苦臉的敘述,“除了酒菜之外,其他的什麼東西也不要,而且到房間裡勸他一句就被罵出來,連他額娘都吃了閉門羹,我真的想不出他在外面遇到什麼了,仔細拷問了跟他出門的幾個小子,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正好你過來了,又是經常跟他在一起的,幫伯父問問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弘恩聽了心中想到,自己可不是經常跟他在一起的,經常跟他在一起的是弘時好不好?但是看到十阿哥滿臉期待的表情,也不忍將拒絕的話說出口,“我過去看看,不過,我可不敢擔保能夠說服弘暄!”

“你肯過去就好!”十阿哥一個勁的點頭,自然不會要求弘恩太多,還請自領弘恩到自己兒子的院子。

走到路上,弘恩看到一旁轉過來的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她是十阿哥的嫡福晉,又是弘暄的生母,弘恩也趕緊跟她見禮。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聽丈夫說弘恩是前去勸說自己兒子,也很是高興,看得出她在自己兒子院子前站得時間不短了,她悄悄將弘恩拉到一旁,叮囑他,“要是弘暄是看上那家姑娘了,大不了我跟他阿瑪豁出去這張老臉到宮中求太後,也會想辦法遂他的意的,讓他千萬別在鬧脾氣了!這般不吃不喝的糟蹋自己的身體,這不是想把我往死裡逼嗎?”說著便拿著帕子拭眼淚。

“你莫要胡說。他都是指了婚的人了,哪能這般隨意!”十阿哥聽了怒斥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

弘恩聽了,想安慰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幾句,並不是每個人都像弘時那般的,但是轉而又想到依照弘暄的性子,能讓他不吃不喝的也真的只有女人?難道他也真地陷進去了?可是他可是一個花名遠播的人。身邊圍繞著不同的美女,聽說他那個未婚妻因此而不想嫁給他,在家裡大鬧!這樣的一個人也會有鍾情的一天?

弘恩非常懷疑!

推開了房門,弘恩就聞到了濃濃的酒氣。

“把酒放在門口。你就可以出去了!”弘暄倒是也能感覺有人進來。不過這段日子進他房間地人都是給他送酒菜地。因此也不在意。接著摟著大酒壇子灌自己酒喝。

弘恩沒有理會他。走到他跟前。一把將他手中地酒壇奪了過來。

失去酒壇地弘暄像是被觸怒了。張口就罵:“滾----”隨即看到來地人是弘恩。愣了一下。伸出去地手也沒有收回來。“怎麼會是你?我還以為----”

弘恩將酒壇子隨手一扔。原本想向他問弘時地事情。這下好了。自己還要先管他地事情。

“你哪裡想不開啦。居然借酒澆愁?不過。看你現在地樣子。還能夠認出我來。可見喝地也還是不多嗎?”說完拿起旁邊一壇還未開封地酒看看。果然是那種濃度很低地甜酒。想來十阿哥夫婦不敢不給兒子送酒來。但也是擔心他出事情。才找來這種酒送過來地。

弘暄也聽出弘恩是一番好意。而且今天他也喝地差不多了。反而話多起來。想著找人傾訴:“借酒澆愁?我這樣算麼?而且。我哪裡有愁?我是有恨。我是恨我當初----”

弘暄雖然欲言又止。但是一個喝了酒的人哪裡經得起別人套話,不一會兒,就將事情說了:“我一直以為她是嫁人了,要是這樣也好,反正我是一個定不下心來的人,當然不肯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不可能為了她放棄那麼多的美女,就這樣以後各走各的道也是好的----可是我沒有想到她是給她父親給賣了,賣給簡王叔了----要是早知道這樣----早知道這樣----我就該跟她父親談。她那個貪慕權貴的爹也未必會拒絕。可是如今,晚了----早知道----早就該----”

弘恩聽弘暄斷斷續續的話。也慢慢理出來一個頭緒,看來這個弘暄還真地是看上了一個女孩,不過似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那個女孩另嫁他人,弘暄原本以為她過得幸福,卻在前幾天在簡親王府見到她成為簡親王的妾室,這才悔不當初的。

弘恩歎了一口氣,這種事情可不能讓別人知道,要不然萬一傳到簡親王的耳朵裡,依他那多疑狠毒的性子,弘暄中意的那個女孩恐怕凶多吉少了!

可是這樣下去也不是一個辦法,弘恩直接拿起旁邊的酒壇子,拍開上面的封泥,將一壇子酒潑到了弘暄的頭頂上。

畢竟是大冬天地,弘暄一受涼,立刻跳了起來,整個人也都清醒過來了:“弘恩,你怎麼在這裡?還有,你潑我干什麼?”

弘恩苦笑,原來剛才弘暄跟他說的都是醉話啊,不過,現在看到弘暄的眼睛明亮多了,弘恩也可以跟他好好談談道理了。

等到弘恩從敦郡王府出來的時候,心中滿不是滋味的,弘暄跟明月在一起的時候他也見過,從來不認為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麼,這樣的感覺恐怕其他人也是這般看的,但是真的沒有想到-

恐怕連弘暄自己都沒有想到吧!

想到弘暄跟自己說地,想不錯過,多番尋找,還是給錯過了!

弘恩一邊往前走,一邊回想著在十阿哥家裡遇見地事情,弘暄也有他的遺憾,如果能夠再來一次地話,想必----

想到這裡,弘恩不由得佩服弘時的勇氣了,不管將來如何。起碼他付出了努力,而且也因為他的努力,眼看這收獲也是他應該得到的。

自己呢?

似乎什麼都沒有做。

“少爺,你這是要往哪兒去?”小昭看到弘恩突兀的將馬頭調轉,趕緊拉住韁繩問道,十二貝子府可是在另一個方向。

“今天不著急回去!”弘恩心不在焉的說。在轉過一條胡同就是李家了,可是自己到底是要去呢還是不要去?

抽身回去,不知道日後還有沒有這份沖動,如果過去地話,又哪什麼理由呢?那個李伊水可是一直將自己當成兄弟一般的,自己又該怎麼開口對她說呢?

弘恩突然發現自己的煩惱一下子都全冒出來了,平時精明的腦袋卻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少爺,你是不是還要去雍王府找弘時阿哥?”小昭剛才就跟著他,知道自己家少爺找弘時有事情。卻尋人不果,現在便想當然認為弘恩想再去找弘時。

小昭的這一句話卻是提醒了弘恩,今天他想找弘時就是打算告訴他關於棟鄂敏華的一些事情地。既然找不到弘時,那麼直接去李府裡找李家三姐妹也不算冒昧吧!

弘恩茅塞頓開,一把摟住小昭,“還是你提醒的好,太好了!”說完轉身就走。

“哎----少爺,雍王府是往那邊走的!”小昭連忙在弘恩身後喊,見弘恩並沒有回頭,便急急忙忙的跟了過去,待看到弘恩是直著往李府走去的。才恍然。

李伊水聽到丫鬟稟報弘恩阿哥來了,感到奇怪,雖然兩人在農莊的時候關系很好,差不多天天見面,但那畢竟遠離京城,規矩也不多,莊子裡沒有其他的長輩,李伊水跟弘恩是最大的,下人們根本就不敢管他們;而弘時雖然來李家參加李沉水的壽宴。但畢竟在名義上是跟著凌波等人來地,還將弘暄弘恩弘歷等人一起拉來掩人耳目才行的!

如今,弘恩巴巴的來自己家裡究竟是什麼事情呢?李伊水猜測著,但還是忍不住心跳快了一拍。

與宴客那天不同,伊水不能將弘恩請到自己地院子裡,只好讓他在客廳裡等待。

如此一來自然會有人知會張氏了,張氏聽了婆子的稟報,臉色如常,只是吩咐在客廳伺候的丫鬟們不要對這十二貝子府的阿哥失禮了。

“你說那個棟鄂敏華真的這般----厲害?”李伊水原本想說惡毒來著。話到了嘴邊硬是變成了厲害!

是啊。確實是厲害,能夠在不動聲色之間害死自己的嫡母。讓自己的生母成為父親的正妻,自己變身成為一個嫡小姐,這番心機,這種手段絕不是一般人能夠達到的,最最關鍵地是那個時候她才八歲!

八歲啊,就已經有這個心計了!

李伊水回憶自己八歲的時候都在干什麼,除了應付了事的學一些規矩女紅外就是想著偷偷出去逛街,而且自己還是一個穿越人士,李伊水聽了弘恩所說棟鄂敏華的事情,都有一點羞愧的感覺。

“這種事情應該是棟鄂家的,又是過了這麼多年了,你們是怎麼知道的?”李伊水感到疑惑,要是棟鄂敏華真的這般陰險的話,宮中地娘娘們為什麼要將她指給弘時。

“其實最先知道這件事情的是凌波,那個時候她跟棟鄂敏華關系還是很好的,經常去棟鄂家,每每到棟鄂府,府裡的下人都對棟鄂敏華很是畏懼,凌波原本以為棟鄂敏華是要掌管家事,自然要嚴厲一些的,但是去的次數多了,才感到有些不對勁,棟鄂敏華在家裡跟她在外面表現出來的不一樣。後來又發生了一件事情,讓凌波無意中知道了這件事,從此之後就跟那個棟鄂敏華疏遠起來。”弘恩輕描淡寫的說著事情的經過,李伊水知道事情應該沒有他說地這般簡單,但是李伊水也沒有興趣追究別人地事情,對她來說只要知道棟鄂敏華難惹,讓沉水多加小心就行了,別到時候稀裡糊塗的送掉了性命。

對於弘恩特意來提醒李伊水充滿了感激,畢竟知道棟鄂敏華地底細對於沉水的幫助還是很大的,又跟弘恩閒聊了一會兒,李伊水起身親自送弘恩出門。

第一百五十一章 身世(二合一章節)

張氏雖然關注弘恩到訪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情並沒有讓她關注太長時間,因為很快就有人來稟報說,“國公夫人來了!”

來訪的人就是張玟昭,她自從在李紀訂婚的時候再次見到那個玉佩就對這件事情上心了,回去之後仔細的詢問了她丈夫,雖然自己將那件玉佩的來歷搞清楚了,心中卻忐忑不安,不知道這樣的事情對姑姑一家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畢竟----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張玟昭猶豫了很久,終於在今天下定決心來找姑姑,告訴她關於李紀表弟身上那塊玉佩的來歷。

畢竟這樣的事情最後該怎麼處理還是李家的事情,該讓姑姑自己拿主意的,讓她知道其中的緣故,以後萬一出了什麼樣的事情來也好心中有數,早做准備啊!

張玟昭跟老公合計了一下,便決定來找姑姑說明這件事情。

張玟昭原本以為張氏並不知道李紀的事情,哪知道當她含含糊糊的說出來的時候並不見張氏的驚訝,想到自己這個姑姑也算是一個精明的人了,再加上這李紀又在她眼皮子地下過了快二十年,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推斷出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便放下了疑慮。

張氏卻疑惑了,畢竟這件事情是李家的,當年知道這件事情的本就沒有幾個人,根本不可能傳出去的,自己的侄女又是從哪裡得知的呢?

張玟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李紀表弟身上有一塊玉佩,我打聽過了,這塊玉佩是他生母留給他的,這塊玉佩----那塊玉佩本不應該出現在孫家或者李家的。”李紀的生母就是孫姨娘,張玟昭為了這件事情還特意去打聽孫家的情況呢。

院子外大廳裡。

弘恩跟李伊水說了一會兒話。便起身告辭。李伊水便送弘恩出門。

兩人還像往常一樣一邊走一邊閒聊。李伊水卻是有些心不在焉。但不是擔心沉水地事情。而是不知道該怎樣跟弘恩交流了。

弘恩見狀有些失望。等到二門地時候。就攔下還要往外送他地李伊水。

“小昭他們就在那邊。你送到這裡就行了!”弘恩說道。

李伊水也感到弘恩不太開心。知道跟平時相比自己冷落了弘恩。但是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但是想到弘恩這次來自己家也是為了自己姐姐地事情操心。這般似乎不好。想到這裡。李伊水仿佛往常一樣點點頭。笑著跟弘恩說。“好啊!等有時間了我再跟你比馬。這一次肯定不會落後了!”

正說著小昭已經走了過來。看到自己家少爺很是高興。也向李伊水打了一個千。

“小昭也開始跟著你出門了?”李伊水沖小昭點點頭後。轉頭向弘恩問。

小昭見狀識趣的走到一邊去了。

弘恩點點頭,笑道,“是啊,他哥哥前些日子成親了,換成他跟著我出門了!”說完轉變話題:“你練習騎馬怎麼樣?別到時候輸了耍賴啊?”

李伊水皺皺鼻子,“在你心目中我的人品就是那麼差的嗎?放心吧,到時候不管是輸贏,我是不會耍賴的!”

“伊水,這個是你朋友?”李伊水正在跟弘恩說著話。身後傳來了李紀地聲音。

李伊水轉頭一看,笑道:“三哥,你這麼早就從衙門回來了!”

“現在哪裡早了,太陽就快要落山了!”李紀說道。

李伊水抬頭一看也確實是,便想招呼弘恩讓他早點走,卻看見弘恩看著李紀發愣!

李伊水順著弘恩的眼光望過去,正好看見李紀腰間的玉佩,轟然一下子,李伊水腦子中想起了很多事情!

怪不得看見自己從庫房裡找到的擺件上的內務府的標記很是眼熟。原來曾經在李紀哥哥的玉佩上見過,李伊水記得自己當年曾經好好的觀察過李紀的那個玉佩。

難道李紀地母親孫姨娘留給他的玉佩是內務府造的?

可是按照母親地話,就算是在京城內務府的東西也是不好得到的,而且也沒有工匠敢仿造內務府的東西的。

輕輕的咳嗽在李伊水耳邊響起,“想必你就是李家的三哥吧,我是弘恩,跟李衛李大哥很熟的!”

與其說自己是李伊水的朋友,倒不如說是李衛地朋友,反正弘恩跟李衛也是熟識的。

“那你是來找大哥的?他還要過一會兒才能回來!”李紀好奇的問道。還順便看了旁邊的李伊水一眼。

弘恩搖搖頭。“我今天是來找李小姐有事情的,改天再來找李大哥聊天喝酒吧。”

李紀聽了也沒有多聊。便回自己院子裡了。

弘恩等李紀走後,轉頭對李伊水說,“我的馬車在大門外面,你不用再送了!”

李伊水卻搖搖頭,剛才弘恩的表情太過於古怪,要說她沒有一點懷疑是不可能的,想到李紀地那塊玉佩,李伊水往四周看了看,見小昭遠遠的躲在一邊,周圍根本就沒有人,便問弘恩,“你剛才看見我三哥,可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身上佩帶的那塊玉佩----”李伊水故意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小心的觀察弘恩的臉色。

果然,弘恩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看來你也知道那塊玉佩啊!你最好勸告你哥哥以後少拿它出來!”

“為什麼?”李伊水問道,難道這塊玉佩當中還真的大有文章不成?

內室裡。

張玟昭所說的那塊玉佩張氏是知道地,但是她卻從來沒有細看過,現在聽侄女說這塊玉佩是內務府所造,自然是大吃一驚,疑惑不解!

“不過是一塊玉佩,內務府造地多的是,就算是孫家想辦法弄來一塊也不是不可能地!”張氏壓下心中的不安,說道。

“那塊玉佩並不是普通的內務府造的,那塊玉佩在內務府裡可是有名冊登記地!”張玟昭湊近姑姑身邊,壓低聲音認真的說:“據說那塊玉佩是二阿哥所有的。是當年皇帝賜給二阿哥的!”

“轟----”的一聲,張氏的腦海中一聲巨響,但是她強按壓下自己地不安,尋找著侄女話中的破綻,“皇帝將一塊有瑕疵的玉佩賜給二阿哥,不會吧。要知道那個時候二阿哥還是太子呢?在怎麼吝嗇也不會將這樣一塊玉佩給太子吧!”張氏疑惑道。

張玟昭卻是聽丈夫說起過這件事情,好像是漢朝以前的時候,皇帝把疆土封贈給公侯時,就有這麼一個儀式:皇帝站在地壇上,取起一塊泥土來,用茅草包了,遞給被封的人。

就連晉文公重耳(春秋時期晉國的國君和政治家)在逃難的時候,有一次實在是餓得撐不住了,就跟一個田裡面的農夫要吃的。那農夫蹲下來撿了一個土塊給他道:“呶,給你吃!”重耳本就餓得發暈,現在竟然被一個農民這樣戲弄。沖上去就要和那個農夫單挑,他身邊地人連忙拉住他大聲道:“泥巴代表土地,這正就是上天要把土地賜給您的預兆啊!”後來重耳返回了晉國,當上了國君。

清大雖然是從關外來的滿族,但是他們卻是對漢族文化相當崇尚,對於連漢族都已經取消地冊封儀式,康熙皇帝雖然沒有昭告天下般的照搬,但是也用這種方式表現了自己的意思。

玉佩上的一個墨點,但如果仔細看的話跟一個土塊很是相似。這也是寓含了皇帝想將這天下傳給太子的意思,聽說那塊玉佩很是得原是太子的二阿哥的喜愛,至於如今怎麼到李紀手中的,張玟昭還真地是猜不明白。

張氏一邊聽著張玟昭的講述,一邊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回想起那滿地的鮮血,還有那一碗加了藥的驗子湯。

跟韓嬤嬤對視了一眼,張氏心中有著說不出的驚訝!

前院,李伊水看著弘恩。搖搖頭說道:“這不可能吧!三哥的那個玉佩稀奇倒是稀奇,但是你要說它原本是皇帝太子用的就有些說不過去了,皇帝跟太子用的東西都是有定例地,連顏色都是有一定規定的,都是正黃色,還有用的東西上面都是描龍刻鳳的,我三哥那件玉佩上只有幾只蝙蝠,怎麼可能會是太子的東西呢?”要是上面刻著幾條龍李伊水還可能會相信,但是蝙蝠?還是算了吧!

“如果那塊玉佩後面刻著的是五只蝙蝠的話。那就更不會錯了!”弘恩用肯定的語氣說。

李伊水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還真的是五只蝙蝠呢,“雖說五福臨門是一個好兆頭。可是將這個用在皇家似乎顯得太小家子氣了吧!”普通百姓人家用五福臨門也就罷了,像皇家不是都用那些龍鳳呈祥之類地圖案麼?

“那是福滿天下,”弘恩一副恨鐵不成鋼地樣子,“五福臨門跟福滿天下中的蝙蝠地位置是不同的,不要搞混了!”

李伊水聽弘恩這麼一說,回想起來似乎有什麼不同,心中也就信了幾分,想起孫姨娘和李佑來,李伊水真的不想追究裡面究竟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真相。

弘恩正色對李伊水說,“不管那塊玉佩是怎麼到你哥哥的手中的,我勸你最好讓你哥哥不要再帶著它出去招搖了,畢竟這京城中認得那塊玉佩的人不再少數,二阿哥那邊已經失勢,跟他牽連上並不妥當!”

李伊水知道弘恩這般勸說自己也是出於好意,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待弘恩走後,李伊水想了想,便去李紀的院子裡找他。

張氏苦笑道,“那塊玉佩是孫姨娘留給李紀的遺物,縱然是我也不能索要他母親的遺物啊!看來這個辦法還是不行的。”

張玟昭也替姑姑發愁,要是跟別的皇子有關還好,可是跟二阿哥----

誰都知道二阿哥的勢力已經被皇帝連根拔起,根本就沒有翻牌的機會了,這還跟第一次廢太子的情況不一樣。

“要不我們想辦法制造一個事故,將那塊玉佩徹底的毀掉,這樣也就不會擔心出什麼事情了!”出這個主意地是韓嬤嬤。

張玟昭到內室找姑姑密談的時候是將自己的丫鬟都屏退,但是張氏卻留下了韓嬤嬤在場。張玟昭身為客人自然不會說什麼的,而且想起自己的父親這一次進京跟自己說的話,對張氏信任韓嬤嬤也不感到奇怪了。

韓嬤嬤地這一個辦法張氏聽了還是很贊同的,但是看了旁邊侄女一眼,搖搖頭,“怎麼說那玉佩也是他母親留給他的一個念想。這般毀壞了也太對不起孫姨娘了!還是另想其他的方法吧!”

這方法自然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夠想出來的,張玟昭又說了其他的一些話,便向姑姑告辭。

等到張玟昭走後,張氏靠在椅子背上,“這個孫姨娘,就是死了也不肯讓人安生!”張玟昭的話使得張氏回憶起多年以前的事情,那記憶讓張氏疲憊不堪。

“太太,難道李紀少爺真的是----那位地兒子?”韓嬤嬤有些不安的問道。

張氏揉揉發澀的眼睛,“看來這件事情不離十了!”

“也怪不得。孫姨娘雖然不安分,平時卻還是能夠容忍地,原本以為她是擔心自己的丑事外洩。被李家發現李紀不是李家的骨肉,才能相安無事這十幾年,現在回想起來,根本不是那麼一會兒事。”

“當時在她眼中恐怕是看不上李家的這點家當,只要是太子將她接回去,她就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就算是她再嫁人,名節有損,不能嫁到皇家裡去。但是只要太子能夠承認李紀這個兒子,她身為李紀的母親,撫育皇家骨肉,這個功勞也小不了。”

張氏邊說邊搖搖頭,“只是沒有想到太子還沒有將她接回去,就被廢掉了!”張氏所說的是一廢太子的事情,而李伊水也就是在皇帝二立太子的消息還沒有傳到徐州地時候被孫姨娘害掉的。

想必皇帝廢掉太子的消息傳來,孫姨娘心中的恐慌是無以倫比的,原本以為到手的榮華富貴飛了。還要背負著一個隨時會要自己命的秘密,想到李紀跟李佑都不是嫡長子,以往她看不上的李家的財產也沒有她多少份,這個時候她自然要為自己多謀取一些了,在這個時候孫姨娘產生了害死李衛地念頭的。

張氏回想孫姨娘雖然驕縱,但是平時也沒有表現特別稀奇李家財產的,而且在李家十多年雖然爭寵,但是也沒有特別出格的事情,要說想害李衛。卻這麼多年都沒有動靜。為什麼突然之間動手了呢?而且手段也很低劣,自己還一直對這件事情百思不得其解呢。如今想到太子被廢掉的時間,一切都恍然大悟了。

只可惜李衛命大,逃過了一劫,而李伊水雖然說落水了,但也僥幸沒有死,翠賢卻將孫姨娘的陰謀告密了!

想到李伊水清醒過來不久,徐州就傳來關於太子二立的消息,張氏心中冷笑,真的不知道當孫姨娘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是怎麼想地。

可是現在這個李紀該怎麼處理呢?或者說李紀地那塊玉佩該怎麼處理呢?

肯定不能讓他再戴著那塊玉佩到處跑了,萬一被別人認出來----

張氏打了一個冷戰。

這時候,夏雨來到張氏房間外面,向翠蕭詢問她家小姐有沒有在太太這裡,畢竟李伊水送走弘恩後久久不見她回來,夏雨擔心便出來尋找。

翠蕭笑道:“你甭急著找了,我剛才的時候看見四小姐往三少爺地院子裡去了,想必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在房裡的張氏卻偏偏聽見兩個丫頭在外面壓低聲音的對話了,聽到女兒去找李紀了,張氏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不管女兒找他究竟有什麼事情,張氏卻不願意伊水跟李紀接觸,想到伊水平時也會見弘時弘恩凌波這些阿哥格格,誰知道萬一會不會說漏口,讓外人知道她哥哥有這樣一塊玉佩!

想到這裡,張氏趕緊吩咐韓嬤嬤去李紀的院子裡將李伊水帶過來,就說自己有事情找她。

韓嬤嬤聽了。領命而去。

李佑在街上繞了幾圈,確定沒有人跟蹤注意自己之後,才轉身走進來一個小巷子,轉到了“世德堂”藥鋪的後門。

隨著一長三短的敲門聲,藥鋪的後門無聲無息的打開了,李佑往周圍看了一眼。見無人注意,一閃身進去後又隨即關上了後門。

一個新來的小藥童跟李佑對完暗號後,將李佑引到藥房後面地房間裡。

李佑獨自一人進去了,到房間裡看到師傅,李佑緊張的心終於放松了。

“師傅,弟子回來了!”李佑出聲打斷他師傅的閉目養神。

李佑的師傅也就是藥堂的掌櫃見到李佑,眼中露出了一絲慈愛,他並沒有起身,先是用眼光將愛徒打量了一遍。見他渾身上下完好無缺,點點頭,“這一段日子在十四阿哥府。過得怎麼樣?”

李佑搖搖頭,“皇子府裡的規矩大,還要時刻擔心身份暴露,當然比不得在師傅這邊自在舒服。”

藥堂掌櫃笑道:“雖然辛苦一些,不過你地辛苦並沒有白費,你上次傳遞出來的消息對我們來說可真是起了大作用!”

李佑聽了臉上露出笑容,自己的辛苦被人肯定自然心情愉悅,在十四阿哥府的見識使得他隨即收斂笑容,恭恭敬敬的問師傅。“師傅這次派人傳話,讓弟子回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藥堂掌櫃看李佑不驕不躁的態度,心中越發的滿意了:“這次叫你回來並沒有什麼事情需要你做!”

李佑疑惑的抬頭看向師傅,畢竟像他這樣從貝子府偷偷出來是要冒一定危險的,現在雖然有李側福晉幫他做掩護,但是萬一府裡有人追查下來地話,還是能夠查到他跟“世德堂”的關系的,這樣一來,天地會在京城地分舵豈不是都處在危險中!

看到李佑的擔憂。藥堂掌櫃算是徹底放下心來了,這樣的一個徒弟會有一天成為他的驕傲的。

“既然是叫你回來自然是有一件只有你才能夠做到的事情!”藥堂掌櫃笑吟吟的說。

李佑見師傅笑得開心,知道肯定是好事情,開始湊趣的猜道:“師傅這般高興,可是又讓滿清蠻子吃虧了?”

藥堂掌櫃搖搖頭。

李佑只好又猜:“那就是師傅又研究出來了一種新的毒物!”

“你別老是猜師傅地事情,要往你自己身上想想!”

李佑一驚,難不成是李家找上門來了?

藥堂掌櫃沒有注意李佑的表情,接著說:“這一次你立了大功,你三師伯將消息傳回了總舵。昨天總舵已經發回來消息。說是看在你立下大功的份上,讓你提前加入天地會!怎麼樣。是一個好消息吧!”

李佑聽到不是李家找上門來,先松了一口氣,畢竟他在天地會這麼多年,對於李家淡忘了很多,早就將自己當成天地會的人,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朝廷所不容許的,倒不如當自己是一個孤兒般無牽無掛的方便行事,自然不願意認回李家。待聽到師傅說三師伯同意讓自己正式加入早就向往已久的天地會時候,巨大的喜悅沖擊著李佑地腦海。

“你不說話,可是不願意?”藥堂掌櫃故意說道。

師傅的這一句話將李佑從狂喜中驚醒,趕緊點頭:“願意、願意,師傅,弟子從來沒有說過不願意,您老人家可不能曲解弟子的意思啊!”

看到徒弟這一刻露出的憨厚童真,藥堂掌櫃笑了,“你是我的徒弟,我又怎麼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呢?怎麼會曲解你的意思呢,放心吧,關於你入會的事情都已經准備妥當了,等一會兒,你幾位師叔師伯來了,就可以開始你的入會儀式了!”

“這麼快?”李佑吃了一驚。

“怎麼,你小子還嫌太快了,那好吧,師傅給你拖到明年也成!”

“不不不,剛才是弟子失言了,師傅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弟子一般見識,再說一會兒幾位師伯都來了,您又怎麼忍心讓他們空跑一趟呢?師傅,您說對不對!”

不一會兒,李佑地幾個師叔師伯都來到了,藥堂掌櫃將他們引領到另一間早就准備好地密室中。

在這間密室中,關於李佑要入會的各種東西都已經准備妥當了。

李佑一看,除了明太祖地遺像外,旁邊供著的還有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的影像,外擺著香爐香案、誓血用的刀酒等物。

儀式是三師伯主持的,他引到李佑在遺像前跪下拜八拜:一拜天為父,二拜地為母,三拜日為兄,四拜月為嫂,五拜五祖,六拜萬雲龍大哥,七拜陳近南先生,八拜兄弟和順。

等李佑起身後,又遞給他刀和酒壇子,李佑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中指刺破,將鮮血滴進酒壇子裡。

立刻有人接過李佑手中的酒壇子,在場的人依次將血滴進酒壇子中,然後將其中的酒倒在事先准備好的碗中。

三師伯第一個端起血酒碗,鄭重其事的說著:“此夕會盟天下合,四海招徠盡姓洪,金針取血同立誓,兄弟齊心要合同。”

“要合同----”眾人齊聲應道。

隨即都端起碗,將血酒一飲而盡。

第一百五十二章 溝通(上)

李伊水來到哥哥李紀的院子裡,還沒有見到三哥,就先撞見三嫂柳氏。

與往日不同的是,這一次柳氏表現的很是熱情,拉著李伊水坐下,讓丫鬟倒茶,還要留李伊水在這裡吃晚飯。

李伊水跟嫂子說了幾句閒話,就開始打聽三哥李紀的去向,“嫂子,我剛才看見三哥回來了,怎麼這一會兒反倒不見了呢?”

“他還能去哪兒?他每一次從衙門回來就是先扎進書房裡,直到吃飯才肯出來,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書房裡拴著他的魂!咱們先別管他,等到吃飯的時候他自然會出現的!”柳氏的話中對丈夫李紀並不是完全滿意,畢竟李紀要當差,每天回家的時間就不早了,還不願意陪著她,寧願跟書本作伴。

成親前,父親看中他的正是他這種孜孜不倦的認真態度,但是當真的成家過日子的時候,柳氏最不在乎的恰恰是這一點,也因此被父親說了幾回。

不管是李家還是柳家,對讀書應舉都是很重視的,因此,柳氏縱然是不滿意,倒也不會反對的,只是偶爾會有些怨言的。

李伊水心中暗罵了一聲李紀這個書呆子,新娶的媳婦還不到一年,就讓人家有閨怨了,再想到殷芊芊送來兩個擺件的事情,也是心情低落,看來三哥的婚姻也充滿暗礁。

雖然李伊水同情同為女人的三嫂,但是這種情況下自然要替自己家的哥哥辯護上一二。

“三哥這般做也是為了將來打基礎的,畢竟我們家完全沒有根基,三哥也是想要自己的才學過硬,日後也好升遷啊!”

柳氏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不應該跟小姑說,也轉而笑著說:“可不是嘛,上一次我跟他一起回娘家,我父親還稱贊他說他的學問長進了很多呢!”

李伊水跟嫂子閒聊著,雖然這位嫂子進門之前李伊水就見過兩次,但畢竟沒有深交。她跟三哥成親後,在母親房間的時候倒是經常見面的,卻除了平常的問候外,很少說起其他地,伊水感到這個嫂子平時少言寡語,好像是跟這個家隔著一層膜一般。

但當李伊水說起刺繡地時候。柳氏眼中就發了光了。對各種刺繡手法說地滔滔不絕。當她回憶起小地時候學習刺繡地點滴快樂。到後來又能夠用自己繡好地繡品給家裡掙錢地時候。那一份快樂和滿足洋溢在她地眉眼間。

相比於以往地柳氏。此刻地她更加神采煥發。不同於剛才虛假地熱情!

李伊水看著柳氏。不知道為何。突然想起了大嫂納喇素琴。好像這樣地光彩伊水經常在大嫂身上看到。

想起柳氏今年才十七歲。正是一個有夢想地女孩子。卻已經奉父母之命嫁給了一個在婚前根本就不曾見面地李紀。成為別人口中地柳氏。連自己地閨名“雯華”也恐怕是除了自己地父母外很少有人提及。而且在婚後也並沒有得到婆家或者丈夫地溫暖關懷。在公婆丈夫之間努力地適應。改變著自己!

雖然這個世界大多數女孩子都是這樣過來地。但是李伊水還是覺得心中有些發苦!

相比之下大嫂納喇素琴其實是極為幸福地!

李伊水想到走出心中的枷鎖已經成親翡翠,年後就要小定的汶水,還有注定了是個悲劇但是仍堅持自己的沉水,不由心生感歎----

人生注定就是有喜有悲的!

還沒有等到李紀念完書。韓嬤嬤就已經來到這個院子裡找李伊水了。

李伊水聽到母親有急事找自己,不敢耽擱,趕緊跟嫂子柳氏告辭。

柳氏這才醒悟過來自己見到小姑是想跟她多套套近乎,也方便以後在這個家裡跟婆婆相處,但怎麼自己竟然說刺繡的事情說了一大堆,連小姑是不是喜歡聽她這般絮絮叨叨都不知道,更不用說從她嘴中套問出婆婆的喜好了。

但是韓嬤嬤是代表張氏來傳喚伊水地,柳氏也不敢阻攔,只好下一次再想辦法了!

李伊水急匆匆的趕到張氏的房間。也難怪她著急,誰讓她在路上問韓嬤嬤張氏問什麼要找她的時候,韓嬤嬤一問搖頭三不知!

待到李伊水進門後,李伊水向張氏請安後,問道:娘,你這般急著叫女兒過來,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張氏看了一眼跟在李伊水身後的韓嬤嬤,舉著手中的一個畫本說道:“這是金織坊送來的關於過年時候推出的新款衣服,我想給你們姐妹都做上幾身。也好在過年的時候走親訪友時候穿。還有這個----這是銀樓送來地首飾花樣,看看你有沒有喜歡的!”

原來張氏是想問她關於過年要准備新衣的事情。李伊水聽了松了一口氣,待知道除了自己外,兩個姐姐汶水和沉水都已經挑選了,李伊水便走過去,從張氏手中接過那兩個本子!

李伊水拿著畫本,看了旁邊韓嬤嬤一眼,原來不過是因為這件事情,干嘛還搞得神秘兮兮的,害得她擔了半天的心。

李伊水卻是冤枉韓嬤嬤了,畢竟這樣的事情,韓嬤嬤不可能再路上跟李伊水說的,而且看張氏的意思並沒有打算將這件事情的真相告訴伊水,只是讓她找個理由阻止伊水跟李紀地接觸罷了,韓嬤嬤怕到時候跟張氏說地話對不上,穿幫了,索性在李伊水詢問的事情推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李伊水仔細地看了今年金織坊的新衣,果然不如明月設計的,不過是在原有基礎上添加了一個花邊或者增加了幾個別樣的扣子,這樣的設計也只有在服裝設計沒有形成潮流的時候拿得出去!

李伊水一邊感慨著,一邊選了幾樣自己看得上眼的,指給張氏,張氏讓旁邊的納喇素琴記下小姑想要的樣式!

選完了新衣,還有一些首飾,李伊水也選好一些自己喜歡的樣式,以便找銀樓打制。

選完衣服跟首飾,李伊水想到弘恩說的李紀地玉佩的事情。但是見房間裡除了母親韓嬤嬤外,還有大嫂納喇素琴跟幾個姨娘在,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沒有說,心想等這件事情在調查清楚在跟母親說也不遲!

等在母親房間裡吃了晚飯,回到自己的房間。李伊水開始仔細思考弘恩所說的事情了!

李紀----玉佩----孫姨娘---太子

難道太子真的跟孫姨娘之間有什麼不得不說的故事?

想到雍親王來自己家地時候,在明知道跟李衛是舊相識的情況下還對李紀另眼相看,李伊水想到這件以前一直想不透的事情,現在看來,這當中確實另有緣故!

弘恩說的這件事恐怕會是真的!

李伊水既然懷疑起了這件事情,自然要將平時見到的蛛絲馬跡往這方面去猜想,這樣想來,自然感覺愈加有這個可能了!

李伊水仔細回憶起孫姨娘的相貌,由於間隔的年月實在是久了。加上之前李伊水跟孫姨娘也沒有過多的接觸過,印象很是模糊,在李伊水地記憶中好像僅僅有幾次的見面。

那孫姨娘似乎是一個身材嬌小。相貌很美,很有南方女子的婉約!

其實現在看看李紀也能回想起孫姨娘地相貌,畢竟,李紀大多數相貌還是遺傳自他母親。

李伊水回想起自己剛剛穿越過來時候的事情,想到下落不明的李佑,感到這個孫姨娘身上真的有故事,但是如今早就是物是人非了,有要到哪裡尋找這些蛛絲馬跡呢?

家裡的老人?

李伊水想起孫姨娘倒是有一個陪嫁丫鬟的,但是當年她過世後。李家就已經將那個丫鬟退還回孫家了。想要追究這件事情還非得到徐州去找孫家人不可。

隨即李伊水就想起了一個人,她很可能知道孫姨娘的事情!

那個人就是自己的母親張氏!

李伊水記得自己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母親張氏似乎跟孫姨娘之間斗地很厲害,俗話說,最了解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敵人,母親為了對付孫姨娘保不定會查出孫姨娘幾件不可告人的事情來呢!

但是在告知母親這件事情之前,李伊水還有其他的擔心,畢竟要是這件事情是真的的話,一旦被揭發出來。受傷最深的就是三哥一家,想到三嫂平時幽怨的眼光,三哥也對自己照顧有加,李伊水真地不希望他們受到傷害。

再說這件事情揭發出來,父親如果知道自己的帽子已經變色了,恐怕又少不得生一場氣,有李歡的前車之鑒在,李伊水真的擔心父親會將三哥一家也趕出家門!

李紀畢竟不同於李歡!

大哥三哥兩個人支撐門戶在這京城都是很困難的,要是一下子在去掉一個人的話。這對李家來說並不是好事!

母親恐怕巴不得真相是這樣的呢。李伊水想起母親將李歡趕出家門的經過來,這當中固然有自己的請求。但多少也包含了母親替李衛減少一個分家產地人地願望!

而今李紀----

還有父親那一邊----

大姐李惠水雖然當初嫁的不算遠,怎奈姐夫做官,也是經年難得見上一面,李佑自從失蹤後,也是音信渺渺,李歡被趕出家門後,聽說大哥李衛經常接濟他,後來他從大哥手中借出了一筆錢,離開了京城,而今也沒有人知道他地下落。

要是李紀也----

這個家的人恐怕會越來越少!

李伊水歎了一口氣,這件事情還是要告訴母親的,但是話應該怎麼說還要好好思量一下!如果有可能的話,她還是願意自己的家裡保持著這樣的現狀。這件事情在李伊水還沒有想好之前並不急著告訴張氏,只需要在下一次見到三嫂的時候想辦法讓她將三哥的那個玉佩收起來,莫要再帶著出去招搖了。

李伊水又想起一件事情來,那就是弘恩來找她的原意----棟鄂敏華。

這件事情還是提醒沉水一聲比較妥當!

只是現在已經太晚了,再去找沉水已經不方便了,李伊水看看漆黑窗外,便想明天再去找沉水,反正就算是晚一天對她也沒有多少影響!

第一百五十三章 溝通(中)

第二天早晨,李伊水照著慣例來到張氏的房間裡請安。

等到張氏的房間的時候,李伊水除了見到大嫂納喇素琴和汶水沉水兩姐妹外,還看見了三嫂柳氏。

柳氏像平常一樣很平淡的對三個小姑點頭。

對她來說這不過是一個嫁入李家後的很平淡的一天,跟往常一樣。

李家三姐妹都是在張氏這邊吃早飯的,等幾人請安完,丫鬟們抬上桌子來,柳氏跟著妯娌納喇素琴一起幫幾位小姑把飯菜擺放到桌子上。

張氏坐在主位上,李伊水坐在張氏的旁邊,身後幫她們布菜的是長媳納喇素琴,李汶水和沉水坐在桌子的另兩邊上,身後幫她們布菜的就是柳氏。

因此,李伊水一抬頭就看見柳氏。

看到柳氏的李伊水心中一動,不僅是想起了昨天柳氏談論起自己喜歡的事情時候的眉飛色舞,有一個十七歲的女孩的風采,更加想到的是關於李紀的玉佩該怎麼樣處理這件事情。

看來這件事情還是需要這位三嫂多多的幫忙!

畢竟都是一家人!

想到這裡,李伊水沖柳氏善意的一笑!

柳氏沒有想到昨天那稱不上談心地一席話真地讓這個小姑對自己友好。心中很是感動。只是礙於規矩。並不敢開口。但也側著頭向李伊水微微點頭。接受了李伊水地好意。

張氏看到自己地兒媳婦跟李伊水之間這般互動。不動聲色地掃了長媳納喇素琴一眼。什麼都沒有說。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這些年。李家三姐妹早就在周嬤嬤地教導下養成了食不言、寢不語地習慣。當然這種習慣在沒有長輩外人地時候她們還能夠遵循多少也只有她們自己知曉了。

但是現在有張氏在場。汶水沉水姐妹自然什麼話都不會說地。只是安靜地夾自己前面盤子中地菜。優雅地送到嘴中。斯文地嚼著。或者一小口一小口地用湯匙喝湯。

李伊水一向在早晨地時候吃不了多少東西。再加上今天心中有事。早早地擱下了碗筷。

用毛巾將嘴角擦拭過後。李伊水坐在座位上等其他地人。

不一會兒,汶水和沉水也吃好了。隨著張氏地起身,納喇素琴和柳氏便開始指揮丫鬟收拾桌上的盤子。

張氏見跟著自己的三姐妹,就吩咐她們各自干自己的事情吧。

汶水和沉水聽了,便向張氏告退,回自己的房間裡了。

李伊水想到沉水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情並不緊急,不能夠跟李紀的事情相提並論,畢竟李紀的事情關乎李家的將來,李伊水自然要撿緊要地先處理。

因此。李伊水找理由在張氏這邊等著柳氏,打算找機會跟她說說,如果她能夠勸的動李紀從此將那個玉佩收起來再也不拿出來示人。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了。

吃完飯後,張氏就跟納喇素琴商量關於季家地事情,那個季家就是請媒婆給汶水說親的。

李洵見過季家的那位公子,感覺人還是不錯的,但是這件事情畢竟還要張氏跟趙姨娘都同意了才好。

既然說到了汶水的親事,少不得趙姨娘的參與,於是留在張氏旁邊說話的還有趙姨娘。

柳氏見自己的小姑到了後面,便過來幫她端來杯茶。

按照李家的規矩,婆婆和小姑先吃完飯。然後才是兩位媳婦過去吃飯。等到時間了,家裡管事地婆子前來回事的時候才回到張氏身邊伺候,或者說協助張氏料理家務。

可是今天,張氏卻因為季家的事情將納喇素琴叫住了,連帶著柳氏也不能下去吃飯。

飯後喝茶不利於消化,因此李伊水將茶水放到一旁,並沒有喝,看到柳氏眼睛掃向旁邊擱著的點心,李伊水想到她還沒有吃飯。便低聲告訴她,“嫂子,大嫂跟母親講去季家的事情,恐怕一時半刻說不完的,你到不如先下去,等母親問的時候我再替你說一聲就是了。”

“算了,我還是在這裡等吧!”柳氏搖搖頭。

李伊水看向她,想到柳氏今年才十七歲,在她眼中還是一個小姑娘。如今卻----

想到這裡。李伊水的心柔軟下來,吩咐一旁的丫鬟將那幾盤點心都端過來。“嫂子,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正想向你請教,不如我們邊吃邊談!”

看到小姑地邀請,柳氏臉上露出了笑顏,眼中也多了幾分溫柔,“好啊!不管你有什麼問題,我都是知無不言!”

“言無不盡----”李伊水接過她的話,說出了後半句。

兩人相視一笑,感覺距離一下子拉近了很多。

周圍有人,李伊水縱然幾次想開口說關於李紀玉佩的事情,但終究沒有說起這個敏感話題。

打斷張氏跟納喇素琴談話的是韓嬤嬤,她進來稟報說回事的婆子都等著呢,問張氏是不是讓她們再等一會兒。

張氏聽了,這才看向納喇素琴,笑著說:“看我這般說話,都忘了時間了,你也不說提醒我一聲!”

納喇素琴陪笑道,“這事關汶水妹妹的婚事,自然是至關重要的,媳婦自然也不敢馬虎。”

“算了,你們也辛苦一個早上了,回去歇一歇吧,今天就到這裡,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們來了。”張氏慈愛的看著納喇素琴。此刻柳氏也已經站到了納喇素琴身邊,聽到張氏地話很是高興,納喇素琴想到自己回去還可以多陪陪兒子呢,最近兒子都會喊娘了,聽奶媽說,現在孩子開口了,以後學說話就快多了,要是這樣地話,自己今天再教他說幾句其他的話。

想到這裡,納喇素琴並沒有虛偽地推辭。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張氏的好意,連帶柳氏也很是高興。

看到高高興興離開的柳氏,李伊水也找了一個理由離開張氏的房間。

等來到柳氏的房間,見柳氏正在吃飯,剛才雖然和李伊水一起吃了一些點心,但畢竟不是正餐。

李伊水便在旁邊等著。不一會兒,柳氏就過來了。

柳氏原本以為小姑找她來是為了剛才沒有聊完地話題,卻見小姑提起別的話題。

“嫂子,這幾天我見三哥身上的玉佩,好像還是很久以前的,真的不知道為什麼三哥不換一個佩戴!”李伊水扮作天真的樣子說。

“你說他帶地那個玉佩啊,我聽他跟我說那是孫姨娘留給他的,對他很重要!”柳氏笑著說。

“啊,原來是這樣!也難怪了。”李伊水恍然大悟樣,“孫姨娘也過世很多年了,她留給三哥的東西就是遺物。三哥當然應該珍惜,不過這樣的東西我還是覺得三哥該收藏起來,而不是帶著身上,這要是有個萬一----被碰碎了或者被不長眼的毛賊順手牽羊了,那這樣的損失可就難以彌補了!嫂子也該勸勸三哥,家裡什麼樣的玉佩沒有?不一定非要帶這個不可!”

李伊水見柳氏臉上流露出贊成她的意味,眼珠子一轉,接著說道:“要是嫂子您送給三哥一件玉佩的話,想必三哥更會欣喜若狂。天天掛在身上,也好看到玉佩就能想起嫂子您來。”

柳氏聽了小姑地話,也有一些心動,畢竟李紀在衙門的時間遠遠超過跟她在一起的時間,要說她一點也不想念丈夫那是不可能地,在這個家裡,別人都跟她不合拍,自己每天都巴望著他回家,但是李紀就算是回家後也是先去書房。等到吃飯才回房間的,要是----要是讓李紀身邊有一件自己親手送給他的禮物,那每當他看到自己送給他的玉佩會不會想起自己呢,進而早點回家,多陪陪自己呢?

柳氏畢竟不過十七歲,又在李家過的很壓抑,被李伊水這般一說,覺得很有道理。

李伊水看到柳氏有些心動,便順勢再加了一把火。跟柳氏相約去逛街的時間。專程為李紀購買玉佩。

柳氏聽了,猶豫了一下。李伊水趕緊說道:“我們叫幾個丫鬟陪著我們逛街,我跟兩個姐姐就經常這樣,我們只走大街,不走小胡同,每輛車上除了馬夫外都有一個小子跟著,這樣的話既不怕遇見壞人,逛街的時候還有人幫著拿東西,多麼兩全其美的事情!”誰讓那些丫鬟身體也不強壯,李伊水不忍心摧殘她們,這個壯勞力自然讓家裡地小子們代替了,想了想,李伊水又補充說:“至於母親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去跟母親說,肯定會同意的。”

柳氏看向熱心的小姑,不忍心說自己的處境,她並不是擔心這些,而是----

銀子!

想到上一次回娘家的大開銷,柳氏雖然沒有後悔,但是畢竟現在手頭有些緊,而一個好一點的玉佩沒有百八十兩銀子是買不上來的。

看來要等上一段日子了,等店鋪的租金收上來,想必就可以出去買玉佩了吧。

看到柳氏的猶豫,李伊水感到奇怪,便問柳氏,柳氏實在想不到拒絕熱心地小姑的理由,紅著臉將自己的窘境說了,“倒不是因為這些原因,要是再過一段日子的話,我倒是很願意跟你去逛街的,但是現在----現在,我----手頭有些緊!”

看到柳氏有些羞澀的樣子,李伊水恍悟,可是這樣的事情她也感覺棘手,現在她最想的事情就是柳氏趕緊買下一個玉佩,將李紀身上那個仿佛炸藥包一般的墨字玉佩換下來,但是----柳氏卻是手頭緊。

先不說李伊水手中地大部分錢財都拿去母親地五芳齋裡了,剩下的錢並不多,只是李伊水平時地零花,夠不夠買玉佩都不好說,再說了,剛才她拼命鼓動柳氏給李紀買一個玉佩,就是為了這個玉佩有紀念意義,讓李紀將自己身上的玉佩換下來,這樣的玉佩當然該由李紀的妻子柳雯華贈送才有意義,如果是由她這個妹妹出錢的話,那成了什麼了?

但是李伊水不肯死心。

“這樣也只有等下個月了!”柳氏也有些惋惜,但是當她聽到李伊水打算借給她一些錢的時候,柳氏斷然拒絕了,這玉佩將是她送給她丈夫的禮物,當然不能用小姑的錢了,雖然娘家給她陪嫁的鋪子也是李家送來的聘禮之中的,但畢竟相比與借小姑的錢,自己花這個錢還氣直。

李伊水聽了,便不再勉強,只是這段日子又要擔心了,隨後看到柳氏放在桌子上的荷包,李伊水心中又產生了一個念頭。


第一百五十四章 溝通(下)

從李紀的院子裡出來,李伊水感到自己的一顆心總算是放到肚子裡了。

用柳氏親手繡的荷包代替李紀原先的玉佩,這個主意雖然是李伊水臨時想起來的,但是看柳氏高興的樣子,想必她能夠想辦法說服丈夫將那個危險的玉佩換下來吧。

李伊水並不為自己哄騙三嫂而有絲毫的內疚,畢竟這件事情對三嫂沒有任何損害,又能挽救家裡的一場潛在的危機,對李伊水來說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只是這樣做真的能夠避免這一次危機嗎?

李伊水放慢腳步,有些不太確定。

三嫂要買玉佩還要等一個月後,用荷包代替那塊墨字玉佩,三哥那裡會不會不願意呢?李紀平時將這塊玉佩仔細珍藏,在李伊水的記憶中也只有逢年過節全家祭祀的時候,李紀才肯將這塊玉佩帶在身上的,但是自從來到京城後,李紀佩帶這塊玉佩的機會明顯增多,會不會----會不會除了弘恩外,還有其他的人知道這塊玉佩?

李伊水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四阿哥!

不過四阿哥除了來李家的時候對李紀問話多了一些外,並沒有其他的動靜,在伊水的印象中,四阿哥直到太子被廢都一直是太子黨的人,而之後他才開始爭奪皇位的,這樣的話,李紀應該不會妨礙他才對。

李伊水知道自己無論如何擔心也沒有多少用了,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等一個月後陪著三嫂去逛街買東西了。

李紀的事情有一個結果了,李伊水便匆匆的趕向沉水的蘭心閣。

在蘭心閣,李伊水卻不像在柳氏那邊那般順利。

李汶水對李伊水地說法不以為然。“她當時才不過八歲。又能壞到哪裡去呢?想來不過是別人往她身上潑髒水。要不也就是受人利用了。被人當槍使了!”

“照你這麼說。弘恩阿哥巴巴地跑過來告訴這件事情就是為了往棟鄂敏華身上潑髒水?”李伊水有些生氣了。畢竟她跟弘恩之間相處地比較多。知道弘恩也是一個熱心地人。要不然想這種宅門恩怨。他也不會特意前來提醒。就算是過去地事情。真相已經追查不著。但是人家也是好心地前來提醒。沒有想到沉水居然這般說。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李沉水趕緊打圓場。“姐姐地意思也不過是說。那個棟鄂小姐當時才八歲。怎麼能夠知道蒼術和雀肉不能同吃呢?也許是棟鄂太太自己個兒要求吃雀肉呢。棟鄂小姐為了孝心。自然要為嫡母張羅這些。也有可能是棟鄂小姐被別人利用了。而且那個棟鄂太太身邊地丫鬟也不盡心。連自己主子吃藥期間有什麼忌諱都沒有記仔細。這樣地丫鬟。被打死了也活該!”

李伊水見沉水也對這件事情不以為然。就有些灰心了。眼光在汶水和沉水臉上掃了一圈。站了起來。笑道:“這件事情既然姐姐心中有成算了。妹妹我也就不再杞人憂天了。雖然聽說那個新棟鄂太太兩年前就將這個女兒帶著身邊教給她理家。更是因為其處理事情井井有條而將家事都托付給了這個女兒。如果姐姐想著跟她和平相處地話。妹妹也只有提前祝福你們了!”

李伊水說完。向兩個姐姐頷首。便起身回自己地房間裡裡。

看到李伊水走後。沉水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抬頭看向自己地姐姐:“汶水。你說伊水妹妹說地究竟是不是真地?”

汶水也有些懊惱剛才自己說話太直,她跟伊水在一起的時間很長,雖然伊水走地事情笑顏如花,但是她仍看得出伊水生氣了,此刻見妹妹問自己,搖頭道:“如果那個棟鄂敏華真地很壞的話,宮中的太後跟皇帝又怎麼會將她指給皇孫呢?豈有不考察她的品行的道理?但是伊水也沒有哄騙我們的理由,我們可是姐妹,而且這件事情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沉水也猶豫了,自己雖然幻想著跟弘時的嫡妻好好相處,但是如果弘時地嫡妻是一個容不下人地人的話,難道要自己任人宰割?

李伊水氣呼呼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汶水和沉水就算是不相信自己地話也沒有關系,可是她卻忍受不住這兩個人懷疑弘恩誣陷棟鄂敏華!

一想到這裡,李伊水禁不住為弘恩叫屈,想到弘恩將這件事情的詳細經過告訴自己的情況,凌波格格有一次去棟鄂家的時候,無意中從棟鄂家的一個丫鬟口中得知蒼術搭配著雀肉吃比較好,忍不住笑話起了那個丫鬟,但凡懂一些醫藥的都知道這兩樣東西是禁止一起服用的,當時凌波並沒有介意,原以為是這個丫鬟孤陋寡聞,但是當下一次凌波再到棟鄂敏華家的時候,卻不見了這個丫鬟,凌波從其他人口中打聽到這個丫鬟在她走後被棟鄂敏華借口偷東西,活活打死了。從小生活在王府中,對這種小事都極為敏感的凌波立刻意識到這裡面有問題,畢竟那個丫鬟是曾經伺候過嫡太太的,現在在棟鄂敏華身邊也是大丫鬟,這樣的一個丫鬟也不是小姐能夠輕易打死的事情,而且,既然她曾經侍候過嫡太太,又被敏華重用,豈是一個眼皮子淺的人?

凌波既然心中生疑了,自然想到那個丫鬟說的被她當成笑話的蒼術和雀肉的事情,經過周折,凌波終於打聽到蒼術和雀肉的典故。

棟鄂敏華在嫡母重病的時候侍奉嫡母,端湯送藥的,這在棟鄂家傳為美談,其中便有棟鄂敏華為了使嫡母開胃口,而特意做的雀肉。

倒是棟鄂太太的藥方讓凌波費了一番手腳才弄到手,上面果然有蒼術這一味藥材。

自此之後,凌波便漸漸的疏遠了棟鄂敏華。

李伊水正在自己生著悶氣,忽然看見翠蕭走了過來。

“小姐,太太請您過去!”翠蕭恭恭敬敬的說。

李伊水回過神來。不明白母親叫自己究竟有什麼事情,難道是昨天說的過年地新衣服跟首飾出了問題?想到這裡,李伊水趕緊起身跟翠蕭到張氏的房間裡。

張氏的房間裡卻是罕見的沒有別人,丫鬟婆子們都已經回完事了,張氏便讓她們都散了。納喇素琴和柳雯華也被張氏放她們回去了,連幾位姨娘也不見蹤影。

張氏這次叫李伊水來卻不是為了衣服的事情,而且拉著她地手,開始詢問她關於柳氏的事情,畢竟李伊水素來對柳氏很是客氣,而今突然這般親近。又是在張氏剛剛知道李紀的身世的時候,難怪張氏放心不下。

李伊水見張氏這般問自己,心中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母親。

畢竟這件事情對於李家來說絕對是一個地震級的消息,李伊水不確定這個消息如果張揚開來,李家會不會真地四分五裂!看到張氏焦急擔憂的看著自己,李伊水心中一暖,不管如何,自己都是有一個全心全意為自己打算的母親。

如果自己坦白地將這件事情告訴母親,並且將其中地厲害跟她講清楚。讓她知道就算李紀不是李家的孩子。但是也只有他跟大哥相互扶持,才能讓李家更加興旺發達。想來母親不會為了眼前的利益而落井下石對付三哥吧!

“娘,我想跟你說一件事情。就是關於孫姨娘留給三哥的那件玉佩!”李伊水思量了一會兒,終於開口說道。

張氏的手一僵,盯著女兒不說話。

李伊水咬咬牙,鼓足勇氣,將自己看到李紀的玉佩上有內務府的標記,弘恩看到李紀地玉佩,告訴自己關於玉佩原主人地事情都一股腦的告訴了母親。

張氏竭力地維持表面的平靜,心中卻如同驚濤駭浪,沒有想到知道這件事情地人已經不少了,而且,看女兒的神情,估計她也猜出來一二。

除了擔心李紀的玉佩牽涉到失勢的二阿哥,會給李家帶來不幸外,張氏還擔心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當年李洵曾經給這兩個兒子李紀和李佑做過滴血驗親,想起當時自己的自作聰明,使得李洵誤認為李紀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要是這一件事情被李洵知道了,難免會想起當年的那一件事情,遲早有一天會疑心到自己身上!

想到這裡,張氏打了一個寒戰,難道自己跟丈夫做了二十多年夫妻,最後要在這一件事情上恩斷義絕嗎?想到這裡,張氏心中也充滿了恐慌!

感到了張氏的手心出冷汗,雖然李伊水不明白為什麼孫姨娘不守婦德給父親戴綠帽子,卻讓母親感到驚慌,但是想到當年孫姨娘跟李佑接連逝世,尤其李佑並不是出天花而是失蹤的事情,李伊水就感到自己這個家裡還有好多自己其實並不知道的秘密存在。

不管如何,張氏都是自己的母親,是跟自己最近的人,是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李伊水想到這裡,反手將張氏的手緊緊握住,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母親。

張氏被李伊水手上的力度從自己的恐慌中拉了回來,看著女兒擔憂的目光,勉強鎮定的笑笑,眼中卻沒有笑意。

看來母親並沒有排斥李紀的意思,反而是在擔心什麼,李伊水猜不透母親的想法,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覺得應該告訴母親,讓母親了解更多的事情,好作出更加有利的判斷。

“對了,剛才母親問我問什麼突然跟三嫂這般親近,女兒想的也是跟三哥的玉佩有關,不管三哥的玉佩究竟是怎麼來的,都不適合多在身上帶著,因此,女兒去找三嫂,看看是不是能夠給三哥換一個別的玉佩來帶!”

“那你嫂子是怎麼說的?”張氏一把抓住李伊水的肩膀,焦急的問。

李伊水趕緊說:“嫂子說她手頭上沒有錢,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給三哥另買一個玉佩,不過,我已經勸說三嫂將自己繡的荷包給三哥換上,等她有錢地時候再上街給三哥挑選一個好玉佩。將孫姨娘留給三哥的這件玉佩收藏起來,當成傳家寶,不給外人看到的!”

張氏呆呆地看著女兒,不知道心中該喜還是該悲!

柳雯華將自己的錢大部分都給了娘家了,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只是因為老爺有話在前,張氏也沒有過多地干涉,但是在算賬方面卻是跟這個兒媳婦算的很清楚,該交給公中的一分也不會讓她少的,對於她手頭緊的事情,張氏自然也是清清楚楚。往日還在心中暗暗鄙薄她,而今卻被自己的太過計較耽誤了自己地事情,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此刻的張氏卻是恨不得拿著自己地錢給柳氏。讓她趕緊給李紀另買一個玉佩將那個墨字玉佩換下來!

“娘----。當年關於孫姨娘地事情究竟真相是什麼?難道李紀哥哥真的不是父親的兒子?還有那個李佑----”李伊水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曾經在街上遇見的那個酷似李佑的十四阿哥府上的小廝。

張氏看著仰著臉問自己地女兒,想到女兒已經大了,該是告訴她一些事情地時候了,而且兩人曾經經過了李歡的事情,從那件事情上,張氏也知道女兒雖然看似柔弱,但是對於冒犯自己地人必然反擊。孫姨娘害自己女兒在前。自己就算是怎麼對付她都不過分,也不用擔心女兒接受不了。

想到這裡。張氏就將當年李伊水落水前後的事情一一跟李伊水說了。

李伊水卻聽得漸漸色變,雖然知道自己地穿越是因為正牌子的李伊水死去。但是卻從來沒有想到她的死亡前前後後還有這麼多的故事,李伊水如同聽了一場戲一般。

如果,當年沒有孫姨娘的算計,使得那個真正的李伊水落入池水中,是不是就沒有自己的穿越了?

李伊水不知道,但是無論如何李伊水也不會對孫姨娘產生感激的。

望著張氏,李伊水眼中充滿了感激,原來在自己不知不覺之間,母親將自己身邊的明槍暗箭抵擋住,讓自己一直平安快樂的成長至今日。

這一刻,張氏也放下了多年的心結,向自己的女兒坦白了一切,包括自己的狠毒、算計,她並不擔心自己的形象在女兒心中破滅,因為她知道女兒是理解自己的。

李伊水聽了母親敘述這些年的心路崎嶇,心中充滿了內疚,自己並不像其他的女孩子一樣,而是有兩世經歷的,早就該看出其中的一些事情來,替母親分擔分擔,但是自己貪圖享受又一次的童年和青春,自我催眠認為自己還是一個小女孩,重新享受童年的快樂、少年的張狂,卻很少想到要替母親分擔責任。

雖然母親在跟孫姨娘的斗爭中占了上風,但是李伊水也知道母親還遺漏了很多破綻,想到李佑並不是得天花死亡,而是被父親丟到荒郊野外了,李伊水的心中不是滋味,卻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曾經有一次在街上遇見過的一個酷似李佑的人,那個人似乎是十四阿哥府裡的小廝。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現在最為重要的事情就是李紀的那件玉佩!

目前也只有等到三嫂手中有錢了,才能換下另一件來。

張氏聽了女兒的話,笑她太天真,這塊玉佩留著終究是一個禍患,只有像韓嬤嬤說的那樣,才能夠一了百了。

當然在這之前最著急的是趕緊給李紀另換一件。

“可是三嫂手中沒有錢,而且我想借給她,她也不要,堅持要用自己的錢給三哥買禮物。”李伊水一提起這件事情就有些郁悶,對三嫂的固執感到無奈。

“那就讓她用自己的錢買好了!”張氏對這件事情到沒有太看重,在她心中已經有了主意了。

李伊水不禁猜想可是母親打算找個理由塞給三嫂錢不成?


第一百五十五章 逛街

李伊水的這個想法倒是對的,對於張氏來說,找個機會給自己的兩個兒媳婦一些錢財又有誰會說不是呢?

但是張氏卻沒有擺明車馬的給柳氏,畢竟如果這一次張氏對於柳氏過於親近了,納喇素琴心中會不會不舒服不說,要是自己以後再待柳氏冷淡了,恐怕柳氏心中也會產生怨恨的。還有那些下人,眼睛都是明亮的很,自己待柳氏忽冷忽熱,會讓她們無所適從,到那個時候少不得在背後嚼舌頭。

想到現在臨近臘月了,張氏為自己的女兒添置新衣,再為兩個兒媳婦添置也說得過去,只是以前納喇素琴都是自己在京城置辦衣服的,張氏也沒有操過這方面的心,柳氏卻是實打實的在李家第一次過年,張氏這個婆婆替她跟長媳婦一起置辦也說得過去,而且這樣以來,恐怕大家都會猜測是張氏打算給長媳置辦,柳氏只是順道沾光而已。

果然,當張氏將這兩個人叫過來的時候,每人交給她們二百兩銀子,“論理來說咱們自己家有金織坊,不該讓你們自己置辦衣服的,但是你們也知道的,每到過年的時候,金織坊的生意火暴,裡面的師傅們都忙的不可開交,剛來的那一年的時候,還將家裡會針線活的人調過去幫忙呢,也不知道今年鋪子上能不能空出來師傅做你們的衣服,趁早將這一筆開支給你們,你們自己添置可心的衣服。”

張氏的這個理由找的極為恰當,就算是納喇素琴,也因為知道剛到京城那一年地情況。也沒有起疑心,反而認為婆母考慮周到。

二百兩銀子對對納喇素琴不算什麼,就是柳氏,她每個月鋪子上的租金收取的也不止二百兩。但是現在柳氏急需用錢,這二百兩銀子就顯得很及時了,因此柳氏開心的接過張氏遞給她地銀票,心中知道張氏交給她們的這錢可不僅僅是買衣服的錢,首飾也在其中。今年過年,她跟大嫂在這方面的花費也就是這二百兩銀子了。

這樣的話。用二百兩銀子置辦過年自己個兒地衣物也是剛剛好,柳氏記得自己曾經從大嫂那裡看到過往年的賬本,過年時兒媳婦地花費也就是這個數字,只是往年直接交給管家從賬上支取。再將做好的衣服交給少奶奶,今年是將這一筆錢自己支配。

這一筆錢置辦衣服首飾還算寬裕,但是柳氏想到自己還有那麼多的衣服首飾都從來沒有穿戴過,並不打算重新添置新的,如果拿這筆錢給李紀買一件玉佩再置辦一身衣服地話也就足夠了,畢竟李紀現在在宗人府當差,同僚也都是眼皮子特別活絡的人。身上戴的玉佩是好還是壞。估計這樣的人一眼都能夠看出來,身上佩帶的寒酸了。會被人瞧不起的。柳氏自然不能給他買一個成色差的,就算是比不上孫姨娘留給李紀地那一個。也要買一個能夠拿地出手的。

自己將這筆錢拿出來給李紀買首飾,等鋪子裡地那筆錢下來的話,自己再去置辦衣服,這樣地話也能在過年前趕上,也不會再公婆妯娌姨娘面前丟自己的面子。

看到柳氏開開心心的樣子,伊水趁機向母親請求自己想跟兩位嫂子去逛街,當然伊水拉上納賈氏純粹是為了煙霧彈,納喇氏因為府裡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處理,自然是拒絕小姑的這個提議,柳氏卻露出渴望的眼神。

張氏嗔怪著女兒一眼,似乎對女兒光顧貪玩薄有微詞,但是還是同意了女兒和三兒媳婦逛街的請求。

柳氏被張氏和伊水地一唱一和很是感動。認為這是自己跟婆婆小姑關系好轉地一個標志。看到小姑為了自己地事情這般操心。柳氏也感到地想要給小姑買一些什麼東西表達一下自己地情意。但是想到小姑向來什麼都不缺。而且目前自己也沒有力量幫她置辦什麼。只好以後慢慢打聽。看看自己地這個小姑究竟喜歡什麼再說。

跟柳氏相約明天到街上購買玉佩。伊水跟大家一起向張氏告退。

臨退下前。李伊水得意地看向母親一眼。對於這一次自己跟母親默契地配合。李伊水感到很是滿意。自己跟母親縱然不是心有靈犀。也算是心意相通了。

再回自己院子地路上。汶水和沉水邀請她去蘭心閣玩耍。但是李伊水此刻心中想著李紀地玉佩地事情。這可是關乎李家地大事。哪裡還顧得上沉水跟棟鄂敏華地所謂恩怨?

等回到自己地房間。李伊水首先吩咐綠珠和夏雨准備明天跟三嫂逛街地事情。包括穿戴什麼樣地衣服都事先准備出來。

一夜無眠。一夜沉思。

天色漸明,旭日東升,又是新一天。

李伊水早早起身,換上了碧色羅紗裙襖,外罩大紅皮裘,挽了流雲髻,發髻上壓了一支玉簪,簡單,素淨不失端莊。

在去向張氏請安的路上,李伊水遇見了汶水,看到她沒有跟沉水作伴,伊水感到有些驚訝,便向她問及沉水,才知道沉水已經早早的起來去張氏的房間裡請安了。

“她起來的這麼早?”李伊水有些吃驚,畢竟這是冬天,就算是自己早早的醒了,也是捨不得暖暖和和的被窩的,而拖延著不願意起床,她很難相信像沉水那樣早早的起來就是為了去給張氏請安。

李伊水感到有些羞愧,畢竟自己可是張氏的親生女兒,卻不過是每天按時過去請安順便蹭早飯吃。

“沉水也不過是今天才早起過去的。”李汶水看到李伊水神情低落,連忙安慰道:“我還不是一樣起不來?聽說沉水好像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李伊水聽了,忍不住思度會不會是自己昨天跟沉水說的話讓她睡不好的。

雖然沉水說地很輕描淡寫,畢竟事關自己的終身。任誰也會多想想的,李伊水倒是覺得沉水能多想想反而是好事,這樣以後也能夠避免吃虧。

等在張氏房間裡吃過早飯後,李伊水准備好了出門。待等到三嫂後,李伊水和柳氏一起上了馬車。

趕車的就是李家地老車夫蔡師傅,張氏不放心女兒跟兒媳婦,除了每人帶著一個丫鬟外,還派了姚之洛跟另外一個管事的

柳氏帶的丫鬟沒有爭議。可是在李伊水這邊,綠珠和夏雨卻是為了這個名額從昨晚就開始明爭暗斗了。雖然夏雨平時的時候對綠珠挺服氣的,但是事關能夠出門地福利,夏雨卻是一點也沒有打算謙讓綠珠,畢竟對於她們丫鬟來說。除了能夠跟著主子出門外,自己能夠出門的機會是很少地。

因此在這一點上,兩個丫鬟都寸步不讓,伊水原本隨口說的讓綠珠陪著自己出門,結果就看見了夏雨幽怨的眼光,讓伊水內疚的差點改口。但是等到第二天早晨起來地時候,綠珠卻是意外的感冒了。原來她昨晚睡覺的時候沒有關上房門。李伊水聽到這個消息也是有些驚訝,畢竟綠珠素來是一個仔細謹慎的人。怎麼可能開著房門睡覺呢?而且現在又是冬天,就算是她進門的時候忘記了。在睡覺前風也會將房門吹的啪啪的響地,這樣地事情,自然是有人在她睡著的時候偷偷將房門打開地,害得她在大冬天裡感冒了。

李伊水看了一眼夏雨,雖然不敢肯定這件事情是夏雨做的,但是如果自己這一次用夏雨替代綠珠跟著自己出門地話,綠珠就一定會將這筆帳記在夏雨頭上,想到這兩個丫鬟鬧將起來,到時候苦惱的還是自己。

李伊水無視夏雨的眼光,將目光轉向小喜身上,柔聲對她說,“小喜妹妹,既然綠珠生病了,那就由你跟著我出門吧!”

小喜自從賣身進了李家,除了奶奶的忌日外,就從來沒有出過李家的大門,也該讓她出去放松放松的時候了,要不然,才十幾歲的小姑娘,又孤苦伶仃的,李伊水看著也不忍心。

夏雨原本以為綠珠病了,這個出門的名額非自己莫屬,但是看到伊水居然讓小喜出門,一愣之下,雖然失望,卻不像嫉妒綠珠那般,畢竟跟自己比起來,小喜出門的機會少得多了,少的讓夏雨都不忍心跟小喜爭這一次機會了。

於是,李伊水帶著小喜出的門。

等兩人坐車來到街上的時候,街上的人已經很多了,由於兩人的目的明確,自然是直奔專門做珠寶首飾的“玉珍樓”。

張氏為明月准備陪嫁的嫁妝有好些都是在這玉珍樓添置的,這些日子,李家也陸陸續續的在玉珍樓訂購一些首飾之類的東西,因此,對這一家的信用質量還是有些信心的。

玉珍樓的伙計見是兩個少奶奶和小姐前來挑選首飾,便派出一個十八九歲的女跑堂的來向兩人介紹玉珍樓的各種飾品,看來,這個玉珍樓還是經常接待女客的,才為了方便招了一些姑娘來這個做工。

那個女孩子見自己介紹了一些一般的配件玉石,這兩個客人並不感興趣,仔細觀察了兩人的衣著穿戴後,感覺這兩個人像是一個大主顧,便笑著將剛才拿出來的一般的玉佩收了起來,向伊水柳氏說道,“說起來,我們店前兩天還剛剛到了一件玉佩,還沒有擺放出來,要不,我拿來給你們看看!”

玉珍樓有專門給客人休息的桌椅,李伊水跟柳氏就坐在那裡等,不一會兒,這個小姑娘就捧著一個錦盒從後面走了進來。

打開了錦盒,柳氏立刻被吸引住了。

錦盒裡放著的是一塊玉佩,墨玉一塊,色呈墨綠,無雜質,溫潤通透,瑩潤光潔,可謂玉中珍品。

就連李伊水見過不少玉佩的人都嘖嘖稱贊。

李伊水看到柳氏的表情,就知道就是這一塊了,剩下的就是自己發揮砍價地本領,跟這個玉珍樓的女伙計好好的商量一下價錢了!

玉珍樓要價三百兩。說實在的,這個價錢並不貴,但是卻已經超出了柳氏地預算。

看到兩位主顧皺眉,女伙計連忙說。“你們看著玉佩的質地,絕對值這個價錢!這可是我們東家虧本處理的,這樣的機會可不多,要是錯過了這一次機會,以後可就難找這麼物美價廉的東西了。”

李伊水撫摸著玉佩後面地花紋。問道:“這花紋形為龜,龜身布滿鱗紋。尾形如蛇,盤於甲上,嘴形如喙,莫非玄龜?”

女伙計滿面笑容。“小姐可真真是好眼力,這玉佩上刻著的正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中地玄龜。”

李伊水反倒疑惑了,“這般好的玉佩,為什麼不刻龍,不刻鳳,偏偏選玄龜?”

想到李紀的那塊正宗的皇家出品地玉佩,背面刻的也不是龍鳳圖案。而是什麼鬼勞子的蝙蝠。害得自己家十幾年沒有發現其中的玄虛,眼下的這塊玉佩。李伊水可要好好的搞清楚它的來歷,雖說在這種銀樓裡購買地玉佩很少有故事地。但李伊水不想大意失荊州。

女伙計笑道,“都說龜鶴千年,也許是這塊玉佩的前主人想要長壽也保不住。”

“那那個前主人現在怎麼樣了?”李伊水問道。

女伙計一攤手,“這我們哪裡知道,我只知道這塊玉佩是有人拿到我們店裡出售地,由於售價低,所以我們才能便宜的賣給你們。但是我們敢保證這塊玉佩地來路絕對的正當!”

話說到這個地步,剩下的就是砍價了,這種事情輪不到柳氏查看,被李伊水一攬子全都包下了。

於是,柳氏在旁邊看著李伊水將這個玉佩從頭到腳批判的一無是處,說成不過是一個在路上隨便撿來的石塊,不過是在上面刻了圖案,李伊水看在那些工匠的面子上,讓他們掙一個手工錢,另外自然還將上面刻的圖案也批駁了一番,認為這個圖案根本不流行,帶著這樣的玉佩太過標新立異了,要是換成其他的圖案的話,說不定自己還肯高價買來,如今這個玄龜----伊水還怕自己的哥哥帶上後別人家說自己哥哥做了烏龜呢,自然不可能出高價了,頂了天一百兩銀子!

李伊水的話說的女伙計臉色發青,當她說到害怕自己哥哥做了烏龜的時候,女伙計用眼睛偷偷瞄向柳氏,畢竟李伊水從進門後一直稱呼柳氏為嫂子,柳氏也因為李伊水的這句話而臉色發紅,在後面偷偷拽李伊水的袖子。

最後女伙計聽到李伊水只肯出價一百兩銀子的時候,無奈的亮出了底牌,這塊玉佩最低的價格是一百六十兩銀子,她們看著吧,要是覺得不行的話也只能算了!

柳氏聽了忙不迭的點頭,她還生怕自己的小姑嫌這個價錢貴,又說出什麼來,而且這個價錢也在柳氏能夠承擔的范圍內,柳氏自然很爽快的交錢了。

帶李伊水拿著店家包好的錦盒出門的時候,剛才的那個女伙計拉住了李伊水,問她是否有興趣來這家玉珍樓做一個女伙計,保證給她豐厚的待遇。

“為什麼?”

“能夠碰到像你這般能說的人很是不容易,”女伙計笑道:“我們會給你很高的月錢的,而且,來我們這店裡的大都是太太小姐,就算是有男子過來,也是由樓下的伙計接待的,並不擔心什麼拋頭露面的問題!”

李伊水感到奇怪,“這種事情你能夠做的了主?”

“這家鋪子就是我家的!”

原來並不是什麼女伙計,而是玉珍樓的大小姐,看到這位白翠玉小姐為了自己家的生意來這裡客串伙計,李伊水想到自己每個月都白白的從母親那裡領來五芳齋的分紅,而從來不關心五芳齋的經營狀況,就有些羞愧。

雖然李伊水婉拒了白翠玉的邀請,但是感到這個白翠玉還是一個很有見識到女孩子,並不同於一般閨閣,李伊水也生出了同她交往的念頭。

從玉珍樓出來,柳氏和伊水心滿意足的准備回家,卻在路上遇見一個熟人。

伊水的馬車是在一個十字街停下來的,古代並沒有行人靠右行的說法,因此馬路上向那個方向走的人都有,但是大家也有默契的將中間部分的路讓給那些駕著馬車或者騎馬的人走。

到了一個十字街,卻發生了堵車現象,伊水打開車門,聽前面的人說是一個人騎馬撞到了另一輛馬車,自然開始爭執起來,現在衙門的人還沒有趕過來,十字街上卻被看熱鬧的人圍的水洩不通,李伊水的馬車自然也過不去了。

李伊水撩起車簾想看看能不能看到前面的情景,卻發現了一個熟人,那就是凌波格格。

對於凌波格格,李伊水是心懷感激的,畢竟聽弘恩說棟鄂敏華的事情是她發現的,也是她提醒弘恩來告訴沉水這件事情的。想到這一件事情能夠讓姐姐沉水少走一些彎路,不管凌波看在誰的面子上說的,李伊水對她都滿心感激,又想到這樣的一個靚麗活潑的女孩子即將嫁到外蒙古,背井離鄉的遠去那漫天風沙的草原,可能一輩子都回不來了,李伊水的心中也有一些心疼。

李伊水跟嫂子說了一聲,便跳下馬車,從前面馬車的車縫裡過去,到凌波的馬車旁跟她說話去了。

凌波的馬車卻出乎意料的並不是她一個人,而另外一個人李伊水也認識,那就是在十四阿哥府裡見過的惜珊。


第一百五十六章 惜珊

看到了李伊水,凌波格格倒是滿臉笑容的跟李伊水打招呼,並命隨行的婆子們將馬車前的凳子放下,好讓李伊水踩著凳子上馬車,跟自己到馬車裡好好的聊聊。

李伊水見凌波格格對自己這般熱情,也回頭低聲吩咐了跟自己來的負責自己安全的姚之洛,讓他在這裡等候。

姚之洛肩負著保護小姐的重任,自然不敢馬虎,雖然點頭同意了李伊水的吩咐,但是也偏頭掃了一眼凌波格格的馬車,見上面確實沒有危險的人後,才退後幾步到一旁等著李伊水。

由於凌波打開車門為了方便李伊水上車,倒是讓姚之洛輕易的將馬車裡面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凌波格格倒是沒有什麼,但是這一個舉動確實惹惱了惜珊。

惜珊狠狠的瞪了姚之洛一眼,等李伊水上了馬車,她立刻將車門關上,待伊水坐定後,惜珊轉過頭,就問伊水:“伊水姐姐,你是不是曾經遭遇過壞人或者受過什麼驚嚇啊?”

伊水被惜珊的這個問話迷糊了,將惜珊剛才動作看在眼中,又很熟悉惜珊脾氣的凌波連忙笑著捏惜珊的鼻子:“你這小丫頭,盡說些不著調的話,伊水妹子好好的,難道你盡盼著她出事不成,也幸虧是伊水妹妹這般大度的人,不跟你仔細計較這個,要是換成其他的人,你看人家惱不惱怪你!李伊水並沒有理會凌波明顯打圓場的話,而是認真的想了想,說:“要是不算我四歲落水的那一次地話,倒也有一次遇見壞人了。那一次,我跟我的兩個姐姐還差點被壞人打劫了!”

李伊水想起那件事情來,還是有些心有余悸。

凌波跟惜珊聽了李伊水說起這件事情,都被吸引住了。開始認真的聽,而不再管惜珊提起這個話題是因為姚之洛剛才的失禮而故意諷刺李伊水地。

“那是我家剛剛來到京城的那一年,”李伊水開始慢慢敘述,那個時候,父母忙於生意上的事情。想要早點在京城站穩腳跟,自己給他們出了主意---利用模特來推銷自己家金織坊的布料成衣。而在開業的時候自己跟兩個姐姐汶水和沉水三人到街上玩耍,卻在回來地時候遇見幾個紈褲子弟虐待一條小狗,充滿正義感的汶水就上去想從這幾個壞蛋手中救出可憐地小狗,卻使得三姐妹差點遭到這幾個紈褲的調戲。幸虧有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才使得三姐妹脫困。

凌波聽到伊水的這番遭遇,歎息不止,再次告誡伊水:“這京城可比不得徐州那些小地方,聽說在那些小城裡,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差不多整個城市地人都互相認識。可是在京城就是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都有,以後無論如何出門的時候都不可大意。”

李伊水聽出凌波的話裡都是好意。便笑著答應了,“可不是。現在我們家任何人出門都是有人跟著的!那一次出事也是因為剛到京城,一切都不熟悉,而且還想充好漢,拿著這徐州的慣例行事,自然要碰釘子了,還好那一次沒有出大事!”

“原來那些模特地事情居然是你想出來地。真是服了你了。你可知道。那些衣服在那些模特身上穿著特別好看。可是自己買下來之後。穿在身上卻是沒有那種味道。我還仔細地研究了。發現那些木頭人做地模特地身材都是很好地。該胖地地方胖。該瘦地地方瘦。我還有一段時間按照那些模特地身材嘗試著減肥呢。結果連著餓了幾天。肉沒有減下來。人卻已經變成弱不禁風了。嚇得我阿瑪連忙讓太醫給我診治。結果太醫說我是被餓到地。阿瑪將家裡地廚子狠狠地罵了一頓。連帶著我額娘也在阿瑪面前落下了老大一場不是呢!”凌波說起以往地窘事。不由得開心地笑了。“我一直想見見那個設計出這些模特地人。沒有想到跟你見過這麼多次。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你就是設計出模特地那個人啊!”

李伊水也陪著笑。等凌波說完。才開口說到:“其實我家禁金織坊裡地衣服都是分著大小號地。格格只要找到適合自己穿地號碼。任何衣服穿上去都是有很好地效果地。根本就不需要減肥。”

“話是這般說。不過。確實是瘦一些穿上衣服好看。以前地衣服都是不顯腰身地。難得你家地衣服可以顯示出來。”

“說到那些模特。關於女裝地模特確實是用木頭做地。那也是沒有辦法地事情了。畢竟讓那個女孩子拋頭露面都不好辦。不過。關於男子地衣服。我家可是用地真人模特啊。而且。打頭地那個模特就是現在在外面站著地那個人。”李伊水指地是姚之洛。當初男裝模特確實是由他負責地。那個時候。李伊水還很羨慕他地好身材。

但是當李伊水說到女孩子不好拋頭露面地時候。不知道怎地。心中想起了剛才在玉珍樓遇見地那個白翠玉。

惜珊聽了李伊水地話。感到好奇。就撩起車簾地一角。望著外面矗立地姚之洛。笑道:“竟然是他?真是讓人想象不到。當初聽到金織坊有這麼一件稀奇事情。我還鬧著要出門看看呢。不過。那個時候我阿瑪不允許我出門。等到我好容易找額娘求情。阿瑪讓我出門了。卻是見金織坊地模特並不像傳說地那樣好。後來才知道。那批模特已經不是開業時候地模特了。不過。我看你這一次帶著地這個小子似乎不像是單純地跟著你出門那麼簡單李伊水疑惑了。

“他在你們李家多久了,好像他特別關心你!”

李伊水順著惜珊撩起的空隙往外看,除了姚之洛還在外面外,李伊水還注意到街上的交通開始疏導了。前面的馬車已經開始慢慢地行動了。

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的李伊水並沒有追究為什麼惜珊特別注意姚之洛這個問題,她轉向凌波格格,低聲的向她道謝。

凌波眼珠子一轉,就知道李伊水要謝自己什麼了。滿不在乎的說道:“妹妹可別太見外,不過是一句話地事情,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了,巴巴的跑到你們家提醒你這件事情的人可不是我!”最後一句話。凌波略帶這一絲曖昧說的,說完。眼角望見旁邊坐著地不解她們之間對話的惜珊,凌波心中歎息了一聲,縱然是落花有意,終究是流水無情!

自己認識弘恩跟惜珊很多年了。可以說是三個人一起玩大地,凌波心中自然願意讓三人的友誼長長久久的持續下去,當初知道惜珊對弘恩的感情地時候,凌波還很高興,畢竟在她看來,這可是一件門當戶對的好姻緣,但是----弘恩終究只是把惜珊當成小妹妹般的看待。

自己能幫的都已經幫了惜珊了。剩下的就要她自己能夠看得開才行。

惜珊聽兩人之間談話。知道她們說的事情跟自己無關,也不願意聽閒話。就將目光投向外面的街上。

突然,惜珊一甩車簾。“怎麼是她來了,真讓人討厭!”

李伊水聽了,又看到惜珊地樣子,不由得有些驚訝,秀眉微擰,不得其解----她究竟在窗外看到誰了?

經過幾次地相處,李伊水也知道了凌波格格跟惜珊都屬於性情直爽的人,當然,凌波自幼在王府裡長大,見識心機也比惜珊多了一些,因此在她們這個小圈子裡一向以凌波為主。但是惜珊也一向對其他人和藹相處,因此也有很多人喜歡她,如今讓她毫不掩飾厭惡地人究竟是誰啊?

很快這個問題就有了答案了。

一輛馬車經過凌波格格的馬車,車簾微微挑起,並沒有露出裡面地人來,只是從微微開啟的縫中看見一只完美無暇的手,芊芊玉手用在這只手上決不過分,跟著玉手出現的是如珠如玉般的聲音:“原來是凌波姐姐的馬車,凌波姐姐近日可曾有暇,有空還請到小妹家裡坐坐!”

凌波見狀也清脆的回答對方,“妹妹的好意愚姐心領了,不過是俗務纏身,不方便登妹妹的門罷了,待到有閒暇的時候一定會找妹妹的。說起來,我還沒有恭喜妹妹得到了一個好夫婿呢?”

“姐姐淨在取笑妹妹,真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了!”另一輛馬車上的聲音有些嗔怪,聲音中帶著一絲的撒嬌,就連是女子的李伊水都聽了一呆。

對面馬車上的神秘女子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凌波自然也不會下馬車跟她見面的,這兩個人在並排的兩輛馬車上,隔著車窗對話,雖然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一個胳膊長,但是兩人卻沒有見面,對面的車窗上只掀起了一個小角,而凌波的馬車卻因為剛才惜珊要看車外的姚姚之洛而車窗上的窗簾打開著呢,因此,對面的女子能夠看到凌波馬車的一部分情況。

惜珊有些後悔,剛才自己既然看到她的馬車過來了,為什麼不將車簾關嚴實,雖然自己坐著的位置是靠著打開窗簾的車壁,並不擔心對面的那個女子看見她,但是她仍然心中很後悔。

坐在她旁邊的李伊水看得出惜珊在這個馬車上裝作隱形人,自己自然也不會出聲來,對方沒有將車簾挑起,估計就算是看到這輛車,也未必看到自己。

惜珊看得出李伊水跟自己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心中暗暗高興,用嘴唇比劃著,沖李伊水一笑。

李伊水一邊留意著凌波跟那個女子的談話,手悄悄的將惜珊的手拉過來,在她的手上寫道:她是誰?

馬車裡,凌波客氣的問對方:“妹妹這般急匆匆的,這是要到哪兒去啊?”

對面馬車上傳來了一聲輕笑,李伊水幾乎可以想象到絕世美女掩帕輕笑的情況:“是太後她老人家傳喚妹妹的,可惜在這裡遇見了這件事,就算是妹妹我心急。也沒有辦法插上翅膀趕到皇宮裡吧,待會兒等到了宮中可要給太後她老人家請罪,姐姐您經常見太後,可要多多幫我美言幾句!”

這個時候。惜珊已經往李伊水的手心裡了幾個字,李伊水自己地辨認了一下,是:“你想不到的人”六個字。

李伊水見狀,連忙將雙手抱到一起,給惜珊作揖。面露懇求之色。

惜珊見狀,便不再吊李伊水胃口。將她的手拉過來,又在上面用手指開始寫起來。

“妹妹這話是怎麼說的呢,妹妹可是太後老人家看好地人,不但給你指了一門好親。還三天兩頭的傳喚你進宮,誰不知道你是太後面前的紅人,該是妹妹提攜姐姐我才對!”

李伊水此刻顧不上凌波格格跟對手打機鋒,吃驚的看著車外,忍不住想通過車窗看看另一輛車上的那個女子究竟長得什麼模樣!

惜珊在李伊水手上寫了四個字----“棟鄂敏華”。

原來那個聲音地主人就是棟鄂敏華,怪不得在凌波這個王府格格面前也是這般的托大,自己雖說平時跟凌波關系也算融洽。但是見到凌波地馬車也是趕緊過來。找她攀談,雖然李伊水拿著感謝凌波格格的借口。但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也是變相向凌波格格請安的,至於在馬路上遇見凌波格格的馬車。自己大刺刺地端坐在馬車上,連露面都不露一下,這樣的事情自己絕對做不到的。

除了性情脾氣行事方式不同外,身份的差異也是重要的原因。

棟鄂敏華不僅是尚書的女兒,還是太後皇帝欽點的皇孫弘時地嫡福晉,這樣地一個身份,就是面對凌波格格的時候也絲毫不遜色!

所以,她才有面對凌波地時候穩坐如磐石的資格!

棟鄂敏華跟凌波格格又說了幾句暗藏機鋒地話,見前面的路已經疏通開了,急著進宮見太後的她顧不得跟凌波在這話上爭高低了,跟凌波說了一句告辭的話,就吩咐馬車趕緊走了。

自始至終,棟鄂敏華都沒有看見馬車裡的惜珊跟李伊水。

李伊水見棟鄂敏華走了,也跟凌波寒暄了幾句,便告辭會自己家的馬車上了!

等李伊水走後,凌波看著惜珊,剛才她跟李伊水的小動作她都看在眼中。此刻看著惜珊的眼神有些復雜!

“姐姐,你這麼看著我干嘛?難道是擔心那個棟鄂敏華會找我麻煩?”惜珊一皺小眉頭,“不會的,就算是你不在,那個棟鄂敏華也會嫁到四阿哥府中的,聽說四阿哥府裡的規矩大,想必就算是想見她一面也是不容易的,哪裡還會像小時候----”

凌波擔心的自然不是這個,看著惜珊,心中更加歎息:“惜珊,你跟姐姐說,你心中難道就沒有考慮過將來嗎?再過三年---不,是兩年多,也就是你選秀的時候了,這時間很快就會過去的,到那個時候----”凌波有些說不出口了,雖然惜珊並不是自己的親妹妹,但是在凌波心目中對她比自己的兩個庶出的親妹妹還要親,雖然知道惜珊有親生父母疼愛,自己關心也不過是杞人憂天,但是凌波還是忍不住操

“還能怎麼樣?不就是爭取選上,好讓皇帝給我指一門好親!”惜珊有些懵懂。

“那難道弘恩----”凌波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凌波清楚的記得惜珊曾經跑來告訴自己她喜歡弘恩的事情,也正是因為這個,自己才創造了很多兩人接觸的機會。

“你是說他啊----,”惜珊的語氣反倒是有些無所謂了,但是也有一些惋惜:“我現在只是把他當成是我哥哥了!”

凌波卻從她語氣中聽出了那說不出的惆悵,連忙追問。

惜珊在凌波的追問下,終於說出了自己有一次找弘恩的時候,向他透露了自己對他的好感,弘恩卻明白的告訴她自己一直對她跟凌波一樣的,都是當成妹妹般的看待的,而且自己也有了喜歡的人,因此不能接受他的好意!

凌波自然心知肚明弘恩喜歡的人是誰,但是似乎弘恩並沒有對惜珊說起,因此,惜珊還有些憤憤,“我倒是想看看能夠讓弘恩哥哥喜歡的人有什麼好,能配得上我這麼優秀的弘恩哥哥,要是她有一點不好的話,我非得把弘恩哥哥再從她手中搶回來!”

凌波了,接著問了一句:“那要是那個女孩子很好呢?難道你就不再將你的弘恩哥哥搶回來了?”

惜珊滿臉驚訝的望著凌波,“要是那個女人能夠配得上弘恩哥哥,弘恩哥哥能夠過得幸福,我還跟他們搶什麼?”

原來----如此----

凌波撫摸著自己的額頭,感到眼前一片黑線飄過,自己白白在旁邊擔了半天的心,看來惜珊對弘恩的感情也並不像她想象的那樣單純的男女之情,更多的恐怕是兄妹親情,加上惜珊正處於情竇初開的年紀,自然會對身邊優秀又對自己好的弘恩產生好感!

不過,這樣,也好!

幸好啊!

凌波心中暗慶!

不過,自己出嫁是不是早了一些呢?凌波開始想到,自己年後就要離開京城了,雖說將京城很多地方都去過了,但是目前看來,京城還有好多好玩的事情在發生呢!就算是讓弘恩多多寫信給自己,恐怕這個家伙在某些事情上給自己說的也會不詳不盡。

自己回家跟阿瑪說說,讓成婚的日子在晚上一年如何,反正自己現在還小,自己又要嫁到外蒙古,想必向來心疼自己的阿瑪會答應自己而到宮中去求恩典的。

隨即,凌波也將自己的這個想法扼殺在萌芽之中,她是愛新覺羅家的女兒,嫁到蒙古不僅是她的婚姻,更是她的使命,自己又怎會為了好奇心而放任自己的責任呢?而且,如果真的阿瑪到宮中求情的話,恐怕會給人留一個自己貪圖京城繁華而拖延著不肯前去蒙古的印象,想到這裡,凌波就將剛才的念頭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玉碎(上)

跟凌波格格告辭後,李伊水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柳氏見李伊水安全的回來了,便也放下心來,就吩咐車夫蔡師傅趁著街道暢通的時候趕緊趕車回家。

在馬車上,柳氏仍意猶未盡的欣賞著自己買來的那塊玉佩,幻想著李紀佩戴上它的英俊神武的模樣,李伊水卻失去了跟柳氏討論首飾玉佩的興趣,哼哼哈哈的應付了嫂子幾句後,就開始想著剛才的那個棟鄂敏華。

縱然是沒有能夠見到她的真面目,但是李伊水單單從她甜美有些蠱惑力的聲音中就可以想象到這個棟鄂敏華的容貌絕對是一個美女。

想到並列京城四大才女的凌波格格和如月格格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能夠在諸位閨秀中脫穎而出的棟鄂敏華又豈是一個相貌不佳的女子呢?

這樣一來,恐怕自己姐姐沉水跟弘時之間的情路要走的坎坷了!

李伊水有些有心無力。

想到棟鄂家的事情,李伊水不由得開始感謝自己的母親來了,說起來棟鄂家的事情估計在很多人家中都會發生的,別說那些豪門權貴人家,就算是自己這般平民百姓,想當年母親還跟孫姨娘之間斗得不可開交,直到孫姨娘那一方徹底失勢,再無翻本的機會才算作罷。

這也是母親善良,才給了李紀的生存之地,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才引起現在李家的潛在的危機,讓現在母親跟自己在一邊傷腦筋!

棟鄂家的情況恐怕也差不多吧,只是與自己家相比,棟鄂家是寵妾滅妻,而母親卻是贏得了孫姨娘。

不過,棟鄂家的情況也未必有那麼如意,李伊水想到在這個時代,就算是繼室,她的地位也不能夠跟結發嫡妻相比的。更何況是由側室扶正的?而且,聽說那個原來的棟鄂太太還留下兩個兒子,棟鄂敏華就算是再能干,在這個棟鄂家也是一個女兒,遲早是要嫁出去的!

自己感激母親。不僅是因為母親一直竭力地保護自己,還因為就算是那樣的情況,母親也沒有將自己和哥哥拉到其中參與爭斗,就算是自己當時年幼,可是哥哥已經成年了,但是母親卻都是一切自己扛著。

想到這裡。李伊水再看棟鄂敏華。就覺得她有一些悲哀。不過。至於人家會不會是因為喜歡這樣地生活。李伊水並不知道。她只是在這一刻異常地想回家。想看看自己地母親張氏。

馬車依然不疾不緩地行駛著。李伊水撩開車簾。想催促蔡師傅加快趕車。

當李伊水撩開車簾地事情。看到周圍人們悠閒地在路上走著。李伊水終於沒有催促。

生活是一個過程。就像趕路。並不意味著目地地就是終點。母親疼愛自己。這件事情自己一直都知道。但是卻並沒有當成很珍貴地東西。而是認為理所當然。現在知道了珍惜。也並不需要見到母親才能感受這一切。自己隨時可以回想起母親對自己地愛護。母親時時刻刻都在自己心中!

李伊水撩起車簾又放下地動作被姚之洛看在眼中。連忙策馬過來。隔著車窗問李伊水是不是看上了什麼東西?

當聽到李伊水笑著說沒事地時候。姚之洛才又安靜地回到馬車後面。緊緊跟著。

柳氏也想到李伊水地這個轉變可能跟剛才她去見的兩個朋友有關。不過,既然小姑她不願意跟自己說。自己不會多事前去追問的,畢竟她還沉浸在購買到一塊好玉的喜悅中。

等李伊水和柳氏回到家中。張氏正在聽婆子稟報,李伊水就和柳氏乖乖的站在了一旁。

納喇素琴看到兩位,輕輕的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向張氏回事情的婆子雖然是李家的管事婆子,但是她說得事情卻是簡親王府的明月。

李伊水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才明白,原來是明月昨晚上得了一個兒子,簡親王爺很是高興,因為明月名義上的娘家還是李家,因此他特意派人到李家來報告這個好消息。

明月懷孕地時候,李家就知道這個消息,張氏還派人給她送了一些補品藥材,據到簡親王府的婆子回來稟報說,明月小姐聽說張氏派人送給她的東西,只是平靜地讓她把東西放下,別的什麼都沒有說,據她的觀察,明月的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可以稱得上無喜無怒。

張氏聽了婆子的回奏,心中懷疑明月這個干女兒還在暗恨自己,心中無奈,也只有疏遠了對她的事情的關心。

如今,明月生子,簡親王府派人前來通知,張氏可不認為這是簡親王爺地主意,估計那個簡親王爺早就忘記了明月是從哪一家出閣地,這件事情還應當是明月提起的。

想到這裡,張氏心中增添了幾分歡喜,再想到明月已經生了兒子,有個兒子相倚仗,以後在這簡親王府裡也算是站穩腳跟了,就算是以後年老色衰而失寵,也有一個兒子可以作伴。

張氏可不認為簡親王爺會真地對明月好,要知道當初他看上明月的也僅僅是美貌,也正是因為明月地美貌而肯抬舉明月,要是有一天簡親王爺再見到一個比明月更漂亮的人,保管他會將明月忘到腦門後面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張氏才對明月更加愧疚。

現在看來,一切事情都是往好的方向發展!

張氏的心中這樣想到,知道明月的日子其實過得不錯,張氏也就減輕了心中的愧疚!

對於簡親王府來報信的婆子,張氏自然是好好的打發了,現在張氏正跟納喇素琴商量究竟是派那個婆子到簡親王府照看明月做月子!

雖然不是第一次做外婆了,張氏卻對明月和這個外孫有更多的憐惜,倒不是看在外孫高貴的血統,而是源於明月。

除了派婆子伺候月子外,張氏還吩咐人從庫房裡拿出人參藥材布料等物一並交給那個婆子帶到簡親王府給自己的外孫!

待到一切事情都交代好後,那個婆子捧著東西下去了,張氏才回頭看向自己的女兒跟兒媳婦。

柳氏上前謝過張氏肯讓她外出逛街,張氏笑了笑。開口詢問她們究竟都買了些什麼。

李伊水笑著將自己在路上購買的希罕的小玩意呈上來給母親看。

張氏摸了李伊水地頭發一把,“原以為你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原來還是小孩子心性!”

李伊水調皮的笑笑,見到了母親,李伊水並沒有在路上的時候的傷懷了。也只有母親可以輕輕的撫摸著自己,還一邊嗔怪自己是一個小孩子!

此刻地李伊水反倒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張氏轉向柳氏,開始詢問她究竟買了什麼。

柳氏雖然買了一塊好玉佩,但是想到張氏給自己這筆錢是為了自己過年時候該添置衣服的例錢,如果婆婆得知自己拿這筆錢給李紀買玉佩,她會怎麼想呢?

柳氏想了想,對著張氏搖搖頭,“媳婦到街上逛了一圈,倒是沒有看到什麼值得買的東西!”

張氏聽了。也沒有再追問。

等到晚上的時候,張氏又悄悄的派人將李伊水叫過來,向她仔細的詢問了今天逛街的情況。

李伊水將自己跟嫂子淘到好東西的事情跟母親說了一遍。

張氏一直靜靜的聽著,對柳氏買來地那個玉佩倒是並不希罕,畢竟這樣的事情只要他們夫妻喜歡就好。

李伊水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後,猶豫了一下,將遇見凌波格格的事情的前前後後都告訴了母親。

至於其中涉及到惜珊跟敏華的事情,少不得李伊水又費口舌將自己認識她們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了張氏。

張氏聽了,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告訴李伊水以後不要再跟那些阿哥們來往了。就算是弘恩,也盡量少見面,反倒是凌波。因為她明年就要遠嫁蒙古,跟京城的是非圈沒有多少利害關系,又都是女孩子,要是她們脾氣相投的話,多多交往也沒有什麼關系。

張氏這般說,其實還在心中考慮這李伊水的婚姻問題,李伊水轉眼就到了談婚論嫁地年齡。並不象小孩子那樣可以隨便外出。跟同齡的男孩子一起嬉戲玩耍而不做忌諱。雖然每一次弘時弘恩等人都是有很名正言順的理由地,但是要是落到有心人的眼中。再加上有小人挑撥侮蔑的話,自然會給別人落下話柄的。這也是張氏不願意看到的。再加上張氏有心給伊水找一個合她心意的人,快樂的過一輩子,這個凌波向來活波,認識地人又多,張氏打算讓李伊水通過她多多認識一些豪門貴婦、大家小姐。再加上她是王府地格格,張氏相信她交往的人王府裡都曾經做過篩選,包括她跟李伊水地幾次交往,恐怕人家王府都會暗中調查李伊水的情況,張氏並不認為自己關注女兒人際往來地能力能夠大的過王府,因此,如果李伊水自己願意跟凌波格格交好的話,張氏不但不會阻攔,還樂見其成。

談完了這件事情,李伊水自然將話題轉到李紀的玉佩上來,雖然柳氏買下了一件合適的玉佩,但是並不代表著李紀就會換成那塊玉佩啊,而且,在李紀心目中,孫姨娘留給他的那塊玉佩還是有特殊紀念意義的,柳氏送給他的那塊玉佩就算是他看重,平時佩戴在身上,恐怕李紀也會在逢年過節的時候佩戴孫姨娘留給他的,雖然那個時候能夠在李紀身邊看到這塊玉佩的都是自己家裡的人,但是李伊水還是感到有些不安!

“傻孩子,娘不是教給過你,事情只要是一旦開始了,就千萬別存在著仁慈之心!”張氏說的話是當初母女倆合力對付李歡的時候,張氏對李伊水的教導。

果然,這件事情並不是到這裡就能夠結束的,李伊水其實早就心知肚明,但是仍願意將事情往好處想,畢竟自己的這個三哥平時對自己也不錯,而且也不是像李歡那樣的是非人,李伊水對自己的哥哥的評價還是很高的,再加上這個時候特別重視宗族禮教,對於像李紀這樣的親兄弟,無疑是李衛的一大助力,畢竟兄弟齊心,其力斷金!無論是從哪一方面來說,李伊水都不希望李紀因為自己的身世受到影響。

李伊水也是因為這個擔心,一直在猶豫著要不要將李紀的那個玉佩的事情告訴母親,而當她告訴母親的時候還有些忐忑不安呢,後來聽說母親因為李佑死亡、李歡逐出家門,要是李紀再有什麼變故的話,會讓人懷疑到她不賢良上,才心有顧及的,李伊水才放下了心來!

但是現在看來,雖然母親不會揭穿李紀的身世的,但是那塊玉佩的事情,恐怕母親也不會像當年那樣留下後患了!

李伊水點點頭,“我們要不要找一個人從三哥那裡將那塊玉佩偷過來?”

雖說李紀的院子裡都是伺候他多年的老人,輕易收買不動的,但是隨著李紀的娶親,柳氏並沒有帶多少陪嫁的丫鬟過來,因此,張氏又將別處的丫鬟撥了幾個到李紀的院子裡伺候,也算是張氏在李紀的院子裡安插的一個眼睛,這個時候要是張氏想從李紀那裡偷出什麼東西來,那是再簡單不過的。

李伊水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因此,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利用當初張氏派到李紀院子裡的這些丫鬟辦事。

張氏搖搖頭,事情哪裡像李伊水想象的那麼簡單,那塊玉佩是李紀的心愛之物,要是真的丟失了,李紀難道不會去尋找嗎?說不定還會將那玉佩的樣式畫出來,讓人拿著到處去尋找,要是這樣的話,就算是平時對這塊玉佩並不留心的人也會注意到它的,這並不符合張氏打算悄無聲息的解決掉這件事情的本意!

李伊水聽了張氏的話,心中暗驚,雖然不知道母親究竟有什麼打算,但是李伊水也猜得出了李紀的那塊玉佩恐怕是保全不住了!

那塊玉佩對李紀意義非凡,要是這樣的話,三哥恐怕會傷心一陣子的!

李伊水隨即想到這件事情關系到李家的命運前途,就算是李紀傷心也只能由著他了!

畢竟,母親已經答應她了,不會將李紀的身世向任何人洩漏出去,這樣的結果李伊水已經很滿意了!

想到母親教導自己的話,為人也不能夠太善良了!李伊水終於狠狠心,這件事情她要完全站在母親的這一邊!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玉碎(下)

已是深夜,李伊水卻還是睡不著!

時而望望李紀院子的方向,不知道嫂子柳氏是不是勸動哥哥了,李伊水還真怕明天起來見到李紀的時候還是看見他身上戴著那塊墨字玉佩,又再想家裡的玉佩多得是,明天又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哥哥也未必會帶著那塊玉佩!

李伊水想起來,那一天,弘恩見到李紀佩戴著玉佩的日子正是孫姨娘的忌日,這一個日子滿府中人恐怕除了李紀外再也沒有人記得了!

李伊水歎息了一聲,想到李佑跟孫姨娘的忌日相差不了幾天,估計也快到了,不知道那個時候,家裡還有誰會記起來!

想到了李佑,李伊水不由得想到從張氏口中得到的肯定的消息----當年李佑並沒有死!

那他現在究竟在哪兒呢?

李伊水也曾經問過張氏這個問題,張氏搖搖頭,當時的回答是說,李洵派李福管家帶著李佑前赴陝西,在回程的路上找個借口將李佑丟在了荒郊野外,至於他現在究竟是生是死恐怕沒有人能夠說的清楚了!

李伊水一聽,就明白這是遺棄,雖然感到悲哀,但是想到在當時的情況下,要讓父親撫養不是自己的兒子心中也是存在別扭的,而且要讓父親親手殺死喊了自己四年爹的孩子,恐怕父親也是下不了手的,這般遺棄也是無奈之舉!

陝西啊!

李伊水搖搖頭,自己在京城看到的那個酷似李佑地人看來並不是他了。\\\\

命運是什麼?命運就是這在不經意間慢慢積累成回憶的點滴。就好象是自己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自己不停的回憶著過去,期盼著能夠重新回到現代,並且在質疑者命運,現在,李伊水已經隨遇而安了,卻不由得再次想探索明白命運究竟是什麼?

好困。李伊水打著哈欠。不再想那些關於命運地疑惑。李伊水鑽進軟綿綿地被子裡。什麼事情都留在明天再說吧。

果然。第二天。李紀已經換上了柳氏給他買地那塊玉佩。李伊水也看得出他相當珍惜這塊玉佩。

李伊水到母親房間裡請安地時候。看著汶水和沉水姐妹在一旁說笑。自己謹記母親地教誨。只是在一旁安心地聽著。並不像以前那樣加入她們地討論之中去。

汶水沉水討論地卻是宮中即將開始地賞花宴。當然欣賞地是梅花。太後覺得宮中寂寞。便邀請一些官宦宗室人家地太太女兒到宮中賞花設宴。也算是熱鬧一番。

只是李伊水覺得奇怪。這樣地消息汶水是怎麼得到地。要知道她們姐妹兩人近日可是很少出門啊!

不過。李伊水沒有經歷再去想雙胞胎地事情。她被大嫂地一個消息吸引住了。

納拉素琴卻是告訴張氏另外一個消息,這個消息連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充當擺設的柳氏也聽住了。

納喇素琴所說的就是昨天李衛告訴她的關於兵部空出來一個郎中地空缺。

要知道郎中可是正五品的官職,雖說李衛前些日子立下了一些功勞,雖然上面還沒有確定會給他什麼獎賞。但是憑著他的資歷,要是想得到這個職位還是有些困難。

但是這也是一個機會不是嗎?

這件事情要是能夠辦成的話,那對於李家來說可是一件大喜事!

張氏聽了兒媳婦的講述,一邊嗔怪納喇素琴為什麼不早說這件事情,一邊連忙打發人去前院請老爺過來商量這件事情!

汶水和沉水等父親過來,見過父親後,知道家裡人要商量大事。自己在旁邊恐怕不恰當。而且兩人還有事情要討論,自然是向父親、母親告退了。

原本李伊水也想跟兩人一起告退的。但是想到李衛地官運對李家可是非同小可,就算是對她自己來說。她也想知道李衛究竟會不會成為後世的大總督,自然對他的仕途多加關心了,想了想,還是留在張氏的房間裡,仔細的聽父親母親究竟是如何商議的。

李家族人處,有一個是跟吏部有關系的,看看是不是能夠走他地門子,呂先生雖說關系密切,但是他現在在地這個衙門對李衛的這件事情並沒有幫助,自然先不用告訴他地,等事情疏通的差不多了,在將這個消息告訴他也不遲。

當然,最重要地是李衛的那些上司,包括十四阿哥處,都要仔細打點,幸虧現在快進入臘月了,正好可以借口送年禮,好好的巴結他們一番。

說道十四阿哥那裡,李洵猶豫了,這件事情如果李家沒有人親自前去十四阿哥府送禮請安,不足以表明李家的誠意,但是,自從李伊水發現翠賢的事情之後,李洵因為擔心家裡人安危,並不贊成李家的人再到十四阿哥府裡去!

可是現在李衛的事情----

納喇素琴見狀笑著說:“媳婦可是從來都沒有在李家見過那個翠賢,估計那個翠賢也不會認出我來的,要不然我去過十四阿哥府那麼多次,也不會平安至今了!不如還是讓媳婦我去十四阿哥府上吧,再說,媳婦也很長時間沒有看到表姐了,還怪想念的!”

張氏聽完納喇素琴的話,轉向李洵:“老爺,你看這件事情讓素琴走一趟是不是----”

李洵看了一眼兒媳婦,這件事情事關李衛的前程,納喇素琴自然會積極了,而且,他心中也是能夠期盼自己這個向來並不看好的兒子能夠有一些出息,雖然對於翠賢地事情有些顧及。但是想到兒子的前程,李洵還是點頭同意納喇素琴的話了。

張氏自然少不了又是一番仔細的叮囑,生怕自己的這個兒媳婦會一去不回似的。

這件事情既然定下來了,李洵就不再後院呆著了,而是急匆匆的趕到酒樓裡,那裡,幾個內務府的朋友相約他去吃酒。

張氏便帶著兩個兒媳婦開始准備給十四阿哥以及其他人家走禮的物品,李伊水看著這裡沒有自己的事情了,便向母親和兩個嫂子告退,回自己地房間裡了。

事關李衛的前程。而且,張氏也不願意讓兒媳婦過多的出入十四阿哥府,省得招惹來麻煩,因此。希望這次送禮能夠一步到位,自然對十四阿哥府的禮物精心准備。

柳氏看著玲琅滿目地禮物,以及手中那長長的禮單,出乎意料的是心中並沒有絲毫的不滿,雖說這一大筆錢是從公中出的,得到好處的卻只有長房那一邊,但是柳氏確實是沒有任何的不滿。如果是她剛嫁過來的時候,看到自己這樣的反應,恐怕自己都會感到不可思議吧!

晚上。李紀回來,聽妻子說起這件事情,也覺得大嫂應該去十四阿哥家走動走動,雖說翠賢地事情梗在其中,但是李家並不能因為顧及她而處處小心吧,畢竟冒名頂替的人是她。該心虛的人也應是她才對。

柳氏笑著聽丈夫對這件事情的評論,一邊上前幫他換下外出的衣服,將自己送給他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接下來,放到床頭的小桌子上,以備他明天的時候佩戴。

李紀看到玉佩,想起了一件事情:“對了,明天是我的小弟的忌日。你准備一些祭品。還有,明天晚上的晚飯你吩咐廚房裡全部都准備成素餐!”

柳氏聽了點點頭:“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而且也跟廚房說了,明天會將素食送過來的!”

李紀有些驚訝。畢竟柳氏嫁給他還不到一年,這是他首次跟柳氏提起自己小弟李佑忌日地事情,她卻是已經知道,那她究竟是從哪裡得知這件事情地?

柳氏看了丈夫一眼:“是伊水妹妹跟我說的,現在可是她在掌管廚房。”

李紀聽了,有些感動,原以為這個家裡恐怕除了他之外,就算是父親也忘記了李佑地忌日了,現在得知小妹李伊水還惦記著這件事情,心中暖暖的,在看了一下妻子,看到她露出了疲憊地神情,心中知道她在這個家裡過的也很辛苦的,自從母親去世後,柳氏是最關心自己的人,想到這裡,李紀也對柳氏充滿了柔情蜜意!

就在夫妻眉目傳情,漸入巷口的時候,突然傳來撲通----光當----”的聲音。

柳氏一驚,推開了李紀,側耳向外聆聽著聲音。

李紀剛被推開,心中還有些不高興,突然想著這聲音正是從東廂房裡傳出來的,那裡可不只是有家具、柳氏的嫁妝,還有自己放在那裡的不少東西。

想到這裡,李紀也有些心急了,連忙披衣起來。

柳氏吩咐丫鬟點起一個燈籠跟在他們後面到廂房裡看看究竟!

廂房裡,一個櫃子倒在地上,旁邊一個丫鬟嚇得傻了眼。

柳氏一看,見是自己的陪嫁丫鬟小鈴鐺,趕緊上前將她拉起來,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鈴鐺雖然是柳氏的陪嫁丫鬟,卻不是跟她一起長大的,而是在柳氏出嫁前,柳太太臨時買下來的,柳氏見她年紀還小,平時對她也比較照顧,一些比較累的活也不會找她干的,因此,這個小鈴鐺對柳氏還是很忠心的。

小鈴鐺見到柳氏,嚇得“哇----”的一聲哭了,邊哭邊對柳氏講述剛才的經過,“小姐,剛才----剛才我正想下去睡覺,經過廂房的時候,聽見廂房裡好像有動靜,我----我害怕會不會是有賊,就想過來看一看,可是等到了房間裡,並沒有看到人,我打著燈籠往四周照了一遍,見沒有人,正想返回,突然這個櫃子自己動了,整個兒掀到在地上----小姐,真的不管我的事情,這櫃子不是我弄倒的!”小鈴鐺一邊說著,一邊緊緊的抓住柳氏的衣袖。

柳氏看向一眼那個倒地的櫃子,確實,這是紅木櫃子,本身就很重,再加上裡面放的東西,絕對不是小鈴鐺能夠撞倒的,而且它的旁邊正是小鈴鐺掉在地上的燈籠。

想到這裡,柳氏趕緊吩咐跟自己來的那個丫鬟,“小翠,你趕緊檢查一下,看看這間屋子裡是不是少了什麼東西!”

小翠答應了一聲,將手中的燈籠放在了桌子上,將小鈴鐺的燈籠引著火,自己提著開始在房間裡檢查。

李紀看到櫃子旁邊有一點光在閃爍,自己走過去,將那件東西撿起來一看,臉色不由一變,連忙在周圍尋找,不一會兒,就將那幾塊破碎的玉塊全都找到。

柳氏看到丈夫難看的臉色,不由得心中一揪。

這如何是好!

破碎的正是孫姨娘留給李紀的那塊玉佩!

不一會兒,小翠前來回報,“三少奶奶,房間裡並沒有少任何東西!”

李紀聽了,狠狠的瞪了小鈴鐺一眼,“分明是你這丫鬟不小心,弄壞了玉佩,又編出這番瞎話來糊弄我跟你家小姐,說什麼有賊,我怎麼在這個家裡呆了快二十年了,從來沒有聽說過家裡鬧賊,怎麼你一來就遇到了?”

小鈴鐺一聽,立刻跪在地上,向李紀賭咒發誓,自己剛才確實是聽見這裡有動靜才過來的,剛才句句屬實,沒有半點瞎話的。

李紀將那幾塊碎玉用一塊手帕包起來,不再理會跪在地上的小鈴鐺,對著柳氏說道:“這是你的丫鬟,該怎麼處理還是你自己個兒拿主意吧!”

柳氏看到拂袖而去的丈夫,心中歎息,對於剛才丈夫的口不擇言也並不介意,畢竟她也知道那塊玉佩在丈夫心中的位置。但是小鈴鐺是自己的丫鬟,而且,她家裡已經沒有人了,自己自然不會把她攆走,只有懲戒一番,讓丈夫消消氣。

看了小鈴鐺一眼,小鈴鐺立刻撲了上來,“小姐,真的不管我的事情!”

柳氏搖搖頭,“明天你自己個兒到管家那裡領十板子,以後,引以為戒!”又轉向小翠,“明天找幾個人將這櫃子扶起來,在仔細的檢查一下究竟還有什麼東西壞了,現在是黑燈瞎火的,先將房門鎖上回去吧!”

夜裡,柳氏看著丈夫背對著自己的冷漠,心中雖然難過,但是想到丈夫的心情也是不好的,就壓抑下自己的心情,開始考慮這京城中是否有修補玉器的人家,要是有的話,找到這樣的人家將丈夫的那塊玉佩修補完整,雖然不像沒有破碎之前的,但是好歹也能挽回一下丈夫的感情!


第一百五十九章 悠閒

解決了李紀的玉佩的事情,日子對於李伊水來說,一下子變得很輕松了,每天除了刺刺繡,鍛煉鍛煉身體外,就是剩下大把的時間跟在母親的身邊觀察母親究竟是如何處理事情的。

但是,偶爾李伊水想起李紀的那塊玉佩,心中還是有一些遺憾的,那麼好的一塊玉佩,要是過個三五百年,想必也是國寶級別的古董,就這般毀於一旦了,但是要想讓李伊水為了保全一件可能成為國寶的玉佩而將自己家置於不利的地位,李伊水還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換上一身粉紅色的衣服,李伊水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明眸皓齒的,感到很是滿意,回頭看看房間裡的擺設,不覺得蹙起了眉頭。

這房間裡的布局還是剛剛來到京城的時候自己安排的,雖然後來又陸陸續續的增添了一些擺設,但是大體的格局沒有改變。

李伊水搖搖頭,就算是自己要收拾房間,也要等到過了年才合適,這段日子自己整理一下,需要保留下來的讓夏雨另外收拾起來,稟報母親後,從庫房裡換上幾件家具到自己的房間裡。

納喇素琴已經從十四阿哥府裡回來了,這使得全家人都放心了,在詢問她在十四阿哥府裡的情況的時候,納喇素琴告訴大家,她曾經打聽過這一次兵部郎中空缺的事情,但是十四福晉並不知道這些朝政上的事情,自然不會給納喇素琴滿意的回答了,但是她也許諾自己的表妹等十四阿哥回來她會跟十四阿哥說這件事情的。

李洵聽了,雖說不太滿意,但是也無可奈何,只有在其他人上面下功夫。

因為李衛的這件事情,使得李家今年過年的花費遠遠超過了以往,但是李洵倒是不在意這種事情,除了讓張氏將一切開支都到帳目上支出外,還另外給了張氏三萬兩銀子。讓張氏找個機會探聽一下,看看她的侄女張玟昭是否能夠幫得上忙!

李伊水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吃驚的咂舌,三萬兩銀子啊,這可是一個大數目,張氏卻神色如常。坦言告訴伊水這對李家來說並不算什麼,這些年李家確實賺了不少錢,尤其是來到京城之後,雖說給莊親王府上交了不少錢,但是畢竟京城的客流量大,生意興隆,李家也賺了不少銀子。

剛到臘月,李福管家就從徐州趕到京城,除了向李洵匯報徐州地帳目外。還將莊子上的收益變賣成銀錢交給了東家。

李伊水聽到李福到來的消息的時候,很想向他打聽一下當年他究竟是將李佑丟到了何處,但是想到這件事情畢竟是家中的忌諱。而且萬一父親起疑心的話,會將母親置於不利地地位的,因此李伊水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只是從李福手中接過了錢如玉捎過來的信件。

信中。錢如玉告訴李伊水她年後就要成親了。是嫁給一個大家族裡地庶出公子。而且。成親後就要隨著夫家一起來到京城了。李伊水知道後很是高興。雖然不知道錢如玉地未婚夫究竟是什麼樣地人。但是跟她極為熟悉地李伊水也能夠從她地字裡行間看出錢如玉其實是很幸福地。

李伊水提筆給錢如玉寫回信。除了信外。她還要為錢如玉准備新婚地賀禮。雖說千裡送鵝毛。禮輕情意重。但是李伊水仍不想虧待了這個從小就認識地閨中密友。

自從李伊水知道家中地經濟狀況比自己想象地還要好。李伊水也難得大手大腳了一次。向張氏稟報後。李伊水取出自己在五芳齋裡地分紅。特意跑到銀樓上為錢如玉打造了一套銀首飾。

李伊水選擇地銀樓自然還是“玉珍樓”。但是這一次李伊水卻沒有遇見那個讓她感到有趣地白翠玉。而是另外一名女伙計接待她地。這一次是如假包換地伙計了。李伊水有些失望。在向那個伙計打聽了他們家大小姐來玉珍樓地日期後。打算將自己取首飾地日期也定在那一天。畢竟她想跟那個白翠玉多多交往。

宮中地賞花宴在李汶水沉水地羨慕惋惜嫉妒中來到了。李伊水也樂意跟她們八卦八卦這些新聞。但是畢竟自己還要給錢如玉做幾件繡品。時間還是很緊湊地。

這一天。李伊水將打算送給錢如玉地繡品全部做完了。揉了一下發酸地手腕。計算了一下到玉珍樓取首飾地日子。知道還有幾天。自己也正好可以輕松一下。

李伊水換上一件鵝黃色的衫子,袖口鑲著銀絲,看到旁邊母親送過拉力的一個明晃晃的金項圈,心中了一下,雖然知道這是母親地好心,而且這個金項圈母親還特意拿到廟裡在菩薩面前供過,說是帶在身上能夠驅邪帶來好運,但是李伊水仍然不願意帶上這個玩意。

來到汶水的院子裡,李伊水發現汶水的院子房間裡的擺設也變化了很多,以前汶水是一個大大咧咧的人,院子和房間裡也是很是空曠,但是現在,汶水房間裡多了很多竹編草織,雖不奢華,卻是簡單而又雅致。

比起以前,汶水的品位似乎變化了很多,難道這就是女大十八變!

李伊水提起裙擺,悄悄的向房間走去,她想給幾天不見的汶水一個驚喜。走進屋內,卻見四下空無一人,倒是從後院傳來陣陣笑聲,李伊水透過格子窗向外看去,只見汶水一身家常的裝扮,跟一個青年公子正在說笑,旁邊地沉水正拈棋而笑,自己個兒跟自己下棋。李汶水地身邊坐著的那個青年公子,讓李伊水感到很是眼熟,“好熟悉地人,是誰?”李伊水心中暗自納悶著,家裡要是外人來了,怎麼門房不會稟報張氏呢?看她的樣子,似乎和這個白衣男子很熟悉,這人究竟是誰?為何自己覺得他很眼熟,卻始終想不起來他是誰?

看到那個男子臉上露出的溫柔笑容,以及汶水俊美的容顏更加光彩照人,李伊水心中有些怪異,直覺告訴自己這個時候過去並不是一個好時機,但是現在退出去也似乎說不過去,而且,剛才汶水的丫鬟還看見她了,想到這裡,李伊水便推門走進後院,口中笑著道:“姐姐有客人在啊!那妹妹我倒是打擾了!”

沉水看到李伊水趕忙放下手中的棋子迎了上去,“也不是客人,這是自己家的兄弟,難道你不認識了,他就是小時候你追著打的那個李影。”

沉水一說,李伊水了立刻就想起來了,原來是她們的堂兄,徐州大伯家的兒子李影,沒有想到幾年不見,李伊水都快認不出來了。

李伊水趕緊給堂兄施禮,隨後又瞪了沉水一眼,“我什麼時候追打過李影哥哥,那都是汶水姐姐跟李影哥哥開玩笑,我不過是湊在旁邊看戲罷了!”

“好了,小姑奶奶們,饒了我吧,不要再談論小時候的窘事了!”

看到李影豎起白旗,姐妹三個有默契的閉口不提了。

李伊水改口問他,“你是什麼時候上京城的,大伯呢?難道也都來了京城?”

李影點點頭,汶水就在一旁說道:“大伯一家是前一段日子全家來到京城的,李福管家還是湊巧搭著大伯家的車馬進京的,這個管家來到的那一天就向父親母親稟報過了,而且,我還記得當時你也在旁邊的,怎麼你會不知道呢?”

李伊水暗暗伸出舌頭,當時她滿腦子想著是不是該向李福詢問關於李佑的事情,自然不會關注李福究竟向父母稟報了什麼。

李影看著她笑著說,“雖說早就該過來了,但是這一段日子安置家裡的事情,太忙了沒有時間一直拖延到今天,父親去見叔叔了,我想著多年沒有見你們這幾個小丫頭,就過來看看!”

怪不得李伊水沒有聽到有外客拜訪的稟報,想來在父親心目中李家大伯根本算不上是外客,所以母親張氏也才讓他這般順利的到汶水的院子裡來。

李伊水知道,雖然自己跟李影是堂兄妹,但是按照這個時代的宗法關系,這個堂兄妹也屬於至親,因此也並不跟他客氣,問了他在徐州的事情以及這一次來京城路上的見聞。

等李影走後,李伊水內心糾結了半天,終於還是決定到母親那裡打聽打聽關於汶水的婚事的事情,畢竟她想讓汶水的事情早一點定下來,也省得節外生枝。

張氏卻告訴李伊水關於季家的那個兒子的事情,原來納喇素琴打聽到那個季家的公子並不像是媒婆說的那麼好,當然媒婆會誇大一些也是可以想象到的,但是張氏卻是打聽到那個公子寵愛著一個孌童,並不想成親,家裡人著急,才四處找媒婆給他說親。

李伊水一聽,立刻對母親說,“那要是這樣,還是算了,京城的青年才俊這麼多,也不差他一個,我就不相信姐姐還能找不到好人家!”

張氏笑著對李伊水說,“這話還真讓你說著了,你嫂子介紹了一個人,對你姐姐有意,想攀親,而且這戶人家可比那季家好多了,也是一個知根知底的人!”

“究竟是那家?”李伊水連忙追問。

第一百六十章 無題

“你大嫂的表弟,完顏家的完顏鈞廷。”張氏接著說,“那個完顏鈞廷不知道什麼時候見過汶水了,一直在打聽汶水的情況,待知道汶水是你嫂子的小姑的時候,就找到你嫂子娘家,讓幫著說這門親事,這個汶水可真真是好命!”張氏感慨說道,要不是伊水小上兩歲,張氏還真想讓兒媳婦將這門人家說給伊水。

李伊水愣了一下,完顏家可是大姓人家,跟自己家根本就不門當戶對,再加上滿漢不通婚,難道是要自己姐姐做側室?

張氏看出李伊水的疑惑,立刻說,“是繼室,那個完顏鈞廷曾經娶過一個大家閨秀,但是那家的小姐命薄,成親不到一年,就得急病去世了,幸運的是他的那個前妻沒有留下子女,所以我才說汶水的福氣好,而且聽你大哥哥說這個完顏鈞廷是一個不錯的人,配上汶水還是我們高攀他家了。”

完顏鈞廷當初因為自己舅舅反對表姐跟李衛在一起,曾在舅舅的示意下找李衛挑釁過,雖然後來被李衛嚇得掉下來水裡,但是後來李衛跟納喇素琴成親後,在京城跟完顏家這門親戚接觸的比較多,知道他雖然學術上並不好,但是還算是一個性情中人,很和李衛的胃口,現在母親向他詢問完顏鈞廷的人品,他自然是將這個人好好的誇了一番。

伊水聽了,放了心,汶水天真爛漫,固然不和某些人的胃口,但是也會有欣賞她喜歡她的人的,而且聽母親說這個完顏鈞廷人很好,但是轉而想到這樣的話跟十四阿哥那一邊關系又密切了,到時候四阿哥會怎麼看待呢?

想到這裡,李伊水的心又糾結起來。

關於自己知道四阿哥最後會登基為帝的事情肯定不能夠跟母親說。即便是李伊水確定母親是全心全意為自己打算的,李伊水可以跟她分享其他地秘密,但是唯獨這一點李伊水不能夠說。

因為李伊水不敢冒險,張氏之所以對她好是因為張氏認為她是自己的女兒,張氏其實是在對自己的女兒好。要是張氏知道自己其實並不是她的女兒,而是占有了她女兒身體的來自未來地一縷亡魂,李伊水不敢保證張氏會待她一如既往。

而且,這裡的人都是比較迷信的,會不會認為她這個借屍還魂的是一個邪惡的妖孽呢?

畢竟在李家生活了十來年,李伊水已經將自己當成了那個真正的李伊水,也理所當然的安享張氏地疼愛。這樣的改變李伊水不願意見到。

只能在不能說出九龍奪嫡的結果的情況下提醒一下自己的母親,想了想,李伊水終於開口對張氏說,“這樣一門親事女兒覺得還是不結的好!”

張氏一聽。詫異了。女兒平時表現並不是嫉妒兩個姐姐地性情。怎麼這一次這般說。

李伊水連忙解釋。“女兒也是希望汶水姐姐能夠有一個好人家。但是完顏家門第太高。而且----”

李伊水想了想。接著跟母親說。“跟完顏家結親。看似我們高攀了。可是實際情況是我們家既沒有從中獲取什麼利益。反而將自己陷入兩難之中。

張氏聽了。連忙向李伊水追問究竟。

“哥哥現在是在兵部。恐怕在很多人眼中。早就被默認為是十四阿哥那一派地人了。再加上嫂子跟完顏府地表親關系。這樣地話相當於咱們家在不知不覺之間就站了隊。要是以後十四阿哥能夠----能夠有大造化。得繼大統還好說哦。要不然地話。二阿哥以前地門人就是李家將來地下場!”

二阿哥二廢後。皇帝是如何處理二阿哥一派地人地就算是張氏是一個後宅不問政事地婦人。也曾經聽說過。因此見女兒說地這般正式。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思量了一會兒,張氏提出自己地見解,“可是那十四阿哥也有可能----要是那樣的話,你哥哥就是從龍之臣,咱們李家也有大造化了!俗話說----富貴險中求----”張氏咬咬牙。

李伊水連忙打斷張氏地話,“母親也知道是富貴險中求,女兒記得當年哥哥要去從軍,母親死活不肯讓哥哥前去冒險,戰場上固然危險異常,可是那些危險也不過是皮肉之傷,傷筋動骨罷了,要是攪和近這樣的事情之中,就算是滿門抄斬誅九族也不過是上下嘴皮一碰地事!母親可要仔細想想!”

張氏聽了女兒的話,如同醍醐灌頂,一下子明白自己是被天大的富貴蒙蔽了眼睛,竟然還不如自己的女兒認識清楚!

完顏家的婚事無論如何都要拒絕,但是考慮到這其中還有自己的兒媳婦納喇素琴的面子,張氏自然要給一個好的說辭,就說跟季家的婚事已經答應了人家了,畢竟納喇素琴早先就知道季家求親的事情,告訴她老爺還不知道完顏家的事情的情況下已經答應了季家的求親,這樣說來想必沒有破綻。

雖然張氏知道那個季家的小子不是東西,但是相比於李衛的將來前程,汶水的幸福與否在張氏心目中就不那麼重要了。

看來還要等老爺回來早早讓他跟季家說定汶水的親事,這樣的話也好回絕完顏家的求親,也不傷親戚的臉面。

李伊水並不知道因為自己的話使得張氏決定答應季家的婚事,要是她知道的話,心中肯定內疚。

所以有的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等到李洵回來,聽到張氏的話,自然忙不迭的點頭答應下來了,其實,自從李伊水在十四阿哥家裡發現了翠賢之後,李洵就有心跟十四阿哥那一邊劃清界限,畢竟是疏不間親,翠賢在怎麼,也是十四阿哥的側福晉,是十四阿哥女兒的生母,李洵在外面也曾隱隱約約聽說過皇室其實是知道那個李側福晉是假冒的,要是這個消息是真的的話,李洵可以想象得到如果真的有一天自己李家跟那個翠賢發生沖突的話,那個十四阿哥會站在那一邊。

納喇素琴不過是十四福晉的一個親戚罷了,這樣的親戚在他們滿洲大姓人家中實在是太多了,仔細算起來,滿洲大姓誰家沒有百八十個這樣的親戚?

十四阿哥並不足以為依靠!

這一點李洵早就認識到了,只是現在李家還沒有別的出路,也不得不暫時依附在十四阿哥這一邊,但是張氏的話卻讓李洵警醒了,雖然自己只是暫時依附,但是恐怕在別人眼中可不是這樣,八成會將李衛視為十四阿哥的鐵桿支持者,這樣的話以後李衛就是想要再投靠別的皇子阿哥,恐怕也很難被接受,或者是就算是接受了,也會被人視為賣主求榮!

李衛走兵部郎中這條路還是欠周詳啊,不過,現在吏部的命令還沒有下來,再找找人看看能不能不讓李衛升遷了。

不提李伊水的一番話對家裡人的影響和變動,現在的李伊水帶著丫鬟來到玉珍樓取自己前一段日子定做的銀首飾。

李福在京城停留的時間不短,除了跟李洵報賬外,李洵也想讓他跟自己的兒子媳婦孫子多多團聚也是他長時間滯留在京城的原因,也正是因為這個,李伊水才能夠從容的給錢如玉置辦賀禮。

除了置辦賀禮外,李伊水更想的是跟那個白翠玉交往一下,畢竟雖然她也曾經有插手自己家店鋪經營的念頭,但是立刻就被父親那裡拒絕了,李洵認為自己李家還是有男丁來支撐家業的,根本不會允許女兒出面插手家裡的鋪面。

但是畢竟還有母親的五芳齋,當初母親就是先將五芳齋交給哥哥經營,等哥哥經營出一點業績來,父親才肯肯定哥哥的能力,將金織坊交給哥哥管理,後來哥哥走了仕途,父親才又掌管家裡的買賣。

不過現在五芳齋裡有自己的股份,要是自己跟母親說一下,那麼插手管理五芳齋的賬目應該不會太困難吧。

李伊水想到這裡,越發覺得自己應該跟白翠玉這樣精明能干的人多多接觸。

不一會兒,伙計就將白翠玉請了過來,李伊水連忙起身。

白翠玉捧著盛放李伊水定制的首飾的盒子,

李伊水首先打開盒子檢驗自己定制的首飾,整整十二件,漸漸都是精雕細琢,李伊水將這些首飾拿在手中自己的觀賞了一下,覺得很是滿意,便將首飾再次放進這個盒子裡,將盒子交給旁邊的綠珠,並示意夏雨將剩下的余款付給白小姐。

同樣是白小姐身邊的伙計接過來夏雨遞過來的銀票。

待白小姐的丫鬟碰上茶來之後,李伊水就開始跟白翠玉聊了起來,關於上一次李伊水找玉珍樓的伙計打聽白小姐的事情白小姐也聽伙計匯報過了,這一個很是好奇李伊水找她究竟是什麼事情。

當白翠玉得知李伊水就是“金織坊”的千金後,態度有了微妙的改變,同樣是商戶之女,兩個人有了很多的共同語言。雖然還稱不上推心置腹,但是白翠玉也願意跟李伊水講述自己經營玉珍樓的經歷。

待李伊水從玉珍樓裡出來的時候很是感慨,白翠玉的話給了她很多啟示,但也並不是她的每一個經驗李伊水都能夠用到的,畢竟白翠玉的是珠寶首飾樓,顧客多是婦女太太小姐,而她們家的五芳齋則是干果小吃店,李伊水想要拋頭露面自己經營並不像白翠玉那邊簡單。

第一百六十一章 采藥

李伊水回到家中將這件事情告訴母親,果然,母親並不樂意,但是看到女兒態度堅決,想到以後也要給女兒陪嫁鋪子的,她可不想讓女兒跟柳氏那般只是將鋪子出租出去,靠租金養活。

要是這樣的話,勢必要教會女兒打理自己的鋪子,起碼別被那些店掌櫃坑了。

但是現在已經是臘月了,雖說正值鋪子裡前來匯報賬目,但是由於李伊水之前沒有一點基礎,張氏並不忙著讓她接觸鋪子裡的事情,等到過年了,一切都從新開始,這樣李伊水開始接觸鋪子的賬目也正好可以從頭開始學習,這段日子由於納喇素琴和柳氏同時被大夫檢查出來懷有身孕,張氏既要照顧兩個兒媳婦,還要忙著過年時候的家務以及給各家的賀禮,自然沒有辦法親手指點女兒關於鋪子的事情了。

李伊水自從將那套銀首飾和自己繡的荷包紅鋪蓋以及一封厚厚的信件交給李福管家,看著他跟京城的兒子媳婦孫子依依不捨的辭別返回徐州之後,悠閒的日子就跟她說再見了,除了掌管廚房的食物外,監管各處婆子是不是偷懶賭博吃酒也成了她的責任了,當然,兩位嫂子跟兩個姐姐有各種需要都會打法丫鬟來對她說的,這些也需要李伊水應承。

納喇素琴並不是第一次懷孕,因此很有經驗,就是有孕吐也並不驚訝,只是派丫鬟到廚房要一些酸性的食物,由於是冬天,像一些葡萄之類的應季水果有時候廚房會斷貨,納喇素琴便改成酸湯也並不會計較的。

想必與納喇素琴的淡定,柳氏卻沒有那麼鎮定,這個孩子來的正是時候。自己正因為玉佩的事情跟丈夫冷戰,沒有想到一次早飯,看到自己素來喜歡地水煮魚,竟然讓自己得知了這麼一件大喜事,而且丈夫在得知自己懷孕之後。也一改對自己的冷臉,溫柔體貼了很多,對於小鈴鐺摔壞玉佩的事情也不計較了,想到這裡。柳氏喜滋滋的。

婆婆雖然平時對自己跟大嫂有諸多的不公平,但是這一次自己跟大嫂同時懷孕,婆婆可是一般對待地!

想到這裡,柳氏對未來充滿希望,當然柳氏也知道自己的這種改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帶來的,因此,除了母親地天性外,她更加不肯委屈怠慢自己肚子裡的小寶貝。跟納喇素琴不同,她是變著法子的跟廚房裡要各種補品,除了大夫開的補藥的方子外。燕窩人參等食物柳氏更是每天都缺少不了。

當李伊水聽到廚房裡稟報上來說人參又快用完的時候,李伊水無奈的只有苦笑一聲,雖說人參是滋補身體的良藥,而且大夫開地方子裡也有這一味藥,但是自己的這個三嫂也用的量似乎過了,該不該提醒一聲呢?

不管自己是不是提醒,這人參也該采購了,畢竟家裡還有大嫂呢。要是真地斷了貨。萬一大嫂急用起來,該如何是好。想到這裡,李伊水便吩咐丫鬟叫管家李華過來。讓他派人出去采辦人參。

李華聽了四小姐的吩咐,想了想,開口說道,“我記得上一次聽采辦的管事說,最近有一家“世德堂”打算歇業,他們藥鋪的老板因為年老打算回老家養老,不再在京城裡干了,他們藥鋪裡的各種藥材低價處理,我們可以從他們家多多采購一些儲存起來,也是很劃算的事情!”

“世德堂!”李伊水一聽這個名字感到很是耳熟。\\\\但是又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在什麼地方聽說過。聽到管家地話。雖然知道他一向辦事很是沉穩。但是這藥材地事情畢竟是要入口地。李伊水也不敢馬虎。“你打聽到他們藥鋪確實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歇業地嗎?會不會是因為他們藥鋪地藥成色不好。或者是賣假藥。沒有生意才走地?”

李華有些吃驚。賣假藥?四小姐怎麼能夠想到這裡呢。怪不得他老婆曾經跟他說過這個四小姐地思維跟平常人有點不一樣。如今他也真地是領教了。

看到小姐還在等著自己回話。李華連忙搖頭。“這家藥鋪地招牌還真地是很好。藥堂大夫地醫術也是很高地。這在附近都是有口皆碑地。並沒有假藥一說。而且那個藥堂大夫在京城已經二十多年了。說是回鄉養老也是說地過去地!”

李伊水一聽。便放心了。而且這個世界地人還是很淳樸地。至於用假藥某錢財害人命地事情確實是從未聽聞過。就好象這個世界所有地雞蛋都是放養地笨雞蛋一般。還從來沒有人用催化地飼料喂養母雞或者制造假雞蛋一般。那家藥鋪看來真地是歇業了。李伊水明白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是商家跳樓大甩賣地時候。正是撿便宜采購地時機。雖說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什麼地方聽說過這家藥鋪。但是想到自己來到京城已經有些年頭了。見過地藥鋪多了。有些印象也是很正常地。想到這裡。李伊水也沒有太在意。對李華笑道。“既然是這麼著。那我還是稟報母親。將家裡需要地藥都列出一個單子來。你讓采買地管事按著單子去買。要記著。咱們家買地藥物多。要狠狠地跟他殺價!”

李華連連點頭。

李伊水告訴母親這件事情。張氏聽了也很高興。畢竟有些藥材並不是有錢就能夠買到地。就像冬蟲夏草。這樣地藥材要想有貨也要看機遇。張氏想到以後家裡用藥材地地方還很多。自然在心中盤算開了。李伊水出嫁可是需要藥材地。而這家藥鋪既然要關門。想必平時收集珍藏地名貴藥材也不會千裡迢迢地再帶回老家。畢竟會在京城處理掉地。這可真真是一個好機會。張氏其實並不在意藥鋪甩賣會不會降價。對於她來說只要是能夠買到自己需要地藥材就滿意了。害怕被別人捷足先登了。張氏連忙吩咐丫鬟翠蕭將需要藥品地名單准備出來。

看到密密麻麻寫滿藥名跟數量的三張藥單。就算是有心理准備地李伊水也被嚇住了,自己怎麼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家裡的用藥量居然這麼多,而且是在沒有大夫醫囑的情況下,想到是藥三分毒的格言,李伊水還是決定勸說母親一下。凡是別太依賴藥物了。

張氏聽了,並不以為然,笑著跟女兒說,“你也太多慮了。這些要不過是在家裡儲備著,要是家裡人有個頭疼腦熱,自然要請大夫來看的,等大夫開了藥方,在按照藥方吃藥,多准備一些藥物不過是貪圖一些方便,不用在著急地時候去藥鋪購買了。”

李伊水雖然知道家裡都會有些家常儲備的藥材,聽張氏說用藥的時候都會遵醫囑的。便也不再阻攔,將這幾張藥方交給李華,讓他派人去采買。

回到自己房間裡地李伊水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就聽到婆子向她稟報惜珊小姐來訪!

雖說跟惜珊說的來,但是像這臘月各家各戶都忙碌的時候,連素來愛熱鬧的凌波格格都會安靜的呆在自己的家裡,這個惜珊來找自己究竟是什麼事情呢?

等到客廳的時候,惜珊一言不發的看著李伊水,李伊水被看得奇怪了,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地鬢角,覺得梳妝被沒有亂。再回頭看向惜珊。

“惜珊妹妹。你干嘛這般看著我?”李伊水笑著問道。

說起這個惜珊,雖然跟李伊水是同歲。但是月份比她小,因此李伊水平時喊她妹妹。加上李伊水在家裡是最小的,一向上面只有姐姐哥哥,並沒有妹妹可以讓自己疼愛,因此,李伊水對惜珊還是比較疼愛的。

惜珊還是上上下下地將李伊水打量,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這般才能仔細的看看你,看看你究竟有什麼好的?”

李伊水迷惑了:“愚姐這就不明白了,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雖說我跟你之間沒有你跟凌波格格弘恩阿哥之間那麼熟悉,但也可不是陌生人啊!”

聽到李伊水提起弘恩,惜珊的心裡哆嗦了一下,想到昨天跟凌波一起買了一些畫畫用的家伙,想要練習一下自己的畫技,但是自己家裡的景致都熟悉的讓她提不起作畫地興致,想到十二阿哥府裡剛剛修好地園子,便約了凌波一起到十二阿哥府上去取景。弘恩的書房起名叫做“惜墨”,惜珊看到後,心中暗自高興,在做完一幅畫之後,惜珊就到弘恩地書房裡去休息。

小時候惜珊也來過弘恩的書房,不過那個時候,弘恩地書房還是空蕩蕩的,小孩子的玩意倒是有很多,跟現在大排的書架子相差很遠。

惜珊對大部頭的書並不感興趣,她在書房裡轉了一圈,看見牆上還掛著幾把弓箭,轉過百寶閣,就看見弘恩的畫室了。

惜珊松了一口氣,就是說嘛,弘恩素來喜歡畫畫,又怎麼能夠在他的書房裡看不到一幅他自己畫的畫呢?

時間還有很多,惜珊就四處張望著這裡的字畫。

前面的畫惜珊很容易就能看出弘恩的風格,但是在西牆上第四幅畫究竟是什麼意思,惜珊很是思量了一會兒。

第四幅畫與其說是一幅畫,不如說是八幅畫拼湊起來的,按照順序看,先是一個小男孩在水邊玩,卻在奔跑的時候掉到了池水之中,有人將其救上岸。

惜珊接著往下看,可以清楚的知道周圍的人是怎樣救助這個落水的小男孩的,惜珊看著有趣,但是也納罕弘恩什麼時候開始這種種類的畫了?惜珊搖搖頭。

再往另一面牆上看,惜珊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惜珊一不小心瞥見了一樣她最不該看見的東西。那是一幅沒有屬名的畫,畫中所畫的是一名身著白衣的少女,側臉對著,看不清臉,騎在一匹馬上緩步而行,周圍是一片花海,整幅畫中,占比例最多並不是那名白衣少女,而是那片花海,整幅畫中幾乎被花海給占滿了。但也可以看到遠處的山丘。

那個白衣少女惜珊並不陌生,就是在十四阿哥府裡見過的李伊水,而後又跟著凌波格格見過她幾次,是一個說話做事都很圓滑的人,但是跟她相處卻是沒有太大的壓力,也許是她長得有一股特殊的親和力吧。

再看下去就是右上角那兩行小字:蒹葭蒼茫,白露為霜,有位伊人,在水一方”。

李伊水,那女人是李伊水。憤怒是她的第一直覺。為什麼她一邊搶了弘恩,還能一邊對她和顏悅色?

想到這裡,惜珊不禁暗罵伊水虛偽!

想到那一天在街上遇見她後,凌波姐姐跟自己說的那番話,惜珊的心裡明白恐怕凌波姐姐早就知道伊水跟弘恩阿哥之間的事情,才會在不動聲色之間勸說自己的,想到自己說過要是弘恩能夠找到一個般配上他的女孩,自己自然會退出,不讓弘恩哥哥為難,可是那個李伊水是不是配得上弘恩呢?

惜珊搖搖頭,感覺心口收縮的疼痛減輕了很多,想到弘恩阿哥每次見到自己都或明或暗的暗示自己,想到凌波在街上開導自己的情景,惜珊覺得自己應該看得開一些,但是想到李伊水,心中就不舒服。

將弘恩的書房裡的東西都擺放回原來的位置,惜珊將自己留在書房裡的痕跡都清除掉,才拉著凌波離開了十二阿哥府。

在路上,惜珊從凌波口中知道弘恩曾經跟李伊水在鄉下莊子裡認識的,雖說凌波極力勸說她,但是惜珊還是決定到李家找李伊水一番才能甘心。

所以,她來到了李府找李伊水,看著因為自己打量而稍稍有些不安的李伊水,惜珊慢條斯理的品嘗著李家的茶水!

去藥鋪采買藥材的伙計很快回來了,整整拉了兩馬車的藥材,除了張氏指定的藥材和數量外,那家“世德堂”還有五十多斤的鹿茸急著出售,管事的見張氏給開的藥單上雖然有鹿茸這道藥材,但是並沒有這麼多的數量,但是也知道這鹿茸是極其難得的,自己不敢拿主意,一邊跟著藥鋪的掌櫃拉閒話拖延時間,一邊趕緊打法一個小子跑回家裡向張氏請示,自己留在“世德堂”防止這批藥材被別人買走,直到那個小子又帶著銀票過來,才將“世德堂”的這匹鹿茸全部買走。

這般算下來,那個“世德堂”裡的藥材差不多有五分之一的都被李家買走了,而且其中大都是名貴藥材。

第一百六十二章 情意

張氏等到藥材都卸下來,登記對賬後,才安排婆子將這批藥材入庫。

耳邊聽著采辦的管事報賬,張氏心中樂開了花,這一次可算是撿了大便宜了,看來伊水說的“掃蕩尾貨”的說法還真是劃算,不過這樣的事情也要靠機緣,畢竟並不是每天都有鋪子要歇業的,而且,有一些鋪子,就算是歇業,也未必有自己家需要的東西。

這一次的采辦藥材的事情是臨時起意,家裡賬目上並沒有那麼多現銀,張氏將李洵給自己的准備給張玟昭走門子的三萬兩銀子都填進去了,雖說一次就花掉這麼多錢多少有些心疼,但是張氏打著算盤算計了一下,要是平時零買這些藥材恐怕少了五萬兩銀子是買不來的,想到這裡,張氏便放心了。

現在張氏唯一憂慮的是張玟昭那條路該怎麼走,畢竟張氏從丈夫的語氣中聽的出來他這一次是不想讓兒子李衛在兵部呆著了,換成其他的衙門,張氏倒是贊成的,但是想到朝廷最近用兵,據說兵部是升遷最快的衙門,張氏心中又有些不甘。

但是隨即想到“平安是福”,張氏歎了一口氣,等丈夫回來,將這一次采辦藥材的事情跟他說說,再跟他要一筆錢走國公那邊的路子吧。

此刻的李伊水好奇的看著惜珊,“我確實曾經在鄉下的時候跟弘恩阿哥一塊玩過,但是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吧,好像你跟凌波格格和他還是從小玩到大的,說是青梅竹馬都不過分!”

但是李伊水說到青梅竹馬的時候,心中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惜珊細細的用茶杯蓋子撥著茶杯裡漂浮的茶葉,心中暗想,“這李家雖然不過是商賈之家,不過,品味還是不錯的。唔,也不對。她哥哥馬上就要升為郎中了,雖然不過是一個漢官,但是畢竟門第是不一樣了!”

惜珊在心中衡量著這個李伊水的分量,在來李家之前,她就已經將李家的情況打聽地一清二楚。自然知道目前李家官職最高的就是李伊水的大哥李衛,而且最近聽說李衛即將升遷為郎中了,李洵為了兒子的仕途四處撒銀子,想將兵部郎中的位置收入囊中。

其實有一個財主地父親也是不錯的,在官場少不得要用錢的地方。貪污的話也會給別人留下把柄的,誰知道什麼時候會成為傾軋地理由了,最近開始跟著額娘管理家務的惜珊也知道柴米貴了,對商戶也不像以前那樣看不起了。

看著李伊水,惜珊在心中猜測李家最終會走到哪一級?聽說李衛這個人還是很有能力的。再加上李家的財力作為鋪墊和後盾,李衛只要不被人惦記上,想來還是會官運亨通的,但是相比於弘恩地皇孫的身份,李伊水還是很有差距的!

“我只是很好奇。你要是沒有跟弘恩阿哥事先約好地話。又怎麼會在鄉下那種地方相遇呢?”惜珊笑吟吟地問道。“我可不是懷疑你們有什麼私情啊?只是這件事情也太湊巧了吧。我在京城這樣小地地方。想跟弘恩偶遇都不是件容易地事情呢!”

雖然知道滿族姑奶奶地膽子很大。但是李伊水還是沒有想到惜珊能夠說出這番話來。私情?她忍不住想笑了。看來這個丫頭可是喜歡上了弘恩了。現在拿著一副看情敵地眼光來自己這裡興師問罪了!

情敵?

李伊水愣了。自己怎麼能夠跟她稱得上是情敵呢?

李伊水仔細地打量著惜珊地眼睛。見她雖然竭力地掩飾著自己。但是眼中仍透漏出一些憤恨和嫉妒!

李伊水地心慢慢地往下沉。看來惜珊這個丫頭對弘恩倒是有意。只是不知道弘恩心中是怎麼想地。

想到弘恩。李伊水心中不是個滋味了,自己對弘恩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李伊水從來都沒有弄明白過,雖然她有時候跟弘恩走得較近,在這個世界地人眼中貌似跟弘恩之間有什麼,但是李伊水畢竟是從後世穿越過來的,在那個時候,男女之間都是平等交往,別地不說,李伊水並不認為自己跟他相處的時間比後世跟普通男同學相處的更親密,因此,才對綠珠和翡翠的勸告恍若罔聞,可是現在,一個喜歡弘恩的人大刺刺的來到她的面前,盤問自己跟弘恩之間的事情,李伊水心中就仿佛醍醐灌頂一般,將以前一直不想看清楚的事情都看得很清楚。

可是這種事情猛然間明白了對李伊水的心神也造成了很大的沖擊!

雖然之前,李伊水就感覺到自己對弘恩的若有若無的感情,但是在周圍人像綠珠、翡翠提醒李伊水的時候,李伊水還向一個鴕鳥一般不肯承認對弘恩的感情,但是當長時間不見弘恩的時候,李伊水終於不能再欺騙自己了,自己好像、貌似----,嗯,確實----有點想念那個人!

面對綠珠翡翠的關心,李伊水可以不予理會,但是當惜珊幾乎是挑釁上門的時候,李伊水的立場就立刻改變了,終於在心底裡承認了弘恩在自己心中還是有一點地位的。

“有句俗話叫做無巧不成書,惜珊妹妹該不會沒有聽說過吧!”李伊水也笑吟吟的回答惜珊。

李伊水看著惜珊,就像惜珊在心中評估她的分量一樣,李伊水也開始衡量這個惜珊的分量。

惜珊比弘恩小一歲,這樣的年紀剛剛合適,而且她從小跟弘恩認識,關系究竟有多麼親近,李伊水這個外人不好評判,但是從惜珊肆無忌憚的出入十二阿哥府裡可以看出一些眉目。

李伊水的心慢慢的往下沉,難得自己能夠醒悟自己的感情,難道就要這般放棄嗎?還是像沉水那樣滿足於做一個側室?

自己雖然跟弘恩有些師徒之宜,在一起相處了不短的日子,但是李伊水還是不能肯定自己在弘恩心目中究竟是站著一個什麼樣的地位?與惜珊相比有孰輕孰重?壓下心中的種種思緒,李伊水瞬間便做出了決定,眼前最重要的是平服惜珊的憤恨,李伊水可不願意在京城平白無故的增添一名敵人,要知道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把刀。當然,如果能夠打消惜珊對弘恩的傾慕那就是更好的了。

“要是惜珊妹妹家湊巧也買了一個莊子,更湊巧的是那座莊子也正好是在十二阿哥家的莊子旁邊的話,想必這樣的機會惜珊妹妹也會遇到的!”李伊水掩嘴輕笑,說起自己跟弘恩之間的緣分來,還真的是很奇妙。

“哦,看來你並不是故意勾引他才跟著他跑到鄉下的了?”惜珊雖然從弘恩身邊的隨從口中打聽到李家的莊子跟十二阿哥府裡的是鄰居,但是也並不能就此認為李伊水並沒有借著這個機會糾纏弘恩阿哥啊!

“勾引?”惜珊這個小丫頭還真是心直口快,如果是換成其他的一個這個世界的女孩子,惜珊對其說這種話,怕是早就惱了,也幸虧是李伊水,並沒有在意這些,笑道:“雖然我在京城的時候見過弘恩阿哥一面,卻是壓根就不知道他家的莊子跟我家的是鄰居,更不知道他會在那個時候去莊子上度假。要說起來,我還記得認識弘恩阿哥的時候在場的還有弘暄阿哥跟弘時弘歷阿哥呢。”

李伊水的話說到這裡就啞然而至了,留下給惜珊自己品味的余地。

弘恩雖然身份高貴,但是李伊水同時認識的人還有弘時弘暄,他們的父親分別被封為親王和郡王,相比於弘恩父親的一個區區固山貝子,李伊水確實不會特意勾引弘恩的。

想明白的惜珊松了一口氣,畢竟她還是真的怕弘恩被一個攀龍附鳳的女人纏上身,想到李伊水的姐姐沉水跟弘時的事情,惜珊又怎麼能夠不擔心呢,當然還有一部分是因為自己。

自從十二阿哥府裡出來之後,凌波就不停的勸說自己,說什麼“感情是強求不來的”之類的話,自己雖然知道她說的話是有道理的,如果這件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自己也會通情達理的勸說的,但是事情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並不會因為這些話就能夠減輕心中的痛苦!

凌波看她的情況,想要跟她一起回家,繼續勸說她,可是她那裡知道自己需要的其實並不是那些勸說的理由,這樣的理由其實早在弘恩拒接她的時候已經明白了,只是那個時候還不知道弘恩心儀的人是誰,一直以為自己其實還有機會!

現在她最需要的是安靜,徹徹底底的安靜,好讓自己好好想想跟弘恩之間的事情!

因此,她幾乎是粗魯的拒絕了凌波要將自己送回家的好意,自己翻身上馬,不顧是在馬路上眾目睽睽之中,惜珊策馬狂奔回自己的家裡。

回到家,惜珊幾乎是一頭撲在額娘的懷裡,惜珊的額娘見到女兒淚流滿面的樣子,嚇壞了,趕緊追問惜珊究竟是什麼事情?

惜珊斷斷續續的將這些年自己傾慕弘恩的事情說了,最後說:“要是弘恩阿哥喜歡別人也就算了,但是憑什麼把我比下來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商人之女?這讓我的臉面往哪裡擱?”

惜珊母親哭笑不得,但是也知道這個時候對女兒不能打不能罵,只能說教。

待開導了女兒一個晚上,第二天,惜珊母親聽說自己的女兒要去找李伊水,想了想,她還是同意了,畢竟她也想讓女兒對弘恩死心,這樣才能夠少受一些傷害,對於她來說是最好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通房

“話雖是這麼說的,但是誰不知道你姐姐跟弘時在一起,那個弘暄又不會看上你的,也只有弘恩阿哥你才有把握了!”惜珊撇撇嘴。\\\\

李伊水一聽,終於變了臉色,剛才她說的那句話已經讓伊水很不高興了,但是因為素來知道她是一個心直口快胸無城府的人,也不願意跟她計較太多,但是如今----

自己當初剛剛遇見弘恩的時候絕對沒有想到男女之情方面,當時的自己似乎注意力都集中在弘歷這個未來的“十全老人”身上,就算是剛才自己領悟過來自己對弘恩之間的一些情意,也是這些日子的相處,細水長流般的,弘恩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漸漸發生變化的,但是聽惜珊的言外之意似乎自己李家都陰謀算計他們這些做阿哥的似的,如此一來,李伊水豈能不惱火?

想到一向待自己寬厚的凌波,李伊水壓著心中的怒火,忍了忍,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對惜珊說:“可惜伊水沒有那一份心機,平白辜負了惜珊小姐的美意!”

惜珊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說話過了,自己過來確實要看看伊水,卻還抱著其他的想法。

要是弘恩喜歡上一個別的滿族閨秀,惜珊說不定會聽從凌波的勸說,退出這一場三角戀中,可是弘恩看上的確實李伊水。

雖然李伊水家富貴,就算是李伊水出嫁的時候她的大哥李衛能夠混到郎中的職位,但是這在京城這樣的權貴如雲的地方也是算不上什麼的,加上李伊水是一個漢女,根本就不能參加選秀,而弘恩地婚事皇帝肯定會從秀女中挑選,給他指婚的,這樣一來。自己就有了機會。

如果,自己能夠說服李伊水給弘恩做妾,那麼在弘恩心目中會不會改變對自己的看法?

自己跟伊水雖然稱不上是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但是也算是朋友了,也一向是姐妹相稱的,弘恩會不會接受自己這個娥皇女英的建議呢?

惜珊看著伊水,心中想到:“既然這個李伊水也是對弘恩真心實意的,她的身份又不夠做弘恩地嫡妻。想來她是會贊成自己的這個建議的!”想到這裡,惜珊臉上就露出了笑容,仿佛看到自己身穿大紅嫁衣嫁給弘恩的情景!

畢竟在惜珊心目中,伊水跟弘恩的身份相差很多,到時候做弘恩嫡妻的人也只能有自己!

還好。惜珊之後說地話雖然直白了一些。但是沒有在繞著這個問題打轉。李伊水松了一口氣。陪著惜珊打哈哈。

要是惜珊在問這些傷人自尊地問題地話。李伊水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發飆。這裡畢竟是自己地家。沒有道理讓別人欺負上門!

送走了惜珊。李伊水眉頭緊蹙。心亂如麻。惜珊這一次地到來其實帶給了她很多信息。

惜珊不像是來耀武揚威地。但是她特意跑到自己家裡來追究自己跟弘恩之間地交往。連在鄉下農莊跟他學騎馬地事情也都曉得。看來是用了一番心去調查自己地事情了。

這要是真地地話。是不是能夠說在弘恩地心目中自己其實還有一些地位地。而且這個地位能夠讓跟他青梅竹馬地惜珊感到危機?

李伊水心中有些竊喜!

那麼惜珊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目的來找自己的呢?

打壓自己?不像!李伊水搖搖頭。

惜珊後來向自己詢問跟弘恩學騎馬的事情,她還聽得津津有味呢,要是真的想打壓自己,又怎麼心平氣和的聽自己和弘恩之間的趣事?

這其實是李伊水走進了一個誤區,在伊水心中,愛情是唯一地、獨占性地,真愛是不可能跟別人分享的,但是在惜珊地心中卻並不是這樣認為的。

從小到大,惜珊地父親都在不停的納妾。而且跟她來往的親戚朋友其他人家也都是三妻四妾的。這種事情在惜珊眼中都認為是最為尋常的了,更不用提弘恩還是皇室子孫。身上擔負著開枝散葉的重任,自然不可能只娶一位妻子。

既然遲早是要跟別人分享丈夫的。為什麼不能找一個自己看著順眼的人來呢?

抱著這樣的目的,惜珊來找李伊水的。

但是惜珊的這個態度卻是讓伊水大惑不解。

等晚上李洵回來的時候,張氏將自己采買藥材的事情告訴了李洵。

李洵聽了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只是讓張氏再從賬房上領取一筆錢給張玟昭家置辦年禮。

擔心的倒是張氏,“這樣會不會耽誤了李衛的官職,那個郎中的職位還有沒有別人在惦記?”

“惦記的人當然很多!”李洵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現在兵部可是一塊肥肉,幸虧咱們家李衛早幾年就到兵部當差了,要是換成現在,就算是有納喇親家的推薦,李衛這小子也是摸不著任何一個閒差的!”李洵感慨道。

“不過,現在----”李洵將說話的語氣一變,看著屋中翠蕭等丫鬟,停下了口,向她們揮揮手。

翠蕭見狀,立刻帶著其他的小丫鬟退出門去。

張氏也湊了過來,看丈夫的樣子,似乎要說些重要的事情。

“我今天剛剛聽到一個消息,戶部的侍郎告老還鄉了!”李洵探身湊到張氏耳邊悄悄說。

“啊,真的?那戶部的這個位子不是就空下來了嗎?”張氏盤算了一下,搖搖頭:“戶部侍郎是幾品級?衛哥兒恐怕是夠不上吧!”

“他----當然不行的!”李洵收回自己探出的身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又擺出老爺的架勢,慢條斯理的撇著上邊的茶葉,許久才送到嘴邊,吟了一口。

“聽說是原來地郎中升任侍郎了!戶部空出來的位置是郎中!”

張氏一聽,就失去了興致。“那還是算了吧,我聽說戶部這幾年追繳虧空,逼得不少人家傾家蕩產的還債,別人都在背後戳戶部當官的脊梁骨呢?同樣是郎中,兵部的既威風又實惠,一不小心還能夠成為英雄,保家衛國護國護民的,去戶部干什麼?挨罵去?”

當然。在張氏心目中,如果是戶部侍郎的位置空出來的話,讓李衛過去還是可以地,畢竟這一下子是官職升了好幾級,在戶部就算是挨罵也值得,但是換成一個郎中----

嗯,一樣的品級,還是在兵部受人羨慕的好。而且聽說,兵部升遷的也快!

“婦人之見!”李洵毫不客氣的說張氏。

“除了那個翠賢的原因,李衛哥兒在兵部怎麼看都比在戶部強!”張氏毫不客氣的回嘴,這件事情畢竟關系到她的兒子,她自然會給兒子做最好地打算的。

“戶部現在形勢窘迫也只是一時的,就像是兵部現在風光也只是一時的,要是西北的仗打完了,誰還在這麼重視兵部?要知道馬上得天下可不能馬上治理天下。那些當兵的除了打仗還能干什麼?到時候天下太平了,還是戶部能夠掌握實權的!”李洵憤憤的說。似乎對妻子地頑固不化感到無奈。

其實這些話是蘇青川教給他的,李洵同樣是雖然感覺到翠賢可能會帶來一些麻煩,卻也捨不得兵部地好處,畢竟現在別人都是削尖腦袋想往兵部擠都進不來,李衛好容易占了一個職位,又怎能捨得李衛到一個冷清的衙門裡呢?

蘇青川卻是知道事情並不能只看眼前,雖然皇家奪嫡的風及不到自己身上,但是在不同的衙門卻是對以後的升遷有很大的影響的,因此。在李伊水的提醒下。蘇青川這些年來也很是注意幾位年長皇子的情況地。

蘇青川在京城裡,可以說是親眼看到八阿哥從盛到衰地過程。八阿哥府前也從車水馬龍到門可羅雀,這樣的情況相比於大阿哥和二阿哥還是好地呢?

這幾年。八阿哥下去了,十四阿哥卻漸漸取代了八阿哥的位置,那麼等待十四阿哥地究竟是九五之尊呢?還是夾道囚禁?

蘇青川想了好幾個晚上,終於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推斷----十四阿哥恐怕沒有大福氣!

蘇青川這個推測其實也是帶著風險的,所以才讓李洵為李衛選擇一個冷清的衙門,禮部是最佳,戶部其次。

但是同樣的,李衛想要進禮部,卻是沒有他何時的空缺,只能賦閒在家等待出缺,而戶部卻是有一個現成的,李洵幾乎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戶部。

在他心目中也許還考慮著他的女兒沉水吧!

想到張氏剛才說的買藥材,李洵心中一動,“既然咱們家買了這麼多好藥材,也別自己秘藏著,聽說十四福晉那裡跟四阿哥的年側福晉都有了身孕,你給他們府裡送禮的時候,將一些珍貴的藥材也送過去,雖然知道他們府裡並不缺這些東西,但是多少是咱們的一點心意不是?”

說到這裡,李洵頓了一下,“還有兩個兒媳婦都懷孕了,她們的補品也不能少!”

張氏忙說,“可不是嗎?十四府和四爺府裡的年禮我都准備妥當了,素琴跟雯華也從來沒有缺過藥材的,不過,有一件事情我想先讓老爺知道?”

“什麼事情?”李洵有些驚訝,張氏素來辦事井井有條,很少讓李洵操心,現在又有什麼能夠難得到她的?

“是雍親王的事情,”張氏猶豫了一下,“雍王府跟十四爺府上不同,跟咱們家既不是親戚,也不是衛哥兒上司什麼的,我們平白無故的上門送禮去,恐怕人家都不會收的!”張氏的這話有道理,京城誰都知道四爺是一個很謹慎嚴肅的人,並不會隨便受人請托的,因此,別人都背地叫他“冷臉王爺”!

李洵聽了,對張氏說,“你將禮物准備好就是了,這個禮當然由我來走。”

說完這件事情,李洵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我還聽說李衛跟李紀還都沒有房裡人,若是平時,倒也沒有什麼,現在兩個媳婦都懷孕了,這般身邊沒有人伺候怎麼能行?你平時留心一些好的丫鬟,給他們哥兒倆做通房。”

納喇素琴並不是第一次懷孕了,上一次懷孕的時候李洵並不是沒有想讓李衛再納一個妾的,卻因為李衛自己堅決不肯,而又考慮到媳婦的娘家靠山,因此也沒有逼迫過,現在兩個媳婦都懷孕了,李洵不能不想起這件事情。

張氏聽了李洵的話,臉色有些蒼白,她畢竟也是女人,也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聽到丈夫的這番話,心中自然是不舒服,但也是知道這種事情是避免不了的,當初自己不就是這般走過來的嗎?

張氏點點頭,“那是自然,我會留意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小年

京城過年自然是比在徐州的時候講究一些,當家主母需要做的事情也是很多的,加上今年李家的兩位少奶奶同時懷孕,雖說有自己的女兒在身邊作為一個臂膀,但是張氏還是感到很累,待到小年的時候,張氏帶著幾個姨娘殺雞宰鵝,親自到廚房裡做在祖宗靈位前供放的供品後就感到頭暈眼花,起身著急了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供奉祖宗的供品不但不能讓廚子來做,就算是李汶水沉水伊水三姐妹也是不能動手的,因為她們是女兒,遲早是要出門子的,成為外家人,因此祖宗是不需要她們供奉的,必須是要李家的媳婦親自下廚的,這樣既是顯示做兒孫的孝意,也讓祖先保佑家業興旺的寓意。往年的時候,都是納喇素琴跟幾個姨娘動手,張氏不過是站在一旁動動嘴皮子監工罷了,今天卻因為納喇氏和柳氏都有身子了,張氏自然不肯讓她們沾染血腥的事情,將她們兩個都攆回房間裡休息,連讓她們在旁邊觀看都不允許。

如此以來,張氏幾乎要親歷親勞了。幾個姨娘除了李姨娘幫忙外,趙姨娘是個吃齋念佛的,除了幫忙刷洗盤子碗外,也幫不上別的忙,好姨娘自從當初李歡被趕出家門後就有些神智不清,張氏自然不敢指望她做什麼事情。

張氏起身的時候,眼前一黑,身子搖晃了一下,幸虧身旁的翠蕭趕緊上前扶過來,張氏定了定神,才吩咐丫鬟將自己剛才做好的菜餚都端到祠堂裡去。

韓嬤嬤看張氏的臉色有些蒼白,悄悄走到張氏的身邊低聲問她是不是要現休息一下,張氏搖搖頭,手緊緊抓著翠蕭的肩膀,帶著丫鬟姨娘慢慢往祠堂裡走。

祠堂裡,等待的不僅有李洵、李衛李紀等人,還有李伊水。汶水、沉水這三個女兒。雖然她們並不負責安置祭品,但是只要她們一天沒有從李家出門子,祭祀的事情就可以參與。

原本排在沉水身後的伊水看到母親蒼白地臉,嚇了一跳,趕緊從後面趕過來。從翠蕭手中扶過母親,低聲問:“娘,你怎麼啦,臉色很蒼白!要不要請一個大夫過來看看?”

“沒事,”張氏搖搖頭。

李伊水還是不放心,“要不。娘你就先回房間歇歇吧,”李伊水看了看旁邊同樣扶著丫鬟的手的納喇素琴,“祭祀的事情讓嫂子主持也是一樣的!”

張氏搖搖頭,“傻孩子,這哪能一樣呢?”

李伊水見母親堅持,又知道父親和哥哥嫂子就在身後看著自己,因此也不敢再勸說母親了,只是從翠蕭手中輕輕地接過母親。扶著她向供桌旁走過去。

這個工作原本應該是納喇素琴做地。納喇素琴雖然懷著身孕。但是也不敢托大。扶著丫鬟地手就走到張氏身邊。要攙扶張氏。

張氏笑道:“你也是有身子地人了。這般到底是你扶著我還是我扶著你啊?”說著就吩咐納喇素琴地丫鬟小月:“還不快扶著大少奶奶!”

納喇素琴見狀也不再堅持。柳氏垂下了頭。

等祭祀完地第二天。張氏就病倒了。

發燒伴隨著咳嗽可把李伊水嚇壞了。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得了肺炎可是了不得地。根本就無藥可治。相當於不治之症。就算是大夫一遍又一遍地說了張氏這不過是普通地感冒。禍根是那一天張氏手在涼水裡浸泡太長時間了。加上是冬天。出門地時候也沒有注意保暖。自然被冷風侵進體內。

大夫開了幾副藥。便接過診金告辭了。

李伊水看了看藥單,就讓翠蕭下去熬藥去了。自己留在母親的身旁。

母親已經熟睡了,也許是這些日子的操勞,鬢角已經出現了白發,額頭也有細細的眼角紋,李伊水看著有些心酸,自己上一輩子都還記著給母親買抗皺面霜,但是這一世卻很少想到母親,就算是自己做了那麼多的胭脂水粉卻沒有想到送過母親一些。

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是不愛美的,沒有任何一個女人不渴望著能夠青春永駐,就算是達不到這個目地,能夠多年輕一天也比早早的衰老好啊,所以,不管是在那個時代,女性的化妝用品、美膚保養用品都是永遠流行的。

母親才是最需要這些東西地時候!

李伊水正在自責的時候,納喇氏悄悄的來到婆母的床前,看到張氏已經熟睡,悄悄的拉了李伊水一下。

李伊水抬頭看了納喇氏一眼,順從的跟著她起身走到了門外。

小月已經搬了一個圓凳在外面的走廊上,納喇氏對著李伊水笑道:“我這些日子老是腿酸,先坐著了,妹妹別見怪!”

李伊水也知道懷孕的人辛苦,更何況嫂子懷著的可是自己地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哪裡敢說什麼,自然是陪笑說:“那是當然地,只是不知道嫂子叫我出來究竟是什麼事情?”

納喇素琴看看張氏的房間,“嫂子也是因為婆母憐惜,這些天才清閒了些,但是現在婆母生病,我這個做媳婦地不在身邊伺候已經是很慚愧了,哪能還讓婆母帶病操持家務?只是,你也是知道的,我這段日子特別嗜睡,精力也趕不上,原本以為家裡還有柳妹妹做幫手,哪裡知道柳妹妹也有喜了,這要是平時,還好說一下,眼下年節,什麼事情都疏忽不得,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想托妹妹幫我一把!”

李伊水沒有想到這樣地事情落到自己頭上,看到嫂子跟自己客氣,連忙笑道,“嫂子怎能這般客氣呢?我可是李家的女兒,家裡出了這樣的事情,我自然應該多照應的。”

納喇素琴笑著點點頭,就開始跟李伊水商量著家務的分派了。

其實納喇素琴找李伊水幫忙也是仔細思考過的,李家還有兩個女兒汶水和沉水,沉水自然是不必說。自從她跟弘時的事情被家裡知道後,她也很少再花時間跟張氏學習理家,而張氏知道她以後肯定不會是正室,管理家務的事情跟她無緣,因此也並不像小時候那樣對她的家務比較上心了。幾乎是放任自流地,因此,納喇素琴就算是要找幫手也不會找她的。

對於汶水,納喇素琴雖然幫表弟說過親事,卻被李洵回絕了,理由是他看上了那季家的小子。納喇氏也並沒有感到尷尬,畢竟這樣的事情也不過是通過她的口轉達一下完顏家這個意思罷了,這樣地媒人她可不指望一說就成,要是這樣的話,天下人恐怕都要去吃媒婆這碗飯了,但是她在私下裡還是有些可惜的,因為在她看來,自己的表弟配汶水是綽綽有余。除了進門後汶水是繼室外,季家的小子沒有任何一方面比得上表弟的。

不過,公公已經說了他看好那個季家地公子了,納喇氏作為兒媳婦自然不會多說什麼了。汶水的婚事卻沒有像她想的那樣在年前定下來。

原因還是出在季家公子身邊的侍童身上,李洵為了自己的女兒,曾經向季家提出要在定親之前,讓他們將那個侍童處理了,這個處理的意思當然就不用明說了。

李家的要求合情合理,季家自然不能說不是了,季父一聲令下,就將那個侍童捆綁起來,要將他發落。

季家公子卻是一個癡情種。在父親要鞭打侍童的時候又哭又鬧。甚至還撲身到那個侍童身上,幫他抵擋鞭子。最後自己身上被抽地鮮血淋漓。

季家老祖母卻是不敢了,為了李家的一個女子。就要鞭打自己最寶貝的孫子?將季父臭罵一頓後,讓人將孫子抬到自己的院子裡,親自照看。

季家地公子趁機要人將那個侍童也一並搬到老太君的院子裡,這樣一來,他才能夠放心。

季父為了不讓年邁的母親生氣傷心,自然不會告訴她自己鞭打他的真正原因,那個侍童的事情也就暫時隱瞞了下來,再然後,季父在老母親的威脅之下找到李洵,向他賠罪,取消了這門親事。

雖然汶水跟那個季家公子連小定都沒有過,但是李洵仍然感到很丟人,冷幫幫的甩過去幾句話,連茶水都沒有喝,就甩袖子走人了。

這件事情之後,汶水也很少出門了。

完顏鈞廷聽說這件事情後,又來到李府找過納喇素琴,還打算讓她幫自己說說親事,納喇氏卻是知道這件事情並不容易說通的,畢竟當初李家捨棄完顏鈞廷而選取季家,肯定是有原因的,要是自己找不到這個緣由何在,恐怕還會碰一鼻子灰地,加上納喇氏看得出來,季家地事情剛剛過去,李洵和張氏恐怕還沒有那個心思給汶水找婆家,既然如此,不如把這件事情晾一晾再說,反正自己在李家,隨時可以獲得第一手消息的。

而跟李家雙胞胎姐妹相比,李伊水卻是有很大地優勢的。

首先,她是張氏地女兒,最貼心貼肺的人,就算是她在管家這段時間有什麼差錯,想來張氏知道之後也不會罰她的。

其次,在這三位小姐之中,讓那些管家婆子最為畏懼的也是自己的這位小姑,除了她嫡出的身份讓這些婆子尊重外,她掌管廚房這些日子鮮少出差錯也讓婆子們私下傳言知道了這位四小姐的厲害,雖然婆子們同樣畏懼的人還有沉水,但是納喇氏卻知道婆子們畏懼沉水是從她跟弘時的事情傳出來的時候才開始的,這其中更多的是拜高踩低,而且,沉水為了給自己獲得一個賢惠寬厚的美名,就算是那些下人犯了錯也不見她去懲罰她們,反而在自己處罰的時候幫她們求情,這樣的沉水,納喇氏才不相信她能夠震得住這些人。

而李伊水素來穩重,將家務交給李伊水她也能夠放心。

第一百六十五章 管家

雖說身邊有納喇氏幫著提醒,但是李伊水剛剛開始接手管家的事情還是覺得棘手。

按捺住心中的恐慌,李伊水詢問回事的婆子這件事情事情是不是有成例在,讓綠珠拿出往年的冊子,找到以前的例子,吩咐婆子按照往年的規格去辦。

將事情應付裡,李伊水匆匆吃了一點小喜捧上來的點心,並沒有吃晚飯,就匆匆的往前院西房的客房裡走去。

雖然想去看望母親,但是李伊水更想見的是翡翠。

當初,自己剛剛接管廚房的時候,就是翡翠在旁邊協助自己的,如今,已經是物是人非,翡翠已經嫁人了!

雖然有萬般不捨,但是李伊水也不會妨礙翡翠的幸福的,對她自然都是祝福,現在先來找她,只是想聽聽她對自己處理這些事情的意見,畢竟張氏已經臥病在床,李伊水可不想讓她再操心,當然要將事情料理妥當了才能見她。

翡翠是前幾天跟隨著丈夫來府裡繳納莊子上的收成的。

這些繳納的東西自然還是照著往例交到李伊水手中,由於翡翠先前做過接受的事情,自然知道該實現怎麼樣處理才能又快又好,這樣,李伊水樂得清閒,干脆將這件事情交給翡翠做,自己只是在最後看看賬單。

賬單上顯示今年年景比不上去年,雖然交上來的東西還是去年的份額,但是除了上交的東西外,其他的賣掉的糧食的錢卻是比去年少了三四千兩銀子。

李伊水也知道今年不比去年的大豐收,不過是一個平平地年景罷了,也不會操心這樣地事情的,讓譚管事將銀子交給管家李華,記在公中賬上,那些東西則是翡翠指揮人放進地窖裡了。

交割完畢後。李伊水照例留譚管事夫婦在京城玩幾天。尤其是翡翠,伊水更是捨不得她早走,譚管事趁機去尋親訪友了,翡翠卻留在府裡陪伴伊水。

張氏病後。翡翠也過去看過她一次。對伊水接管家務地事情也是知道地。但是處在她地位置卻是不好說什麼地。畢竟她已經不再是張氏地丫鬟了。而是莊子上地管事婆子。不好插手府裡地事務。

雖然她不願意主動插手。但是李伊水找上門來向她請教。她自然樂意將事情詳詳細細地跟李伊水分析。提出幾條合適地建議。好讓李伊水自己拿主意。

李伊水聽了翡翠地分析。知道自己今天做地還可以。便也放下心來了。看看快到吃飯地時間了。李伊水也不再耽擱。趕緊往張氏地房間裡走。

到了房間。李伊水正趕上張氏吃藥。一走進房間。伊水就聞見了中藥特有地濃郁地味道。

看到韓嬤嬤正在給母親喂藥。伊水趕緊上前。到床邊從韓嬤嬤手中接過藥碗。“嬤嬤。我來給母親喂藥!”

韓嬤嬤看了張氏一眼。將藥碗交給李伊水。

李伊水坐在床上韓嬤嬤剛才坐著的位置,看著手中飄著熱氣地藥碗,用湯匙舀出一勺,放在嘴邊輕輕的吹了幾口,看著上面的熱氣不那麼多了,放在唇邊品嘗了一下,卻是一股苦澀的味道直沖李伊水的嗓子。

這才只是一點點就這般苦。要是喝一整碗?

李伊水不敢再想像。雖然知道良藥苦口,但是也在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發明出來包裹藥丸的糖皮。要不然這藥也不會這般難吃了。

不管伊水心中地思緒,起碼她在表面上還是認真的確認了湯藥不燙了。才一勺一勺的喂給母親吃。

張氏吃著女兒送到嘴邊的湯藥,根本就感覺不到苦。

旁邊的韓嬤嬤看著,忍不住背過身去,悄悄的摸下眼角流下的眼淚。

看到手中的碗漸漸見底,伊水心中開始思量是不是把母親吃的藥裡配上一些蜂蜜之類地東西,沖淡一下中藥地苦味,不過,這樣的事情要向大夫請教,李伊水對這個辦法心中地把握並不大,因為中國這幾千年來都是吃中藥的,要是裡面能夠配上蜂蜜地話,估計這個方法也早己經被別的人想出來實施了。

看到張氏喝完了藥,韓嬤嬤趕緊拿出准備好的蜜餞來。

張氏當著女兒的面反倒是不好意思吃這個了,畢竟當初伊水小的時候不耐煩吃藥,自己都是拿著蜜餞哄她的。

“嬤嬤,我是不吃這個的,你還是放下吧!”張氏不好意思的推過了韓嬤嬤遞過來的蜜餞。

“這怎麼能行呢?”韓嬤嬤急道,“剛才你還說這藥苦得要命,讓我拿過來蜜餞來的,吃兩個潤潤嘴,要不然藥的苦味在嘴裡半天都下不去。”韓嬤嬤最後一句話都帶上一絲寵溺和哄誘。

伊水在旁邊看得有趣,平時只是知道韓嬤嬤是母親的奶媽,母親也對她最為信任親近的,但是韓嬤嬤一向最為聽從母親的話,也從不仗著母親的乳母的身份作威作福,因此,伊水對她也是很客氣的,但是卻沒有想到母親在她的面前卻是有一番小女兒姿態。

拿起韓嬤嬤端來的盤子裡的一個蜜餞,李伊水遞到母親的嘴裡,“娘,女兒也曾經喝過這種中藥,自然知道它的味道,你這喝完藥就要吃蜜餞的法子還是你教給女兒的,怎麼到你自己都是就不按照這個執行了呢?”說完,伊水仿佛又想起什麼來的,又加了一句,“放心吧,這個的味道跟剛才的藥不一樣,是甜得啊!”李伊水說的張氏不禁笑了起來,也並不再不好意思了,張開嘴,直接讓女兒孝敬到嘴裡了。

韓嬤嬤見張氏肯吃蜜餞了,松了一口氣,又回想起剛才李伊水說的話來,疑惑的問道:“伊小姐,你剛才說的是什麼----“中藥”,可是指你母親剛才喝的這湯藥,你是不是說的太急,說差了還是我這個老婆子耳朵出了毛病?”

李伊水一聽韓嬤嬤這麼問,才想起剛才自己著急,脫口而出了“中藥”這個詞,要知道這個詞在這個時代還是沒有的,直到西醫傳進中國之後,為了跟中國的望聞問切的祖傳醫術相區別,才叫做中醫或者中藥的。

這個道理李伊水沒有辦法解釋,不過,韓嬤嬤既然認為自己剛才的事口誤,李伊水也就順勢承認了下來,將這件事情揭過去了。

以後卻是更加提醒自己要小心,盡量少犯甚至不犯這種低級錯誤。

喝完了藥,張氏果然開始問伊水關於今天家事處理的怎麼樣?有沒有那個不長眼的丫鬟婆子刁難她,因為李伊水已經到翡翠身邊將今天的事情事先說了一遍,聽從了翡翠的建議,將關於小月的事情隱瞞下,其他人的事情倒是一五一十的跟張氏匯報了一番。

張氏聽了連連點頭,因為藥力漸漸上來了,感到很是困乏,眼睛都想睜不開,但是想到女兒身邊連一個老成的人都沒有,還是支撐著對女兒說,“雖然你以前在我身邊看過不少,還算是個有主意的。不過待到你親自作主處理的時候,就跟以前不一樣了,有的事情並不是要根據是非曲直去論斷的,還有的事情也不能因為你個人的喜好,偏袒哪一方的,這其中的奧妙,需要你自己細細的體會,翡翠不在你身邊了,你連一個商量的人都沒有,雖然有你嫂子可以指點一下,不過她這陣子正是孕吐最嚴重的時候,恐怕也幫不上你多少,你要是有什麼決斷不了的事情可以找翰嬤嬤幫忙拿主意,韓嬤嬤年紀大了經歷的事情也多,你可要好好的跟她學著點!”

伊水聽到母親的教誨,便站起身來垂手認真的聽了,聽到最後,略帶疑惑的偏頭看了韓嬤嬤一眼。

韓嬤嬤一聽張氏的這番安排,立刻站起來抗議,“小姐,這怎麼能行呢?您現在正病著,我自然要在你身邊照顧你才是,至於伊小姐那邊,有大少奶奶和管家兩口子幫忙也就夠了!”

張氏搖搖頭,“我不過是傷風感冒,每天在屋裡吃藥睡覺,有翠蕭這個丫頭伺候就行了,伊水的經驗少,你在旁邊還可以提醒她一下,這樣我在房間裡歇息也能睡的踏實!”

韓嬤嬤見張氏堅持,也只有聽從她的安排了,垂手到一旁不再說話。待從張氏的房間裡出來,李伊水琢磨著小鈴鐺的事情該怎麼跟她說,畢竟韓嬤嬤跟在自己身邊,這件事情是隱瞞不了她的,她剛才之所以在張氏面前不提這件事情也是怕張氏生氣操心,這可對她的病情沒有好處,因此才想將那個小鈴鐺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悄無聲息的平息了這件事情。

除了想壓下小鈴鐺的這件事情,對於其他的事情李伊水並不像改變太多,畢竟自己不過是臨時管家,過多的改變即時對家裡有些好處,但是也肯定會損失一些人的利益的,對於下人借著各種差事撈油水的事情,李伊水在管理廚房的時候就知道的,但是這樣的事情真的要徹查的話,家裡恐怕沒有幾個人手腳干淨,因此李伊水不過是敲打敲打貪污最厲害的幾個人,拿他們來殺雞駭猴,讓其他的人心存畏懼,收斂一下。

雖說張氏的病倒讓李伊水心碎不已,但是家裡還有兩個人卻因為張氏的生病而受益。這兩個人不是別人,就是李家的兩位兒媳婦,納喇氏和柳氏。

第一百六十六章 案子

李洵原本就因為兒媳婦的懷孕想給兒子安排通房,而且還想借著這過年的喜慶,將這件事情確定下來,俗話說娶個媳婦好過年,丫鬟雖說不會像娶媳婦那般,但也是一件喜事不是?等過了年後,自己再抱上兩個大胖孫子,說不定這兩個通房的肚子裡也有了動靜了,到那個時候,李家可就算是人丁興旺了。

李洵的願望雖然是好的,但是他畢竟是一個大老爺們,內宅的事情很少過問,又怎能知道那個丫鬟好?那個丫鬟調皮呢?這件事情自然要張氏來拿主意。

但是張氏的這一病,李洵也不好意思讓張氏在病中張羅著納通房裡,而且隨後負責管家的就是自己最小的女兒,李洵更不可能讓自己未出嫁的女兒負責安排哥哥們的通房了,就這樣,給兩個兒子安置通房的事情李洵就放開不提。

張氏吃了藥就沉沉的睡去了,李伊水便悄悄的離開張氏的房間。

等出了房間門口,李伊水接過夏雨遞過來的貂皮大裘,穿在身上,小喜也打著一個燈籠侍立在一旁。

看著送自己出來的韓嬤嬤,伊水想到母親的吩咐,轉頭對著韓嬤嬤笑道,“太太生病期間還要麻煩嬤嬤多多指點伊水了。”

韓嬤嬤垂首道:“既然是太太的吩咐,伊小姐就不用跟老身客氣!”

伊水點點頭,“既然這麼著,那麼每天早晨的時候你也到偏廳吧,伊水處理事情有不對的地方也方便嬤嬤提醒。”

等回到了自己的翠竹軒,李伊水便開始琢磨小鈴鐺的這件事情該怎麼處理。

其實小鈴鐺的事情並不復雜。

有一天晚上,小鈴鐺聽見盛放自己小姐的嫁妝以及三少爺貴重東西的東廂房裡有聲音,擔心是小偷地她特意進去看了看,哪裡知道東廂裡地一個櫃子卻在她進去期間突然倒地。聞訊而來的李紀夫婦便認定是她闖的禍。讓管家責罰了她。

第二天。李紀派人到東廂去將那翻倒地櫃子扶起來。卻發現那櫃子地四個角中地一個角折了。這才是造成櫃子倒地地原因。

雖然知道原因並不在小鈴鐺身上。但是正值氣頭地李紀還是堅持讓李華管家杖責了這個丫頭。

這讓一向認為三少爺李紀是一個善良仁厚地人都下人暗暗咂舌。因為小鈴鐺是柳氏地丫頭。按理來說李紀就算是看在柳氏地面子上。小鈴鐺犯了什麼錯。也該是柳氏責罰她。可是這般。倒是讓這些下人疑惑不已。

柳氏懷孕地事情一在府裡傳開。隨後真相似乎便被這些閒得無聊地婆子們猜測出來了。

當小鈴鐺聽到那些婆子嚼自己地舌頭。說是自己趁著小姐懷孕。企圖爬上三少爺地床。翻身做姨娘地消息後。氣得偷偷哭了一場。

柳氏為了消弭因為孫姨娘留給李紀地玉佩損壞給李紀和自己婚姻帶來地影響。這段日子也有意無意地疏遠了小鈴鐺。這樣一來也更加坐實了小鈴鐺地罪名。

在丫頭婆子之間的嚼舌頭不知道怎麼的流傳到了李洵的耳朵裡。當他恍恍惚惚的聽說了這件事情,才發現自己也是忽略了這件事情,想到兩個兒媳婦都懷孕,給他們安排一個通房也是沒有什麼錯地,因此,才向張氏提出挑兩個合適的丫鬟給兩個兒子。

但是在私心裡。李洵也在懷疑自己的這個兒媳婦柳氏是不是心胸狹窄,嫉妒吃醋,才會打壓那個丫頭的。

雖說一個丫頭想要爬上少爺的床,肯定不是安分守己的人,李洵並不喜這樣的人,但是在自己懷孕期間,將自己的貼身丫頭送給丈夫暖床也是常有的事情,兒子李紀素來寬厚仁慈,這般重重杖打丫鬟地事情難道就不是這個兒媳婦挑唆地?

在自己房間裡呆了兩天後。小鈴鐺終於出了門。她自己也想明白了,自己並不是柳氏從小伺候到大的丫頭。不過是柳家在柳氏出嫁之前買來地,自然彼此之間的感情也稱不上深厚。柳氏也不會為自己撐腰作出得罪三少爺或者其他人地事情,自己也不需要為這件事情煩惱,至於流言說自己想要爬上少爺的床的事情,自己全都當充耳不聞,畢竟這件事情小姐也是很清楚三少爺冷落自己的原因的,想來她不會起疑心,反倒是等她知道了自己所受到委屈,心中會對自己愧疚的。

想到這裡,小鈴鐺便看開了,下面就是琢磨著怎麼讓這些流言傳到柳氏的耳朵眼裡,可是方法還沒有想出來,小鈴鐺就聽見了兩個人的說話。

“這可是廚房裡送給三少奶奶的燕窩粥?”一個聲音說,小鈴鐺聽出來那個聲音是柳氏的一個丫鬟翠珍。

另外一個聲音回答道,“是啊,我還遇見伊小姐了呢,聽伊小姐說這可是新買來的燕窩熬制的,最是補身子的,要我趁熱給三少奶奶送過來!”兩個人似乎邊走邊說。

小鈴鐺卻是聽的心中一動,除了玉蘭外,另外一個人的聲音也很是耳熟,可是小鈴鐺卻想不起來究竟是誰的聲音。

這似乎不太可能,小鈴鐺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是自豪,為什麼卻想不起這個聲音究竟是誰的呢?

小鈴鐺扭頭走了幾步,猛然想起來了,轉頭就向原來的方向跑去。

待到小鈴鐺氣喘吁吁的跑到柳氏的房門前,正好看見玉蘭捧著碗正要往房裡走。

“玉蘭姐姐,剛才的那個人呢?”小鈴鐺一把拉住玉蘭就問,急切的聲音似乎預示著將要發生什麼大事似的。

玉蘭連忙穩了穩手中的碗,看到旁邊還是晃掉了少許,心中不滿的說道,“鈴鐺,究竟是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這般慌張?”往房間方向看了一眼,“少奶奶可是在睡覺呢,驚擾了她,又要嗔怪你了!”玉蘭壓低聲音說道。

小鈴鐺見狀,拉著玉蘭走到旁邊的一處花樹下,“好姐姐,你告訴我剛才你是在跟誰說話,就是到廚房裡拿這碗燕窩粥的那個人?”

“那是咱們院子裡的小丫鬟,平時做些打水掃地的事情,當然,少奶奶需要什麼東西,出去傳喚的也是這些人!”頓了一下,“你平素是不搭理些人的,怎麼今天反倒來打聽了?”

小鈴鐺不理會玉蘭的疑問,“那姐姐能不能告訴我她的名字?”

“她叫玉石,曾經是太太院子裡的二等丫頭,後來做錯了事情,被貶稱三等丫頭,後來分配到咱們院子裡來了。”玉蘭介紹的倒是詳細。

小鈴鐺對這個玉石的經歷倒是並不在意,她只是要知道這個丫頭的名字,現在知道了名字,一切都好辦了。

等小鈴鐺見到柳氏的時候,自然是將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柳氏,並且一口咬定當天晚上在東廂房裡聽見的聲音就是這個玉石的說話聲。

柳氏半躺在軟塌上,嘴裡一口一口的吃著玉蘭喂過來的燕窩。

雖然她跟納喇氏一起被檢查出來懷孕,但是兩個人的日期卻是不一樣的,納喇氏因為已經有過一次的生育經驗,因此才剛剛一個多月就察覺不對了,打發人請大夫前來診脈,但是她柳雯華在發現不對勁請大夫來診脈的時候卻是已經將近三個月了。

由於懷孕初期柳氏的無知,沒有很好的調理身體,此刻的她反而比納喇氏的危險更大,因此大夫給柳氏開了安胎保胎的藥方,再三叮囑一定要按時吃。

所以,雖然柳氏不停的到廚房裡要各種吃食藥材,伊水也只有照辦,不敢有一點疏忽。

聽了小鈴鐺的述說,柳氏雖然不願意想這些費心的事情,但是要是小鈴鐺真的是被委屈的話,自己當然要替她討回這個公道。

打發人將玉石喚了過來,詢問這件事情,玉石卻是一口否認,聲稱自己那天晚上早早的就回房間裡睡下了,並且有同房間裡的另外一個小丫鬟小桃作證。

小鈴鐺撇撇嘴,“那天晚上我聽見你的說話聲音,你要是一個人做賊的話,自然不會說話的,肯定還有同伙,當然是替你作證的人了!”

柳氏一聽,覺得小鈴鐺說的有道理,便讓人將那個小桃叫來,玉蘭見柳氏精神疲乏,悄悄請示,“少奶奶,這審案子最是費精力的,大夫可是要您好好休息的。再說這件事情要是真的的話,您也不好直接處理,不如派人將秦奶奶叫過來,這件事情交給她處理怎麼樣?”

玉蘭口中說的秦奶奶就是秦秋雨,她的丈夫李華是李府的管家,她自然是內院的管家婆子,平素丫鬟們都以秦奶奶稱呼她。

一聽玉蘭這般說,柳氏也松了一口氣,“既然這麼著,就找個人將秦姐姐叫過來,這件事情交給她審理!”

秦秋雨接過了這個盜竊的案子,自然要將這件事情往上頭稟報,也算伊水倒霉,剛剛上任的第一天就遇見這件事情。

聽了雙方當事人的講述,伊水心中有了底,想到在母親那邊聽到的,伊水心中歎息,這件事情恐怕並不是盜竊案,而是為了李紀的那個玉佩,母親才這般安排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理家

看了看玉石,難道她就是母親安排到李紀院子裡的女間?伊水猜測,要是這樣的話,自己得想個辦法將她保全下來,可是,看到咄咄逼人的小鈴鐺,伊水又感到一陣頭疼。

除了派人將這幾個當事人都看管住,李伊水見天快黑了,並沒有當場審理,而是去找翡翠了。

第二天,等到韓嬤嬤也來到偏廳,李伊水終於開始審理這件案子了。

伊水讓這兩個人將事情再重新述說一遍,便聽便觀察一旁的韓嬤嬤,見韓嬤嬤無動於衷,便將心神重新放到了這件案子上。

“玉石,你說那一天你早早的回房間裡睡覺,除了小桃,還有誰可以為你證明?”等韓嬤嬤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了解了,伊水開口問。

玉石搖搖頭,“那天天太冷,所以我就早早的回房間裡,再也沒有出去。”

“那小桃在房間裡也只有你可以證明了?”

玉石默然,點點頭。

小鈴鐺得意起來,“這下更可以證明是她們兩個人聯手作案的!”

“咳----”李伊水咳嗽了一聲,小鈴鐺才住口。

李伊水轉向玉蘭,“嫂子那裡都丟了什麼東西,可都登記了,咱們待會派人到這兩個丫頭的房間裡搜查搜查!”

玉蘭躬身回道:“回四小姐地話。少奶奶並沒有丟任何東西。我們曾經清點過東廂房。沒有見少任何東西。”

小鈴鐺得意起來。“那是因為我趕到地及時。她們還沒有來得及下手!”

一直低著頭地小桃突然抬起頭來。“小姐。不是這樣地。我想起來了。我還有證人可以證實為那天一直在房間裡!”

小鈴鐺一愣。

李伊水連忙問道。“是誰。快說!”

小桃看了玉石一眼。“那天。我跟玉石一起回到地房間。我們兩個人洗腳。洗好後誰也不願意到院子裡倒洗腳水。只好兩個盆子裡地水並到了一起。然後猜錘子剪子布。輸掉地人去倒洗腳水。結果我給輸了。所以我去倒地洗腳水。在倒水地時候看見同一個院子裡地小秀、小蠟她們。還跟她們說過幾句話呢。她們可以證明我跟玉石一直在房間裡。”

伊水聽完,心中暗笑。她們也只能證明你沒有出去吧,不過對於這樣地結果李伊水也是很滿意,裝模作樣的派人將那小秀小蠟等人叫過來,果然她們都眾口一詞的證明小桃沒有出去過。

既然小桃沒有出去過,那麼跟小桃在一個房間裡的玉石也是清白的,小鈴鐺對這樣的結果很是不滿,卻也知道大勢已去,除非自己在舉出更有信服力地證據,要不然還真的拿那個玉石沒有辦法。李伊水又將小鈴鐺安慰了一番。便將這段公案了結了。

由於柳氏並沒有損失什麼。小鈴鐺縱然還是忿忿不平,但是也知道柳氏不會為她撐腰的。找不到那天晚上的小偷,摔壞李紀玉佩的黑鍋自己是背定了。加上那十板子早就懲罰完了,就算是自己能夠查出誰是那天晚上呆在東廂房裡搞破壞的人,難道自己身上挨打的疼就能消除?

狠狠的瞪了玉石一眼,小鈴鐺也只有將這口氣忍下去了。

打發了一干人等,伊水回頭看看韓嬤嬤,

韓嬤嬤卻仍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規矩模樣,伊水無奈,只好開口詢問,“嬤嬤,您老人家是母親特意派來指點我的,剛才地這件事情伊水這般處理可是有不妥當的地方?”

韓嬤嬤微微的抬起了一下眼皮子,恭敬的說,“小姐處理的很是妥當,也很是公正,想來就是三少奶奶聽到小姐的評判也不會說什麼的!”

伊水原本問韓嬤嬤是想知道這件事情張氏的看法,畢竟韓嬤嬤是張氏的心腹,李紀玉佩地這件事情她是不可能不知道地,自己聽到小鈴鐺的事情就能聯想起玉佩地事情來,更何況是她,但是韓嬤嬤回答的話裡卻是沒有一句關於張氏地事情。

伊水看看周圍,夏雨帶著幾個丫鬟下去了,玉蘭去向柳氏匯報了,房間裡只有綠珠這個自己的貼身丫鬟在,但是想到韓嬤嬤跟張氏相比畢竟還是遠了一層,便也打消向她詢問的念頭,還是等母親病好後,親自問問母親這件事情的真相吧!

隨後的幾件事情都很順利,伊水最後對了帳,吩咐婆子去領家裡下人過年的新衣後,就感到饑腸轆轆,吩咐夏雨開飯。

關於家裡人過年的衣服,以往是分在兩處的,家裡主子的衣服是金織坊裡技藝精湛的裁縫制作的,而下人的衣服卻是有鋪子裡的學徒完工的,這些學徒按照伊水歸納出來的流水線加工步驟,效率倒是提高了很多,入門也很快,但是也只是適合做類似制服這樣的衣服,想要成為類似秦秋雨這樣的大師卻是不可能的了。

今年由於金織坊預訂的衣服多,張氏沒有將家裡主子的衣服任務分配到裁縫師傅身上,而是讓兩個兒媳婦自己選擇自己喜歡的衣服,三個女兒卻是派丫鬟裡面擅長裁剪的人制作,由於李家是靠繡品起家的,家裡的丫鬟裡面很多是以手藝好為榮的,因此這樣的人選還是很好找的,家裡也沒有人對張氏將置辦新衣服的錢發給兒媳婦的事情起疑心。

下午的時候,回事的婆子並不多了,陸陸續續的有兩三個前來請示,李伊水也稍稍輕松了一下。

沒過多久,就有婆子前來稟報,“四小姐,莊親王府的高嬤嬤求見!”

李伊水愣了一下,回頭看了韓嬤嬤一眼,韓嬤嬤輕輕點頭。“這個高嬤嬤是福晉身邊伺候的嬤嬤,小姐可不要怠慢了。”

李伊水聽了韓嬤嬤的話。連忙吩咐人趕緊將高嬤嬤請過來。心中卻在思量著她來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

待到那個高嬤嬤進來。給李伊水施禮,李伊水不敢托大,起身還了半禮,還讓夏雨給她搬過來一個圓凳,等她坐下了,才開口詢問她究竟什麼事情。

高嬤嬤一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只是福晉見張太太許久不過去了,怪想念的,還說沒有了你們家太太的配合,她在牌桌上連著輸了好幾把,連過年地賞銀都給輸掉了好幾百兩,手頭裡拮據著,讓我來看看你家太太什麼時候才好,好讓她跟那幾位福晉約好翻身的時間。”

李伊水雖然臉上還保持著笑容,但是肌肉卻是有些僵硬了。這個福晉賭輸了銀子管自己家老媽生病什麼事情,就算是張氏沒有生病地時候也不過是到莊親王府請安,也不見得陪著莊親王福晉打牌啊?

看著李伊水顧左右而言他,最後高嬤嬤終於點明了來意,“李小姐,按理來說,我家福晉不應該來開這個口,不過你我兩家並非外人,自然也不會跟你外道了不是?我家福晉前一段日子手氣不好。連著輸了不少銀子。因怕王爺責罰,並沒有向王爺稟報。只是拿著公中帳目上地銀子填了上去,這眼看到年底了。帳目上卻是虧著的,想到跟你家太太不是外人,才想借些銀子周轉一下。”

李伊水這一下子聽明白了,原來這是來要錢的,畢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出乎人的意料,但是也知道自己家的生意能夠在京城站穩腳跟還是靠了莊親王府地面子,李伊水可不想得罪她讓她在莊親王福晉面前給自己家穿小鞋,連帶著表姐張玟昭也不好過。

想了一下,李伊水回道,“這樣的事情本來不應該福晉那邊開口,我們這些做小輩的就應該為福晉分擔憂愁的,只是我管家的時日也短,諸多狀況都沒有搞清楚,不知道福晉短缺多少銀子?伊水盡自己力量為福晉籌謀!”

“缺的也不多,不過是打賞下人的銀子,也就一千兩左右吧!福晉手中已經有了五百兩,還差五百兩就夠了。”高嬤嬤滿不在乎的說,卻是將李伊水嚇了一大跳。

打賞下人拿一千兩銀子?這也太奢侈了吧,要知道自己每個月的月錢也不過是十兩銀子,所說自己曾經在壓歲錢的時候掙過兩千兩,但是那也是沾了明月地光,平時父親可沒有這般大方。

一千兩銀子賞下人,李伊水想想就咂舌。

看到伊水吃驚的樣子,高嬤嬤有些不自在了,“要是你們有困難的話,連五百兩總拿不出來的話,大不了我去找其他人家,不過明年金織坊的生意,我家王爺還樂意不樂意入股可就不好說了!”

伊水聽了,笑道:“高嬤嬤哪能跟伊水一般見識呢,不是伊水分不清是非好歹,只是這般要是動用超過五百兩的銀子,還需要母親的點頭,現在母親生病,伊水實在不願意前去驚擾了病人,這才猶豫了片刻。”轉過頭來喚綠珠,“你趕快到賬房上去支取五百兩銀子,吩咐那些小子,越快越好!”

綠珠心領神會,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綠珠就已經回來了,卻帶著三百兩銀子進來,神情氣憤的對伊水說,“小姐,管賬的婆子說,現在帳目上已經沒有銀子了,連過年廚房采辦買地雞蛋都是賒賬地,我好說歹說他們才讓我支取了三百兩銀子,我想,這豈不是打了小姐您的臉,便不依,管家婆子無奈,只好讓我看了帳目,現在帳目上確實是沒有銀子了,只剩下這三百兩現銀----,小姐,您看,這----”

伊水聽了,立刻站起身來,招呼夏雨,“去將我地那兩套首飾都拿出去當了,等什麼時候有銀子在贖出來就是了。”夏雨一聽,雖然不願意,但也是領命而去,但是綠珠卻是一愣,不知道小姐因何而改變主意?

第一百六十八章 禮物

伊水也確實看出來這個嬤嬤雖然是莊親王府裡的嬤嬤,但是卻未必是奉了福晉的命令來他們家勒索銀兩的。

雖說今年李家少了明月,可是金織坊的生意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年底給莊親王府的分紅也是很豐厚的。而且,就算是莊親王福晉需要錢的話,難道會隨便派一個嬤嬤麼?

分明是這個嬤嬤借著這個機會給自己撈油水。

伊水在同樣是王府出身的周嬤嬤身上學會了很多東西,包括如何辨認丫鬟嬤嬤的等級,按照周嬤嬤的評價標准,這個高嬤嬤也不過是一個二等嬤嬤罷了。

想明白了這些,伊水心中感到一陣氣憤,自己家雖然有錢,可是也不是隨便什麼人上門都要乖乖的拿錢去孝敬的。

但是韓嬤嬤卻又提醒李伊水不可怠慢了莊親王府裡的嬤嬤,伊水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既然這個高嬤嬤敢漫天要價,自己當然要坐地還價了,多少給她一些錢,彼此不扯破臉皮,各退一步。

當然要是那個高嬤嬤不識好歹,非得要自己出錢的話,就算是鬧到莊福晉面前,想來她也不會護著這個背著她為非作歹的嬤嬤的。

話雖是這麼說的,但是等綠珠出去後,李伊水又思量開了,瞥見韓嬤嬤不滿的看著自己,回想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妥當。想那紅樓夢裡地鳳姐是一個多麼強勢潑辣的人。賈家也是官宦世家豪門望族,但是面對上面打秋風地小太監。鳳姐也是不得不滿足人家的要求,將自己的項圈當掉也要給人家湊足銀子地事情,伊水心中一凜。難道鳳姐想不出法子躲開這筆上門的敲詐麼?可是她為什麼還要甘心掏錢?

想到俗話說的,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李伊水終於知道自己錯在了什麼地方。

綠珠果然沒有將五百兩銀子如數拿來。李伊水當機立斷,讓夏雨將自己地首飾當掉給高嬤嬤湊夠銀子。一方面顯示自己其實並不怠慢高嬤嬤的,另外也是想向高嬤嬤哭窮,這種敲詐勒索地事情能夠少一次也是好的。

待到夏雨將另外兩百兩銀子和一張當票交給伊水的時候,伊水一邊吩咐綠珠將剛才的三百兩銀子和這二百兩銀票合到一起包好交給高嬤嬤,一邊陪笑道,“這些銀子是伊水給福晉的孝敬,等到了正月,家母的病好了,伊水會親自到王府給福晉請安的!”

高嬤嬤淡淡地接過來綠珠遞給她地包袱。“李小姐地話。老奴會如實地轉告給福晉地。想來福晉見到李小姐也會很高興地。”

等高嬤嬤走後。韓嬤嬤看了伊水一眼。“我原來還怕你心高氣傲。會魯莽行事地。現在倒是放心了。”

欣慰似地。韓嬤嬤點點頭。“想必小姐也看得出來了。這個高嬤嬤只不過是拿著福晉地名頭招搖撞騙。不過。就算是我們心知肚明。但是表面上還要恭恭敬敬地對待她。畢竟打狗也要看主人面啊!如今李府要仰人鼻息。自然不願意讓她在王府那邊給咱們家穿小鞋。”

李伊水一聽。心中一動。低聲問韓嬤嬤。“難道母親她經常遇見這樣地事情?”

“以前也曾經有過。但是並不多。倒是進入臘月以來。這樣地事情開始多了起來。想必是因為老爺為了大少爺升官地事情大肆送禮。才招惹地別人認為李家有錢。上門敲詐地吧!”韓嬤嬤猜測。

李伊水點點頭。不在提這件事情了。

等到了張氏的房間裡,李伊水照例聞到了一股濃郁的中藥味道,這兩天,中藥的味道越來越大了。

屋裡有病人,有些中藥味道也很正常,但是看著緊閉的門窗,李伊水皺起了眉頭,這般不通風,屋裡的空氣質量想必糟糕透頂了。

想到空氣中的細菌在這樣的空氣中大量繁殖,母親的病就算是顯好,也會因為呼吸著渾濁的空氣而抵抗不住的。

李伊水停下腳步,想到母親的床在內室,就算是外面的窗戶打開,涼風也不會吹到她的,便吩咐在房簷下伺候的兩個小丫頭將窗戶打開。

兩個小丫鬟相互看了一眼,卻並沒有遵從李伊水的決定,一個年紀較大的抬頭回答伊水,“小姐,太太是著涼傷風的,大夫吩咐過,不可讓太太在著風的。”

“這個院子是坐北朝南的,現在這個季節又都是北風,單單將南邊從窗戶打開是吹不到裡面的,在說裡面還有屏風,風哪能那麼容易吹進去,不過要是像你們這樣將窗戶關閉,恐怕裡面的人會被悶壞的。”

看到那兩個丫鬟還在猶豫,李伊水揮揮手,“趕快去打開兩個窗戶,換換裡面的空氣,這是我的吩咐,要是有什麼人追究下來,你們就推到我身上就是了。”

那兩個丫鬟正等著她的這句話呢,見李伊水肯將責任都承擔下來,便連忙過去打開了兩扇窗戶。

伺候完張氏吃藥,李伊水等丫鬟將藥碗收拾下去後,見左右無人,便開口問起母親關於當初處理李紀的玉佩時候的事情來。

“娘,你當初安排人到三哥的院子裡,除了那個玉石外,還有誰?是小桃麼?”

“小桃?”張氏凝神想了一下,“這是那個丫頭,我怎麼沒有印象。”

李伊水一聽愕然,這要不是小桃,在東廂房裡跟玉石說話的人又該是誰呢?或者是玉石故意弄出動靜來將李紀柳氏夫婦吸引過來?

“小桃是玉石同房間裡地一個丫頭。是她給玉石作證的,才洗清玉石地清白的。”李伊水將這件事情的經過大致地講了一遍。

看著張氏也有些疑惑的表情。伊水心中納罕,“怎麼,母親。難道三哥的玉佩摔壞地事情真的是一個意外?”

張氏搖搖頭,“這世間哪裡有那麼多意外?我只是疑惑玉石這丫頭怎麼背了黑鍋了呢。”

“不是玉石?”伊水嚇了一跳。

張氏點點頭,“玉石確實是我安排在李紀地院子裡的。但是這件事情我卻沒有交代給她,這樣的事情執行者自然也不會隨便洩漏。所以她應該不知情的。”

看著張氏低頭在想什麼,李伊水忍了忍,終於沒有忍住,開口問張氏,“那娘,您能不能告訴我,這件事情到底是誰經手的?”

張氏抬頭看了伊水一眼,吐出來一個名字,“玉蘭!”

雖然伊水心中模模糊糊有些懷疑,但是等張氏清楚的說出了玉蘭這個名字。心中還是有些難以接受。想到在審判玉石的過程中,玉蘭一幅漠不關心的旁觀者的表情。伊水心中有些發涼,看來就算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也不能小覷。

雖然知道玉蘭是一個胸有城府。很有手段地人,跟綠珠有些相像,但是伊水卻對她沒有什麼好感,這樣地人恐怕未必甘居人下,為了防止以後鬧出什麼事情來,伊水便想勸母親將她打法到莊子上去。

張氏搖搖頭,“玉石幫她背了黑鍋,這倒是好事,想必那個玉石跟小鈴鐺都痛恨那天在東廂房的人,要是她們知道這個人是玉蘭地話,就算是表面上沒有證據,也會在暗地裡給她使絆子的。”

伊水本來就在張氏地熏陶下,對處理家務的事情知道的很多,現在聽張氏一說,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其實也是制衡之策,利用玉蘭來指揮李紀院子裡的丫頭,但是在這些丫頭裡面張氏又為她樹了兩個敵人,使得她們之間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畢竟李紀的院子遠離張氏的視線,天長日久,難保她們還一定會忠心。

如今,要是她們還安安分分的,一心替張氏辦事倒也罷了,要不然,張氏只有跟向小鈴鐺或者玉石說上兩句,想必她們都不能過安分日子了。

這樣的人,反倒是張氏最能放心的人。

伊水自然打消了將她們送往莊子的念頭。

提到李紀以為是柳氏的丫鬟將那玉佩打碎的事情,張氏搖搖頭,“我自認為不是一個壞婆婆,並沒有對柳氏過多的刁難,但是她的日子也不好過,幸虧這一次她懷孕了,李紀看在孩子的份上,不再計較玉佩的事情了,要不然我也會對她心懷內疚的。不過,這世界上是好事的也會變成壞事,就像現在----”說著張氏將李洵想為兩個兒子安排妾室的事情說了一遍。

看到女兒茫然吃驚的樣子,張氏說道,“你爹沒有跟你提這件事情,大概也是並不著急。,畢竟你的兩個哥哥都不是好色的人。”

伊水靈機一動,“不管是為了什麼原因,總之父親早早的就提出來這件事情了,但是到現在也還沒有一絲風聲透露到兩位嫂子耳朵裡卻是不對的,倒不如讓她們知道是母親據理力爭,拖延著不肯在嫂子懷孕的時候給哥哥安排通房的,這樣一來,想必嫂子會感激母親的,就算是以後母親因為抵抗不過而給哥哥安排通房,嫂子也不會怪罪母親的,反倒感激母親的體諒,肯為她們說話。”

張氏聽了意有所動。

“一個家中,肯定要有人扮白臉,有人扮紅臉的,這一個既然爹爹將這個白臉演了,母親自然義不容辭的唱這個紅臉啊!”伊水邊說,邊調皮的沖母親眨眨眼睛。

張氏終於下定了決心。

母女相視一笑。

等回到房間裡,夏雨拿過裡一個檀木盒子交給伊水,“小姐,這是弘恩阿哥送給你的年禮!”

“我----”伊水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夏雨肯定的點點頭,“是弘恩阿哥身邊的小廝親自送過來的。”

李伊水一聽,便想抱著盒子轉身回到內室,打開來看看弘恩究竟給自己送什麼禮物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所思

將夏雨和綠珠轟出了房間,在綠珠曖昧的笑容中,李伊水將房門緊緊關閉,才回到桌子旁邊,仔細端詳著弘恩送給來的這個盒子。

盒子是用檀木雕琢而成的,雖然沒有鑲金嵌玉,但是看表面上精致的花紋,落落大方的樣式,伊水知道單單這個盒子也價值不菲,因此對裡面的禮物充滿了期望。

可是盒子打開,李伊水卻是大失所望。

盒子裡的放的不過是六個小金元寶。

雖然這些小金元寶價值不菲,但是李家卻是不在乎金錢的,也難怪伊水失望。

自從沉水的事情被家人知道後,雖然大人們默許了沉水和弘時的事情,但是不管是因為她們的年紀大了,還是考慮到以後的名聲,李洵和張氏加強了對於她們姐妹的管教,類似於這樣的私相授受自然允許的,但是至於他們到底有沒有私下傳遞什麼東西,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然而過節卻是一個相互送禮物的最好的機會,大人們之間的人情往來,就連孩子們之間也會互送禮物,而這個時候,長輩卻是不再那麼嚴格的管束了。

因此,當伊水聽到弘恩送來一個盒子的時候,小心髒撲通撲通的跳著,似羞似喜的感覺湧現在心頭,這時的她才像一個小女孩似的,生怕被人看破她的秘密,明知道自己的兩個丫鬟會猜出什麼,但是仍欲蓋彌彰的將她們轟出房間裡。

也許是期望越深,失望也就越大。

當伊水打開盒子的時候,看到金燦燦的小元寶,心中地失望難免會溢滿心頭。

玩弄著手中的元寶。過年的時候送禮物送這個,就算是普通朋友這也顯得太俗氣了吧,弘恩該不會是聽說最近自己家裡用錢多,才給自己送過來的吧。

只是自己跟他這樣地關系。弘恩送元寶干什麼?再說這些元寶換成銀子也不過是一百多兩銀子。派不上什麼大用場地。

搖搖頭。伊水立刻否定了這種想法。自己跟弘恩又是什麼關系呢?不過是比較熟悉地朋友罷了。往近處說。也勉強算上是鄰家妹妹了。當然這個鄰家是從兩家在鄉下地莊子來算地。

拿著這些個元寶。伊水既捨不得花。自然要將它們收起來。

拿起一塊緞子。伊水想將這六個小金元寶包好放起來地時候。才發現元寶地地步並不像其他地元寶那樣刻著“康熙通寶”之類地字樣。而是一個“福”字。

看到這個“福”字。伊水立刻想到了周嬤嬤曾經告訴她地關於皇家過年地時候會特意刻印一批特殊地金銀元寶。不是市面上流通地貨幣。而是刻一些吉祥話。用來賞賜給皇親宗室們。

當初周嬤嬤告訴她們這件事情地時候。伊水第一個反應就是----這豈不是古代地紀念幣?

當然這樣地金銀也只是在權貴之中流傳,擁有皇帝賞賜下來的特殊金銀元寶的人家自然也是不差錢的,反倒是彰顯家族帝寵地一種象征。自然誰也不會真的將這種金銀花出去的,因此,伊水也僅僅是聽說過有這樣一種東西,卻從來沒有見過。

而如今,眼前的這幾個小金元寶似乎就是這樣的紀念幣,弘恩畢竟是皇帝的親孫子,想要得到這樣的東西應該比其他的人容易很多。

伊水想到這裡,趕緊去翻看其他的五個小金元寶的底部,看看上面是不是有其他地刻印。

果然,伊水在其他五個小金元寶地步分別發現了幾個字---“德”、“昌”、“壽”、“運”等字。

證實了自己地想法。伊水開心多了。看著手中的幾個元寶,也不覺得它們俗氣了。這樣地東西可不是有錢就能夠收藏到的。

雖然伊水對收藏古董之類地東西不再感興趣----畢竟在她的眼裡,周圍滿世界的東西都稱得上是古董。但是看到弘恩送給自己的這六個小金元寶,伊水卻感到久違的開心,單純的開心。

小心翼翼的將這六個元寶收起來,伊水將這元寶放到櫃子裡,又感到並不放心,萬一被某些眼皮子淺的丫頭婆子翻出來,當成平常的元寶偷走了,自己的損失可就大了,而且到時候就算是哭恐怕也沒有地方去哭。

伊水又將元寶拿出來,放到自己睡覺的床鋪下面,又覺得太咯得慌,自然也是不成的,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伊水卻沒有找到藏自己這幾個元寶的地方。

終於,伊水在房間的一個角落裡看到了一個小櫃子,比劃了一下大小,伊水覺得這個小櫃子可以安放到自己的床下做一個床頭櫃,這樣一來,想必自己就會放心多了。

說干就干,伊水立刻動手將小櫃子裡的東西騰空,將那個小櫃子移到自己的床下。

幸虧櫃子不重,而伊水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柳之質,才能不費什麼力氣就將這件事情干完了。

又將床帷重新布置好,將自己移到櫃子的痕跡抹除,伊水才拍拍巴掌,徹底的放下心來。

喚夏雨進來打水洗漱後,伊水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給母親的房間開窗通風換氣的事情已經征得母親的同意,每天開窗兩個時辰,而且不是在空氣最好的早晨開窗的,伊水考慮到現在畢竟是冬天,造成的空氣還是很冷的,母親又是傷風,就算是早晨的空氣質量是最好的時候,可是寒冷的空氣同樣會損害母親的身體,因此,伊水將開窗通風的時間定在了上午太陽出來之後,這樣一來,想必母親的身體能夠承受的住。

對大夫說的病人的房間不能開窗的忌諱,伊水一點也不贊成,雖然她知道大夫的說法是不科學的,但是自己卻不能舉出實際的例子來反駁,可能是張氏也覺得充滿中藥味道的房間裡呼吸不順暢,或者其他的原因,總之,最好張氏還是按照女兒的說法,每天開窗通風換氣了。

這讓伊水稍微放心一些。

原本,伊水還想讓丫鬟把母親使用的毛巾被褥等物多多的拿到太陽下暴曬殺菌消毒,不過考慮到現在是冬天,陽光本來就不怎麼強烈,才作罷。

饒是如此,伊水也讓丫鬟將張氏使用的物品也經常換成新的,理由是這些東西上有病氣,萬一母親稍微好了一些,防止因為用以前的東西帶著病氣的東西而延誤了。

操心完母親的病情,伊水不由得想到了母親跟自己說的父親想讓兩個哥哥納通房侍妾的事情來。

想到這裡,伊水感到一陣煩悶。

雖說這事情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但是同樣是女人,伊水也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情況的。

自己在辛苦的為丈夫繁衍後代,丈夫卻拿著這個理由而沾花惹草尋芳問柳,這樣的事情不光是古代,就算是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後世,也仍有不少男人拿著這個理由在妻子懷孕的時候出軌。只是古代可以將這種事情拿到台面上來說,而後世卻是搞偷偷摸摸的地下情。

伊水歎了一口氣,母親拿這種事情沒有辦法,自己也同樣無計可施,伊水勸母親將這件事情想辦法傳到兩位嫂子的耳朵裡,一方面是先給她們打預防針,省得到時候事情太過突然,嫂子們的情緒波動太大的話,對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不利的,另外一方面,也是為家裡的婆媳關系著想的。

自古婆媳就是冤家對頭,這話說的一點也不假,就算是自己家中母親和兩個嫂子都是好人,但是她們之間並非時時刻刻都是和睦的。

母親理家,大嫂雖然沒有在這一點上說什麼,但是伊水平時也能觀察到其實大嫂很多時候對母親處理家務的做法是不以為然的,也許是她的家教好,也許是她是家中的嫡長兒媳,以後家中的一切自然都是她的,自然不用去爭,所以平時她也盡自己作為兒媳婦的孝心,對家務,雖然會提出自己的意見,但是最後的決定之權都在張氏手中。

三嫂柳氏自然是不用說了,真的應了一句話,表面風平浪靜,暗地裡波濤洶湧。

就算是到最後兩個哥哥還是會納妾的,但是要是讓嫂子知道母親曾經在這個問題上站在她們的那一邊,拖延了這個時間的到來,如果哥哥納妾的那一天真的到來,就算是她們不感激母親,想來她們也不會怨恨母親的。

父親已經唱了白臉,這個紅臉當仁不讓的該讓母親來演。

歎了口氣,伊水想到了父親的這種想法其實是這個世界上很多人的想法,而且大家都將這樣的事情視為理所當然。便感到對這個世界有心無力。

自己的以後會不會也遇到這樣的情況呢?

摸摸枕頭,想到床下放著的那六個小金元寶,伊水感到心酸不已。

張氏的病好的比大夫預料的要快,等到除夕的那一天,就好的差不多,已經能夠起床了。

伊水卻堅持讓母親多休息,自己料理除夕的年夜飯、過年的煙花炮竹,張貼春聯等事項。

站在大門口,李伊水指揮下人將門口的春聯換上新的,連帶著門口的兩個大紅燈籠也都換成簇新的,又帶著丫鬟將全府檢查了一遍,覺得處處妥當了,才放下心來,來到廚房,檢查年夜飯的情況去了。

第一百七十章 年夜飯

很快就到了吃年夜飯的時候了。

席面上的菜色卻比不上去年時候的豐盛,畢竟現在家裡有兩個孕婦,飯菜上面有很多忌口的地方,這些負責廚房的伊水不得不重點考慮到。

張氏雖說病情好轉,已經能夠支撐著來參加全家團聚的年夜飯,但是畢竟還是大病初愈,大夫也叮囑過她不適宜吃太過油腥的東西,應該以清淡為主。

伊水想到後世關於營養食譜中說的蝦肉是最有營養的,而且也跟豬肉牛肉不同,蝦肉並沒有多少油腥,正適合母親現在吃,而且,蝦肉也沒有什麼味道,想來就算是上到席面上,只要兩位嫂子不去那盤子裡動筷子,也沒有特殊的味道沖撞她們,因此,伊水便讓廚房裡大量購進鮮蝦,放在一個水缸子裡養著,待到吃的時候,現吃現做,確保新鮮。

但是想到蝦殼剝掉比較費事,要是在廚房裡就將蝦殼去掉的話,烹飪的時候有容易將蝦肉烤焦,想了一下,伊水琢磨出來一個吃蝦肉的方法。

將鮮蝦去頭去殼去黑線,剩下的蝦肉開始像餃子餡一樣的剁爛,然後將剁爛的蝦肉放進一個一頭開著小口的布袋裡,讓蝦肉從開了口的布袋裡慢慢流進快要開鍋的水中,當然中間不能間斷,這樣在鍋中攪拌兩下,蝦肉就熟了,可以出鍋了。出鍋的蝦肉除了顏色金燦燦外,其他的跟面條沒有什麼兩樣,但是吃到口中,就絕對不一樣了。

用醬油醋食鹽香菜孜然等調料將蝦肉面條拌了拌,伊水嘗了一下自己做的蝦肉面條,感覺嫩嫩滑滑的,口感那叫一個好。

聞了聞自己做的蝦肉面條,李伊水確定其中並沒有肉腥味,想了一下。伊水讓小喜用盤子稍微盛了一些,給納喇氏和柳氏各送過去一些,先讓她們聞聞是不是真的不反胃,好確定自己晚飯的時候是不是要擺放在桌子上。

這一段日子,伊水准備飯菜的時候都是這般做地,雖說張氏曾經說過不用兩個懷孕的兒媳婦到她的房間裡請安吃飯,也省得聞她房間裡的藥味,但是李衛擔心母親。他又因為衙門的差事忙,自然晚上的時候會向妻子詢問一些關於母親的病情,納喇氏知道丈夫不放心婆婆,自然也時刻關注著婆婆的情況,而柳氏看到妯娌在婆婆面前這般殷勤,自然也不會甘羅人後。

這樣一來,兩個人地飯都是在張氏房間裡用的,伊水雖然並不麻煩嫂子在母親的房間裡用餐。畢竟這邊用了,那邊也就省了,對於伊水這個掌管廚房的人來說都是一樣的。

但是她們在這邊用飯,所有的菜色、湯粥之類的都是按照兩位孕婦的要求准備地,這口味對於伊水這正處於生長發育期的女孩來說很是不習慣,便漸漸的錯開了她們在張氏房間吃飯的時間。

伊水也一直想著做一些既適合嫂子吃地飯菜。也符合自己地口味地。這件事情在伊水心中擱了好久。因此也經常將自己做地沒有腥味地飯菜送過嫂子品嘗。

這一次伊水想著只要她們對這面條不反胃。不再大家吃飯地時候因為聞到這個味道吐得稀裡嘩啦地。擾亂了大家吃飯地興致就好。

畢竟自己不是特意為她們准備地。當然。如果她們能夠吃這些面條地話。那是更好地。伊水也會在晚餐地時候准備她們地分量地。

很快。小喜就回來稟報。說。“小姐。大少奶奶說這個面條味道很好。而且。她還吃了一些。雖然很快就放下筷子了。說是吃了有肚漲地感覺。倒是沒有其他地不良反應。倒是三少奶奶。雖然聞著這面條地味道沒有嘔吐。但是卻是一點也吃不進去地。她倒是讓我給小姐帶話。說是想吃酸地東西。問問廚房裡有沒有梨子、葡萄之類地水果。有地話。晚飯給她准備一些。”

伊水聽了倒是發愁了。李子還好說。葡萄這種夏天才有地水果讓她到哪裡去給她找啊。要知道現在並沒有冰箱之類地東西。人們儲存葡萄最常見地就是晾曬成葡萄干。但是聽嫂子地口氣。她想吃地自然不是那干巴巴地葡萄干。伊水想到了一直比較好儲存地東西----山楂。也就是山裡紅。

相比於葡萄這種不耐儲存地水果來說。山裡紅就好存放多了。你看不見街上什麼時候都有賣糖葫蘆地嗎。而且它同樣也是酸口地東西。

但是,伊水還是派人到外面去找找有沒有賣葡萄的,確定找不到了,才拿著山楂來代替的。

到了吃年夜飯的時候。

除了桌子上的各色菜色外,主食伊水准備了兩種,其實桌子上的各種菜也可以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完全適合納喇氏跟柳氏吃的補品,另外一種是不跟她們沖撞的其他菜色。

但是對於主食,伊水做的蝦肉面條得到大家都肯定。

李衛大口大口的吃著,還有空閒見縫插針的誇贊伊水一句。

伊水很久沒有和哥哥在一起好好說話了,自從李衛娶親後,就開始忙著自己的小家庭,擔當一個做丈夫的責任,後來又因為岳父的舉薦,來到京城打拼,跟家人的交流都要靠南來北往的行商捎帶的信件,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張氏這個很少出門的宅門婦人下定決心居家搬遷到京城,好讓一家人團聚。

雖說現在一家人住到了一起,每天都能夠見面,但是向小時候無拘無束的打鬧聊天的日子卻是很少見了。

伊水打量著哥哥,李衛比伊水印象中高了,也黑了很多,壯實了很多。

想到自己剛剛見到李衛的時候,他才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轉眼就快二十五歲了,已經是人子、人夫、人父了。

此刻,應該喊李衛父親的小期順正乖乖的坐在母親的身邊,嘴裡吃著伊水做的蝦肉面條。看他吃得香甜的,就知道這個蝦肉面條對了小家伙的胃口。

小家伙雖然一歲多了,卻還沒有開口喊爹娘,確切地說還沒有開口說話,但是已經能夠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了,要是高興了,會露出笑臉給大家看的,但是要是什麼事情不順他的心意了。他會一直拉著你的手,指著自己想要的東西,或者想去的地方,“啊----啊----”地不停的提醒著你,知道你能夠蒙對他的意思,給你露出一個笑臉為止。

看到兒子吃的香甜,納喇氏將自己面前碗裡的面條都喂給了小期順,因為納喇氏胃口不佳。自己碗裡也沒有盛放太多,但是這個分量對於小期順來說也算是不少了,看到兒子將這些都吃完後,小肚子已經圓鼓鼓的了,納喇氏不肯再喂兒子飯了,讓丫鬟將他抱下去。

李紀吃了一口也覺得香甜,看到父母、哥哥嫂子和妹妹們都在吃這種面條。可是自己的妻子的碗裡只是普通地銀耳蓮子百合湯,也很少拿筷子夾菜,吃得最多的是旁邊擺放的一個盤子裡的李子山楂,但吃這些怎麼能行?李紀悄悄的側過頭,低聲問妻子,“要不要我幫你盛一碗面條?今天妹妹准備的面條確實與平時的不一樣。你可以嘗嘗。”

柳氏連忙搖頭,“不用了,伊水妹妹早先往我房間裡送過這種面條,我只吃了一口就全吐了。再說,等以後,孩子---,我不是有很多機會吃這樣地面條麼!”

李紀聽了,便不再堅持。

由於納喇氏和柳氏熬不得夜,張氏也是大病初愈,不適合守夜。吃完飯後。女眷們就散了,只有李洵帶著兩個兒子到前院蘇青川的院子裡去吃酒了。

伊水還要指揮下人在午夜新年到來的時候將買下來的煙花炮竹放了。因此,沒有像汶水沉水那樣早早的去歇息。而是在張氏的房間裡,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著張氏說話。

張氏歪在床上,突然看到女兒的頭發上只別著一個簪子,想起來了一件事情,讓翠蕭將一個盒子碰上來,交給伊水。

伊水打開一看,原來是那天莊親王府的高嬤嬤來家裡敲詐的時候,自己讓夏雨當出去的那套首飾,想到那天還有韓嬤嬤在場,伊水對母親知道這件事情並不感到奇怪,只是感激母親的體貼,這件事情自己因為這段日子忙於家務,而一直忘記了贖出來,沒有想到母親已經幫自己贖出來了。

伊水高興的將首飾插戴到頭上。

“以後要是在遇見這樣的事情,就直接給他們錢就是了,不用再搞這種迂回戰術!”

“可是----”伊水的手遲疑了,“就算是我們得罪不起那些人,但是也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家的錢也是來之不易地,要不然,他們嘗到了甜頭,會更加理直氣壯地來上面敲詐的,這樣地人就像是蒼蠅一樣,盯上了轟都轟不走。”

“可是這種人也是眼皮子最活絡的人,他們知道什麼人可以敲詐,什麼人得罪不起地,甚至什麼樣的人家能夠多要一些,什麼樣的人家少要一些,他們都很清楚的。”張氏口中有些感慨,雖然是王府的奴才,但是這些人看待李家的眼光跟李家的生意剛剛掛到莊親王府的時候是不同的,這跟這些日子李衛在兵部的職位升遷有很大的關系,京城人都是看人下碟,這一點張氏有很深的體會。

就像自己從多年的媳婦熬成婆一樣,等到李衛在京城真的能夠出人頭地了,想來來自己家敲詐的人會少很多,甚至有些人還會因為自己曾經敲詐過李家而懊惱呢。

想到丈夫跟自己說的,莊親王知道李衛在兵部立了功,連帶著對李洵也很客氣,還請他坐下來說話,張氏的心中就感慨不已。

清朝馬背上的天下,最為重視的也就是軍功了,而且這個莊親王年輕的時候還曾經領兵打過仗,說起當年的事情來,還是豪氣萬丈。

感慨了一陣,張氏的話隨即一轉,“聽說那個弘恩阿哥還給你送了禮物來----”

張氏似乎不經心的話卻是讓伊水心中一驚!

第一百七十一章 拜年

聽到張氏看似不經意的話,伊水的心中大吃了一驚,雖然明知道母親關心著自己,就算是在生病期間也不忘記打聽女兒的行蹤,交往的人家。

但是伊水心中除了三分吃驚、五分羞澀外,隱隱有兩分的埋怨,這個----母親,是不是也管的太多了。

不過自己跟弘恩之間的可沒有什麼不可說的隱情,自己跟他是正大光明的人情往來,要知道他可是自己的師傅呢!

就算是古代的禮教管的嚴,但也並沒有能夠完全禁止男女之間認識交往,像西廂記這樣的話本也正是取材於現實,而朝廷每年都要表彰守節的烈婦,為其建造貞潔牌坊,無他,這樣的事情太少見了,需要大力提倡。

當然,男女大防還是不能疏忽的,等孩子漸漸大了的時候,家長們也就開始管教孩子,這也就是雖然有很多從小青梅竹馬,長大後卻形同陌路的。

呵呵,扯遠了,伊水雖然有些吃驚,但是也很快將自己的情緒控制下來了,畢竟弘恩送自己盒子是通過門房遞上帖子的,可是正大光明的送禮,跟什麼私相授受可就扯不上邊了,伊水主要是感覺自己的一點小心思被人戳破,暴露在光天日下的羞怒,並沒有多大的理虧。

想了想,回答母親:“是的,”伊水點點頭,“弘恩阿哥倒是給我送了件稀罕的玩意!”

張氏看著女兒,呆呆的看了半晌。

伊水原本還能夠在張氏的目光下堅持住,但是過了一會兒,終於感到心虛,將頭垂了下去。

耳邊傳來幽幽的歎氣聲,張氏終於開口了,“伊水,娘說的話你也可能不愛聽,可是你是娘的女兒,娘不忍心你將來受苦。不管那個弘恩阿哥對你多麼的另眼相看,你都要記住自己跟他是尊卑有別,切不可失去了自己的

如果說伊水真的是一個十三四歲地小姑娘也許她不會明白母親這一番話的苦心,但是伊水畢竟是有兩世經歷的人,而且上一輩子又是在一個信息開放的社會。對於自由戀愛有很是鼓勵的,因此她更能夠體會到張氏嘴中沒有說出來地酸苦。

女人不易。尤其是在封建社會下做一個女人不容易。

如果是在後世。女人在愛情上觸礁。社會也可以給她一個機會在事業上發展。

但是這個世道。女人一旦嫁了人。男人就是女人地一切。一旦嫁錯了人。那可就是一場災難。所以才有“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地說法。

伊水自從來到古代。從一開始地不適應到後來慢慢接受了這個現實。開始努力地適應這個社會。隨著年紀地增大。也開始對婚戀方面進行關注。

畢竟是在一個講究自由戀愛地社會中生活了二十幾年。伊水就算是在怎麼使自己融入這個社會。對一些事情還是看不過眼地。這其中就包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伊水無法想象自己知道成親當天新郎揭開自己地紅蓋頭地時候才能見到自己地丈夫地情況。天知道他長得什麼樣子。什麼脾氣地人!

不過,自己這一輩子的父母親也算是開通的人了。對兒女婚事還是很大度的,從李衛的婚事就可以看得出來,也正是這樣,他們才對沉水和弘時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任由其發展。

這樣的情況也讓伊水地心思活動了起來,也許自己也能找一個情投意合的,想到去年過年的時候,自己就曾經想過趕緊找一個脾氣不錯,家世也過得去的人,先認識一下,趁著自己還年小。不著急出嫁。多多接觸,培養培養感情。

但是轉眼一年就過去了。伊水還是兩手空空,沒有找到心中理想的人。想來也是,合適的人哪能那麼容易找到,尤其是伊水還很少出門的情況下。

弘恩----

這個人的脾氣還是挺好的,也沒有權貴紈褲的浮誇之氣,也是伊水除了家人外想念最多地“朋友”。

但是,張氏擔心地事情伊水不是沒有考慮過,弘恩再好,如果他不是自己的那盤菜地話,也是白搭。

這樣,弘恩在伊水心目中的位置頗有些雞肋----食之無肉,棄之有味。

這世間多地是糾結。

張氏說了幾句話,伊水的心中就已經轉過了無數念頭。

“想著讓自己的女兒嫁得好,這是天下所有做娘的人的心願,如果你跟你舅舅家表姐一樣的身份的話,娘一定不會阻攔你跟弘恩阿哥好,可惜你不是,那個弘恩阿哥注定會讓皇帝老爺指婚的,娘不想讓你受委屈……”

轉瞬間,伊水已經做了決定,自己跟弘恩雖然有些好感,這感情卻沒有刻骨銘心到甘心為他做妾的地步,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快刀斬亂麻,省得以後傷心,也害得母親跟著擔憂。

“娘,女兒跟弘恩阿哥不過是普普通通的朋友,這一次受了他的大禮,女兒自然要准備一份回禮,也省得別人說李家沒有家教,不懂得禮尚往來。至於以後的事情----”伊水停頓了一下,斬釘截鐵的說,“該女兒拿主意的事情,女兒當仁不讓,不該女兒拿主意的事情,女兒絕對會聽從父母親的安排的!”

伊水說的這話就是將自己的婚事交給父母做主了,畢竟這個時代女兒能夠做主的事情很少,尤其是男婚女嫁的大事,更不該由孩子自己做主的。張氏看著自己的女兒,卻感到有些驚心,伊水的這話是不是說的太重了,自己只是不願意讓伊水淪為沉水的後路,可是她這番堅決的表態,卻是讓張氏心中壓力很大,這樣的女兒,這般的犧牲,要是自己以後不能給她找一個如意郎君,過得不好的話。自己的心中豈不心疼愧疚死。

康熙五十六年很快到來了,大年初一這一天大家都換了嶄新地萬年歷,喜氣洋洋的開始慶祝新年。

李衛抱著兒子小期順和妻子一起來到母親的房間裡拜年。

還沒有走到張氏的房間裡,伊水就聽見他在外面爽朗的笑聲。

丫鬟打開了外屋地門簾,將大少爺和大少奶奶迎了進來。伊水趕緊走到內室的門口,幫著丫鬟將門簾掀起。

“大哥哥,什麼高興的事情,一大早就笑得合不攏嘴?說出來,讓大家也高興高興!”

“可不是大喜事,真是新年的好兆頭啊!”李衛跟妹妹說了一句話,就直奔張氏的床頭。“娘,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小期順開口說話了,他喊了素琴一聲“娘”。真的,特別清楚!”李衛嘴咧到下巴,仿佛小期順昨天晚上喊的不是娘,而是爹似地。

“真的?”張氏從李衛手中結果小期順,“乖孫孫,給奶奶喊一聲聽聽!”可惜小期順不買張氏的帳,在張氏懷裡扭來扭去,轉頭看見了自己的母親。向納喇氏伸手要抱抱。

納喇氏身子沉,自然不能一直抱著他,將他從張氏的懷中接過來,就轉手交給了他地乳母。

李衛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畢竟小期順已經開口喊“娘”了,距離開口喊他這個爹的日子也不遠了。

伊水姐妹將自己給小侄子准備的壓歲錢和禮物都拿出來,哄著小期順到床上趴著玩,除了幾件長命鎖外,還有小褂、冬帽之類的東西,伊水別出心裁的准備了一只風箏。准備讓小侄子玩熟了。等到來年春天的時候,帶著侄子出去放風箏。

不一會兒。李紀和柳氏也都來了。

李洵看著兒子,口氣中已經有了一些責備:“怎麼這麼晚才起來?”這還要到各個大人家去拜年。要是去的晚了,終歸是不好地。

李紀趕緊解釋:“昨天晚上聽到外面的炮竹聲,一直沒有睡著,知道早晨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有些睡意,所以才起的晚了。”

李洵聽了,沒有說別的,只是讓兒子趕緊吃飯,吃完飯准備出門。

倒是柳氏聽了丈夫的話,心中有些感動,其實昨天晚上李紀並不是因為炮竹聲睡不好的,而是由於自己的孕吐,才一晚上沒有好好睡,到早晨的時候,自己卻是睡著了,聽小鈴鐺說,三少爺早就醒了,只是考慮到她沒有休息好,才吩咐丫鬟不要叫她,讓她多睡一會兒,才姍姍來遲地。

吃完飯,李洵就帶著兩個兒子出門拜年了,除了家中地長輩,李洵的幾個堂兄弟處外,去年來到京城地親堂兄李江一家,都是李洵父子需要前去的,除此之外,還有李紀地岳父柳家,李衛的姻親完顏家,還有李紀的恩師----李紀中舉人的那一科的主考官等等人家。

待李紀和幾個同窗一起去恩師家拜年的時候,李洵則帶著兒子李衛直奔雍親王府。

過年相互拜年的不止李家這樣的人家,就算是各個王府之間也是相互來拜年的,這不,弘暄就代表敦郡王府和阿瑪十阿哥來向簡親王叔拜年。

簡親王爺不緊不慢的撥弄這手指的茶杯,“你阿瑪最近可還好,他在府裡修養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

也確實,自從八阿哥失勢後,十阿哥漸漸減少了跟幾個哥哥摻活的興趣,對於皇家奪嫡的事情,能避就避,更多的是躲在府中養病。

“阿瑪到宮裡請安去了,侄兒是想到多日沒有向王叔請安,就趁著這過年的時候,向王叔拜年!”說完,弘暄似乎不經意的說,“聽說王叔年前添了一個兒子,侄兒還沒有向王叔賀喜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女眷

正月初一到初五,大都是男人們在相互走街拜年,等到“破五”過後,才輪到女眷們開始走親了。

按照安排,張氏除了帶著伊水去李江伯父家拜年外,就是安排著去莊親王府給福晉請安了。

畢竟這也是李伊水答應過高嬤嬤的事情,雖然到現在還不知道那個高嬤嬤究竟是奉了福晉的命令,還是單純為自己謀福利的,但是張氏卻不能在別人口中落下把柄。

至於將去李江家安排在去莊親王府之前,也是因為李江家剛剛搬遷到京城,最為至親,在李江家搬遷的時候並沒有出力,這個時候要是不過去照應一下,看看李江將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顯得太人情淡薄了,也太巴結權貴了,因此,張氏毫不猶豫的將李家族人李江的位置放在莊親王府的前面。

然而,還沒有等張氏帶著伊水去李江家,一個不速之客就來到李家尋找張氏了。

那個人就是張氏的侄女---張玟昭。

雖說張玟昭的娘家遠在徐州,過年的時候來看望自己的親姑姑也不為過,但是張家在京城畢竟還有族人,加上張雲淨昔日做官的時候在京城的親朋故舊、長官下屬同僚之類的,再加上夫家的應酬,怎麼也不會安排時間今天來李家的啊。

或許侄女有什麼事情,想要找自己出主意也包不許,張氏心中想著,雖說這個侄女一向是好強的,但是畢竟孤身在京城,不在父母身邊,就算是別人照應。也不過是看在情面上,未必是真心的,出了事情,還是自己娘家的人親近。

但是見到張玟昭春風滿面,又不像是遇到挫折的樣子,張氏有些疑惑。

張玟昭來看姑姑確實是擠出來的時間,由於一會兒還要到另外幾個國公將軍家拜訪。沒有太長時間滯留在李家,而且跟自己地姑姑也不需要太客氣,因此,見過禮後就直奔目的。

張玟昭拿出一個盒子放在張氏的桌子上,“姑姑,那一天侄女正好不在家,婆子們不長眼,將姑姑的禮也收了,我回來後才知道,將他們好生的罵了一頓。年前事務忙,也一直不得空來還給姑姑,這不,已過了年,就過來看看姑姑,順便將這些拿回來,以後可千萬別在弄這些虛禮了!”

張氏一看盒子。便知道這個是自己特意為國公家准備地年禮中地一件。因為李衛地升職地事情。丈夫吩咐自己給這個侄女侄女婿送上三萬兩銀子。這些銀票就放在這個盒子裡。跟其他年禮一並送到國公府上地。

自己並沒有將這個侄女當外人看待地意思。但是事關李衛地仕途。就算是國公爺願意幫忙。他也不是掌管吏部地。還需要找人走禮。這一份子錢總不能讓人家也幫你出了吧!

張氏將李衛想往戶部調動地事情跟張玟昭說了。其實之前都跟那邊打過招呼。但是那個時候還沒有拿定主意往哪個衙門調動。自然也是說地含含糊糊地。現在事情已經看出一些眉目了。反而更加著急。這要是一旦不成功地話。先前花地錢都打了水漂不說。這以後李衛還怎麼能夠在兵部待地下去?

張玟昭聽了雖然不理解表弟為什麼好好地兵部不待。非要跑到是非詬病很多地戶部。不過聽姑媽說戶部地尚書那邊對李衛地評價很好。便也沒有阻攔。

“姑媽。看你這般見外。不過是幫表弟多打聽一下。適當地時候多說一句話地事情。用得著這般客氣。雖說你家生意紅火。可也不是這般浪費錢地。兩位表弟雖然已經成親了。可是下面還有三位表妹沒有出嫁呢。到時候嫁妝又是一大筆開銷。”張玟昭邊說邊有些歎息。“真是不掌家不知道柴米貴啊。我在家地時候雖然幫母親處理過家務。可是等到國公府才知道那些根本算不上什麼。就算是有什麼處理不對地地方。還有母親幫襯著彌補。可是到國公府。都是看你笑話地人。誰肯幫你?”

說了兩句。可能是感覺偏離了話題。又轉過神來。笑著說。“現在我家開支少。雖說人情往來多。但是也是有來有去地。轉手罷了。也不缺銀子。”說著看了一下左右。見除了自己帶來地人外。也只有韓嬤嬤跟翠蕭。便也放心了。轉而鄭重其事地開

“姑姑,如果你是真的想幫侄女,侄女還是有事情想求的!”

看到張玟昭正式地樣子,張氏也探過頭去,仔細的聽,隨即想起了什麼,向韓嬤嬤揮揮手,韓嬤嬤帶著翠蕭下去了。

張玟昭即使知道自己走後,姑姑也會把這件事情跟韓嬤嬤商議的,因此剛才才沒有打算避開韓嬤嬤,但是見到姑姑這般體貼,心中還是很舒坦的。

“是關於莊親王府!”張玟昭也小聲的說,“姑姑,你是知道的,莊親王沒有子嗣,這以後王府的爵位可是要在子侄裡面挑選的,我家善喜----可是莊親王爺的親侄子----”

張氏聽弦聲而知雅意,明白了侄女的打算,手不由得微微顫抖起來----這可是鐵帽子親王啊----

要是真地能成----

莫說張家,就算是李家,這個光也就沾大發了。

張氏眼珠子轉了幾圈,將自己面前地盒子又推了過去,“那是你們真的拿了這個主意,這禮,你更應該收下,這以後用錢地地方可就多者呢!”

張玟昭笑著堅拒說,“這有的東西,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地!”

張氏深以為然。

“我跟國公平時也積攢了不少銀錢,倒是不缺錢,不過是打聽到了王爺和福晉的一些喜好,有些東西卻是在京城買不到的,你也是知道的,善喜是宗室,不能隨意出京,所以才想到讓姑父幫著買一些。”

張氏連連點頭,便仔細記下了莊親王爺的喜好。

等送走侄女後,張氏歪在一旁想著國公府裡的事情,盤算著他們的打算有幾分把握。

在張氏向韓嬤嬤講張玟昭的事情的時候,伊水已經收拾妥當了,來到母親的房間准備跟母親一起出門到李江伯父家,也一並聽了表姐的打算。

李伊水回想後世的歷史,莊親王確實無子,但是他的爵位好像是在雍正朝的時候傳給了十六阿哥,表姐的打算恐怕最後會落得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因此,伊水不贊成摻乎到這件事情裡面,張氏聽了伊水的理由,笑道,“我們家可不會摻乎到這樣的事情裡面,不過是幫親戚的忙,幫他們從外地捎帶一些物件罷了,這也不值得什麼,不過是你表姐將這些物件的用途說的更加明白了,這到最後,莊親王爺認哪個人為嗣子,還是人家說了算,就連你表姐也不能夠做決定的,我們不過是多盡盡人事罷了。”

伊水聽了,便擱下這話茬不提,提醒母親該去伯父家了。

在李江家,妯娌們經年不曾見面,這一見面自然很是親熱,李江太太更是拉著李伊水的手,直說一下子變成大姑娘了,並開始打探李伊水的婚事,就算是伊水也感到有些害羞。

張氏見狀,連忙來解圍,將話題轉到她兒子李影的婚事上,果然,李江太太一聽提起自己的寶貝兒子,就放過了李伊水,開始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伊水感到很慶幸,感激的看了母親一眼,張氏也沖她一笑,轉而聽妯娌說話。

知道李影已經定下來一門親事後,伊水放心了,雖然自己姐姐汶水的婚事充滿了挫折,雖然李影堂兄一向對汶水很好,但是他們並不適合,不但從這個時代的禮教宗法上,就連從後世的婚姻法上來說,近親也是不適易成親的,李影對汶水的好,就讓他慢慢的轉化為兄妹之情吧!

或者,其實連這兩個當事人都懵懂不知的,也或者不過是自己滿腦子的YY,看多了言情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應將兩人單純的親情想像成愛情,但是不管怎麼樣,伊水心中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待到回家的時候,馬車轉過一個巷口,張氏看見了指著旁邊的一家緊閉的門鋪告訴伊水說,“這就是年前關門的那家“世德堂”,門鋪很規整,後面還有一個大後院,原先是存放藥材的,這以後也可以放貨。”

伊水聽了感覺有些不對頭,母親這意思?

張氏點點頭,“不錯,世德堂不開了,這家鋪子的主人也不肯空著,在找人租賃呢,我想咱們家的五芳齋這些日子紅火,單單一家鋪子也是供不應求,不如再開一家鋪子,這個位置也臨著大家,還算繁華……”

伊水一邊聽母親介紹這家鋪子,一邊挑開車簾觀察,看了一會兒,越看越感覺很是熟悉,等等----伊水用手拄著腦袋,想到已經摘下來的“世德堂”的招牌,猛然間想起了一件事情。

伊水心中一驚,放下簾子,轉頭看向母親,“娘,這家鋪子豈不是----豈不是----”想了想,伊水終於憋出來了一句,“當初救我們姐妹們到的那家藥鋪?”

張氏點點頭。

第一百七十三章 莊王府

“那為什麼還想著這家鋪子,萬一?”伊水曾經將這家鋪子上的那幅對聯的事情跟張氏說過,因為現在是在大街上,為了防止隔牆有耳,伊水並沒有將話說的很清楚,但是她也知道母親理解她的意思。.

“萬一什麼?”,張氏反問道:“我們可是做正經買賣的,也打聽過了,這家鋪子的東家是一個老實人,租金又便宜,我們不過是看著鋪子合適,才過來租賃的。雖然不曉得這家鋪子原先租賃的人是什麼樣的人,但是不管他們是什麼樣的人,跟我們又有什麼關系?咱們可不能單單憑借一幅莫須有的對聯,就認定人家是----”

看著張氏意有所指,伊水想了一下,有點明白,莫說這裡不過是疑似天地會的聯絡點,就算是真的是,想來天地會也沒有那麼大的財力,每到一處,就將房產買下來,加上他們的流動性大,防止朝廷探得他們的消息,隨時會更換地方的,所以租賃一個臨時落腳點是最好的選擇,想來這件鋪子的東家也是不知道自己曾經租給天地會房子的。如果他們每一處落腳點都這般忌諱,別人不再使用的話,那恐怕整個京城沒有幾間房子能夠住人了。

天地會的人既然走了,想必會將這鋪子裡的所有蛛絲馬跡都消除掉的,這樣一來,知道自己不說,誰還會知道這房子以前住的是天地會。

當然。如果是那些衙役想要從你這裡撈些油水,就算是你清清白白地。也會將各種名頭按在你的身上,要是你給夠足夠地孝敬,只要不是抄家滅族。天大的事情也會化為一笑。

“難道就沒有別的合適地鋪子,非要租賃這一家?”伊水心中還是有些介意。

“別的地方自然也打聽著呢,但是選一家鋪子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要看地段、租金、人群,相比起來,你所擔心的事情倒是沒有那麼重要!”張氏不緊不慢的說道。這間鋪子是張氏看好的鋪子之一。相比於另外一家鋪子,這裡地地段繁華。也離自己家近。方便管理,後面還有一個很大的後院。可以安排伙計居住和存放貨物。

伊水沮喪地垂下頭,母親說地有道理。一幅對聯和一家生意很好地店鋪孰輕孰重這個自然顯而易見的。

只要查不出來先前地人是天地會的話,自己家租賃這個鋪子自然是沒有關系地。但是如果查出來了,真的能夠像母親說地那樣因為自己的不知情而免追究責任嗎?

如果只是差役之類的蝦兵蟹將倒也好說,不過是花銀子打法了,但是要是遇到李衛或李紀的官場傾軋怎麼辦,這豈不是將一個把柄送到對方手裡?想到這裡,伊水立刻將自己的憂慮跟母親說了。

張氏掀開車簾,看著漸漸遠去的世德堂的鋪子,終於還是歎了口氣,掙錢雖好,可是家人安危更加重要,看來還要另外找一家合適的鋪子。

瞧著漸行漸遠地世德堂地鋪面。伊水放下心來。不管這是不是一場潛在地家族危機。既然母親已經打消了這個念頭。那關於世德堂地人是不是天地會地。也已經不再管伊水地事情了。

想到了將來自己家族在京城立足點事情。伊水低頭盤算了一下自己家地靠山。莊親王府算一處。李家族人和李江伯父也是休戚相關地。表姐張玟昭地國公府也算一處。嫂子納喇家。雍親王府算不算?伊水心中有些疑惑了。還是不要算上地好。

單憑這幾家。想來只要自己家在京城低調行事。又不跟反賊亂黨勾結。別人也是尋不上自己家地錯處地。自己也就可以安安穩穩地做一個富家小姐了。

正月初六。按照安排。張氏要到莊親王府去請安。

雖說先前就將給莊親王府地禮物准備好了。但是張玟昭來家裡地這一趟卻使得張氏有了別地想法。俗話說。成事在天。謀事在人不是?侄女地打算也未必不能實現。

匆匆地將先前准備地禮物拿出來。張氏又換成更為貴重地。按照張玟昭說地莊親王爺喜歡下棋。張氏把給王爺地換成了一套翡翠羅盤白玉子地圍棋。這套圍棋張氏原本是准備給伊水出嫁時候地陪嫁。但是伊水平時並不喜歡下圍棋。送給喜歡下棋地莊親王反倒是更加應景。饒得如此。也讓張氏心疼了半天。

張氏給莊親王福晉准備的是一個通體剔透的白玉觀音菩薩像,莊親王福晉原來並不信佛的,但是隨著莊親王府的幾位小阿哥先後夭折,她這個嫡福晉漸漸轉變成為了虔誠的信徒,雖然每日吃念佛,自己不能生育了,但是也沒有少給王爺安排通房侍妾,這一切都沒有能夠改變莊親王府絕戶頭的命運,張氏想到這裡有一絲的感慨,自己給她這個觀音像並不是真的想讓福晉夢想成真的,要是那樣的話,侄女豈不是白白期盼了一場?

張氏還仔細的叮囑伊水一定要聽話,最好能夠討得莊親王福晉的喜歡,就算是自己這邊不能給侄女出力,但是也不能拖侄女的後腿不是?

關於娘倆出門時候的衣服也是有一番講究的,平素雖然她們在家裡穿漢服,但是像這般正式的日子,又是前去親王府的,在穿漢服就不合適了,往昔納喇氏去十四阿哥家都是穿的旗袍,伊水因為是小孩子,還不講究這些,都是可著自己的心意穿衣的,但是這一次卻是不同的。

張氏比較了一下,最終拿出來了一套旗袍讓女兒換上,說起來這套旗袍還是明月在的時候設計出來的,以丁香色為主,領口和袖口則是黑綢鎖邊,外罩大紅色比甲,頭上戴著張氏給准備的一套飾,除此之外,衣裙上還佩戴玉佩,走起路來叮當作響,伊水試了試,覺得繁瑣,將衣裙上的玉佩換下來,換成了一件自己繡的荷包搭配,當然,鞋子還是軟底平鞋。

張氏也換上一件銀鼠皮氅衣,上罩著雪花春綢貂皮斗篷。然後才帶著伊水坐上馬車趕往莊親王府。

這是伊水第一次前去莊親王府,自然感到很是新鮮,一路上雖然不敢東張西望顯得失禮,但也時不時借助於帕子或轉彎的機會打量著莊親王府的景致布局。

見到莊親王福晉的時候,伊水隨著母親還有另外幾個內務府管事的太太一起施禮。

莊親王福晉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見跟著張氏來的這個小丫頭很是陌生,還特意問了一下。

張氏恭敬的施禮回道:“回福晉的話,這正是小女伊水,從小沒有見過世面,才想到要帶她來王府開開眼的。”

莊親王福晉見狀,就派人將伊水叫到跟前,仔細的看了一番,“倒也是水蔥樣的人,聽說你還有一對雙胞胎女兒,為何不見你帶著她們過來?”

張氏臉上微微一僵,隨即笑道:“她們姐妹兩個向來靦腆,加上過年的時候,身上有些不舒服,才沒有帶她們出門的,要是福晉您想見她們,我帶她們過來就是了!”

“既然她們身體不好,也別讓她們折騰了,好好養好身體,要知道這季節正是需要好好保養的時候。也不過是年前聽到有人提起你們家那兩個女兒,有些好奇罷了。”

張氏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麼事情能夠讓莊親王福晉聽說自己家那兩個庶出的女兒,但是見莊親王福晉並沒有說下去的意思,張氏也不敢追問。

莊親王福晉跟另外兩位太太說了幾句話後,轉向張氏說道:“待會兒聽戲,就讓你這個女兒在我身邊陪陪我這個老婆子吧!”

張氏聽了,連連點頭,旁邊的兩個太太看著張氏的眼光裡帶著一絲的嫉妒,懊惱自己為什麼不將自己的女兒帶來,光是擔心將女兒往一個沒有兒女的福晉身邊顯擺會引起福晉的惡感,卻也失去了這一次機會。

伊水順從的跟在莊親王福晉身邊,按照周嬤嬤教導的那樣笑不露齒,仔細的聽著福晉的吩咐。

今天莊王府請客,主客卻不是張氏及內務府的太太,因此,她們被婆子安排在了偏廳。

不一會兒,門房回報幾個福晉來了,莊親王福晉也有起身相迎的,也有在床上坐著不動的。

隨著客人的逐漸到來,伊水的表姐張玟昭也來了,見到伊水的時候很是驚訝,待給莊親王福晉見禮後,就到伊水的身邊詢問她是怎麼過來的,聽到自己的姑姑也來了,在旁邊的偏廳了,張玟昭便轉向偏廳去找姑姑了。

隨著客人的增多,內廳漸漸的顯得擁擠了,也有品級低的客人轉往外面客廳裡了。

伊水從門口的嬤嬤手中接過茶盤,恭恭敬敬的走到炕旁邊,向新來的誠親王福晉上茶。

上完茶,伊水退到莊親王福晉身邊,卻聽見一個嬤嬤悄悄的對莊親王福晉說,“戲班子已經准備妥當了,是不是現在就要過去?”

莊福晉搖搖頭,“還有客人沒有到呢。”

正說著,門口嬤嬤回報:“雍親王福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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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看戲

“四福晉到----”

隨著丫鬟的稟報,內室的大多數人都站了起來,除了誠親王福晉、康親王福晉、簡親王福晉外,就連莊親王福晉作為主人也站起來迎客。

那拉氏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走了進來,看到莊親王福晉起身相迎自己,連忙疾步上前,將莊親王福晉的手攙扶住:“老嫂子,你這不是折殺弟妹麼?趕快坐著吧。”說完,又跟誠親王福晉等人見禮。

緊跟在四福晉身後到來的還有凌波格格。

伊水一眼就看見凌波格格了,但是忙著跟眾人打招呼的凌波卻沒有見到她,

在一屋子人彼此見禮,相互談論過年的事情的時候,伊水卻低著頭,規規矩矩的站在莊親王福晉身邊的兩個嬤嬤身後。

前面兩個嬤嬤身形的掩飾使得凌波格格沒有看見伊水,此刻的她正在跟以為郡王福晉說話。

伊水卻後悔自己被莊親王福晉看上,讓自己留在這裡了。

在來莊親王府的路上,母親張氏對自己千叮嚀萬囑托,生怕自己在莊親王府出了差錯。

以往沒有張玟昭來跟母親說這些的時候,李家雖然也要巴結莊親王府,卻也不是這般急切的,畢竟莊親王府雖然照看著李家,可是李家也每年給莊親王府上供十幾萬兩銀錢,但是自從張玟昭的那一番話。張氏也確實動了別地心思。

翡翠圍棋和白玉觀音雖然珍貴,張氏還是一咬牙拿了出來,但是畢竟這件事情就算是成功的話,也不過是國公府吃肉,李家跟著沾光喝湯。但是同樣,張氏不會為這件事情付出過多,要不然真的竹籃子打水----一場空的話。自己可就沒有地方去哭了,因此在張氏的盤算中,就是拿著侄女退回來的這三萬兩銀子給莊親王府走禮,到時候,不管成還是不成,也都算是對得起侄女了。

雖然在銀錢上。張氏對侄女還是不那麼大方。但是如果能夠在其他方面幫助侄女地忙。張氏自然也是樂意地。因此。在去王府地路上。張氏對伊水再三地叮囑。

雖然自己知道表姐地打算最後會落空地。但是現在地情況是善喜國公爺是莊親王府一脈。不管最後這個王爵能不能落到表姐夫頭上。莊親王都是國公府和李家地靠山。現在跟他們親近一些。也是理所當然地。

伊水雖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是此刻自己呆在這裡卻是無趣。

如果說陪著老福晉解悶。自己倒是能夠想上幾個笑話或者腦筋急轉彎來。調節一下氣氛。哄老福晉開心。但是現在地情況明顯是老福晉待客。拿自己當一個體面地丫鬟罷了。

也許是虛榮心作祟。伊水並不願意讓凌波或者其他認識地人看到自己。

可是這世間地事情越是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過了一會兒,莊親王福晉見客人都已經來齊了。便招呼大家往戲樓那邊過去。

雖然在場的每個人身邊都有人伺候,但是那些跟來的大都是被主人家安排在偏廳款待。來到內室的福晉們身邊只有一兩個貼身的。

相比之下,身為主人的莊親王福晉就顯得排場多了。因此,在她跟誠親王福晉客氣過後,兩人彼此客氣了一番,便相攜往戲樓走去,其他的福晉也說說笑笑的緊跟在她們往戲樓走去,伊水等人端著托盤、汗巾等物緊隨其後。

四福晉邊走邊跟七福晉說話,不知道兩人說什麼,都掩帕輕笑起來,在花園拐彎處,四福晉停了一下,打算招呼後面地十四福晉,卻在轉頭的時候發現李伊水。

真的沒有想到在這裡遇見李沉水地姐妹,四福晉看到伊水地時候愣了一下,但是隨即微笑著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伊水沒有想到四福晉還記得自己,而且她一點也不擺架子的向自己點頭地時候,確實讓伊水受寵若驚,剛才的郁悶也一掃而空。

十四福晉快步走到嫂子地身邊,跟她攀談起來,過了一會兒,完顏福晉想起來,轉向四福晉道,“剛才仿佛看見四嫂給誰打招呼似的?卻是不知道是哪一位?”

四福晉笑笑,雖然四阿哥跟十四阿哥這兩個兄弟關系平平,但是自己同十四福晉卻是私交甚好,想到弘時跟沉水地事情也是瞞不了多久的,因此,便沒有瞞完顏福晉,直接說了旁邊的那個人是弘時阿哥的朋友。

十四福晉扶著丫鬟的手,借著走路的空檔,往四福晉說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認出來是自己表妹的小姑,當初曾經到過十四貝子府,想到四福晉含含糊糊說的話,十四福晉跟最近聽到的八卦傳聞聯系起來,看看周圍沒有人注意,壓低聲音問道:“那位不會就是弘時阿哥的----心上人吧?”

四福晉輕輕搖搖頭,“不是她,是她的姐姐。”

十四福晉聽了松了一口氣,聽說納喇素琴只有這一位是她嫡親的小姑子,李家另外兩位完顏福晉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不過,關於自己知道的事情也還是找個機會告知一下表妹,既顯示做姐姐的關切之情,另一方面也算是回報一下當初她告訴自己關於李側福晉身世的人情。

但是看到旁邊的四福晉,十四福晉改變了主意,就算是納喇素琴表妹感激自己,她不過是商人婦,丈夫也不過是區區郎中,又能有多大的人情呢?倒不如將這一份人情賣到四福晉身上。

想到這裡,十四福晉看到戲樓已經在眼前。沒有辦法跟四福晉說話了,只好拉拉她地衣袖,“四嫂,我還有話要跟你說,待會兒,咱們坐到一塊。”

四福晉聽了點點頭。

戲樓已經收拾好了,除了正中間的戲樓外。東西還各有一座稍微低一點的戲樓,用來安排其他的客人。

等眾人登上了戲樓,張玟昭以及五六個莊親王府的其他旁支女眷已經在那裡伺候了,除了張玟昭的兩個妯娌外,另外幾個少婦伊水並不認得,但是看她們身上穿的衣服地品級,也知道她們是國公夫人或者將軍夫人。

到了入席的時候,四福晉跟十四福晉做到了一處,誠親王福晉跟康親王福晉謙讓了一番。最後還是坐到了主客的位置上,張玟昭和另外一位莊親王府近支的輔國公夫人帶領著莊親王府其他的近支女眷,兩溜雁翅站在莊親王福晉身後侍立。

戲台上,懸燈結彩,笙簫鼓樂之音,不一會兒,就上來了幾個青衣,開始咿咿呀呀的唱了起來。

伊水對戲台上唱戲的不感興趣,而且,她還需要隨時將下面傳過來的茶點等物給桌子上的莊親王福晉和誠親王福晉獻上。

戲台上熱身過後。就有小廝送過來戲單。

伊水將戲單捧給了莊福晉地一個貼身嬤嬤,那個嬤嬤又將戲單交給跟張玟昭站在一起的另一名輔國公夫人,夫人捧上前去。誠親王福晉跟康親王福晉和簡親王福晉謙讓了一番。才點了一處喜慶戲文,隨後。其他人也都點了一出。

伊水這才知道原來現在看戲才剛剛開始,想到剛才戲子們的那一番熱身。不過是供在場的人點戲的一個參考,不由得感到極了。

跟伊水同樣不愛看戲的還有凌波格格。她性子活挑,自然受不了一個字的唱腔拉得老長,但是這一次她是跟著長輩來的,莊親王府又沒有跟她年紀相仿的玩伴,也只能悶悶的坐在那裡。

坐了一會兒,凌波格格感到無趣,便東張西望起來,在伊水將一份扒熊掌放到莊親王福晉面前地桌子上的時候,被凌波格格看了一個正著。

凌波格格看到伊水的時候,不由得心中一喜,隨即跟坐在旁邊地額娘說了一聲,就悄悄地起身,往伊水的方向過去。

伊水將從莊親王福晉桌子上撤下來地紅燒鹿肉的盤子交給伺候在戲樓樓梯處地嬤嬤後,一轉頭,就看見凌波格格,嚇了一跳。

“格格,你怎麼在這裡,現在戲已經開始了,還不趕快入席?”

凌波笑道,“誰在乎看那些慢的要命地唱腔,我過來是找你說話的。”

伊水有些為難,“格格,我還要到莊親王福晉那桌上去伺候,恐怕不能陪你了!”

凌波一拉伊水的說,“不過是傳個菜,隨便找個人代替你就是了,”一指旁邊一個管事的嬤嬤說,“要是你們福晉找她,就告訴她我帶著伊水姑娘去說話了。”

那婆子一聽,連忙點頭哈腰的答應了。

凌波格格一邊拉著伊水的手往樓梯下走去,一邊問她,“我聽說惜珊那丫頭年前的時候去找你了,快告訴我她找你究竟為了什麼事情?你們談得怎麼樣?”

同樣沒有將心思放到戲台上的還有坐在一旁的四福晉和十四福晉。

戲樓上大家雖然謙讓,但是最後也是按照尊卑長幼的順序坐下的,四福晉是親王福晉,十四福晉不過是貝子福晉,加上兩人之間還有五福晉、七福晉、八福晉、十二福晉,怎麼說兩人也不應該安排在一起,不過,平時四福晉跟十四福晉關系就很親密,此刻見到兩人坐到了一起,大家也沒有多大的驚訝。

“聽說你們府裡的弘時阿哥跟李家的一個女兒很是親近?”十四福晉看看周圍的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戲台上,也眼睛盯著戲台,看似很入迷,嘴裡卻說著毫不相關的話。

四福晉沒有想到這樣的事情連十四福晉也聽說了,“你的消息倒是很靈通!”

十四福晉輕笑,“難道你不想知道我從哪裡得來的這個消息?”

四福晉一聽,被勾起了好奇心,連忙問道,“難道不是從你家弘春那裡知道的?”

弘春是十四阿哥長子,素來跟弘時等人關系很好,要是從他那裡得知弘時跟沉水的消息的話,也說的過去,但是十四福晉卻搖搖頭。

第一百七十五章 波折

“那究竟是誰告訴你的這個消息?”四福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十四福晉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正准備開口說話,適逢戲台上正唱到精彩處,下面幾座戲樓裡一片叫好聲。

十四福晉的注意力被戲台上的青衣唱角吸引過去了。

四福晉數次想提醒她繼續剛才的話題,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也一起將注意力放在戲台上。

一出戲在**的時候落下了序幕,隨即就是在場的各家放賞,剛才那一出戲的戲子們一起出場謝禮。

鑼鼓聲響起,下一出戲又開始了。

十四福晉的注意力又轉了回來,笑道,“剛才說到哪兒了?”

四福晉縱然是心中不滿意,但是想要知道關於弘時和沉水的事情,也不得不壓抑著自己的不滿,接著十四福晉的話說道:“剛才說到我們府裡的弘時了,我還想聽你說究竟是從何處聽到他的閒話的呢。”

十四福晉做恍然大悟狀,將頭湊到四福晉身邊,壓低聲音說:“說起這個來,我倒是要恭喜四嫂得了一個好媳婦,你那個兒媳婦棟鄂家的格格在太後面前可是吃香,三天兩頭的過去請安,估計----”十四福晉嘖嘖了一下嘴唇,最後什麼話,卻是沒有說。

“估計?”四福晉嚼著十四福晉沒有說完的話,心中在思量著。

過了一會兒,四福晉開口說。“聽說棟鄂家的家教很嚴格。那個棟鄂格格也是一個端莊賢慧地人,想來不是拈酸吃醋地人!”

十四福晉嗤笑著。想她完顏婉倩未出嫁前也是嚴格按照女戒之類地書要求教養地。而且在所有認識地人當中也認為自己是賢惠淑德。堪為皇子福晉。可是到十四阿哥府裡地這些年。自己是怎麼樣度過地呢?

如今。莫說被十四阿哥寵愛地李側福晉自己難以容下。就算是比自己早入府地側福晉舒舒覺羅氏自己也很難容下。

畢竟弘春年紀已經漸漸大了。十四阿哥對他也一天天地重視起來。而自己所生地兩個兒子卻還在上書房念書。對丈夫地事情幫不上忙。日後----

十四福晉不願意想自己府裡地亂七八糟地事情了。看向四嫂平靜似水地表情。不覺得感慨---就算是弘時因此受到什麼樣地大挫折。對她來說也是不疼不癢地。

弘時畢竟不是她地親生兒子。也只有像四嫂這樣地無兒無女地。才能夠對這一切風淡雲清吧。

但是隨即想到自己地兩個寶貝兒子。十四福晉立刻改變了立場。還是有孩子地好。無論怎樣都有一個貼心地人。將來也有盼頭。

四福晉卻是在思量十四福晉的話,從她地話頭裡聽出來好像是棟鄂敏華將弘時跟沉水之間的事情說出去地。但是她說這些閒話干什麼?

想表現自己的賢良?四福晉搖搖頭,那她打算讓太後為她做主?弘時私下跟沉水來往。確實是對不住棟鄂敏華,畢竟弘時跟棟鄂敏華的剛剛訂婚了,這個時候弘時的事情要是真的傳到太後的耳朵裡,必然對弘時的印象會大打折扣,但是弘時畢竟是棟鄂敏華的未婚夫,弘時倒霉,對她來說也是沒有好處的。

想到不管如何,弘時是一個男孩子,這樣的事情就算是傳出去也不過是讓人說他年少風流,可是沉水的名聲卻是要不得了,想到這裡,四福晉往剛才伊水站的地方看過去,想找她說一聲,讓她回去提醒一下自己的姐姐。

然而莊親王福晉身後卻只是幾個老嬤嬤在此後,四福晉打量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李伊水。

就在四福晉尋找李伊水的時候,李伊水跟凌波格格正在花園假山的一處石頭上坐著說話。

伊水原本就不願意在戲樓上伺候一大票人,適逢凌波格格拉著自己出去,伊水雖然故意為難的說了幾句,卻是給旁邊的管事嬤嬤看的,直到凌波交代那個嬤嬤後,硬將伊水拉走,伊水也就順水推舟的跟著凌波格格走出戲樓。

對於凌波格格問惜珊來找自己的事情,伊水想了一下,覺得沒有什麼不能夠對人言的,便將那天的事情簡單的告訴了凌波。

等到凌波聽說惜珊跟伊水說懷疑她是為了故意制造機會才跑到鄉下的時候,凌波張目結舌,徹底無語了。

還有一句話伊水並沒有說,不過凌波也知道自己的這個干妹妹說話不經過大腦的本性,也就沒有在這些細枝末節上追究。

“她雖然說話直接了一些,卻不是個壞人,”凌波格格趕緊說道,“她跟弘恩阿哥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自然很是深厚,也難怪她會難受,我只是沒有想到她居然跑到你家裡去。”

伊水搖搖頭,表示不介意這件事情,雖然當時惜珊說話很沖,但是自己卻沒有生她的氣,也許是她的這種直爽,反倒讓大家情不自禁的想要保護她,生怕她的這種心直口快泯然於眾人的勾心斗角中,也許正是因為這種原因,像凌波格格、弘恩還有弘暄、弘春等人都情不自禁的保護著她。

隨後,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低聲問凌波格格,“她對弘恩阿哥的一番情誼,連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難道弘恩----弘恩阿哥就不知道嗎?怎麼也不見他有所表示?”

凌波格格驚訝的看了伊水一眼,很不明白伊水問什麼要這麼問,但是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伊水的話,邊回答邊自己的觀察伊水的臉色。

“弘恩那個人精自然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他一向將惜珊當成妹妹看待,所以才一向避開惜珊的,不讓她越陷越深。可惜惜珊癡情不改,不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罷了,只是不知道弘恩的那番心思是不是也會變成落花流水?”凌波格格邊說邊有所感慨。

伊水想到自己答應母親的跟弘恩阿哥保持距離的話,也知道自己的家世絕對配不上弘恩的,與其日後愛到深處痛不欲生,倒不如趁著現在感情還不深的時候快刀斬亂麻,跟弘恩阿哥劃清界限。

因此,伊水笑道,“俗話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難得惜珊妹妹能夠遇見自己心儀的人,當然要好好的把握住了,弘恩阿哥雖然現在避開惜珊,但是總有一天,他會知道惜珊妹妹的好的,到那個時候----到那個時候----”伊水雖然一直使自己臉上帶著笑意,但是說到這裡的時候,終於說不下去了,心中悶悶的,怪堵得慌。

凌波格格聽了伊水的話大吃一驚,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伊水居然這般說,還祝福弘恩跟惜珊在一起?

見伊水說話認真的又不像是假話,凌波格格疑惑了,難不成真的是弘恩自作多情?其實人家伊水對他沒有意思?

凌波格格想到這裡,又憤憤不平起來,她那個堂弟弘恩是個多好的人啊,論相貌、論家世、論學問哪一樣配不上她?

凌波雖然沒有當場拉下臉,但是也是上上下下的仔細的將伊水打量。

伊水正在心情不好,被凌波別樣的眼光打量,更加不舒服了,想到剛才在戲樓上,莊福晉對自己的指派,心中就更加不舒服了,對她們這些權貴婦女小姐心中也有了一些抵觸:“惜珊妹妹命好,就算是弘恩阿哥對她無意,想來也可以找一個如意郎君,也是容易的很!”

凌波聽了,笑道,“我怎麼聽著你的話,像是吃不到葡萄,故意說這葡萄是酸的!”

伊水一聽,臉上一紅,又毫不示弱的將炮筒對准凌波,“惜珊妹妹不管怎麼說,也還是年紀小的,倒是格格您,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今年春天過後,您就是要出嫁的吧!”

凌波格格聽了神色一黯。

伊水已經是後悔了,自己跟凌波格格接觸的時間也不短了,雖然她是生長在勾心斗角的王府,但是也算是一個真性情的人了,畢竟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就算是自己也不能避免的,自然不會拿著聖人的標准去要求凌波了。

想到這些日子凌波格格對自己的照顧,而她馬上就要背井離鄉的遠嫁到外蒙古了,伊水後悔不該因為一時義憤而嘴快的將凌波的心頭傷捅開。

望著凌波,伊水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才能彌補自己對凌波帶來的傷害,訕訕的不敢開口說話。

凌波還在想著剛才伊水說的“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的話,這分明是在鼓勵惜珊繼續追求弘恩,只是不知道弘恩聽了伊水這樣的話會怎麼想呢?

凌波不由得興奮起來,巴不得長著翅膀飛到弘恩身邊,告訴他這事情,好看他的臉色怎麼像染漿鋪子那般變化。

“你剛才說什麼?”凌波問道,對於伊水剛才的那句話,凌波在想自己的心事,並沒有聽清楚。

伊水松了一口氣,改口說:“凌波格格的婚事想必王府也開始准備了吧?”

還好,她沒有聽見自己剛才那句尖酸刻薄的話,伊水放下心來,但是要是她知道凌波心中是怎麼想的,恐怕她會毫不猶豫的將剛才自己說的話原封不動的重復給凌波聽。

饒是如此,凌波還是沮喪起來,沒有了看弘恩好戲的性質,悶悶的說:“是六月份,但是去蒙古路途遠,所以春末的時候就開始動身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委屈

說了一會兒話,便有一個俊俏的丫鬟來到花園裡尋找凌波格格。

“格格,福晉請你過去。”這個丫鬟口中的福晉是康親王福晉,凌波格格的額娘。

凌波雖然不願意去戲樓那裡帶著面具跟一群虛偽的人來回客套,可是福晉的話她也不敢不聽,站起身來,向伊水笑道:“我們也出來一會兒了,姐姐要過去了,妹妹是跟著一起回戲樓還是?”

伊水也跟著站了起來,笑著回道:“戲樓也不缺我一個,我還是過去看看我母親。”

想到伊水在戲樓端茶送水的事情,凌波格格也沒有堅持讓她會戲樓,告辭後便帶著剛才的那個丫鬟走了。

伊水自己呆呆地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想到剛才伺候莊親王福晉以及其他福晉去戲樓的時候,看到母親是被安排在東邊的那座戲樓上,伊水便從後面繞道,來到東邊的戲樓。

一登上戲樓,伊水立刻就感覺到了這兩座戲樓的差距。

位置並不是正對著戲台,對於戲台上的人物只能看到一個側影就不用說了,就是這戲樓上的裝飾擺設也遠遠不及剛才正中的那個大戲樓。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顯著的不同之處就是在正中的大戲樓裡大家說話的聲音都是很低的,除了跟自己一個桌子的人,稍微遠一些就很難聽到,但是在這裡卻稱得上人聲鼎沸了。

伊水在整個戲樓上看了一圈,就一眼找到自己的母親。

張氏所在地那一個桌子上有五六個太太。但是卻沒有剛才一起拜見莊親王福晉時候地那幾位內務府地太太。

“你可千萬別讓你兒子離開兵部。現在別人想進都進不來……”當伊水走過去地時候。張氏身旁地一個太太正在苦口婆心地勸說張氏。

張氏看到伊水走了過來。便向剛才說話地那個太太示意了一下。拉著伊水說。“這是小女伊水。”隨即又轉向剛才說話地太太。“這位就是戶部尚書地太太。伊水。快過來見禮。”

伊水聽了。便知道這是穆赫倫大人地妻子。雖說沒有見過。但是這段日子為了大哥李衛能夠調到戶部。李洵和張氏在家裡地時候也沒有少提這位戶部地尚書大人。

伊水蹲身向穆赫倫太太施禮。穆赫倫太太將伊水拉起來。仔細地看了一番。笑著說道:“果然是一個標致地人。跟張姐姐倒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地。”說著。想到自己並沒有帶著什麼禮物過來。想了想。將自己手腕上地一個翡翠手鐲褪了下來。遞到伊水地手中。笑道:“我來地時候也沒有預備禮物。這一個還望侄女不要嫌棄。”

伊水看向母親。見她點頭示意自己接過。才忙接過穆赫倫太太地手鐲。並向她道謝。

一旁早就有在戲樓上伺候的婆子在張氏旁邊又添了一張凳子,伊水向母親和穆赫倫太太請示過後。便在母親旁邊坐下了。

穆赫倫太太卻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轉到了戲曲和桌子上地吃食上。

伊水一邊吃著桌子上的點心,一邊聽著母親跟她的談話。說起來這個穆赫倫太太身份也不低,丈夫是戶部尚書。但是今天莊親王府請客,請的人又都是親王、郡王福晉。或是國公府的夫人,相比之下,這個尚書夫人也就不顯眼了,才被王府的管事安排在這個東戲樓裡聽戲。

聽了一會兒戲,已經有人陸陸續續的開始告辭了,在這東戲樓負責招待的也是一位莊親王府近支地一位太太。

張氏想著自己地侄女張玟昭,便沒有急著告辭,反倒是那個穆赫倫太太起身先走了。

張氏找來一個不顯眼的丫鬟,塞給她一錠銀子,悄聲托她幫自己跟張玟昭傳話。

那個丫鬟不動聲色地將那錠銀子收進袖口裡,掃了一眼在遠處並沒有察覺任何不對的管事嬤嬤和莊王府地太太,才點點頭,跟張氏說:“我幫你過去看看,不過可不敢保證一定能夠找到人啊!”

戲台上又一出戲唱完了,但是下面的掌聲喝彩聲已經明顯沒有剛開場時候地熱烈了。

張氏跟伊水正在等著回信,這時一個婆子打扮的人蹬上了這座戲樓,然後就直接往伊水這一桌上走了過來。

伊水看著這個婆子有些眼熟,正在想她究竟是哪一位,這個婆子已經到伊水身邊了,伏下身來低聲對伊水說:“李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伊水看了母親一眼,點頭答應了,跟著那個婆子來到戲樓的一個角落裡。

“李小姐,我們福晉讓我轉告你----”那個婆子湊到伊水的耳朵邊,低聲說了幾句。

原來這個人是四福晉身邊的嬤嬤,怪不得這麼眼熟。伊水仔細的聽完這個嬤嬤的話,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照辦的。”

等從莊親王府出來,在馬車上,伊水將四福晉找人轉告她的話對母親說了一遍。

張氏聽了不以為然,“這樣的事情其實早就應該想到,那個棟鄂家的小姐還沒有過門就被人搶了丈夫,自然不會真的賢良淑德的接受這件事情。不過,說起來這個雍親王福晉還是真的喜歡沉水,連這樣的事情都幫著她留心。”張氏有些感慨,那個四福晉倒是一個好婆婆,起碼對沉水來說是。

伊水卻沒有在意張氏的感慨,她想到剛才張氏的前半句話,反駁道:“怎麼說是沉水姐姐搶了別人的丈夫呢?沉水跟弘時阿哥相識相戀的時候,還是在選秀之前,那個棟鄂敏華能不能被指婚給弘時都還說不准呢,要說是第三,也該是那個棟鄂敏華才對。”

才感情上來講,卻是是棟鄂敏華是弘時和沉水之間的第三,但是從宗法禮教上來說,棟鄂敏華和弘時可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因此。伊水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不足。

“第三?”張氏有些驚訝的看著伊水,“這個說法倒是挺形象的。”

等回到家,伊水迫不及待的去找沉水,卻現她並不在自己的房間裡,伊水扭頭就去汶水地房間裡找,果然找到了沉水。

“你們倆可真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了。”伊水一進門就笑道。

“這一次你倒是說錯了,我可是剛剛回來的。你猜我剛才去哪裡了?”說話的是汶水。

伊水疑惑的看向沉水。

“是明月妹妹派人請我們過去,今天我懶怠著出門。姐姐一個人過去的,我現在正在聽她說簡親王府的事情呢!”

“沉妹妹,你怎麼能出賣我呢?”汶水抱著胸部,扮演一幅心碎了的表情。

沉水含笑沒有說話。伊水轉過頭來。說道:“想必明月姐姐過的不錯吧!”

“你怎麼知道地?”

“因為她剛剛生了兒子,正是王爺寵愛的時候,而且,要是她過得不好,你也就沒有心情拿她開玩笑了。”

汶水見都被她猜上來了,覺得無趣,便問她去莊親王府地情況。

伊水趁機將自己在莊親王府的所見所聞都說了一遍,包括四福晉讓自己轉告的話。

說完的伊水。看了一眼沉思中地沉水和皺著眉頭的汶水。伸了一下懶腰,說道。“我可是在戲樓給人家端了半天茶杯,到現在真是又困又累。也該早點回去休息了。”邊說邊站了起來。

汶水忙命丫鬟送送伊水,伊水擺擺手。“這幾天又沒有下雪,地面也不滑,走廊裡又都有燈籠的,再說我們這兩個院子又離得近,哪裡還用人專門送?”

雖然伊水在沉水面前說自己又困又累的,其實不過是她的一個托詞,但是等伊水回到自己的翠竹軒,脫了大衣服躺在床上,才真的感覺一股倦意襲上心頭,這種疲倦並不是因為忙碌了一天,身體上的疲倦,而是十來年孤孤單單地生活在異世,刻入骨髓地疲倦。

那是一種當你寂寞的時候無人傾訴、快樂地時候無人分享的疲倦。

在一個陌生地世界裡重新學習,學習著跟以往認知完全顛倒的所謂地聖人說教,所謂的天經地義!

雖然心中有千萬個不贊成,但是也知道自己就像是蚍蜉撼不動大樹一樣,撼不動這整個封建禮教!

既然無法改變這個社會,那就試著適應它。因此,伊水努力的讓自己適應這個社會。

從學習琴棋書畫開始,到最後連自己的婚事也交到了父母親的手中,讓他們從門當戶對當中為自己挑選。

伊水越想越累,漸漸的疲倦從心底席卷了全身,滲透到各個毛孔,從眼睛當中溢漾出來……

不知道何時,伊水感到自己臉上一片冰涼,用手一摸,原來自己不知不覺間眼淚流下來了,慌忙將眼淚抹掉,但是心底卻泛起了一股委屈的感覺。

是的,委屈!

曾經為自己車禍後能夠得到重生而慶幸,也曾經為自己重生在男尊女卑的古代而懊惱,也曾經為自己能夠再一次擁有愛護自己的親人而感激上蒼,但是這一刻伊水卻只是感到自己委屈。

是的,委屈!

不能夠跟男孩一樣上學堂而要呆在後院三從四德而委屈;因士農工商飽受人冷眼而委屈;因不能自由戀愛,被人拿著家世相貌等等外在條件評價這而委屈;因驀然回,燈火闌珊處的那個人卻是你永遠夠不到而委屈……

伊水心中一驚,自己怎麼會為他而感到委屈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元宵

轉眼就到了元宵節了,元宵節又稱“上元”,自古便有正月十五鬧元宵的說法,元宵之夜,大街小巷張燈結彩,人們賞燈,猜燈謎,吃元宵,而京城的熱鬧比之徐州更甚。

李家自然也是要出去逛街賞燈的,但卻不是全家出游,李紀因為柳氏身體不便,也陪在家裡。納喇氏雖說懷孕的月份小,反應也不明顯,但是擔心妻子的李衛怎麼能夠讓她去那熱鬧的人群中呢?再說元宵年年都有,又不稀罕這一次,因此也陪著妻子留在家中了。

這樣一來,除了李洵外,李家都是娘子軍出動了。

由於出門的多是女子,安排護衛人員自然要花一番心思,李華作為管家自然要跟著老爺去的,姚之洛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也跟著一起出門。

由於今天晚上出門的人家很多,李洵怕照應不過來,安排出門的馬車卻只有四輛,李洵和張氏坐第一輛,第二輛是伊水姐妹三個,第三輛則是李姨娘和趙姨娘,霍姨娘卻沒有跟著出門,事實上自從李歡被趕出家門後,她就有些神智不清,張氏請了大夫來看,大夫說她受刺激過大,開了一些藥,囑咐讓她靜養,因此她就很少出自己的房門。

李家的馬車很寬大,車上除了三姐妹外,還有一處小火爐,因此雖然天氣很寒冷,但是馬車中卻很溫暖。

不過這樣舒適的情況跟著伊水來的夏雨和綠珠卻沒有福氣享受,因為她們是跟著汶水、沉水和兩位姨娘的丫鬟一起坐在最後一輛車上,為了節省空間,這輛馬車上自然沒有安放火爐茶壺之類的享受品,雖然她們身上穿的衣服很厚,但是仍時不時的搓手或用口中的哈氣溫暖僵硬的雙手,但是她們卻興致高昂,時不時地指點外面加上的景致。

很快到了燈市口。

好像整個京城地人都集中到了燈市口似的,前面一片歡騰熱鬧。除了漂亮的花燈外,時不時有煙火綻放在空中。將天空照亮。

一朵朵焰火竄上空,將黑夜染得五顏六色,一朵朵綻開的絢麗,應著月下,家家戶戶花花綠綠的燈。挨家挨戶的孩子都在興奮大叫。仿佛絕美縹緲地幻境。

耀眼的火花墜落下來,在天際劃出一道道艷麗的軌跡。

還沒有走到燈市口。伊水等人已經被吸引住了。

到了燈市口。伊水顧不得欣賞天上地美麗煙花。就開始往最熱鬧地地方走去。

與往年不同。由於兩個兒子都沒有跟過來。李洵自然要擔負起保護照顧家人地責任。因此張氏不能獨自一人“霸占”丈夫了。

看著跑前跑後照顧姨娘和幾個女兒地丈夫。張氏不禁有些怨念。心中開始埋怨自己地兒子。納喇素琴已經說了她身體很好。完全可以跟大家一起逛燈市。你非得顯示自己是一個好丈夫。將妻子留在家中?將妻子留在家中也就罷了。干嘛自己還得在家裡陪著妻子?還有李紀。根本是見樣學樣。他哥哥地好倒是不見他學。這一點上就爭先恐後了?

張氏跟著大家逛了一會兒。實在是看不慣丈夫在李姨娘和趙姨娘跟前噓寒問暖地情況。可在大街上又不好脾氣。只好拉著女兒走到另一邊。來個眼不見為淨。

伊水看著母親使著小性地樣子。捂著嘴偷偷地笑。看到張氏一眼看過來。又連忙將手放下。作出一副“我什麼都沒有看見”地樣子。

過了一會兒,沒母女倆走到一個路口,往另一個方向走就到了一座橋上,張氏往遠處看了看,回頭招呼一個一直跟著她們地家人,“王傳,你回去告訴老爺,我帶著伊小姐去那邊橋上看看。”

看著那個王傳往回找李洵走了,張氏扶著伊水,韓嬤嬤帶著幾個丫鬟,姚之洛帶著兩個小廝一起往有橋地那條路的方向走。

伊水有些疑惑,因為這一條路明顯沒有另外一條路人多熱鬧,但是見到母親已經做了決定,自己自然只能夠聽從。

漸漸地走進了,伊水看清星星點點的飄在水上地是一個個的彩燈。

這裡不同於剛才地熱鬧,一個個的彩燈飄在湖水上,蠟燭的燈光搖曳著一河的如星般的燦爛。

幽靜、神秘、卻更震撼人

看著彩燈從湖中蕩下去,照耀著幽幽的湖水,泛出一道道流金般的波浪,伊水也升起了放彩燈的願望。

“想要燈籠嗎?”身後的姚之洛輕輕的問道,生怕聲音稍微大一些就打破這裡的氣氛。

“嗯。”伊水也輕輕點了點頭。

“先在岸邊,我去買,很快就回來了。”姚之洛說完就匆匆的交代了另外兩個小廝,轉身就往剛才來的那一條街上跑。

伊水回頭看見母親,笑道:“姚之洛去買彩燈了,等一會兒,我們也放一些。”

身後傳來輕微的歎息聲,伊水回頭看了一下,身後只有韓嬤嬤站著,但是看她嚴肅的神情,剛才的那一聲歎息又不像是她出來的。

“娘,沒有想到燈市口還有這麼好的地方。”伊水貪婪的看著,遠處的河流仿佛是一條玉帶,上面漂流的彩燈就是鑲嵌在玉帶上的夜明珠,景色真美!

看著那水上一個個形態各異,生動多彩的燈籠,伊水跟著母親一起小聲的評價著。

姚之洛還沒有回來,不知道他會給自己買回來什麼樣的彩燈,不過,不管樣子如何,要得就是這個氣氛、這份快樂!

然而,這樣的一份歡樂,伊水還沒有來得及細細品味,就有不速之客前來打擾她們了。

“沒有想到在這裡遇見你們,伊水----小姐!”貿然的聲音傳來,李伊水吃了一驚,連忙扭過頭去,果然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弘恩。

除了兩個盡職盡責的小廝外。夏雨和綠珠早就不知道跑哪裡玩去了,就連韓嬤嬤也不見蹤影。張氏有些擔心的看看自己女兒驚喜的神情,有些不妙的感覺。

“原來是弘恩阿哥!”張氏彎腰給弘恩施禮,同時說話的時候將“阿哥”兩個字重重地強調!

伊水臉上一白,想起了母親曾經跟自己說的話。

自己跟弘恩既然是有緣無份,那就要快刀斬亂麻,趁早將這份感情了斷了!

只是豪言壯語雖然容易說出口。但是事到臨頭,又是面對著弘恩這個當事人,伊水卻是有些膽顫了。

母親那聲“阿哥”卻提醒了伊水。重重地兩個字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上來,伊水有一種寒徹入骨的感覺,但也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弘恩才不過十五歲,這個歲數正是青春期懵懂的年紀,想到前世老師家長一遍遍強調的早戀是沒有結果的,更何況自己跟他相差甚遠地身份?

想來就算是他對自己有一份好感,這份好感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轉淡。

想到這裡,伊水心中的愧疚也減輕了一些。

雖說伊水想了很多,但其實不過是一瞬間,在這一瞬間。伊水做出了決定!

“弘恩阿哥!”伊水跟隨母親給弘恩施了一禮。

弘恩原本是怒氣沖沖。興師問罪來著,但是沒有想到伊水跟她地母親在一起。不願意在伊水長輩面前失禮的他壓抑著自己的脾氣,卻被伊水母女的鄭重其事的行禮感覺訕訕起來。

“李伯母。我找伊水有些事情,想跟她談談。您看,能不能----”弘恩第一次低聲下氣的跟張氏說著好話。

張氏一邊暗中使盡的捏了捏伊水的右手,一邊對著弘恩笑道:“弘恩阿哥既然是小女的朋友,有什麼事情就盡管談吧。”說完,便善解人意的從伊水身邊走了過去,帶著兩個小廝到了旁邊一個既聽不到他們談話,又能看到伊水身影地地方去觀賞河流裡地彩燈。

張氏最後捏伊水手的動作是又一次地提醒伊水莫被情感沖昏了頭腦。

伊水接著河流裡彩燈映射過來的燈光和遠處燈市上遠遠投射過來地光影來自己打量著眼前的弘恩。

自從一開始,伊水對弘恩地印象就很好,欣賞他,感激他,當然,在弘恩賽馬贏了她的時候也生他的氣,但是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用評估的眼光打量著弘恩。

心中揣測著眼前的這個人是不是能夠給自己一生的幸福,隨即,伊水苦笑了。

就算是後世,那自由戀愛、山盟海誓的情人最終相廝守的又有幾個?

“凌波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弘恩的話是質問,硬邦邦的,卻夾雜著一絲期望。

期望伊水能夠否決了它吧!

“我跟凌波格格說了很多話,包括她即將嫁到蒙古,還有你那個從小青梅竹馬的惜珊小姐也鍾情於你的事情,不知道你想問的是哪一個?”伊水這個時候已經完全鎮定下來了。

弘恩結結巴巴的說,“就是你說----你說----你祝願我---我跟惜珊好的話,果然是你說的?”

看著弘恩稍顯青澀的臉上的為難和痛苦,伊水的心軟了,沉默了一會兒,輕輕的說了一句,“我們----不合適!”

“難道你怕我日後會委屈你?”弘恩急急的說,一把抓住伊水的手說,“不會的----”

伊水搖搖頭,“你的婚事,難道你自己能做主?”

弘恩愣了,握著伊水的手也漸漸松開了。

“弘恩阿哥,你身份貴重,還是不要在外面久留了。”說完,伊水狠狠心,轉頭走了。

伊水跟母親回合後,往旁邊的路上避去,由於擔心姚之洛回來找不到自己,伊水她們也沒有走遠,回頭看看,弘恩還是呆呆地站在那裡,跟他來的兩個小子也不敢近前伺候,伊水一眼就看見他孤孤單單的身影了。

那身影映著一湖絢麗的光彩,以及身後那一片不斷綻放的煙花,漸漸的變成了一幕風俗景物。

第一百七十八章 日子

從身後姚之洛的手中接過了他剛剛買下來的煙花,可是此刻的伊水卻沒有了放煙花的興致。

將煙花隨意的扔過身旁的夏雨不顧她的大呼小叫,伊水魂不守捨的往回走。

慢慢的又回到大街上,與河邊的幽靜不同,這裡充滿了歡聲笑語,也有陣陣粗魯的男人笑聲和店家吆喝聲。

空氣裡混雜著淡淡的硫磺味道,那是剛才綻放的煙花遺留在空氣中的痕跡,但卻為這樣的氛圍增添了一層曖昧的氣氛。

這一切都發生在伊水的身旁,但是又好像距離伊水很遙遠,伊水明明看見身邊人念著搞笑的燈謎,在肆無忌憚的大聲笑著,但是她的娛樂細胞好像突然間在她的身體裡面罷工了,怎麼都感覺不到有什麼快樂的。

曾幾何時,她也被會那種熱絡的氣氛感染,會像身邊人一樣,也可以如此簡單地開心起來。

看到女兒郁郁寡歡的樣子,跟在身後的張氏心裡也不好受,回頭看著身邊的韓嬤嬤,“嬤嬤,我是不是做錯了?”

韓嬤嬤暗中歎息了一聲,想了想,說道,“要是伊水小姐以後的日子過得好的話,太太所作的自然是再正確不過的,但是要是----要是有一天----”

韓嬤嬤的話沒有說完,也許她怕自己的話傷到了張氏,但是張氏已經理解了她的意思,要是有一天伊水過得不好的話,那今天自己阻撓伊水跟弘恩豈不是害了女兒。

張張嘴,張氏終於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未來伊水過得好不好還不知道,但是伊水跟著弘恩這樣下去遲早會受到委屈的,張氏自己也是一個女人,自然知道女人的嫉妒心有多重,自己千寵百溺捧在手掌心的掌上明珠送給人家做侍妾、做丫鬟,這樣的事情向來好強的張氏怎麼能夠忍受?

哪怕弘恩將來的妻子是一個賢惠大方的人。也不能夠忍受地,想她張氏自己也是一個賢惠了二十多年的妻子,可是還有孫姨娘捉奸一事,霍姨娘現在還神智不清,剩下的兩個姨娘也只是生了女兒,跟她沒有了競爭力了。

弘恩地後院估計將來也會明爭暗斗一番。至於誰被斗下去。張氏還真地說不好。

想到這裡。張氏感到身上地壓力又大了一些。

汶水地婚事先放到一邊。就算是老爺問起。也可以拿她生母趙姨娘做擋箭牌。目前最為關鍵地是幫女兒找一個好婆家。讓她過上幸福地生活。

天漸漸晚了。元宵節上地人也慢慢散去。李家一家人也聚集到了一起。又坐到了馬車上。往家裡走。

李家三姐妹還是坐在來時地馬車上。卻顯得擁擠多了。除了幾人手裡拿著地各種各樣地燈籠外。沉水小心呵護地手中地一盞精巧地宮燈也成了馬車裡擁擠地原因之一。

看到沉水如此寶貝她手中地那盞宮燈。生怕它被別地東西磕碰著而留出來那麼大地一片空間。伊水有些疑惑。但是卻沒有追究好奇地心情。

淡淡的看了沉水手中地那盞宮燈。伊水又將目光轉向車外,天空中地煙火已經稀稀拉拉了。就連燈市口街道上的光輝也似乎黯淡了不少,道路兩旁光禿禿地樹木似乎在敘說了冬天的嚴寒。伊水看了一會兒,終究是無趣地准備關上車窗。

然而。伊水的手停頓了一下,街對面拐彎處站著一個身影,縱然是燈光朦朧,但是伊水也能一眼認出是誰。

張張嘴,伊水似乎想說什麼,但是什麼也沒有說出口,只是輕輕地將車窗關上。

沉水卻感覺到了伊水的異常,心情舒暢的她不介意多關心一下自己唯一的妹妹,“伊水,你怎麼啦?今天玩的不開心?”

聽沉水這麼一說,汶水也轉過頭來,關切的看著伊水。

可惜此刻的伊水最不需要的是別人的關懷了,強自露出一絲笑意,伊水說道,“怎麼會呢,這裡的元宵節比在徐州的時候熱鬧多了,我當然過得很開心,可能是剛才跟母親在河邊的時候吹了風,現在有些頭暈。”

汶水一聽,立刻擔心起來,“這要是感冒了,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伊水,要不然你坐到我跟沉水中間,也好多取取暖。”

說著,汶水就已經將她和沉水中間的燈籠清理出來,拉著伊水往中間坐,並將馬車上的一個小手爐塞到伊水手中。

汶水的熱情反倒讓伊水不好意思了,但是話已經說到這裡,自己總不能告訴她們自己其實並沒有著涼,不過是心情郁悶?

伊水心虛的接受了汶水的好意,這個時候沉水也將花燈都整理到了一起,好空出更多的空間來,干完了這一切都沉水伸手摸摸伊水的額頭,然後對她說,“沒有發燒,看來情況還不嚴重,回家後讓廚房給你燒上一碗紅糖姜湯,你熱熱的喝上一碗,再好好的睡上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看到兩個姐姐關心自己,伊水感到心裡稍微暖和了一些,但是她仍不願跟兩個姐姐交流,只是默默無語的坐在了兩人中間。

靠著車壁,伊水有些昏昏沉沉,雖然身體上並沒有傷風感冒,但是伊水的心情低落,也使得她顯得病懨懨的。

汶水和沉水看到休息的妹妹,沒有說話,偶爾用眼神或者唇語交流一下,幸虧她們倆是雙胞胎,多少有些心靈感應,加上從小在一起長大,相互了解很深,因此,這樣的交流才不存在障礙。

回到家的伊水並沒有像沉水叮囑的那樣先喝碗紅糖姜湯驅寒,而是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子裡,蒙頭就睡。

院子裡,夏雨拿著伊水給自己的那一大包煙花,叫起來小喜和另外兩個丫鬟,打算在院子裡放煙花。

綠珠一路上就發覺事情不對勁,便過來勸說夏雨,夏雨雖說不滿,但是聽綠珠分析後,也覺得小姐和平時有些不一樣。有心去關心一下她,但是現在伊水已經睡下了,夏雨也不敢去打擾,只有等明天起來再說了。

最後,夏雨帶著小喜到花園裡去放了這些煙花。

第二天,伊水起來便恢復了常態。

雖然不記得昨晚連連噩夢中究竟夢到了什麼,伊水早晨起來的時候臉色有些蒼白,但是伊水的精神卻是很好。

梳洗打扮一番後。伊水往臉頰上抹了一些胭脂,使得自己的臉看起來紅潤有光。然後才出門給母親請安。

張氏看到女兒的神色,擔心了一夜的心總算稍微放下來了。

等汶水和沉水來地時候,看到沉水春風滿面的樣子,伊水心中一動。好像昨晚沉水有什麼跟平時不一樣的地方,但是究竟是什麼呢?昨晚伊水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並沒有注意周圍,自然也想不到沉水究竟有什麼喜事了。

待到吃完早飯,伊水悄悄的拉著汶水往內室的角落椅子旁坐下,正想開口詢問她們昨晚在燈市口上看到了什麼好玩的,汶水卻搶先開口了。

“伊水,你身體怎麼樣了?今天感覺好一些了沒有?”

伊水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沒事了。已經完全好了。”

“那我就放心了。”

看著汶水如釋重負的樣子,伊水心中有些感動。汶水雖然沒有細膩體貼地性子,大大咧咧的有時候會說一些不合時宜地話。但是她對自己在意的人的關心確實真誠的。

想到剛才地疑惑,伊水便向汶水慢慢打聽。

聽到伊水問起昨晚的事情。汶水滿臉興奮的向伊水講述昨晚的事情,並未伊水沒有見到那麼壯觀的燈會而惋惜。

“真的可惜,你昨晚跟著母親走了,等看到燈會的時候,我們回頭想找你們一起看,沒有找到你們,又不想耽擱了這麼好的燈會。”邊說,汶水便咂舌,像是在回味昨晚地燈會。

“昨晚,那一家店鋪前面掛著起碼有一千只彩燈,說是舉辦一個燈會地,上面都有燈謎,誰要是將這燈謎猜出來,那盞燈就歸誰所有;要是不會猜燈謎,作詩也行,還有一些沒有燈謎,就是准備獎給會寫詩的人地。”

伊水恍然,“原來你們的彩燈不是買來地,而是猜中燈謎的獎品!”

“是也不是,”汶水神神秘秘地說,最後看看周圍無人,才湊到伊水的耳邊,悄悄說道:“沉水最喜歡的那盞彩蝶戲花宮燈是弘時猜對燈謎贏得的獎品!”

伊水聽了,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覺得沉水有些不一樣,原來是在燈會上遇見弘時了,也難怪----

以後的日子,伊水波瀾無驚的度過了,直到天氣漸漸變暖,人們開始脫掉厚厚的冬裝,穿上夾衣。

“金織坊”的生意永遠要趕在人們使用前,就在大多數人還穿著夾衣的時候,他們就開始忙著制備各種春衣,准備上市只用。

伊水想舒活舒活自己懶怠了一個冬天的骨頭,便到馬廄裡打算騎馬溜達一圈,到了馬廄,看到疾風的時候愣了一下。

很長時間沒有來過馬廄了,伊水赫然發現疾風比以前長高了很多,自己現在想踩著馬磴子一次翻身上馬似乎不太可能了。

疾風看到伊水還是很高興,搖著脖子,甩著尾巴。

伊水過去,拉著韁繩,輕輕的撫摸著疾風的脖子。

過了一會兒,伊水想到要找馬鞍,等拿出馬鞍的時候,伊水發現它帶在疾風背上的時候已經明顯小了。

看著手中的馬鞍,伊水知道自己應該為疾風重新打造一副馬鞍了,可是手中的舊馬鞍,伊水卻捨不得扔掉----這幅馬鞍是當初弘恩送疾風的時候一並送過來的馬鞍!


第一百七十九章 禮佛

在馬廄裡待了半天,伊水終於還是沒有能夠去騎疾風。

而她將那個舊馬鞍帶回自己的院子之後,在自己的屋子裡一個人待了半天,等再出來的時候,已經跟一個沒事人一般,同夏雨綠珠等人說說笑笑,又跑到汶水的院子裡找她去嬉戲打鬧,一句沒有提派人去打造一個新的馬鞍之類的話。

直到一段日子後,秦秋雨見京城踏春的人家漸漸多了起來,便向張氏回報是不是也像往年一樣安排家人踏春。

張氏一聽,笑道:“家裡的兩個少奶奶都是出不了門的,就算是踏春,也不能全家都去,怪沒有意思的。”隨即緊接著說道,“雖說不去踏春,但是到廟裡拜拜佛倒是應該的!你派人安排一下吧。”

秦秋雨知道太太是為了兩位少奶奶懷孕的事情打算到廟裡還願,便答應了一聲,又為張氏提供了京城的幾大廟宇,看看張氏究竟選擇哪一個。

“太太這個想法倒是好,我們這些下人也能借著這個機會禮佛,我還想給我家的那個小子求一個寄名符呢,”秦秋雨一邊說,一邊笑了起來,秦秋雨的兒子就是老管家李福的孫子,張氏也是經常見到的,聽秦秋雨這麼一說,很是親近,連忙說,“既然這麼著,那去的那天就將你家的那小子也一起帶上。”

秦秋雨點頭謝過,然後又接著說,“太太,京城比較有名的寺廟有法源寺、廣濟寺、大鍾寺,要是太太不怕遠的話,城外還有一座潭柘寺,不知道太太想去哪一座寺裡禮佛?”

張氏聽了,便問道,“這些寺廟都在什麼地方,遠不遠?”

“法源寺是在宣武門外教子胡同。廣濟寺是在阜成門內,倒是大鍾寺離得稍微遠一些。潭柘寺是在城外,要是去的話,恐怕當天回不來!”

張氏聽了。想了想,說道,“那就三月十二到廣濟寺吧!”

秦秋雨聽了,便下去安排人准備去了。

很快就有一個婆子前來稟報。說是馬廄裡伊水小姐最喜歡地那匹疾風沒有了馬廄。是不是再打造一副。

張氏看看旁邊地女兒。伊水笑道:“疾風原來地馬鞍不適合了。我才丟掉地。這樣地小事情就讓他們看著辦吧。”

張氏聽了。心中歎了口氣。揮揮手。讓那個婆子下去到賬房裡領取銀子。

女兒跟弘恩地事情在元宵節回來後張氏又細細地問過了納喇素琴。納喇素琴不敢隱瞞自己地婆婆。將自己知道地全都告訴了張氏。

雖然這些日子張氏不再過問女兒這件事情。但是她也很小心地避諱在伊水面前提起跟弘時有關地事情。今天這個婆子雖然不長眼。但是從伊水地神態看出她似乎已經放下弘恩地事情。倒讓張氏有幾分歡喜。

三月十二很快到了。

出門的只有張氏跟伊水,原本沉水和汶水說是要跟著母親一起去上香地。但是卻臨時變卦了,伊水看到沉水堅定的拒接。轉而向汶水詢問,旁敲側擊才從汶水口中得知原來是弘時約了沉水,所以她才會臨時改變注意的。

“那你呢?還去不去上香?”伊水聽了,便放棄了沉水轉而問汶水的決定。

汶水想了想,忍痛說道,“我還是不去的好,畢竟我還要在家裡……在家裡……”

汶水地話沒有說完,但是伊水已經知道她的意思了,畢竟這樣的事情她們小時候就沒有少干,不過那個時候多是汶水偷偷出門,而沉水在家裡一人扮兩個角色。

伊水聽了,便不再勸說了,只是叮囑了汶水一聲,讓沉水出門的時候帶上個丫鬟,注意安全。

廣濟寺建於金代,明成化年間賜名弘慈廣濟寺,在本朝康熙三十八年又進行了整修,增建御制碑文匾額和御臨米地觀音,因此這一座宏偉肅穆的古剎就算是在這樣一個再普通不過地日子裡也是煙火鼎盛、游客如

一個普通的年長地知客僧人來引著這一行人到寺廟各處參觀禮佛,在功德簿上,張氏慷慨的捐獻出來二百兩銀子,為了自己地兩個還未出世的孫兒祈禱平安。

伊水一直很文靜地跟在母親的身邊,但是當母親向菩薩磕頭祈禱的時候,出乎意料的,伊水也第一次向佛像磕頭祈禱。

平生第一次,伊水跪倒在佛像前,在心裡向菩薩訴說著自己的心願,祈求著有夢想成真的那一天。

不是伊水開始信佛了,而是穿越的離奇經歷讓伊水心中堅定的無神論的觀念有了一些松動,既然----連穿越這樣的事情都能輪到自己,那麼,一個美好的將來,想來老天爺也會不吝嗇的給她吧!

抱著美好的願望,伊水平生第一次跪倒在佛像面前,三叩首後,開始自己的禱告。

等起身後,伊水看到母親還要請一位高僧為一個平安符開光,伊水有些詫異,母親已經求了兩個平安符給兩位嫂子,現在這一個究竟是為誰求的?

等高僧開完光,伊水和母親退出大殿,以方便後面的人進來禮佛,等到了走廊的時候,伊水便問母親,這個平安符是給誰的?

張氏看著手中的那個平安符,神情低落,“還能有誰,不就是你那個不知道好歹的哥哥!”

伊水聽了,知道張氏是為李衛求的。

年後,關於李衛調到戶部的事情已經有了七八分准信了,李洵張氏原本是放下心來,哪裡知道朝廷因為西北的戰爭要向西北准格爾部押送糧草,這樣的事情就攤派在了李衛頭上。

李洵原本想走走十四阿哥的門路,換成別人去。畢竟兵部的熱血男兒多的是,雖然押送糧草不是打仗,但是也是為國家出力,想來那些無緣上戰場的八旗子弟也是願意接下這份功勞的。

李衛卻是不同意,說是自己想在兵部善始善終,追究其原因,不過是男子的血氣沸騰。想要走一回沙場,才不枉此生罷了。

面對兒子的堅持和反復地解釋這押送糧草並無多大的危險,李洵和張氏妥協了,李洵比較擔心李衛這一來一回起碼三個月。到那個時候,戶部的差事會不會黃了?看來還是要多花些銀子讓戶部的老爺們給李衛保留著這個位子。

李洵卻是不知道,因為以往地國庫空虛加上現在的戰爭,戶部更加加緊時間追繳虧空。這種得罪人又出力不討好的事情使得外面的人對戶部地人恨得牙癢癢,戶部的人也是裡外不是人,現在戶部的職位卻是像一個燙手的山芋一樣,別人恨不得躲得遠遠的。

當然,如果李洵找上穆和倫地話。估計這個老狐狸也會說一些戶部空職有很多人惦記,自己要是堅持等李衛的話,會得罪很多人之類的話,來向李洵索取更多的銀子地。

家中唯一支持李衛的人就是納喇素琴。她深知丈夫並不滿足於平庸,也知道丈夫地心中有一個英雄的夢。所以在這一件事情,納喇氏地支持使得李洵夫婦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李衛懷孕地妻子都堅持讓李衛去實現自己的夢想。他們作為李衛地父母,又怎麼這般自私呢?

伊水看著張氏摩擦著手中的平安符。連忙勸說,“娘。哥哥是押送糧草的,這一路上走得都是後方安全地帶,想來不會出什麼事情的!”

張氏搖搖頭,“那些戲文上都是說交戰雙方會斷了對方的糧路,,或者燒了對方的糧草,要是糧草在路上被燒,你哥哥就算是平安歸來,也是個罪啊!這押送糧草還是太過危險了!”

伊水聽了,也擔心起來,但是表面上還要作沒有那麼一回事的樣子,寬慰張氏,“娘看戲也太入戲了,這打仗想要燒對方的糧草哪裡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對方的人都是吃干飯的,眼睜睜的等著他們來放火不成?而且,聽說押運糧草的糧道都是機密,哪能是個人都探聽出來!”

張氏聽了稍微放心下來,但是伊水卻在心中盤算著回家後,將自己知道的幾個急救的知識告訴哥哥,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在廣濟寺裡轉了一圈,張氏虔誠的在每一個佛像面前禮拜一番,伊水也不想以前那樣對著這些佛像抱著封建殘余的觀念,雖然不像張氏那般虔誠,但是也認真的看著這些佛像,聽著身旁的知客僧講解的禪語,心中也在思量著這些禪語內在的道理。

拜了不少佛像的母女倆也感覺累了,便到寺裡為香客准備的禪房裡休息並用素齋,打算飯後休息一下,再聽大師講解佛經。

廣濟寺裡的香客很多,也有一些只是求佛,並不在寺裡用飯的,每一刻都有香客進來,每一刻也都有香客拜完佛離開,知客僧看慣了這一切,倒也是古井無波。

聽到張氏母女說要在這裡用素齋,知客僧也不過是喚來一個小沙彌,將一行人帶到後面去用齋飯。

一個十一二歲的小沙彌,頭上燒著戒疤,領著張氏伊水往外走,等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有一行穿著華麗的人要往大殿裡走。

看到出門的女客,為首的人停下了腳步,示意裡面的人先出來。

等邁步出了殿門,張氏點頭謝過,便領著伊水和幾個丫鬟跟著小沙彌走了。

“四爺,我們趕在這個時辰來廣濟寺禮佛,是不是順便在這裡用膳啊?”

不遠處,伊水聽到殿門口傳來的說話聲音,不由得腳下一頓。

第一百八十章 勸說

走出殿門的伊水聽到有人稱呼剛才那個人為“四爺”,腳下不由一頓。

然而也僅僅是一頓,隨即伊水有開始按照剛才的步伐節奏跟上了母親。

如果是剛剛穿越的那會兒,伊水肯定會上前一探究竟,看看這個“四爺”究竟是不是她想的那個四爺!也許她還有緣分親眼一睹雍正皇帝的真面目呢!

但是如今,伊水有些苦笑,戲文還終究只是戲文、小說也只是小說,想在現實中偶遇雍親王爺哪裡是那麼簡單的?哪怕這裡是京城!哪怕那個雍親王爺最愛禮佛!

至於“四爺”!

呵呵,這個世界上被稱為“四爺”的人太多太多了,這個時代的人並不像後世那樣實行計劃生育,而是在觀念中認為多子多福,兄弟超過四個的人家簡直太多了,甚至可以說要是誰家沒有四五個兒子,走出門都不好意思跟別人打招呼!

就像他們家的李歡,以前是被稱為四少爺,要是沒有被趕出家門的話,想必以後也會被人稱為“四爺”的!

所以,伊水雖然聽到這個“四爺”的稱呼的時候,習慣的停頓了一下腳步,卻是面不改色的接著跟隨著母親往後走。

想到剛剛勸說母親的話,伊水搖搖頭,自己也多少有些入戲的感覺,想到這裡,便將剛才“四爺”的稱呼拋在了腦後!可是伊水卻沒有想到這一次在廣濟寺裡偶遇的這個人還真的是雍親王爺,自從太子二廢後,京城裡這些年的局勢暗中變得波濤洶湧起來,八阿哥被皇帝訓斥,八爺黨的勢力大減,這個中宮撫育的,占著半個嫡子名分的四阿哥自然也對於大位有些年頭,但是他一向孤立。門下的門人有不多,希望自然不大。

這兩年他也暗中拉攏了一些人,培植自己地班底,原想熬上幾年,等自己底氣硬了,再跟兄弟們一較高低,然而,西北的叛亂卻打亂了他的如意算盤。

皇阿瑪派十四阿哥出征。究竟意味著什麼呢?將舉國兵權交給他,是不是也意味著十四弟在皇阿瑪心目中的位置及其特殊呢?

這些日子。雍親王爺雖然好似以往一樣正常處理衙門裡地事務。但是私底下卻夜不成寐。終於還是來到廣濟寺裡祈禱。

至於他是來祈禱自己能夠平靜心神還是其他地什麼。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然而。伊水回到家裡。還沒有來得及將自己所知道地一些急救常識告訴李衛。就聽到綠珠悄悄地向她稟報。沉水小姐哭了。在汶水地房間裡。

伊水一愣。“你親眼看見地?”

綠珠搖搖頭。“小姐不是派我給汶小姐和沉小姐送佛珠地嗎?我在汶小姐地院子裡地時候。就聽見房間裡有哭泣地聲音。怕撞見主子地尷尬場面。故意在院子裡大聲地招呼小凡。後來汶水小姐請我進去。我看了看汶水小姐地房間。倒是沒有哭紅眼睛地人。想必那個人是在內室。汶水小姐聽說是小姐給兩位姐姐在廣濟寺裡求來地佛珠。就讓我將沉水小姐地那一份也留下來。小姐。你想想。那個在汶水小姐房間裡哭泣地人除了沉水小姐還有誰?”

伊水聽了。想到今天是沉水去私會弘時地。難道說她跟弘時之間鬧了什麼矛盾?

雖然想到了母親對自己地警告,但是伊水卻也想起了在元宵節的那一天,那河面寒冷徹底襲擊自己地心的時候,在馬車裡沉水將手爐遞給自己地溫情脈脈。

那一刻的溫暖仿佛還留在自己地手裡。

伊水歎了一口氣,自己不會去管沉水和弘時之間的事情了,但是要是沉水真的是為情所傷,起碼自己這個做妹妹的要前去安慰她、勸解她,讓她早日忘掉傷痛,重新開心起來!

不過,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想來沉水素來最親近的是汶水,等她的委屈向汶水訴說的差不多了,自己再佯做不知,找其他開心的事情拉著她們去玩,比現在就過去強多了。

所以,現在先去哥哥李衛的院子裡反而更好。

等伊水來到汶水院子找兩位姐姐的時候,沉水確實讓汶水勸住了,雖然沒有多少開心的樣子,但也淨面,重新梳妝了一番,跟著汶水靜靜的吃著點心。

伊水拿過來的是三個九連環,這三個九連環是她在去李衛院子的時候吩咐夏雨立刻出去買的,但是到汶水院子的時候卻聲稱是跟母親去廣濟寺的時候買來的。

沉水喜靜,對於這種考究耐心和智慧的東西一向很是喜歡,自然謝過了妹妹的體貼。

伊水雖然很想知道沉水究竟為了什麼事情而傷心,卻知道現在並不是打聽這件事情的時候,也許等過一段日子,沉水的傷痛稍微好了一些的時候再打聽才比較合適。

因此,伊水按照自己的計劃,將今天自己陪著母親逛廣濟寺的事情撿有趣的說了一遍,說道興奮處,伊水都忍不住連說帶比劃起來。

果然,沉水也聽得起了興致,眉宇間開朗了不少。

過了一會兒,伊水看到天色有些晚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也已經達到了,便起身准備告辭,沉水見狀也起身准備回去。

汶水卻是一把將伊水拉住,“你光顧著說你的事情了,可是別人的事情你恐怕還不知道吧!”

沉水一聽汶水這般說,臉色有些發白,連連向汶水使眼色。汶水看到了沉水的眼色,歎了口氣,“沉水,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我們雖然沒有辦法幫你討回公道,但是伊水也是我們的妹妹,多一個人勸解安慰你也是好的!”

伊水見狀,連忙阻止汶水說。“汶姐姐,既然是沉姐姐的事情,還是由她決定要不要告訴別人吧!”伊水才不想攪和到他們的是非恩怨中去呢!

沉水見狀,露出了一絲感激。

伊水雖然在汶水的房間裡表現很是瀟灑,但是等她回到自己的翠竹軒地時候,躺在床上,被觸動的心卻一發不可收拾!

弘恩----

伊水緊緊抱著被子,心裡在念叨著這個名字!

如果沒有那日的冷漠相待。自己跟他會走到哪一步呢?會飛上枝頭做鳳凰?還是多情自古空余恨?還是在內宅妻妾的勾心斗角中蹉跎了青春?

歎息了一聲,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如果!

明明是沉水的事情。卻讓伊水一夜難眠!

同樣一夜難眠的人還有十二阿哥。

讓他一夜難眠的人居然是向來引以為傲的長子弘恩!

平心而論,十二阿哥對自己地這個長子很是滿意,跟其他阿哥家相比,自己的爵位雖然低了一些。但是自己卻有他們所沒有地好兒子!

大阿哥和二阿哥自然不曉得說了,就算是素來以家教甚嚴著稱的四阿哥,他的長子弘時雖然出色,卻跟他不是一條心,以往是巴結這十阿哥那邊,最近卻是跟十四阿哥走的很近。難道他不知道他阿瑪跟他地十四叔有心結嗎?

自己的這些侄子,要麼才學碌碌。要麼雖然聰明,自己的阿瑪不是被皇帝厭棄。就是陷於自己家嫡庶爭奪中,或者跟自己的阿瑪不是一條心!

別人有沒有看出來四阿哥有奪嫡之心。十二阿哥不知道,但是十二阿哥卻知道自己的這個四哥在暗中擴張自己的實力。也許是因為雍親王冷面王爺地名號在外,這擴張勢力顯得極為緩慢艱難,注意到的人不多,但是十二阿哥想起那個弘時先是同弘暄交好,最近確實同弘春來往密切,這一切恐怕並不是雍親王爺地授意!

十二阿哥自己喝著小酒,美滋滋的,但是他還沉浸在自己得意之中,進來地弘恩就丟過了他一個晴天霹靂。

“什麼?你要去從軍?”十二阿哥大吃一驚,夾在筷子裡的菜掉了都不曉得,看著兒子堅決地神情,十二阿哥氣憤的將筷子狠狠地扣在了桌子上。

“我不同意!”

“阿瑪,我們大清是以武立國,馬上的天下的!先祖都留下遺訓,愛新覺羅的子孫不能因為貪圖享受而忘記了習武的傳承,現在西北有戰事,正式孩兒建功立業,揚祖宗威名,實現大清男兒豪情的時候,兒子也不願意落人之後!還望阿瑪成全!”

“這怎麼能行呢?你年紀還小!”

“阿瑪,兒子已經十五了!”

十二阿哥被弘恩的一句話噎住了,在他心目中,兒子就算是十五歲,也還是一個孩子,但是按照大清律法,十五歲確實是成人了,可以娶妻、可以參軍。

過了一會兒,十二阿哥終於開口了,問道:“弘恩,你老實告訴阿瑪,你突然有從軍的念頭,是不是跟那個李家的女兒有關?”

弘恩笑道,“怎麼會呢?兒子從軍是想建功立業,也想證明自己,不被人認為是靠父親庇護的紈褲,而是鐵血錚錚的大清男兒!而且,這樣的戰爭機會可不是說來就來的,錯過了這一次,等天下太平了,難道讓兒子一輩子無法圓一個沙場英雄夢嗎?”

十二阿哥知道兒子並不是為了兒女情長,倒是松了一口氣,隨後用大阿哥的事情舉例,大阿哥因為軍功被皇帝厭棄,弘恩毫不客氣的反駁,大伯是心懷不臣之心,才有今天的惡果的,自己就算是有軍功,也是皇孫輩,皇琺瑪不會隔過兒子將孫子拉上前台爭斗的,因此只要自己的老爹不動奪嫡之心,自己就算是立有軍功,也不會構成威脅的!

當十二阿哥勸說的口干舌燥的時候,不但沒有打消弘恩的念頭,自己反而被弘恩說服了。

只是,這戰場終究是危險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暗斗

伊水忍下好奇心沒有問沉水那天究竟遇見了什麼事情,使她委屈的到汶水那裡放聲大哭。

然而,過了幾天,沉水就來找她,講述自己那天的經歷。

原來那天,沉水和弘時相約在一家茶館見面,兩個人久未見面,自然卿卿我我、竊竊私語的談著知心話,然而好景不長,很快茶館裡就來了幾位不速之客,其中的一位就是弘時的未婚妻棟鄂敏華。

伊水聽到這裡的時候,心中歎息了一聲。

沉水手指來回的絞著手絹,咬了咬嘴唇,繼續說:

棟鄂敏華和另外兩名姑娘來到的時候,沉水和弘時畢竟有些心虛,想要躲開,卻被棟鄂敏華身邊的一個丫鬟發現了,那個丫鬟連忙向弘時請安,這樣一來,兩人也沒有辦法躲避了。

弘時倒是坦然的向新來的幾位客人介紹沉水說她是自己的朋友。

那個時候,棟鄂敏華表現的落落大方。

“然後呢?”伊水聽得有了幾分興致,見沉水陷入了沉思,便開始追問。

“後來,我就跟他們一起在茶館裡喝茶,聽戲!跟棟鄂敏華同來的幾個人有意無意的拿著弘時和棟鄂敏華開玩笑。”

伊水聽出了沉水的話中的苦澀。

想勸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勸說。只有沉默地等著她說。

“弘時倒是護著我。不過。我跟那些人話不投機。便起身想要離開。這個時候。棟鄂敏華也說。她出來地時間也不短了。不如大家都散了。這話說地正合我意。誰知。棟鄂敏華起身地時候。卻發現……卻發現她自己地一只連珠如意手鐲不見了……”沉水說道這裡地時候。滿臉地憤恨。嘴唇都在發抖。

伊水聽到這裡。也多少明白了事情地經過。看向姐姐地眼神滿是憐惜和心疼。

沉水停頓了一下。喘了一口氣接著說。那棟鄂敏華見找不到連珠如意手鐲地時候。臉色都變了。說那對手鐲是太後賞賜地。要是真地丟失地話。豈不是藐視太後地大罪。因此堅決要在茶館裡尋找。

伊水看向沉水。想到當時如果發現棟鄂敏華地手鐲丟了地話。最有嫌疑地恐怕還是自己地這個姐姐吧。畢竟弘時是皇孫。像那御制地手鐲雖然珍貴。但是在他地眼中卻沒有當一回事。其他地人。也是權貴家地子弟。未必不會眼皮子淺到貪婪棟鄂敏華地手鐲地地步。只有商賈出身地姐姐成了替罪羊。

伊水開口截斷沉水地話。不想讓她在回想自己面臨尷尬地情景。說出了自己地疑問:“姐姐。那個棟鄂敏華說她把手鐲丟了。她能夠確定己出門地時候帶著手鐲地?還有那個手鐲一直在她地手腕上。難道真地有偷天換日地大盜。光天化日下從她地手腕上偷取她地手鐲?”

沉水神情黯然,“她剛到茶館地時候,手腕上確實是帶著一對連珠如意手鐲的,在說話的時候,跟她同來的一個女孩子還提起太後賞賜她的手鐲的事情,很是羨慕來著。棟鄂敏華因為那個姑娘說起這件事情,就從手上將這對手鐲褪下來,讓大家觀看。後來----後來,手鐲從大家手中傳了一圈,又回到棟鄂敏華手中,正在這時,店小二上了一些點心,棟鄂敏華嫌帶著手鐲吃東西不方便,便放在一旁。後來等大家要出門的時候,才發現那對手鐲只有一只,另一只不翼而飛了!”

“然後,棟鄂敏華就懷疑你了?”伊水推測著接下來的橋段。

沉水陰冷的笑了一聲,這笑聲讓伊水有些膽顫:“要是她真那麼懷疑我,倒也好辦,大不了讓他們搜我的身,雖然委屈一些,但是既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也能夠讓弘時看清棟鄂敏華的真面目,可是----可是那個棟鄂敏華居然一力攔著。”

沉水忿忿的說,“還口口聲聲說什麼我是她的好姐妹,要是真的喜歡這手鐲的話,只要開口一聲,她自然會雙手奉送給我的,哪裡用我盜竊?難道----難道她真以為我看不出她是跟她那個朋友在一起演戲嗎?”

伊水心中一動,“你確定棟鄂敏華鬧出丟失手鐲的事情,是她們之間演的一場戲?”

沉水點點頭,“後來那個一口咬定是我偷棟鄂敏華手鐲的人就是最先開口提到她的手鐲是太後賞賜,想要看看的那個人。還有,如果不是她們設下來的圈套,為什麼在大家還過棟鄂敏華手鐲的時候,她不馬上帶在手腕上,這也費不了多大的事!”

伊水聽了,開口說道,卻並非是安慰沉水,“不管棟鄂敏華的是不是圈套,這個圈套又多麼的漏洞百出,但是只要別人相信了這件事情,那麼她的計謀就算是成功的。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你的身上,一次也就罷了,要是次數多了,恐怕弘時就算是再喜歡你,也未免要懷疑你的人品不好了。手鐲沒有長腿,跑不了,怎麼能稀裡糊塗的將這件事情結束呢?”伊水的口氣中有些責備,但是現在事情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了,再說什麼也是晚了,伊水倒是想起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來提醒沉水。

“如果那個棟鄂敏華真的是有備而來的話,那麼你應該好好想想你跟弘時約會的事情究竟是怎麼走漏風聲了?”

怎麼可能棟鄂敏華那般湊巧趕到弘時和沉水約會的茶館裡呢?

沉水一聽,如醍醐灌頂。

“我怎麼忘了這件事情了呢?肯定是有內奸,給她通風報信的!”沉水咬牙切齒。

伊水悠悠的說道,“咱們家地人多是從徐州帶過來的。想那個棟鄂敏華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在幾年前就到徐州老家安排上她的人手,倒是弘時阿哥那裡----”

沉水聽了,點點頭,沒有再說別的什麼。

等到沉水走後,伊水一下子松懈下來,素來挺直的肩膀再也支撐不了自己的體重,伊水無力的靠在桌上。

想想沉水的經歷。伊水有一次地對自己說,當初選擇跟弘恩分時是最正確不過的選擇!

不是麼?

如果當初沒有慧劍斬情思的堅決,那麼如今遭遇沉水的尷尬和難堪地難道就肯定不會是自己?

弘恩----

我雖然渴望自由戀愛,跟自己的喜歡的人快快樂樂的生活。和所愛的人天長地久,但是這樣地一個願望是根本就不能實現的。

怪不得男婚女嫁都講究門當戶對呢?

果然有道理!

弘恩----

今天晚上我最後一次想你,以後路是路,橋是橋,我和你不再相干----

李衛離開的日子很快就到臨了。

雖說柳氏看到納喇氏對丈夫依依不捨的樣子。在妯娌遇見的時候,寬慰了她不少,但是在她心中還是有些得意的,自己跟這個大嫂一起懷孕的,現在人家分隔兩地,聽說這個分隔還是那個李衛堅持地,他一個大老爺們根本就不憐惜妻子懷孕之苦。

虧得當初納喇素琴一個堂堂的千金小姐。不嫌棄地下嫁給他,柳氏心中替大嫂委屈。但同時有一些竊喜。

自己的丈夫不但是舉人出身,仕途也順暢。還對自己溫柔體貼,而且----還……想到這裡。柳氏地臉有些發紅。

除了李紀不是嫡子外,柳氏已經對這個丈夫滿意的不行了。

聽說自己地那個親婆婆孫姨娘生前很的公公地寵愛。而且婆婆也是一個大方不拈酸吃醋的人,柳氏的心中就有了一絲埋怨。

公公就算是不念在孫姨娘的情面上,看在李紀為李家掙了大光的份上,將孫姨娘抬成平妻,又有什麼了不起的,這樣一來,既不會動張氏的地位,也能讓李紀有一個嫡子的名分,豈不是兩全其美的?

還是公公對孫姨娘的寵愛和對李紀的器重不過是為了面子上好看?

柳氏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有丫鬟進來傳話,說是太太請三少奶奶過去。

柳氏聽了,便吩咐丫鬟小鈴鐺為自己打水洗面,梳洗後,才往外走。

柳氏孕吐的日子早己過去了,小腹也凸出,但是她第一次懷孕,還不習慣自己的這個樣子,因此平時盡量不出門,就算是有必須出門不可的時候,也會換上寬大的衣服,掩飾自己隆起的小腹。

到了張氏的房間裡,柳氏見房間裡只有張氏和幾個丫鬟,倒是有些驚奇,什麼事情竟然讓自己的這個婆婆單獨跟自己說,竟然繞過了納喇素琴?

張氏問了問她的身體和平時的吃食後,又開始拐彎抹角的說起了別的話。

柳氏心中已經存有疑惑了,自然聽出了張氏的猶豫。

“婆婆要是沒有別的事情,媳婦想先回去休息。”柳氏一邊說著,右手輕輕的撫上了自己的腹部。

張氏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說:“倒是有一件事情,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你說。”

柳氏聽了,抬起頭看著張氏:“婆婆有什麼吩咐,只管說就是了。”

“這件事情想必你也聽到一些,前一陣子,老爺說你跟你大嫂都懷孕了,這繁衍子孫倒是好事,但是衛哥兒和紀哥兒身邊也不能沒有人伺候,想撥兩個丫鬟到他們哥兒倆跟前伺候。我也是女人,也曾經生兒育女,自然知道做女人的難處,自然婉轉的回絕了老爺,才將納妾這件事情拖延了下去,可是前兩天老爺又舊話重提----”

張氏說到一半,啞然而至,觀察著柳氏越來越蒼白的臉色。

“李衛出差去了,這一時半會回不來,倒也罷了,只是李紀那邊,我已經挑了一個好丫鬟……”

張氏後來又說了什麼,柳氏根本沒有聽見,只是這一刻,她無比的羨慕起納喇素琴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養胎

柳氏縱然再心不甘情不願,也不可能鬧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來,但是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向自己恭恭敬敬敬茶的小鈴鐺,心中還是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張氏原本說給李紀安排了一個丫鬟的,但是柳氏害怕這丫鬟以後不服自己的管教,便截過張氏的話,說自己的丫鬟小鈴鐺正值妙齡,給李紀做妾也合適。

歸根究底,柳氏害怕一個自幼在李家長大的丫鬟,終究有幾分體面,加上背後盤根錯節的親戚關系,以後要是拿大的話,自己也不好收拾,倒不如小鈴鐺,在李家沒有根基不說,從自己口中說出來給李紀,也能顯得自己賢惠,就算是日後她心大了,別人也會說她忘恩負義。

這樣的主意自然不是柳氏自己想出來的,而是她那個做了一輩子小吏的父親指點給她的,雖然柳氏滿心不願意,但是也知道女人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毫無辦法。

柳氏回了一趟娘家,等再回來的時候,已經心情平復。

看到跪著的小鈴鐺,柳氏猶豫了一會兒,伸手將她高舉過頭頂的茶杯接過來,慢慢的送到嘴邊,輕輕的飲了一口,分辨不出來茶水的滋味到底是苦還是澀。

過了這個儀式,柳氏就將茶杯還放在小鈴鐺手中的盤子裡。

“你是我的陪嫁丫鬟,這一次將你給了姑爺,我捨不得委屈你,自然是正大光明的開臉做姨娘的。明天家裡擺酒請客,也是你地好日子,以後在這個家裡,你就是二少奶奶了,但是有一件事情你要記住,你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我既然能夠給你,自然也能夠收回來。”柳氏聲嚴色厲,停頓了一下後,又轉為和藹,“不過。只要你安守本分,自然還是我的好妹妹!”說到這裡,柳氏將一個紅包放到小鈴鐺高舉的盤子裡。

“起來吧!”

“謝奶奶賞賜!”小鈴鐺恭恭敬敬的磕頭後,才站起身。

看著小鈴鐺誠惶誠恐的樣子,柳氏心中舒服了一些。老父果然見多識廣,這一番話下來,又打又拉的,想必小鈴鐺會對自己忠心不二吧。

但是看著充滿青春地臉龐。柳氏又沒有來得心煩。便想將她打法出去。“明天可是你地喜日子了。女孩子家一輩子也只能有一次。還有什麼該准備地。可要好好想想。今天晚上三爺這邊也不用你伺候了。這婚前見面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小鈴鐺聽了。彎身施禮道:“那奶奶您也早點休息。小鈴鐺今晚就不來上房伺候了!”

柳氏點頭。等小鈴鐺出門後。臉立刻就垮下來了。這小鈴鐺一見自己吃了她地茶。名分確定下來了。立刻改變對自己地稱呼。從原來地小姐一下子變成了奶奶。這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在她心中已經將自己認為是李家地人了。而不再是三少奶奶地陪嫁。所以才按照李家地關系稱呼來地?

要是這樣地話。看來爹爹地話也未必完全是真理。也難怪。要是爹爹真地料事如神地話。也不會郁郁不得志。在一個小官吏地位子上熬了一輩子。

且不說柳氏疑神疑鬼。單說李紀落衙回家後。才知道小鈴鐺即將成為自己地妾室。心中有些驚訝。在他心目中一直以為會是張氏房間裡地某個大丫頭呢。真地沒有想到柳氏居然這麼慷慨。

柳氏看著丈夫雖然口中有些埋怨,但是眼睛卻一刻也不肯離開走廊處小鈴鐺地背影,忍耐已經達到了極限,醋壇子一下子打翻了。

“看什麼看?這般迫不及待嗎?又不是沒有見過女人的?等過了明天,隨便你怎麼看都沒有人有意見,但是現在,你想讓別人笑話你猴急嗎?”柳氏地聲音中有著埋怨,有著嬌羞,也有著一絲的誘惑。

“現在哪裡有人----”李紀說到這裡,一下子醒悟了,轉而摟住柳氏說道:“我真地沒有想到你居然捨得將她給我,以後,我一定----”

“一定怎樣?”柳氏仰頭問道。

“一定----一定對你好!”李紀說著就吻上了柳氏。

因為我給了你一個丫鬟而對我好?還是對這個丫鬟好?這話騙三歲小孩吧。

柳氏心酸不不行,想到明天丈夫就不再是她一個人的了,更加捨不得,扭動著身子想要跟李紀更加貼近一些。

李紀也有一段日子沒有碰柳氏了,正是欲火難耐地時候,剛才看到小鈴鐺的時候,也稍微有些春心蕩漾,現在被柳氏這般一挑逗,立刻感覺忍耐不住了,但是想想柳氏肚子裡的孩子,還是強自忍耐:“好了,別鬧了,你----孩子----”

李紀說的不太清楚,但是柳氏已經知道他的意思,“沒有關系的,我問過大嫂,只要----只要動作不太激烈,就----就沒事----”

李紀一聽,自然不再忍耐了,抱起柳氏就往內室裡走。

這一夜,柳氏異常嬌媚,纏著李紀,像是要將他的精力搾干似的,久久不肯停息。

縱然柳氏使盡手段想要籠絡住丈夫的心,但是這個家中在添加了一個人的情況終究是不同了,雖然小鈴鐺低眉順眼,在她面前比以往更加恭敬,但是柳氏還是輕易的發現她的一些小過錯,跟以往風清雲淡的笑笑,能夠輕易原諒她不同,柳氏幾次都肝火上升。

又將小鈴鐺訓斥了一番,正好被回來的李紀看到,自然為小鈴鐺辯護了一番,柳氏心中說不出來的委屈,這可真是見了新人忘舊人,只顧著討好現在的心頭肉,早就將自己拋到了腦後。

柳氏越想越氣越委屈,背過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是李紀卻沒有看她,正忙著安慰小鈴鐺,柳氏將眼淚擦了擦,一扭頭看到李紀正在揉小鈴鐺因為挨板子而發紅的手,不由得怒上心頭,一股氣上來,感到肚子一陣疼痛,眼前陣陣發黑。

柳氏趕緊一手撫摸自己的肚子,另一手扶著椅子慢慢坐下,此刻的她感受到了孩子在肚子裡一跳一跳的,嚇得臉色發白。“李紀----”柳氏忍不住喊起來。

李紀本看不慣柳氏懲罰下人,尤其這個人還是自己的新妾小鈴鐺,而聽小鈴鐺將事情的經過講述一遍,分明是柳氏無理取鬧,但是聽到柳氏尖銳的叫聲喊自己,李紀還是回頭看看究竟。

一回頭,看見柳氏蒼白的臉,驚恐著撫摸著肚子,李紀也嚇了一跳,將剛才對她的嬌縱跋扈忘到了一旁,也不顧小鈴鐺的委屈,趕緊過來,“你怎麼啦?”

“肚子----疼!”柳氏緊緊抓住丈夫的手,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快去----叫大夫----”

“快----快請大夫----”李紀大聲的沖著外面喊。

立刻有房簷下伺候的丫鬟奔跑著過去請大夫,小鈴鐺沒有想到事情居然這般變化,愣在了一旁。

大夫很快過來了,給柳氏把脈後,說了一大堆醫理,最後開了一個方子,說柳氏是受刺激過重,但幸虧大人孩子沒有事情,以後需要好好靜養,千萬別在刺激她,有開了一份安神定氣保胎的藥方,讓人按照這個方子拿藥。

等大夫走後,李紀很是愧疚,對柳氏溫柔體貼了不少。

等幾天後,柳氏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李紀照常宿在小鈴鐺處,以便讓柳氏靜養。

自從上次胎兒差點流產的事情後,柳氏也知道自己目前最重要的是養胎,將自己的孩子平安的生下來,要是這一胎生的是兒子的話,那小鈴鐺就算是再得寵也翻不出天去,想到這裡,柳氏也安心養胎了。

就算柳氏一心想要安心養胎,但是看著李紀跟小鈴鐺卿卿我我,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很是礙眼的樣子,這個心氣終究是難以平息,想到大嫂納喇氏曾經提起過,她在懷著小期順的時候,是到李家鄉下莊子裡養胎的,便心有所動。

柳氏前後思量後,終於向張氏提出她想去鄉下養胎。

張氏看著她,似笑非笑,最後還是點頭同意了她的請求。

只是這到鄉下並非是一句話的事情,莊子上還要收拾,身邊也得派上嬤嬤穩婆,還要有能夠料理裡外的管事的,這行程起碼要三四天才成。

柳氏心願得償,這三四天也等得。

張氏卻有些煩惱,莊子上有譚管事和翡翠,按理來說也算妥當,但是要讓柳氏單獨一人去鄉下,而沒有一個主人跟著又說不過去,納喇氏也懷孕,讓她照顧柳氏自己這一關都通不過,剩下家中還有誰?

張氏想到自己的女兒伊水,卻是有些不願意,因為她曾經從納喇氏口中知道伊水就是在鄉下跟弘恩認識熟悉的,就算是那個弘恩阿哥這一次不會去他們旁邊的那個莊子裡,但是要是讓伊水看到他們曾經在一起的地方,睹物思情,終歸是不好的。

張氏雖然這般想,伊水卻自告奮勇,前來為母親分憂解難。

張氏原本想拒絕,但是聽伊水說她想去看看翡翠的時候,又猶豫了,翡翠自幼伺候伊水,跟伊水的感情極好,可以說僅次於她這個親娘,有翡翠在一旁寬慰勸解,想必伊水能夠盡快忘記那個弘恩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傷情

李家的收拾很快的,李伊水有一次坐上了馬車陪著嫂子前去鄉下農莊,只是這一次並不是陪同大嫂納喇氏而是換成了三嫂柳氏。

夏雨走進來向伊水請示是不是帶著疾風前去,畢竟小姐素來是最喜愛騎馬的,而且疾風的馬鞍也在張氏的吩咐下另外打造了一副嶄新合適的。

伊水看著被夏雨牽過來的疾風,早己不是當初弘恩送過她時候的一匹小馬了,而成為一匹健壯高大的母馬,相信這個時候伊水不踩著凳子很難躍上馬背上。

伊水呆了一下,緩緩的搖搖頭,自己這一次前去農莊只是陪著三嫂和去探望翡翠的,至於策馬馳騁的事情,早就不再想了。

夏雨看到小姐的臉色,感覺到自己做了錯事,偷偷的吐吐舌頭,趕緊牽著在原地打轉的疾風回到馬廄。

可能是疾風被訓練的有了一些靈性,見到有人將自己從馬廄裡牽出來,知道是要自己出門的,就一直繞著放著自己馬鞍的架子上打轉,督促著主人趕快給自己佩戴上馬鞍,好到山野之間馳騁。

誰知道將自己從馬廄裡牽出來的這個人居然又要拉著自己回馬廄,很長時間沒有奔跑的疾風立刻不干了,四腳牢牢的釘在地上穩如泰山,不肯再邁動步子,鼻子不停的噴著氣,發洩著自己的不滿。

看著素來疼愛自己,給自己梳鬃毛的主人,居然在遠處冷冷的看著疾風也有些委屈,沖著地面使盡的噴鼻子,就是不肯跟著夏雨回去。

伊水看著撒嬌的疾風。這些日子以來已經回復平靜地心又有了一些波瀾----就連馬兒也這麼戀舊,那人呢?

終於搖搖頭,伊水沖著夏雨說:“不用再費事將它牽回去了。帶著它一起走吧!”

夏雨一聽,如逢大赦,趕緊將疾風牽了過來。

伊水看到來到自己身邊地疾風。習慣地伸手摸摸它地大頭。想說什麼。終於什麼都沒有說。一聲輕輕地歎息從嘴邊溢出。

還是按照以往地情況。伊水坐在馬車裡。這匹疾風拴在馬車後面跟著馬車往前跑。

柳氏也上了馬車。待到出門地時候。看到馬車旁恭恭敬敬送自己地小鈴鐺。感到有一絲不好。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任性了。太便宜小鈴鐺了。只是這樣地想法在柳氏腦子裡閃了一下就消失了。畢竟讓家人勞師動眾地說要去鄉下養胎地是自己。自己總不能在馬上就要走地時候反悔吧。而且。小鈴鐺雖然重要。自己肚子裡地孩子更加重要。萬一再被氣著----

馬車緩緩地開始行駛。同時跟著送她們姑嫂地還有李紀。不過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著小姑和一群婆子地面前。柳氏也不好意思跟自己地丈夫太過親近。就算他要跟自己乘一輛馬車。也被柳氏趕下來了。

“別這樣。會被人笑話地!”雖然婆子們都將臉扭向其他方向。但是這欲蓋彌彰地情況更加讓柳氏羞澀。

“那----我就在外面騎馬!”李紀也不多加糾纏。痛痛快快地跳下了馬車。騎上了旁邊准備地一匹快馬上。

柳氏愣了一下,要是以為,李紀還會死纏爛打的糾纏自己,非要過癮才行,怎麼如今這般好說話了?

然而在路上,柳氏想跟丈夫說話的時候,看到李紀不經意地走神,倒滾燙的茶水給自己地時候,柳氏終於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擔憂。

果然跟以前不一樣了,柳氏心中苦澀,以往李紀就算是陪著自己回娘家也甘之如飴,而今自己懷著他地孩子,也對自己漫不經心,護送自己去鄉下養胎對他來說更像是一場推脫不了的差事。

連伊水都看不過眼,婉轉地責備了三哥幾句。

一路上,夏雨和綠珠兩個小丫頭坐在後面的一輛馬車裡,綠珠知道夏雨干下地這種沒有經過大腦的時候,都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了。

“你----說你什麼好呢?虧你還是從小就伺候小姐的,原本以為你最了解小姐,看來還是我一向高看你了!”綠珠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已經知道我把那匹馬牽過來是不對的,這不,我馬上就想將它牽回馬廄,是那匹死馬---它死活不肯跟我回去,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夏雨也有一些委屈,“現在都成這樣了,還能怎麼辦?要不我去求三少爺,讓他回去的時候將疾風一並帶回去?”

“還是算了吧,”綠珠終於說道,“小姐既然要帶著疾風,也許有她的用意,我們再看看再說。”

到了莊子,翡翠早己得到消息,將她們居住的地方都事先收拾出來了,除了將一些隨身帶的物品搬放到房間裡外,也沒有什麼可忙活的。

李紀見一切都妥當了,便轉身要走,柳氏見李紀連在這裡多陪她一刻都不願意,不由得妒上心來,還不是有新人就忘記舊人,想到京城小鈴鐺那個小蹄子,柳氏第一次萌生了後悔來到鄉下養胎的念頭。

但是表面上,柳氏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走過去拉著李紀的衣袖,抬起小臉,含著期望的看著李紀。

伊水看著自己哥哥嫂子含情脈脈的樣子,從一旁靜靜的走開,不過去招呼她,自己往房間裡休息了。

“明天衙門裡還有事情---”李紀看著妻子萬般不捨的表情,也觸動了自己心中的那片柔軟,扶著妻子的肩膀,終於,半晌才說,“我今晚留在這裡,三更天就起床,快馬加鞭,應該能夠在天亮開城門的時候趕到京城,想來不會誤了衙門的差事。”

聽到李紀這般說,柳氏立刻喜笑顏開。來鄉下養胎也不像剛才那般後悔了。

伊水這一次雖然帶著疾風,但是卻很少騎馬,根本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起在京城,更加像一個大家閨秀了。

翡翠看到這一切,卻暗中焦慮,便向夏雨和綠珠詢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翡翠在伊水身邊的資格最老,夏雨和綠珠也不敢輕慢她,但是這件事情關系到小姐的心事。她們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向別人說,只是含含糊糊的向翡翠透露了一些小姐現在心情郁郁,太太讓她來鄉下也是想讓她換換心情。

翡翠腦子轉了一些,便低聲問夏雨:“可是為了情字?”

“我們在一旁看著是,不過小姐自己恐怕都不肯承認!”夏雨立刻說道。

“咳咳----”一旁的綠珠連聲咳嗽。夏雨這才想起來自己這話說地有漏洞,如果說小姐真的是為情所困,那麼豈不是說小姐不守女戒,有累閨譽,要是說小姐沒有為情所困,那自己這一番話落到別人眼中可就是**裸的污蔑主人,想到這裡,夏雨的臉色發白了。

翡翠拍拍夏雨的肩膀,安慰她。“放心吧,難道我還會害小姐不成。不過,以後這般不經過腦子的話。可別對別人亂說!”

夏雨點點頭。

知道了伊水症結所在地翡翠,自然有所准備。每日裡陪著伊水談笑,只口不提感情的事情。平時譚管事也經常護送其中到莊子上,翡翠也不再讓譚管事來莊子上找自己,省得他不經意露出的溫柔體貼讓伊水看到後更加不自在。

果然,在莊子上呆了一段日子的伊水開朗了很多,當翡翠提出要陪著她出去走走的時候,伊水也沒有拒絕。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莊子後面地池塘旁邊。

池塘裡的冰早就化了,雖說還沒有漫天的荷葉鋪滿水面,但是池塘裡也隱約有綠波蕩漾,伊水才想到春天早就到了。

看著腳邊開放的燦爛的春花,小草也露出嫩綠的葉子,伊水抬頭往遠處看,遠處的山川田野覆蓋著一層淡綠色,不同於夏天的碧綠的耀眼,卻也顯露出一種旺盛地生命力。

伊水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說道:“我現在才感受到大自然地魅力,可惜了我前幾天,天天悶在屋裡,這般美好的景致,大自然慷慨地饋贈,我居然白白錯過了!”

翡翠雖然不大聽的懂伊水說地話,但是看伊水的神情,也知道她心情開朗了很多,心中也很是歡喜,正想陪著伊水說幾句話,卻是注意到伊水地臉色一僵。

翡翠順著伊水的眼光看去,原來是樹立在池塘邊上的告示牌,想起這告示牌還是伊水吩咐譚管事樹起來的,而且上面那些被稱為漫畫的示意圖還是伊水的手筆呢,想到這裡,便湊趣的說:“自從小姐吩咐譚管事將這些牌子數起來後,這莊子裡還沒有再發生過一起落水事情,可見的這牌子是管用的!尤其上面的話,真的不知道小姐怎麼想出來的,那人物畫的可真是有趣---”翡翠還想奉承幾句,卻看到伊水的眼睛無比的深沉,似乎還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說到一半的話就啞然而至了。

看著牌子,翡翠在心裡猜測著在這附近究竟曾經發生過什麼樣的事情,開始懊惱自己帶著伊水來到這裡了,正在想著找一個什麼樣的理由帶著伊水離開這裡,伊水已經開口了,“我有些頭暈,想先回去!”

伊水的聲音有些飄渺,翡翠卻顧不得了,趕緊答應著:“好好----我們回去。”

看著伊水有些搖搖晃晃的步伐,翡翠想要攙扶著她,伊水卻甩開翡翠的手,加快腳步往莊子裡走。

剛走進後院,就聽見柳氏的聲音:“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回京

伊水剛剛走回院子,就聽見柳氏的聲音:“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聽到這裡,伊水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往西邊柳氏住的房間方向看了看,終於還是沒有興趣去管別人的閒事,又抬步往自己的房間裡走去。

知道伊水沒有心情,但是三少奶奶還在另一邊嘖嘖不休的說個不停,翡翠苦笑一聲,等陪著伊水走到她房間門口的時候,向夏雨和綠珠交代了幾句,就匆匆趕往西院,想先把她那一邊的動靜壓下來,好讓伊水能夠安安靜靜的休息。

然而等翡翠走到柳氏的房間裡,恭敬的請安後,問起三少奶奶這些日子可有伺候不周的地方。

柳氏卻笑道:“翡翠姐姐,這鄉下氣候舒適,水土養人,哪裡有不好的地方,但畢竟是---”柳氏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唉----”

翡翠原本是張氏的丫鬟,在伊水小的時候派過去照看伊水,伊水便一直喊她“翡翠姐姐”,汶水和沉水見後雖說勸阻了伊水幾次,但是伊水卻是堅持自己的觀念,漸漸的汶水和沉水在翡翠面前也不怎麼拿大,後來也跟著喊翡翠姐姐,納喇氏嫁過來後,因為納喇家門第高貴,對僕從管教也甚是嚴格,對伊水翡翠這般沒大沒小的情況也看不慣,但是因為張氏還在,所以這樣的事情輪不到她來管,直到柳氏嫁過來,因為要討好伊水,見伊水稱呼翡翠姐姐,而且,翡翠的年紀也確實比自己大,所以才也稱呼翡翠一聲姐姐。

翡翠看向柳氏明顯的大肚子。“可是肚子裡不舒服?這鄉下也是有大夫和穩婆的,要不要我叫過來!”

柳氏搖搖頭,“不是因為這個,這些日子不再吐酸水了,倒是能夠吃些東西,不過這裡做菜的味道實在是比不上京城裡。”

翡翠聽了,心懷內疚:“三少奶奶,你瞧,這鄉下都是粗野之人,在廚房裡幫忙的是莊子裡地一個農婦。實在難找好的廚子,要是三少奶奶不嫌棄的話,讓我下廚子給三少奶奶做幾道菜吧。雖說味道也好不到哪裡去,但是三少奶奶顧念肚子裡的小少爺,也多多吃一些!”

柳氏聽了翡翠的話,將手放在肚子上摩擦著,似乎在想什麼!

翡翠見柳氏已經不再吵鬧了。總算松下來一口氣,吩咐柳氏身邊的丫鬟僕婦好好照看柳氏後,她自己就趕緊往廚房裡走。打算做幾道適合孕婦食用的滋補飯菜。

在往廚房地路上地時候。翡翠忍不住思量了起來。柳氏好端端地為什麼突然吵鬧鄉下莊子呆不下去了呢?難道真地是因為膳食不好地緣故嗎?

柳氏當然不是因為膳食不好才吵鬧地。要是因為膳食不好。在她來到莊子地第一天就應該感覺出來。又怎麼會忍到今天才發作呢?

屈指算算日子。今天又輪到李紀輪值地日子。李紀所在地宗人府每旬有一天地休息。今天距離上次李紀將她們姑嫂送到莊子整十天。

今天早晨柳氏一起床。就開始梳妝打扮。雖說因為懷孕。人也胖了一圈。但是仔細打扮起來。到顯得珠圓玉潤。而不見浮腫之態。

可惜柳氏從早晨開始等。一直等到下午伊水和翡翠從外面回來。也沒有將那個人等來。從開始地滿懷希望。到漸漸地失望。卻仍想堅持。終於到最後地心灰意冷。

等到夕陽西下。柳氏終於明白李紀是不會來地了。滿懷熱情被一盆冷水澆上來。柳氏終於爆發了!

看來自己來鄉下養胎真地是一個錯誤的決定,豈止是錯誤的,簡直是愚蠢地,柳氏甚至可以想到小鈴鐺春風滿面的得意樣,心頭一陣刺痛,再一想,萬一小鈴鐺趁著自己不再地時候,不肯喝那避孕的湯藥,懷下孩子,以後母憑子貴,到時候自己後悔就來不及了。

想到這裡,柳氏再也忍不住了,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京城,將小鈴鐺這個小狐狸精從李紀身邊趕走。

等到晚上地時候,翡翠已經從伺候柳氏的僕從中將柳氏一天發上地事情打聽到清清楚楚,結合柳氏沒有帶自己的丫鬟來,聽說她的貼身丫鬟給李紀做了側室,翡翠已經將柳氏的想法猜得七七八八。

躺在床上,歎了一口氣,翡翠卻將念頭轉到伊水身上。

伊水也有出嫁的那一天。

到那個時候,夏雨和綠珠肯定是陪嫁丫鬟,雖說平時看來,這兩個丫鬟跟伊水倒顯得主僕情深,但是----

那個小鈴鐺也是柳氏的陪嫁丫鬟啊!

還不是在自己懷孕期間委委屈屈的將她給少爺開了臉?

伊水是不是也有遇到這種情況的一天?

可是,倘若女子不懷孕,不能為夫家繁衍子孫的話,那可是七出的大罪,更不能容忍的了。

想到這裡,翡翠翻過身子看了看睡在旁邊的丈夫譚管事,看來,嫁給窮漢也是有好處的,就算是做妻子的身上不舒服或者遇到別的什麼了,他也沒有精力想到要納妾或者出去胡搞。

只是伊水,以後肯定不會嫁給貧困人家的。

想到張氏早早的就給伊水攢嫁妝,翡翠心中有些悲哀,女孩子的爹娘給自己的女兒陪嫁嫁妝,原本是想讓女兒在婆家過的更好一些,諸事不用看婆家的眼色,但是這世間還有不少男人理所當然的將妻子的嫁妝視為自己的私產,用起來那個理直氣壯,甚至拿著妻子的嫁妝出去賭博、嫖妓的都有。

翡翠想著這些心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見丈夫翻了個身後,才有驚醒,知道自己想的再多,也是杞人憂天。對伊水沒有任何幫助的。

不敢吵醒丈夫,翡翠將自己的呼吸聲音放低,漸漸地也感覺困意上來了,朦朦朧朧中也漸漸睡著了。

翻來覆去的想了一夜,第二天柳氏終於決定動身回京城。

伊水雖然知道近來三嫂的脾氣不好,但是一直以為是因為懷孕的緣故,情緒不穩定,但是看到柳氏朝令夕改,在鄉下還沒有呆上幾天,就堅持要回京城。也是感到有些驚訝。

翡翠見伊水有些不解,看看她身邊的夏雨和綠珠,低聲吩咐道:“三少奶奶既然堅持要回京城。你們也早點將小姐的東西收拾好,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就算是翡翠已經嫁人了,她在伊水身邊的權威也是夏雨綠珠這兩個小丫鬟不能相比的,見翡翠這般吩咐,綠珠將手中捧著的茶杯放到桌子上。答應了一聲,拉著夏雨地手出去了。

伊水皺皺眉頭,“為什麼?她想走。她就走吧,我還沒有呆夠呢?”

翡翠看了伊水一眼,緩緩的說道:“聽說大少奶奶也懷孕了。京城裡太太一個人,想必忙不過來!”

翡翠沒有提昨天見到伊水的傷心。因此不願意讓她久留在這個惹她傷情地地方,但是又不便直言說破。只有那張氏來說,伊水素來是一個孝順的。聽到翡翠說及母親,便垂頭不語。

自己這麼大了,還讓母親操

還有哥哥,遠在京外,雖說不是上戰場,但是畢竟出門千裡母擔憂,這個時候,還讓母親操

“嫂子為什麼一定要回京城?前幾天,我看她在這裡呆的挺好的!”呆了一會兒,伊水終於開口問道。

如果能夠勸說三嫂留在這裡養胎,不再回京城給母親添麻煩,也算是為母親分解煩憂吧。

翡翠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伊水。

伊水抬起小臉,問道:“有什麼事情,翡翠姐姐還不能跟我說嗎?”

翡翠抬頭看看窗戶,然後回過頭來,終於將柳氏昨天地行徑跟伊水說了。

雖然沒有明明白白的說出柳氏是擔心京城中的李紀哈小鈴鐺,但是畢竟京城地情況伊水知道的比翡翠更加清楚,連翡翠都能夠猜得到,伊水聽了幾句,更是明白了。

“既然三嫂這麼不放心,還是回去吧!”伊水淡淡的說道,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大哥李衛身上。

李衛和納喇素琴至今夫妻和美。

原本,李紀和柳氏關系也不過,雖然婚後因為的事情兩人爭吵過,但是回了一趟娘家後,柳氏又將李紀地心挽了回來。

後來又遇到玉佩的事情,這一次張氏並非刻意要挑撥他們夫妻不和,而是為勢所迫,但幸虧柳氏地這個孩子來的及時。

伊水歎息了一聲,原本還以為三哥和三嫂從此能夠夫妻和美,看來機會是渺茫了,對比大哥地情況,伊水忍不住猜測會不會是兩人婚前沒有多少感情,婚後直接以夫妻的身份生活,彼此了解不過,難以共擔風雨?

還是要婚前有感情基礎的好,伊水想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心中一痛!

翡翠想開口提醒伊水要注意夏雨和綠珠這兩個丫鬟,還是早做防范,別到時候鬧成柳氏和小鈴鐺這樣,但是看到伊水這般情況,終於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回京的事情在柳氏的堅持和伊水的不反對下,很快成行了。

到了京城,伊水便將自己的心事拋到一旁,專心幫母親管理家務。

凌波格格大婚在即,伊水想到這個交情不錯的朋友即將遠行,以後就是天涯海角再難相見,加上她三番數次提醒自己家姐姐的事情,伊水還是有些感激之心的,在稟報了張氏後,伊水到銀樓上為她打造一套首飾為新婚賀禮。

伊水選擇的銀樓還是“玉珍樓”,這些日子,伊水跟白翠玉很是熟悉,也許同是出身商家,而且白翠玉還時不時的幫助家人打理玉珍樓,談論起來,有很多觀點跟伊水相當契合,這一天,伊水將自己要打造首飾的樣式、材質、價錢都商談好後,白翠玉又拉著伊水談論起了買賣。

“我家又買下了一處鋪面,我去看過了,跟你家離得還挺近的!”白翠玉滿面笑容的說道,“以後去找你可就方便了!”

伊水好奇的向她打聽在哪條街上的鋪面。

白翠玉去鋪子上看的時候是坐馬車的,哪裡知道是哪條街,想了想,說:“是在一條街的拐彎處,聽說以前是開藥鋪的,在周圍的口碑還是很好的。”

伊水聽了心中一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隱秘

等伊水聽到白翠玉說起自己家新近買下的一家鋪子原本是一家藥鋪的時候,伊水聽了心中一動。**

想起自己老媽想要租賃的那家“世德堂”。

該不會,白翠玉說的她家買下的就是原來“世德堂”的鋪子吧。

伊水覺得有點狗血,終究還是有些好奇,便向白翠玉仔細問起那家鋪子的所在。

雖然白翠玉說不清楚那家鋪子具體所在,但是也知道跟伊水家相去不遠,再加上她將這家鋪子周圍的環境說了一遍,伊水心中便已經確定了。

畢竟同行相輕,所以,一般一樣的買賣鋪子都不會擠在一起開的,尤其是藥鋪這種需要大夫坐鎮的。

“你家沒有去調查這個藥鋪為什麼要關門嗎?”伊水開口問道,想從白翠玉口中探聽一些消息。

“聽說是老板年邁想家,才關門回故鄉的。”白翠玉不經意的說,隨後笑道:“不過那家鋪子雖然價格便宜,卻是要好好收拾一番才可以開張的。”

伊水聽她這麼一說,就想起那家鋪子裡彌漫的中藥味,想到白家是做銀樓飾的,鋪子裡自然都是清香的花草味道,因此也笑道:“看來這便宜也是有道理的,想必是這鋪子原來的東家想到這一點

“是啊,要不然那家鋪子早就能夠開業了,都是因為味道,害得我爹每天用薰香熏那鋪子裡外,這要是把薰香的錢加上去的話。估計這個鋪子比起其他鋪子來也便宜不到哪裡,不過是地段好罷了。”

伊水聽了她地話,深以為然,還在心裡想到,這鋪子不止不便宜,說不定還跟天地會的人有牽連呢,當初母親也是貪圖價錢便宜,想要租賃或購買下這個鋪子,幸虧——

對於白翠玉家。伊水原想提醒一句。但是隨即想到這樣地事情事關重大。彼此非至親至近之人。怎能輕易從口說出來呢?

張了張嘴。伊水又將話咽下去。為了掩飾自己剛才地舉止。伊水連忙端起旁邊地茶杯吃茶。

白翠玉倒是沒有注意到這個小細節。還在繼續剛才地話題。“不過。現在鋪子上已經沒有了那藥味。我爹要擇吉日開張地。”想到自己家又多出了一家鋪子。白翠玉滿心歡喜:“以後。你再想打造飾地話。也就不用跑這麼遠

伊水點點頭。“什麼時間開張?”

“不是這月二十三。就是下個月初八。我爹找人算了日子。這兩個日子是黃道吉日。適合開張做買賣。到底是哪一個。就要看鋪子什麼時候收拾出來了。”

伊水看到白翠玉滿心歡喜地樣子。倒也染上了幾分喜氣。想到買賣人家都注重吉利地。連忙開口先預祝白家地買賣開張大吉。

“等你家鋪子開張地時候,我一定過去捧場!”

“真的是捧場?還是要借著這次機會出門玩啊?你這樣的場面話就不用在我面前說了,我還不知道你啊?”

說笑了一會兒,白翠玉便轉移了話題,“你這一次定做地飾是要送給那個凌波格格的,你怎麼認識的凌波格格?”

伊水垂下眼簾,將茶杯送到嘴邊,無聲的飲了一口,雖然知道這個問題是白翠玉在套問自己的話,但是當伊水抬起頭來,看著白翠玉稍顯慌張尷尬地表情,還是心頭一軟,“凌波格格曾經幫過我——我的一個大忙!”

伊水原本想說的是我姐姐,但是最後還是改成我了。

白翠玉聽了,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受人滴水之恩,理當湧泉相報,也難怪你會為她出大價錢打造一套金飾地。”又猶豫了一下,看看周圍,終於還是湊到伊水身邊,悄聲說,“我跟你說這話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聽說他們康王府有些不對勁,好象是皇帝不待見,要不然也不會讓他們家地嫡出格格嫁那麼遠了。你以後跟凌波格格交往,還是要小心一些。”

伊水聽到這番話,心中有些感動,也有些內疚,白翠玉將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告訴自己了,但是自己卻將“世德堂”地真相隱瞞著她。

激動之下,伊水險些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關鍵時刻,伊水又想起了張氏素日淳淳叮囑的話來,終於又將到嘴邊地話咽下去了。

自己跟白翠玉交情並不深厚,為什麼她要將這些隱秘告訴自己,而且,像這樣的隱秘,自己平日裡根本沒有機會聽說的,跟自己差不多的白翠玉是從哪裡得知的?

心中有了疑問,伊水將到嘴邊的話改成了“原來是這樣,看來是她家裡人連累了她的,平日裡看她是一個樂天派的,想不到也是一個苦命人!不過,也只是我感激人家幫我的忙,恐怕在人家心裡,未必將我這個小人物放在心上,而且,”伊水一頓,說道,“她馬上就要出嫁了,我不過是想盡自己一份心意罷了。”

白翠玉似乎放下心來,又似乎有所失望,伊水猜不透她的表情到底代表著什麼意思,也不想追問,看看天色不早了,就起身准備告辭。

白翠玉也沒有多加挽留,就將她送出“玉珍樓”。

很快就到了白家新買的鋪子開張的日子。

伊水自然前來道賀,卻並非像白翠玉說的那樣,為了出門而來的,事實上,自伊水從鄉下回來後,就努力的做一個大家閨秀,幫助母親料理家務,陪著母親人情往來,卻沒有了以往想要嬉鬧活躍的性情。真真正正的成為了一個大家閨秀。

除了相重白翠玉外,當年世德堂地那副對聯始終糾葛在伊水的心中,這也是伊水要來道賀的一個重要原因。

這家新鋪面取名“五寶樓”。

伊水看到後,想到這個名字跟自己家五芳的名字到還是很對應的,便笑著跟白翠玉說了。

“真的那麼巧,“五芳”我倒是有些印象,原來是你們家的買賣,不過,我記著你家的不是金織坊嗎?”白翠玉有些疑惑。

伊水笑著解釋,“金織坊確實是我家的。那五芳原本是我母親的陪嫁。所以也算是我家地。”

白翠玉恍悟,看到周圍無人,也將嘴巴湊到伊水地耳邊。悄悄的說了一句,“我偷偷告訴你,我爹娘說了,這家五寶樓以後也會做我的嫁妝地。”說完,兩朵紅雲已經飛上了白翠玉的臉頰。

白翠玉雖然因為家裡的買賣。開了不少眼界,但是這般說起自己的婚事,也是感覺到羞澀。

伊水卻有些感動。白翠玉將這樣的話告訴自己,分明是將自己當成密友了。可是自己卻還在這樣那樣地事情上隱瞞著她。

“走,這裡人多。我帶你到後院去看看。”白翠玉說完,拉著伊水的手。就往後院走。

“這裡就是原來放藥材的庫房,”白翠玉指著一處說道,“原來那個主人也夠懶地,將藥材存放到這裡,”白翠玉撇撇嘴,“害得我們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這裡熏地沒有味道了。”

“這叫方便,”伊水笑吟吟的說道,這個庫房距離前面地鋪面最近,對於原來的藥鋪來說,是取藥最方面地了,但是也成為味道最大的地方,怨不得白翠玉抱怨。

白翠玉又拉著伊水,將其他的地方指給她。

廚房、正室、廂房……

伊水看著有些古怪,終於開口問:“這裡的房子是不是有些多了?”

伊水自己家也是開鋪子的,自然有些經驗,再加上心中想著天地會的事情,看得也仔細。

“原來藥鋪的伙計也都是住在這裡的。”

恐怕住在這裡的不只是藥鋪的伙計吧。伊水心中有了疑惑,自然不會放過檢查這裡的機會,便要拉著白翠玉往房間裡走。

白翠玉跟著伊水走到房間裡,見伊水翻來覆去的想要找些什麼,便有了疑惑,“你到底是想找什麼?”

伊水眼珠子一轉,“我在想這裡會不會有什麼密室的。”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這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鋪子,還會有什麼秘密不成?”

“雖說前面有存放藥材的庫房,但是想來藥鋪的老板只會將普通的藥材放在那裡,像一些珍貴的藥材,肯定另有存放到地方的,可是,你帶我走遍這個後院,也沒有找到另外存放藥材的庫房,我才想到密室上的。翠玉,你家是做銀樓飾的,想來也會有密室這樣的地方吧!”

白翠玉原先還不以為然,但是聽到伊水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神情轉為鄭重,看著伊水的眼光也有了一些提防。

白家確實有密室,而且,還不止一個。

伊水攤攤手,無辜的說道:“我家也是做買賣的,貨物也分著貴重的和不貴重的,我不過是將心比心。”

這一句話接了白翠玉的疑惑,她也開始考慮這鋪子裡有密室的可能性了。

“不如我們去——冒險!說不定密室裡還有原主人來不及帶走的東西呢,還能一筆小財!”伊水拉著白翠玉的手說。

白翠玉爽快的答應了伊水的話,她到不在乎財,而是想到自己家如果還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存在,確感到渾身不自在。

然而,伊水和白翠玉將後院轉了一圈,身上累出了一身汗,也沒有現什麼。

走到最後,白翠玉終於走不動了,停了下來,“這都找遍了,還是沒有找到,看來是沒有的了!”

伊水指著前面的一個小房間,問道,“這裡是哪兒?”

白翠玉看看,說道:“可能是以前的學徒住的地方

“走,進去看看!”


第一百八十六章 震驚

聽到伊水要去這個房間裡查看,白翠玉皺著眉頭,看看低矮的房屋,有些不願意,“還是算了吧,這麼破爛的地方,又有誰會將寶貝藏到這裡

“這你就不知道了,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有可能存在驚喜!”伊水說著,便搶先往門口走去了。

“可是前任主人是開藥鋪的,就算是有寶貝,也多是珍貴的藥材,”白翠玉打量著四周,“別的寶貝也許還有可能,但是藥材卻絕不會放在這裡!”

白翠玉說著,見伊水不理不會,無奈也跟了上去。

“咿呀——”一聲房門被打開。

看著從打開房門的門梁上飄落下來的灰塵,伊水和白翠玉互視了一眼,看來這個房間許久沒有主人了。

看到白翠玉皺著眉頭,一幅不悅的表情,伊水探訪的心情更加高漲了,“要不,你在這裡歇著,我一個人去查探,放心吧,不管是找到什麼樣的東西,我們都五五分成,畢竟這是你的地盤嘛!”伊水說的理所當然。

白翠玉聽伊水說的是不用自己在陪著她自己檢查房間了,也放心了,畢竟剛才將後院的房間查遍,白翠玉也感到很累了。

找了一個木凳,白翠玉用手帕將凳子上的灰塵擦去,才小心的坐了下來,看著伊水來回忙活。

伊水首先檢查的是牆壁。

將這房間裡所有的牆壁都用一個小鐵錘敲了一遍,確定這個房間並沒有內部中空地地方。

白翠玉雖口中說這個房間裡不會有秘密。但是看著伊水這般如火朝天從尋找。她自己也將目光四處游離。尋找著是否有不對勁地地方。

跟伊水地貌似很專業地不同。白翠玉看得完全是房間地擺設。這也跟她出身銀樓商家有關。但是這個房間確實沒有什麼值得看地。白翠玉左看右看。也不過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地學徒地房間。除了一桌一椅。放置在牆角地木盆、臉盆、毛巾等物外。也只有靠牆地一個衣櫃。而這個時候。伊水正在努力地在這個衣櫃上尋找機關。想要搬動衣櫃。看看後面是否有暗道。

白翠玉連忙調轉頭。不去看伊水那吃力地樣子。

衣櫃地對面便是一張床。床上卻放著一套衣物。很可能是原來房間主人地。白翠玉遲疑了一下。站起身來。走到床前。將那套衣物拿到手裡。

攤看了一看。比了比身量。白翠玉轉過頭。對著伊水說道。“不用再找了。這裡確實是普通地學徒地房間。”

伊水聽了。轉過頭來。看到白翠玉手裡拿著一套衣衫。衣衫不成。也不過是十一二歲男孩穿得上地。

走到了床前,伊水將這件衣服掂在手中。

這件衣服八成新,但是手肘處卻已經磨壞了,用方正的同色布料縫補過,看上去倒也干淨整齊。

伊水將衣服丟下,又到床邊尋找其他地東西。

撩起床鋪,確定下面是用青磚盤成的實實在在地土炕,在土炕外面用來燒火冬天取暖的炕洞裡有只有柴火地灰燼,而沒有任何其他有用的東西。

看到伊水將手伸進炕洞裡,弄得兩手漆黑,白翠玉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房間應該是學徒住地房間,由於裡面沒有藥味,所以我家人收拾的時候也,沒有過多的花心思在這裡。”白翠玉努力的露出作為主人的抱歉,但是嘴角卻向上翹起。

伊水終於放棄了,站起身來,卻也感到疲憊不堪,不顧手上沾滿的灰塵,先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看來你這鋪子原來的主人也真夠摳門的,將所有能夠搬走的東西全部都帶走了,咦——,不是說他要回老家養老嗎?這麼多的東西難道他都帶回去,那該需要多少輛車!”

白翠玉漫不經心的說:“就算他帶不走也可以送給朋友、鄉鄰,不過這個就不是我們能夠管的事情了。”

伊水聽了無趣,感到自己的滿腔熱情被打擊的很沉重,但是轉念又一想,自己其實根本就不是想要找什麼密室的,不過是想查探這個跟天地會是不是有聯系,自己的朋友住在這裡會不會有危險,雖然沒有找到密室,但這也正可以證明藥鋪原主人是一個守法的良民,白家也沒有危險了,這豈不是自己想要的目的。

一想通這個道理,伊水所有的不快都消失了。

“你啊——,什麼都找不到,還這麼高興!咦——,這是什麼?”

伊水一聽,轉過頭去,看見白翠玉正在看床頭的牆上,似乎那裡有什麼古怪。

伊水立刻感到渾身的疲憊不翼而飛,來到白翠玉身旁,探身看過去。

“好像是有人在這裡寫字。”白翠玉努力辨認著牆上用指甲劃出來的模糊不清的字體。

“李——洵——”白翠玉念道,“可能是這間房子住的那個學徒的名字。”說著,感覺身旁的伊水身子一僵。

“怎麼啦,該不會是你認識吧!”白翠玉轉過頭來。

伊水臉上有些哭笑,“我倒是不認識,不過這個名字,正是家父的名諱!”

“啊——竟有這種事,真是對不起。”

“應該是重名重姓吧,”伊水有些歎息,這也太湊巧了這牆上的字。”房間裡昏暗,伊水又被白翠玉隔在外面,自然看得不真切,白翠玉依言閃開了。

看著牆上胡亂畫著的字,伊水還有些佩服白翠玉的眼神。這樣地字體也能夠從中認出來,就是自己。也是在白翠玉提醒下,按著“李洵”兩個字的筆畫才能拼湊出來。

不過。看這樣子,這些字也不過是睡在床上地主人在夜深人靜寂寥無趣的時候隨手在牆上畫出來地。

伊水有些不以為然,不過牆上這樣劃出來的還有一些,在距離“李洵”兩個字不遠處,伊水又發現了一處。

努力的拼著。“李——李——右?”伊水有些疑惑,這個李字倒是很好認出來的,因為它跟剛才“李洵”那個李字有些相似,但是後面那個字有些為難了。

“翠玉,你快來幫我看看,這個字是不是“右”?”

白翠玉過來。仔細看了一下,然後用不確定的口氣說,“我覺得有些像保佑地佑字。”

伊水正想點頭。查看下一次,但是隨即一愣。“李佑——”

白翠玉卻被挑起了興致,開始興致勃勃的找下一處了。

伊水心中卻是翻江倒海。江濤駭浪不能平靜。

如果說只有一個名字相同,她還可以說服自己是偶爾的巧合。但是有兩個跟她關系親近的人的名字出現在這裡,而且這裡還一直是她認為的險地,怎能不讓她手腳冰涼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地幼弟李佑還確實的活在世上,哪怕這裡出現再多的“李佑”,伊水也不會將它跟自己家聯系起來。

恍惚間,似乎一瞬,又似乎過了一個世紀。

白翠玉口中無意識地喃喃自語卻像是晴天霹靂的驚醒了李伊水。

這裡還有外人——

白翠玉!

雖然跟自己相識相交,親如姐妹,但是終究是外人。

這事關全家安危、九族性命地事情,終究不能不防備著她。

伊水驚醒,害怕這個房間又有什麼跟李家有關系的字跡寫在上面,便著急拉白翠玉離

“你說什麼?”伊水剛從自己地震驚中清醒,就聽見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我在說這牆上地字啊!”白翠玉隨口說了一句,又去看下一句。

“師兄?”這樣的稱呼,該不會是江湖組織吧。

“翠玉,我覺得這裡不好,也沒有什麼有用的,還是到別處看看吧!”伊水努力使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

“為什麼?”

“這個房間裡的人莫名其妙的將人名劃在牆上,還說什麼三師兄,我覺得有些古怪,這個年代,還有誰會稱呼人為師兄?”

“這有什麼?這個學徒既然拜在了藥鋪當學徒,對於同樣是學徒的早入門的人就該稱師兄!你該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伊水一窘。

“不過,要說古怪,倒也還真有些呢!”白翠玉抬頭看看這個房間的房頂,“你說,會不會真的是這個房間裡有密室?”

伊水不語,她早己沒有心情想密室的事情了。

看著白翠玉的神情,伊水有些了悟,在白翠玉心目中,這牆上也只有“李洵”這個名字跟自己家老爹重名,雖然驚訝,卻不稀奇,李佑因為在李家是早死了的人,加上李洵老爺也不喜歡人提起他,因此除了從徐州帶進京的下人,其他人知道李家還有這位五少爺的不多,白翠玉自然也不會知道這件事情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伊水下定決定以後絕對不會對白翠玉提起李佑的事情。

見白翠玉不肯離開這個房間,伊水只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跟她探討牆上的字跡,擔驚受怕的,生怕上面出現了自己的名字,卻又有些期望,期望上面有自己家其他人的名字,來印證自己心中那個瘋狂的想法!

兩人又辨認一會兒,伊水心中說不出是喜是憂。

剩下的名字裡一概是“師兄”、“師傅”、“師叔”這樣的字眼。


第一百八十七章 音

從白家的新銀樓裡出來,伊水坐在馬車上,思緒萬千。

這兩個名字究竟是巧合還

那副反清復明的對聯究竟是無疑還是——

越想,伊水越是不敢想。

京城不比徐州,在徐州,李姓是大姓,同名之人很多,一家之中同時出現叫李洵和李佑的絕不只是他們一家,但是在京城,李姓並不是大姓……

同樣的,這裡是京城,每年都有不計其數的人從全國各地匯聚到這裡來,會有兩個同名之人來到這裡也不足為奇。

伊水坐在馬車上,腦海中仿佛有兩個小人在爭執,雙方都有道理。

也許是看過太多小說、電視劇,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終究會和故事的主人公牽扯到一起的,雖然在清朝生活了十年,伊水從來沒有認為自己是故事的主角,但是想到自己能夠莫名其妙的穿越,心中終究有些奇異的想法。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伊水將所有的想法逐出腦海,單單憑借直覺,伊水覺得這件事情跟自己家確實有關系。

從自己發現這家藥鋪是天地會的暗舵,仿佛有雙奇異的手,將這件事情悄無聲息的跟自己聯系起來。

伊水有些哭笑。

李佑弟弟地音訊啊!

曾經多麼渴望地事情。如今卻有些舉棋不定了。

回想自己剛剛穿越地時候最先接觸地孩子。那天真幼稚地小臉仿佛還在自己面前晃動。耳中似乎還聽得到那一聲聲地“姐姐”。

已經過去十年了。伊水從來不知道自己地記憶力居然這麼好。

可是。就算是知道了李佑地蹤跡又能如何呢?

李洵肯定不願意找回這個讓他帶綠帽子地所謂兒子。要是說出他地身份。又會讓母親陷入難堪地境地。甚至可能夫妻反目。

縱然有一絲憐惜、一份懷念,伊水卻不願意讓這個突然發現的事情打破自己一家人目前安逸和睦的現狀。

李家地五公子李佑——自己的弟弟李佑已經死了,不是麼?

早在十年前,在那個冬天,一場普通的天花。已經奪走了這個打小聰慧伶俐的孩子的性命。

伊水的心中一下子湧起了一股苦澀,從心底升騰起來,通過喉嚨,蔓延在唇舌之間,苦不堪言!

緩緩地伸出自己的雙手。

伊水的手潔白晶瑩,除了因為練毛筆字在右手食指有一層淺淺地繭子外。一雙手堪稱完美。

然而,曾經有一雙比這手還要稚嫩的手,現在又是什麼樣地?

可曾因操勞而蒼老、可曾因無助而受傷、可曾因孤苦而顫抖、可曾——可曾因為勢所迫而沾染鮮血?

李佑——

姐姐無能、姐姐自私!

枉你當初一聲聲的姐姐相喚!

終究。終究還是退縮

伊水地雙手緊緊的握起,修長地指甲已經陷入了皮肉之中。她似乎還是一無所覺。

“小姐,小姐。你怎麼啦!”一聲聲驚恐的叫聲,將伊水從痛苦的魔障中驚醒!

伊水回過神來。看到綠珠震驚的指著自己的手。

直到這個時候,伊水才感覺到從手心出傳來的疼痛,看著從破碎的的皮肉裡慢慢冒出的鮮血,伊水恍惚了一下。

“沒什麼,又不是大不了的事情,不用這般大驚小怪!”伊水感到渾身虛弱,抬頭看著綠珠,眼中已經含有一絲的請求。

綠珠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的小姐在五寶樓究竟經歷了什麼,那蒼白的臉色,同正月十五在河畔與弘恩阿哥決裂的悲痛一般無二。

但是聰明的她也知道小姐肯定有難言之隱,鎮定了一下,伸手拉了拉伊水的衣袖,將那雙受傷的手掩蓋在衣袖之下,才抬頭微笑著說道:“小姐,我們已經到家了,綠珠扶你下車吧!”

綠珠的微笑穩定了伊水的心,“回家了!”

這個家字多麼溫暖,可是這個世界上卻有人有家歸不得。

綠珠看到小姐眼中湧現起了懷念和落寞,但是卻不加理會,伸手扶著伊水的胳膊,將自己的溫暖隔著薄薄的衣衫傳遞到伊水的身上,穩穩的,扶著她走下了馬車,一步步,走進那個叫家的地方。

後院中,張氏正在思索。

白家的開張她也過去了,卻不是跟伊水一道的,早早的就回來了。

但是白家新鋪子的開張對她的觸動很大,所以才不願意在那裡久留,禮儀到了也就是

幽幽的歎息了一口氣,其實那家鋪子是她最先看上的,甚至價錢都跟房東談好了,但是因為女兒的疑問,終究還是將這到嘴的肥肉放跑了。

雖說可以安心了,不怕會有什麼滅家的罪禍牽扯到自己,但是終究是意難平!

僅僅是因為一個可能啊!

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看過的幾家店鋪,根本不適合做干果鋪子,就算是開綢緞莊,做金織坊的分鋪也不合適,張氏有些懊惱了。

想到丈夫前去宗人府高之夜的家,不知道會談聽到什麼樣的消息。

兒子出門在外,終究是牽腸掛肚的。

最近的消息都不再讓納喇氏去十四阿哥府裡打聽了,李福晉是一方面,納喇氏懷孕又是另一方面。

還有納喇氏的表弟完顏鈞廷也時不時來府中傳遞一些從兵部得到的消息,雖然讓人欣慰,卻也懷著一絲的隱憂。

完顏鈞廷看到汶水地眼光她並不是看不出來。完顏鈞廷雖說已經娶過發妻了,但是畢竟沒有留下嫡子。條件在張氏眼中看來真的是一等一地好。

李衛要是這一次能夠立下軍功的話,托十四阿哥地門路。舉家抬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到那個時候,李家的女兒也能夠嫁給完顏鈞廷為正室。

可是,為什麼不是伊水?

如果,伊水兩個庶出的姐姐都有好姻緣。這讓她這個身為嫡女的妹妹情何以堪,張氏又能夠從哪裡找到比這個更好地姻緣給伊水?

完顏鈞廷在打聽汶水的情況的時候,張氏下意識中顧左右而言他,巧妙的將話題岔

看到李洵進門,張氏聽到聲音,拋開了自己的千頭萬緒。含笑迎接丈夫。

兵部倒是沒有更多的消息,但是李洵卻與同樣在高之夜家做客地內務府的皇商商談後,冒出了另外一個想法。

“什麼?你要開辦酒樓?”張氏聽了李洵的話。很是驚訝:“我們家是做繡品布料生意地,這隔行如隔山。能成麼?”

“京城的水太深,單單綢緞莊就有七八個。這幾年我們家地金織坊包攬了京城將近一半的生意,要是再做大了。那其他地綢緞莊更加沒有生意做了,雖然說咱們家有莊親王做靠山,豈不知其他人家沒有靠山,要是真的將他們逼迫狠了,對咱們也不是好事。可是咱們手中地余錢也不能壓在手裡啊,這些年我在京城裡看了不少行業,開酒樓是做保險的,民以食為天嘛,就算是沒有經驗,但是只要我們找到好廚師,在這京城裡不愁沒生意。”

張氏想了想,覺得丈夫說的有道理,“要是這樣的話,我們可以開一個專門做南方菜的酒樓,我看這京城南方來的人不少,但是做的好口味的南方菜館卻很少,這樣也不跟他們這些地頭蛇競爭,平平安安的掙錢。”

李洵連連點頭,一幅有妻如此,夫復何求的樣子:“我也是這樣想的,索性寫信給管家李福,讓他在南邊找到合適的廚子,送往京城來,這樣可以做出地地道道的南方菜,趁這段日子,咱們在將酒樓的地址好好的選選。”

張氏含笑點頭。

兩人又說了一些其他的話,就聽見丫鬟進來稟報,“伊小姐回來了!”

伊水在門口停頓了一下,拉拉自己的衣袖,檢查雙手完全掩飾好後,才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邁步往母親的房間走去。

伊水的雙手,已經讓綠珠用手帕包扎好,連近身的夏雨都隱瞞過了,當然更不可能讓父母知道。

“娘,我回來啦!”伊水一進房門,就輕快的說道:“爹,你也在啊!”

“鬼丫頭,這般慌慌張張的闖進來,也不知道先敲門。”張氏含笑嗔怪。

“原來是爹爹在,怨不得娘你跟我要規矩,好了,女兒也不打擾你們了。”伊水一邊說,一邊想向張氏李洵施禮,但是語氣中飽含的曖昧卻讓張氏恨不得打她的屁股。

伊水本沒有想在張氏房間裡久留,找到這樣的一個理由自然退出的很快,等張氏反應過來,伊水已經出了門。

“這丫頭,越來越調皮了。”張氏無奈的向李洵說道。

“看來也是年紀大了,心裡也多事了。”李洵想到吾家有女初長成,便問張氏:“你上次不是說有人向伊水提親嗎?那家人怎麼樣?”

張氏見李洵關注伊水的婚事,很是高興,便跟李洵探討起來。

從張氏房間裡出來,伊水終於松了一口氣,看來這幾日要找個借口少來張氏的房間,以防手上的傷口被發現。至於姐妹那裡,自然也是要少去的。

還有,傷口需要消毒,防止傷口感染。這裡沒有酒精,需要從廚房裡拿濃度大的烈酒。

還有金瘡藥,伊水知道這個時代已經有了雲南白藥,但是想從自家管藥物的人手裡拿藥的話,肯定要登記的,到時候又會吵得母親知道了,還不如自己直接從外面買。

夏雨綠珠不能隨便出門,這件事情還是要姚之洛來辦的好。

第一百八十八章 聚散

等綠珠拿來金瘡藥,小心的將伊水的手用烈酒清洗過,然後給伊水往傷口上敷藥。

伊水將雙手伸出來,看著綠珠的動作,突然心中一動,開口問道:“你找姚之洛是怎麼說的?”

綠珠的動作沒有停,“我跟他說小姐下廚房做菜切傷手了,來找他尋藥。”

伊水一挑眉毛,“那他就給你了?”

“當然沒有,他先問我為什麼不去找管家尋藥,我就說小姐的意思,要是找管家的話,肯定會傳到太太的耳朵裡,到那個時候少不得大夫上門,太麻煩了,小姐不過是一個小傷口,不讓聲張的,那姚之洛聽了我的這話,立刻給我找出來最好的藥,讓我趕緊給小姐送過來。”

伊水聽了,笑道:“你倒很機靈,以後就這般說。”

綠珠手停頓了一下,“小姐,你究竟——”

看著綠珠擔憂的神色,伊水不願意多說,“沒什麼事情,以後,再也不會了。”

伊水的話有些低沉,抬起自己已經包扎好的手,纖纖十指上的指甲已經剪掉了,以後,就算是用力,也傷不了自己了,不——以後再也不會!

綠珠見小姐不願意談論這件事情,只好將它放到一旁。

距離凌波格格出嫁還有一個月,伊水已經聽到有人開始想到凌波遠嫁蒙古,等到臨出嫁的時候,自然要好好的跟家人親近,到那個時候再上門打擾反倒不好,因此,伊水也將自己給凌波格格准備的賀禮拿出來,挑選了一個晴朗的日子前往康親王府送禮。

除了從玉珍樓定做地首飾、自己親手繡制地荷包、炕屏外。伊水給凌波格格地賀禮中還有自己平日搜集來地各種話本小說。蒙古苦寒。伊水到真地希望這些稀奇有趣地書能夠給這位尊貴地格格消愁解悶。

這樣算下來。伊水給凌波格格地賀禮裝滿了兩個大箱子。讓家人抬上馬車。伊水也坐在裡面。往康親王府走去。

到了門口。夏雨下車。向康親王府地門房遞了帖子。

不一會兒。那個門房跟著夏雨走了出來。“李小姐。我家格格請你後院相見。”

說著。便引著馬車往二門趕去。

伊水感到奇怪。“你家格格你怎麼不到裡面通報一聲。就放我進去?”

“小姐不要奇怪,我家格格早就吩咐過了,只要是向她賀喜的,不論是誰,都要請進去見見的。”門房笑著說道。

伊水卻有些黯然了,她也能理解凌波格格的心思,這馬上就要走了。以後便是天涯海角再難相逢,有的人,恐怕時候,對於每個人,凌波都是很珍惜地,因為每個人都代表著自己留在京城的痕跡,都是一段難以忘懷的過去。

見到凌波,伊水有些驚訝。跟她想像中怨恨憂愁不一樣,凌波格格打扮的實在像一個新娘子。

大紅色的旗袍,頭上內造的金步搖,尊貴大方,跟自己在玉珍樓打造的金首飾高下立見。

看到伊水,凌波也很高興,當她見到伊水送過她的慢慢兩箱子話本時候,更是高興的將伊水扔到一邊,自己去翻看箱子裡究竟有什麼書了。

看到自己准備地禮物中終究有一樣稱了凌波的心,伊水也松了一口氣。

“格格。這些書既然是李小姐送給您了,您什麼時候看也不晚啊!”凌波的貼身丫鬟將她桌前的茶水換上,順便提醒了一句。

凌波格格反應過來。轉向伊水說:“妹妹送來的禮物太好了,把我吸引的都忘記了妹妹了。”

伊水甜甜一笑。“姐姐喜歡就好,自從與姐姐相識以來。姐姐就照顧妹子許多,妹妹無時無刻不想著回報。只是姐姐應有盡有,妹妹就是想盡些心都沒有機會。”

“我哪有照顧你,我也不過是幫了——”凌波的話沒有說完,想到沉水自始至終沒有向自己表示謝意,心中跟到不,即使自己幫助沉水不過是想看戲。

但是在沉水的妹妹面前,凌波不便表露出這樣的表情,便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說了倒跟要分別似地,說一些高興的事情,弘恩在前線的消息傳了過來,聽說他立下了功勞,這小子這些年倒也有了出息。”

伊水一聽,手不由得一顫抖,手中的茶水灑了出來,燙在手心的新肉上,一陣鑽心地疼痛傳了過來。

這是她從正月十五跟弘恩決裂以來第一次聽到關於他的消息。

戰場——

前線——

伊水的頭腦有些發暈,一定是昨晚睡的太晚的緣故。

“你怎麼啦?”凌波格格七竅玲瓏心,自然注意到伊水的神色不正常。

“沒什麼,”伊水將茶杯放下,取出手帕將水跡擦拭掉。

“你不會是擔心弘恩吧?放心吧,就算是在前線,想必那些大將軍也不會讓他一個皇孫去涉險地,我知道你是擔心他,只是對滿族男兒來說,不經歷戰場,怎麼能夠成為真正的男子漢呢?”凌波笑得爽朗。“以後,要是有了關於弘恩那家伙的消息,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格格,弘恩阿哥上了戰場,我當然希望他能夠平安,能夠立下大功,如同我希望所有上戰場地人都能夠平安歸來所以並不需要格格特意費心將弘恩阿哥的消息相告。”伊水冷靜地說道,眼睛卻不敢看向凌波。

凌波聽了伊水的話,只是玩味地看著伊水,什麼都沒有說。

伊水在凌波的目光中漸漸地不安起來。

終於,凌波揮揮手,將自己房間裡的丫鬟和伊水帶來的兩個丫鬟都打法下去。

“伊水,跟我說,你跟弘恩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伊水沉默不語。

凌波歎了一口氣,“我知道我跟你地關系並不是最親近的。但是畢竟馬上就要離開京城了,以後京城的是非都牽扯不到我身上,自然也不會妨礙到誰,沒有任何利害關系,你有什麼事情說不定我能給你出個更好的主意。當然,你要是實在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勉強你!”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終於伊水開口了,“格格。你遠嫁蒙古,真的像你表現的那麼快樂嗎?難道就沒有遺憾

凌波愣了一下,抬頭說道,“遠嫁蒙古,就要跟我阿瑪額娘分離,當然不會那般高興,但是我從小的時候,就知道我愛新覺羅家的女兒都是嫁到蒙古和親地命運,對於我的婚事不覺得意外。只是我捨不得父母,可是天下事情實難兩全。自然也就不會怨恨。一下說道:“連格格這樣尊貴的身份,都有些遺憾留下,更何況我這樣的人了。”

“是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凌波一笑,不在追問了,將話題轉移到別處。

又坐了一會兒。伊水起身告辭。

凌波拉著她的手走到房門處,終於說道:“妹妹,有的事情,姐姐也不好多管,只是希望妹妹能夠記住一句話,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要是真的遇上了,千萬別錯過,否則。你會後悔一生地。”

凌波的淳淳叮囑終於在伊水的心中泛起了一絲波瀾。

抬起頭,伊水望著凌波:“格格,你一定要幸福。”

格格。你一定要幸福,你是我見到的人中最尊貴、最美麗善良的。所以你有資格得到幸福,如果連你也得不到幸福。那麼我又怎麼敢奢求

凌波格格聽到伊水莫名其妙的話一愣,隨即笑著點點頭。

從康親王府出來。伊水坐在馬車裡開始發愣。

夏雨原本想叫醒伊水的,被綠珠悄悄攔住。

弘恩上前線了。

從軍了。

在戰場的刀槍劍戟、腥風血雨中安然生存可是一件容易事?

伊水心中發寒,想到母親哥大吵一架也不肯讓他從軍、想到從戰場上下來的人缺手斷腳地慘不忍睹的樣子、想到大哥即使是在遠離戰場押運糧草,母親也天天在菩薩面前焚香祈禱……

弘恩縱然是皇孫、戰場上一定能夠保證安全嗎?

誠然,那些領兵的大將軍不會派弘恩到前線沖鋒,但是被敵人從背後偷襲、燒斷糧草的事情比比皆是,這樣的情況下,在戰場上,又有誰能夠說的清楚究竟哪裡是前線,哪裡是後方呢?

看來自己也該跟著母親去廟裡燒香祈願了,縱然跟弘恩鬧翻、縱然今生做不成朋友,但是伊水的心中也希望他能夠平安。

從這一次到康親王府拜訪凌波格格之後,伊水一直沒有再去見過凌波,只是從旁人口中聽說了這位凌波格格的婚禮在禮部和內務府的安排下極為隆重,上百輛馬車伴隨著她前往外蒙古。

在凌波離開京城的那一天,伊水來到城門處,遙遙地看著車隊出了京城的城門,看著凌波的親人依依不捨,終究沒有上前,畢竟該說地話都已經說過了,剩下的只有默默地祝願她能夠在遠方幸福。

但是隨後的一件事情讓伊水從凌波離開地傷感中解脫出來了。

那就是突如其來地一封錢如玉的信。

在信裡,錢如玉告訴她自如玉將自己家來京城地前前後後都仔細的說了一遍,只是剛剛來到京城,事事都還沒有條理,因此不便來拜訪伊水,等過段日子空閒下來再說。

第一百八十九章 錢如玉

錢如玉是一來到京城就派家人給伊水送信了。

伊水也知道錢家剛剛搬過來,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一時半刻恐怕錢如玉不得閒,因此,雖然很是想念錢如玉,卻也沒有想到要去打擾她,只是自己在家裡掐著指頭算錢家收拾的怎麼樣了,錢如玉還有多長日子才得空。

但是在外人眼中,伊水卻是忙的馬不停蹄,除了包攬家裡大部分管家的事務外,還兼著照顧兩個嫂子,陪侄兒小期順玩耍、跟母親一起求神拜佛……

雖然忙,伊水的心中卻愈的空虛起來。

想起那天見到凌波格格的時候,聽她提起的弘恩上了前線的事情,伊水就心亂如麻,有的時候甚至產生茫茫然的感覺。

日子還在一天天的過著,很快伊水從夏雨手中接過一個拜帖——錢如玉來訪。

伊水趕緊讓夏雨將錢如玉請過來,一邊又吩咐綠珠將家裡最好的茶葉拿出來待客。

吩咐完後,伊水不耐煩自己在房間裡等待,便跑到院子門口去迎接她了。

看到錢如玉的那一瞬間,雖然伊水能夠一眼認出來,但是也現她跟以前的差別了。

錢如玉比以前長高了很多,除此之外,還豐滿了很多,可以稱得上珠圓玉潤。

相比於伊水天天琢磨著怎麼減肥,這時候地錢如玉跟伊水站在一起就顯得差別很大拉住。“好妹妹,徐州一別,我還以為以後見不到面了

伊水也有些感傷。想到自己跟錢如玉少年相識、又一起參加詩社作詩聯對。那少年在徐州快樂地時光。伊水地鼻子就酸酸地。

強忍下自己激動地情緒。伊水用力握著錢如玉地手說。“這不是又見面了嗎。可見地我們姐妹是有緣分地!”

待到兩人攜手來到客廳坐下後。夏雨奉上茶來。伊水便吩咐她到廚房裡准備飯菜。以便招待錢如玉。而其他地人也被她打法下去了。房間裡只有她跟錢如玉。方便兩個人久別重逢說說悄悄話。

等所有人都下去後。伊水看著錢如玉。反倒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話題了。

還是錢如玉先開地口。\\\\“我願意為你在京城過地很好呢?可是怎麼今天見到你。覺得你還不如在徐州胖呢?”可能怕自己地話打擊伊水地信心。趕緊接著說了一句。“個子倒是長高了不少!”

伊水看看自己消瘦地身體。固然是這段日子心緒沉重。體重減下來了。但也跟她平時營養均衡地飲食有關系。

在這個時代地人眼中看來,女子最好的體態就是豐滿。這樣才顯得富態,雖然不像唐朝那般誇張,但是一般富裕人家也是看不上瘦骨伶仃的人的。

伊水低頭往自己身上看了一圈,笑著說,“我雖然不胖,但是還算是健康的。不說這個了,徐州的朋友都過的怎麼樣?除了你,我跟其他人聯系的很少。”

錢如玉一聽,立刻滔滔不絕的說起徐州詩會上熟悉地人的情況來,有的人伊水印象很深。有的人卻已經忘記了究竟是哪一個,還要錢如玉說出她們在詩會上都曾經做過什麼詩,伊水才能回想起來。

說著話。錢如玉忙裡偷閒的問起伊水關於殷芊芊的情況來。

伊水聽了愣了一下,想到殷芊芊選秀落選的事情。整理了一下思路,將這些年在京城聽到關於殷芊芊的消息說了一下。當然,其中與李紀有關的。伊水都隱去沒有提。

錢如玉聽了,歎息了一番,“殷芊芊那麼好的條件,我還以為她一定能夠選地上呢?老天爺真的是不公道!只是不知道她那麼心高氣傲的人該怎麼忍受這次挫折呢?”

伊水想到那個殷芊芊跟沉水一樣喜歡上弘時,又跟自己地三哥李紀有些來往,這種情況下倒不好評論她什麼了,因此沒有開口,只是低頭喝茶。

“看來京城的能人就是多啊,想必選上地人各個都比殷芊芊強,以前我還是眼界窄了!”錢如玉有些感慨。

伊水想提醒她,其實選秀選的並不只是自身地條件,還有其他很多因素,有好多選上的其實未必比殷芊芊強。

但是又想到殷芊芊在雍親王府將沉水推下水地事情,想到她雖然有一個好相貌、好家世,但是終究人品不好,而且,宮裡的人都是勾心斗角一輩子的,像殷芊芊這般手段恐怕不但不能夠瞞得過那些人,還會貽笑大方,落選也是有因由的。

錢如玉聽了,很是感慨,“說到底,她跟我們還不是一路人,只是在我們這群人當中,她一向是拔尖的,但是一到京城,不管哪一方面都凸出不來她了,想來她的日子也是不好過的。”

想到殷芊芊在京城的所作所為,伊水便不再為殷芊芊可惜,說道:“聽說她現在嫁給的人家是家裡的嫡長子,老父又臥病在床,進門就是當家作主的,想來比指婚給一個尋常的宗室還要強的。”

錢如玉聽了,就將殷芊芊的事情丟在一旁,開始問起伊水這些年的經歷。

伊水將自己這些年在京城的生活娓娓道來,從京城的金織坊開張,到自己想出的模特的主意,從明月在服裝設計上的天賦到李家找到莊親王府入股,從鄉下的莊子到溫泉山莊,當伊水一邊說的時候,才覺自己這些年過著的無憂無慮的日子,只是這麼多快樂地日子。為什麼自己是心情還是沉重的呢?

關於弘時跟沉水的事情、自己跟弘恩之間的事情,還有世德堂的事情,伊水都刻意回避不提。

錢如玉聽完伊水的講述,還是怔怔地看著伊水。

伊水已經拿起茶杯大口的喝了幾口,這番話說的她口干舌燥。

等伊水將茶杯放下,看到錢如玉還在看著她。有些奇怪,“雖說我們很久沒有見面了,但是你也不用這麼看著我住伊水的手,害得伊水手中的茶杯差點掉到地上摔碎:“你要是有什麼難過事,不妨對我說,你不是常說,朋友是用來分擔憂愁、分享快樂的嗎?”

錢如玉真切的話語倒是讓伊水有些感動,“你從哪一點看出我——我有難過事?”

錢如玉用手環住伊水的手腕,“京城的生活條件比徐州好。可是你卻比在徐州的時候瘦了,可是你剛才說地話,又全都是高興的事情,要是你生活的真的這麼好,那起碼心寬體胖,你也不會這般——”

伊水將雙手縮回去。沒有想到錢如玉從這一點上看出來,自己這些日子跟家人相處,卻沒有人問起這個問題,究竟是天天見面。才感覺不出來自己瘦下來了,還是——其實他們都有更重要的人來在意,而忽略了自己呢?

看出了伊水的黯然傷神,錢如玉問道,“可是感情上的事情?”

伊水復又抬頭,怔怔的看著錢如玉。

“你要是不願意說,我也不追問了,但是我只想告訴你一點,無論什麼時候,都別傷害自己。”

錢如玉的語氣誠懇真切。伊水聽在耳朵裡,感覺一股溫暖流進了自己地心裡。

跟母親強迫壓制自己不同,錢如玉三言兩語就觸動了伊水心中的柔軟。仿佛找到了一個可以洩的地方!

伊水顫抖著嘴唇,終於開始跟錢如玉講自己跟弘恩相識的經過。

錢如玉看著伊水因為講到他們在鄉下騎馬經過的時候。臉上煥耀眼的光彩,心中有些羨慕。但是有想到剛才伊水的神態,這樣美麗的愛情分明是一個悲劇。心中又不由得心疼起來。

待聽到伊水說因為母親的話,加上雙方門第相差大,而在元宵節的時候,跟弘恩阿哥決裂地事情,錢如玉目瞪口來的……”錢如玉指著伊水,一臉不可思議。

伊水點點頭,“確實是我先提出來的,我跟——跟他以後就算是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幸福地,而且,我又不肯委屈我自己跟姐姐那般去做妾,所以,快刀斬亂麻是最好的選擇!”伊水說地一番慷慨,但是又有誰知道她心中在滴血怒起來,“你有沒有將自己的擔憂跟那個弘恩阿哥說過?你有沒有給過他機會去爭取?你有沒有跟他一起努力?你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拿著門不當戶不對作為借口,來掩蓋你地薄情寡義!卻將那個阿哥逼上了前線,現在你是不是後悔

“我沒有!”伊水也跟著站了起來,“我沒有薄情寡義!我也沒有後悔,所有的決定我都是深思熟慮過地!”

“那你的憔悴又是什麼原因呢?你的悶悶不樂又該如何解釋呢?”錢如玉毫不示弱,戳破伊水的偽裝。

伊水啞然了,正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綠珠的聲音,“小姐,飯菜已經准備好了,是不是請錢小姐一並過去?”

原來綠珠早就將飯菜收拾好了,在院子裡等待,伊水和錢如玉在房間的談話原本聲音小,綠珠倒也不在意,後來突然聽到裡面的聲音大了起來,仿佛兩人吵架似的,便有些擔心起來。

自家小姐最交好的就是這位錢小姐,自從聽到錢家上京的消息,便天天提前,尤其是錢小姐來信後,更加是翹以待,加上經年未見,怎麼才見面一會兒,就開始吵起來了?


第一百九十章 混亂(上)

不管兩人為什麼原因吵架,要是小姐真的跟錢小姐決裂了,估計以後肯定會後悔的,她們這些做丫鬟的自然要想辦法熄火,將場面圓下來,誰是誰非以後再論。

想到這裡,綠珠便在門外大聲稟報飯菜准備妥當了,讓房間裡的兩人先緩沖一下,頭腦冷靜下來再說。

果然,房間裡沒有了動靜。

過了一會兒,錢如玉拉著伊水的手,“好妹妹,是姐姐的不對,明明知道你難過,還說戳你心的話!”

剛才跟錢如玉對峙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聽錢如玉這般說,伊水聽得鼻子泛起了算,眼淚終於忍不住的掉了下來。

錢如玉看到伊水哭了起來,倒也慌了手腳,兩個人多年沒有見面,這一見面就將伊水招惹的哭了起來,也感到自己剛才過分了。

錢如玉手忙腳亂的哄著伊水:“好妹妹,別哭了,下人都在外面聽著呢!”

伊水卻是將從新年後就積攢的委屈一下子都發洩出來,哪裡還能聽進去錢如玉的勸告?

原先只是眼淚順著腮幫子滑下,到後來索性趴在桌上痛哭出聲了。

錢如玉開始還勸說伊水不哭,後來感覺到伊水這般真性情的發洩對她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因此,便不再勸她,只是溫柔的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肆無忌憚的發洩到讓伊水的心情慢慢的平靜下來。

用帕子擦擦通紅地眼睛。伊水看著自己地手袖上和錢如玉地肩膀上被淚水沾濕地地方。有些不好意思了。

“錢姐姐。我——我真不好意思——”

“我知道!你並沒有想哭。只是你心中地悲傷壓抑地太久了。哭出來反倒是好事!”錢如玉從伊水手中拿過手帕。輕輕地替伊水拭臉上沒有擦淨地淚痕。“只是你這個樣子。卻是不能出門地。要是讓人看到肯定會傳到你母親耳朵裡。到那個時候。看你怎麼解釋。”

伊水聽了。點點頭。走到門口。對站在外面地綠珠說道:“我和錢小姐今天就在房間裡用飯。你將花式東坡肉、雙色芙蓉蛋、板栗燉山雞、清炒碧玉筍、糯米糖藕、桂圓蓮子粥裝到食盒裡放在門口。剩下地你們幾人分吃了

雖然伊水極力地平靜地說話。但是畢竟剛剛哭過。聲音有些低沉。門口地綠珠聽了。沒有馬上答應照辦。反而多問了一句:“那小姐。你最愛吃地京醬肉絲用不用一並裝上來?”

伊水聽了一愣。自己最愛吃地京醬肉絲?自己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愛上這一道菜了?猛然間有所醒悟。伊水哭笑不得地情緒下還有一些感動。

綠珠是到京城後才提拔到她身邊做貼身丫鬟的,對她跟錢如玉之間的情誼只是偶有所聞,雖然知道是自己地好友。但是卻也清清楚楚的聽到自己在房間裡跟她吵架又大哭的聲音,自己又不開門跟她相見,心中焉知不會擔心自己?借著這樣地話來詢問自己,其用心——

伊水柔聲說道:“京醬肉絲就不用了。我記得小喜最喜歡吃這個,你將這道菜給她送過去吧!”

綠珠這才領命退下。

等到伊水和錢如玉兩個人吃完飯後。天色已經晚了,伊水也不便久留錢如玉。只好拉著她的手,叮囑她有空多來找自己。當然,伊水有時間的話也會去錢家做客的。

最後,錢如玉低聲說:“俗話說吉人自有天相,那個弘恩阿哥就是上了戰場,想必也能平安歸來地。你也別太惦記他,反倒是將自己身邊的事情處理好才行,開開心心地過日子,多想想你的將來,還有要是有空地話,也多往十二阿哥府上走走,終歸是有好處的。”

伊水點點頭,最後指著自己地眼睛,小聲說道:“錢姐姐,我就不出門送你了!”

錢如玉笑著拍拍伊水的肩膀,轉身走了。

然而三天後,錢如玉就給她送信來,約她一並出門逛街敘舊。

伊水知道錢如玉想陪自己解悶,敘舊倒是其次的。因感念好友的熱情,伊水看著手中並沒有急需處理的事情,便也想出去放松心情,便到正房請示張氏。

張氏看著她,露出歡喜,“難得你跟錢如玉這般好,倒要出去好好玩才是家裡的事情不用擔心,還有,你去賬房支二百兩銀子去,要是遇見什麼心愛的東西,也好買下來!”

伊水笑道:“娘,哪裡需要那麼多銀子啊,最多在外面酒樓吃頓飯、買些荷包、扇子之類的小東西,我平素的零用錢都夠了。”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就算是你不用,怎麼著也得給錢小姐買些東西啊,虧的人家在徐州的時候惦記著你,月月給你寫信,這次又——”

伊水聽了母親的話,低下頭,答道:“是,女兒明白

“唉——”張氏歎了一口氣,“那個錢如玉在徐州的時候,就跟你很要好,你要是有什麼心事,又不願意跟娘說的,也可以跟她說說,千萬,千萬別悶在心裡!”

伊水抬起頭看看母親,又重重的點點頭。

錢如玉來接伊水的馬車就停在李家的大門外,因為兩個人有好多悄悄話要說,自然是合乘錢如玉的馬車,反倒是伊水的馬車裡坐著錢如玉的丫鬟的夏雨綠珠。

伊水打量著錢如玉的馬車,豪華氣派比起自己的馬車來還猶過幾分,最重要的是錢如玉的馬車是新打造的,看來是錢家到京城後置辦的。

看到這裡,伊水不由得嘀咕起來,自己家全家遷到京城是因為母親不捨得跟哥哥兩地分離,錢家又是什麼原因呢?

記得幾天前見到錢如玉的時候,問起過她這個問題,當時她好像說是因為她父親的生意做大了。才想到京城大展拳腳的,但是後來又因為談論弘恩地事情,才沒把這個問題記在心上。

想到京城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的嚴酷競爭形勢以及官商勾結權錢交易的齷齪事,伊水有心提醒錢如玉一聲,免得錢家吃虧,被那些貪財的權貴謀奪了家產,迫害的家破人亡。

“姐姐初到京城。恐怕還不熟悉。妹妹倒是樂意給姐姐做向導,”說著,伊水挑起門簾,看著外面繁華的街市,開始給錢如玉介紹起來。

伊水不只介紹街道店鋪,每逢遇見朝中官員的宅邸地時候,也會特意地介紹這家主人的情況,這樣一路走一路說下來。伊水一多半居然是介紹官員的情況的。

忍了又忍,錢如玉終於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妹妹,你是不是變

伊水有些意外。轉過臉去看錢如玉。

“你說了半天,都是朝中大臣的事情,看來你對他們很了解。”

見到錢如玉誤會自己,伊水終於苦笑。將自己家在京城托庇護於莊親王府的事情說了出來。

“京城裡,像這樣四五品的官員比比皆是。更何況那些雖然沒有官職,爵位卻不低地黃帶子宗室子弟、紅帶子覺羅家。想要在京城做買賣談何容易,我剛才跟你說的這些人家也不過是聽人談起的。告訴你不過是想讓你對京城有個大致地了解,省得以後吃虧。”

錢如玉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中羞愧,見到伊水將自己家的事情告訴自己,便也拉著伊水的手,湊到身邊,悄聲說:“我跟你說的話你千萬別告訴別人,我家這次進京,確實是有人引薦地。”

伊水心下好奇,便向她打聽。

錢如玉有些得意的說道:“年前地時候,我叔叔押送一批貨物到京城,卻因為下雪耽誤在半路上的,趕到京城地時候已經天黑,城門已經放下了,只好在城外找一家莊子過夜,等第二天再入城,誰知我叔叔借宿的那戶人家居然是—

錢如玉地聲音消失了,僅僅用嘴型說出:“天——地——會!”

伊水愣的目瞪口呆。

錢如玉有些得意,“我叔叔雖說只帶了幾個包袱,但是那些包袱的價值極大,自然不敢輕易疏忽了,對周圍的事情也更多留意,這才發現端倪的。”

年前——

天地會——

世德堂突然關門——

伊水不由得將這些聯系起來,簡直不知道該怎麼看錢如“我叔叔立下了一功,雖說我家是商家,家中無人做官,不能升官發財,但是漢軍旗的那個將軍還是不錯的,將我叔叔的功勞匯報上去,上面賞了我叔叔一個民爵,以後——”錢如玉說著就眉飛色舞。

伊水聽了,也替自己的朋友高興,如果不是懷疑李佑跟天地會有關的話,伊水恐怕就要擁抱錢如玉祝賀了。

爵位雖說是虛的,但是頂著這樣一個爵位,對商家來說還是有很大的幫助的。

路過十二阿哥府的時候,錢如玉拉拉伊水的手。

伊水搖搖頭。

“你不是說你家譚管事的弟弟在貝子府做護衛嗎?去找他打聽一下弘恩阿哥的情況也沒有什麼。”

伊水沒有理會,只是坐在馬車裡看著貝子府的大門漸漸遠去。

錢如玉也知道伊水的心結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夠解開的,便不再說了,等到兩人來到一家酒樓門前,便命馬夫停下來,向店小二要了一個雅間,跟伊水一起用飯了。

兩人要的房間有一扇通往街上的窗戶,兩人在樓上邊吃邊聊,也順便看看樓下的風景。

伊水因為自己的父親要在京城開辦酒樓,因此對酒樓裡的布局、飯菜的質量都比較留意,反而沒有注意到街上越來越近的喧鬧。

“驚馬了——大家快躲—

第一百九十一章 混亂(下)

聽到窗外傳來的喧嘩,伊水和錢如玉不約而同的停下了筷子,站起身來從窗戶裡往外看。

綠珠和錢如玉的丫鬟靈佩幫著兩位小姐將窗戶開展,也隨著探身往下看。

伴隨著幾匹快馬在人群中橫沖直撞,旁邊的人避之唯恐不及。

跟在驚馬後面的還有幾個人,似乎是想將這幾匹驚馬制住,推搡著周圍的人。

馬兒的速度雖然快,但是由於不斷的碰撞街上的攤子、路上的旗桿,速度倒也快不到哪裡,很快就被一個腿腳快的馬夫趕上了落在後面的一匹

伊水自然是擦亮眼睛,看著這位馬夫是如何大展神跡,將狂躁的烈馬馴服的。

然而,大出伊水所料,那個馬夫不但用馬套將烈馬套住,甚至也沒有控制韁繩,使烈馬馴服在自己掌控之下,反而是狠狠的將手中的馬鞭子抽在發狂的烈馬脊背上,使得這馬兒更加的狂躁。

“好!打的好!使勁打!”看到踐踏行人、呼嘯街市的烈馬挨打了,錢如玉忍不住拍手稱快。

伊水卻有些不安,喜歡騎馬的她知道在這種狀況下,最不應該做使馬兒更加激狂的事情,這樣的常識連連她一個閨閣女子都知道,可是執著鞭子的老馬夫為什麼還要犯這種錯誤?

難道這真的是一起普通的驚馬?

伊水心中的不安愈發的重了起來。

沖在前面地最快地兩匹快馬已經臨近伊水所在地這個酒樓了。伊水能夠更加地看清楚瘋狂地馬兒。

馬蹄抬起落下。馬身快速地向前移動。似乎有什麼東西隨著馬蹄一起落下。

伊水努力地想要看清楚。

這一世。伊水將眼睛保護地很好。沒有一點近視。但是。畢竟馬蹄揚起地灰塵使得伊水也容易看清楚。

隨著伊水往前探地身子。也終於看清楚了——居然是血液。

是地。是鮮血。隨著馬蹄一起落下。

這兩匹馬兒雖說撞翻買賣攤子,也撞傷了不少行人,但伊水居高臨下看得真切,一路來。行人多地是相互往後退。擁擠而受傷地,鼻青臉腫是免不了的,但是要說流血,卻還不至於。

那馬兒身上的血是從哪裡來的呢?

伊水臉色一變,這是馬兒自身受傷的!

想到弘恩曾經教過過自己怎麼安撫受傷的馬兒,伊水的臉色慘白——那個馬夫是不是瘋了,居然鞭打受傷的馬兒,他不想活。別人還想活呢!

看著馬兒往自己這條街上沖過來,伊水臉色愈發地蒼白,現在下樓去阻止馬兒已經來不及了。而且她也沒有那麼大的力氣將狂躁的馬兒制止住,現在唯一祈禱地是路上的行人能夠快些躲開這兩匹馬兒,等它們筋疲力盡的時候,再想辦法將它們制住。為它們療傷。

伊水的祈禱似乎奏效了,街上地行人閃開了一條路。馬兒似乎還有些靈性,並沒有攻擊柔順的人們。轉而在中間地路上狂跑。

從伊水吃飯的這座酒樓下跑過,伊水地目光也隨之轉動。

然而。卻有一塊小石頭從伊水所在的酒樓裡飛出,正好打在前面狂跑地馬頭上。

受傷的馬兒受到這樣的襲擊,剛剛因為發洩而減輕的怒氣又激發了起來,想轉頭找到襲擊自己的敵人,卻因為奔跑速度快,加上自身不靈活而未能轉過身來,一頭撞到了旁邊的鋪子牆上。

“轟隆隆——”的聲音不絕於耳。

這一下子臉色蒼白的不止伊水一個。

那瘋馬的鞍上綁著的居然是火藥!

膽小的人哭爹喊娘的跑了,恨不得爹娘給自己生四條腿,來不及逃跑的婦孺被踐踏在地上,比剛才更慘。

也有膽大的視圖阻止第二匹馬兒,畢竟經過剛才這一遭,相信反應快的人已經猜測到另一匹馬兒背上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看著那匹馬兒直沖著伊水所在的這座酒樓沖過來,伊水有些絕望了,想到剛才驚天動地的爆炸,伊水心中明白在這個時候,自己應該找一個牆角的地方躲起來,來減輕爆炸對自己的傷害和在房屋倒塌的時候,能夠靠著牆壁的支撐為自己營造一個安全的空間。

但是想法是一回事,做法又是另一回事。

此刻的伊水手足僵硬、心髒仿佛要從胸膛中跳出來似的,卻是半點也不能動彈,眼睜睜的看著周圍的人阻攔無效、馬兒一步步的靠近自己所在的酒樓。

仿佛是一刻鍾、又仿佛是一個世界那般漫長,終於在馬兒將到酒樓的時候,又有人出手阻攔了。

斜伸過來的一個馬鞭卷住了前進中的右馬腿,鞭子層層團繞,雖不是死結,一時半刻倒也掙脫不開,但是對於揮舞鞭子的人來說已經是足夠了。

那人借著鞭子一用力,奔跑中的馬兒控制不住平衡,帶著沖勢摔倒在地上,距離酒樓還有十幾米。

意料之中的爆炸再次響起,將摔倒的馬兒炸的粉身碎骨!

伊水感到自己的身體左右搖擺,直到這個時候,身體才恢復了一點活力。

“小耗子,你這個傻瓜——”伊水的聲音已經帶著一些哭腔,別人也許不知道這個拔刀相助的人是誰,但是站在高處的伊水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沒事!”錢如玉趕緊拉住伊水,“你先看清楚再說!”

下面的灰塵漸漸散去,伊水也終於看清楚正在撣身上衣服的姚之洛。

“這個人就是跟著你出來的,真的沒有看出來,你身邊還跟著一位英雄呢?”錢如玉的兩眼發光,直直的望著下面地姚之洛,對於爆炸濺起的馬兒的血肉模糊的場面視而不見!

伊水見姚之洛安然無恙,終於松了一口氣。“他是怎麼躲過去的?”

錢如玉還在一眼不眨的看著姚之洛,口中卻在回答伊水的問題:“他將那匹馬絆倒後,就將韁繩撒手了,自己往旁邊翻滾,雖說將衣服弄髒了,卻是躲過了這一劫!”

那馬兒背上雖然背負著火藥,但是這個時代地火藥地威力卻不大。將方圓兩三米扎個大坑來已經是不得了了。姚之洛躲閃的速度快,想來沒有什麼事。

兩人說話間,就又聽到幾聲爆炸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伊水有些哭笑,現在一切都已經清楚了,沒有想到自己穿越到古代,居然能夠碰上一次恐怖襲擊!

只是不知道策劃這一切的都是什麼人,他們又想達到什麼樣的目的呢,伊水想到朝廷在西北大動干戈。心中不由得擔心起來,只是她擔心的究竟是李衛還是弘恩,恐怕也只有她自己能夠說清楚了。

衙門的差役永遠後知後覺地來到。一來到就將這條街道封鎖住,挨個的盤問行人。

伊水留心看了一下,剛才追趕這些馬兒的馬夫們果然都不見了行蹤,身體強壯、腿腳快地也早就在混亂的時候跑得無影無蹤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殘,而自己和錢如玉的馬夫以及姚之洛在這些人中間倒是有些顯眼。

看著旁邊停放著地馬車。等待的人中也有青壯地男子,伊水心中一動。

但是容不得伊水在多做思考。差役的盤問已經到了姚之洛跟前,伊水趕緊往樓梯處走。

雖說伊水平素不喜拋頭露面。但是事急從權,伊水可不希望這樣地事情跟自己家扯上關系。

錢如玉也亦步亦趨的跟著伊水下了樓。

待到跟官兵解釋清楚後,有差役將他們盤問了一番,又記下幾人地戶籍,終於將這一群人放了過去,這其中當然少不了綠珠往管事的人手中塞銀

待那些差役聽到是姚之洛阻止了一匹馬,那些差役看向姚之洛的眼光就有了一些尊敬,畢竟男兒熱血豪情,在哪裡都會尊重有真本事的英雄的。

姚之洛對差役的尊重倒是沒有什麼,錢如玉卻得意洋洋起來,大聲的報出了自己叔叔的爵位,並一再聲明,這個姚之洛是跟著她們出來的。

等到詢問伊水的時候,伊水也將自己家的戶籍人口全部匯報,讓旁邊登記的人記上,當登記的人聽到伊水的兩個哥哥一個在兵部,一個在宗人府,便也沒有為難她。

很快,一行人便離開了還殘留硫磺和血腥味道的那條街,往家裡走。

伊水回頭看著跟在自己隨後走出來的幾輛馬車,豪華氣派明顯是權貴人家的,心中也知道那差役不敢查這些人的原因,想到自己這般容易的走出來,跟自己的兩個哥哥和錢如玉報上她叔叔的爵位有很大的關系,因此,看向錢如玉的眼光多了些感激。

錢如玉卻沒有注意這些,她的興趣全都在姚之洛身上。

恨不得拉著姚之洛問東問西的樣子,錢如玉坐在馬車裡,卻將車門打開,這樣可以直接看見坐在車轅處趕車的姚之洛。

姚之洛回答了錢如玉幾個問題,就恨不得躲下馬車,揚起鞭子,將馬兒趕得飛快,希望能夠早一點到家,好結束這個酷刑。

伊水玩味的看著錢如玉跟姚之洛,說實話,她雖然知道錢如玉對姚之洛不過是對偶像的崇拜,像後世那些追星族一般,只是姚之洛是個英雄,或者在錢如玉眼中是一個英雄的存在。

不過,這也是好事啊,看著姚之洛英俊的外表,伊水不懷好意的想著。

姚之洛猛然打了一個寒顫,覺得背部發毛。

第一百九十二章 猜測

姚之洛雖在李家執僕役之禮,卻是自由之身,在加上這些年在李家很是賣力,身邊的積蓄也很豐厚,雖然跟錢家沒有辦法相比,但是人卻是千裡挑一的。

想到姚之洛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卻是因為姚家都在徐州,姚之洛身邊沒有一個幫他籌劃督促的人,才沒有人提親,想到這裡,伊水覺得自己有義務幫助姚之洛尋找到幸福。

錢如玉是一個不錯的人,雖說目前對他的只是迷戀,但是誰又敢保證這份迷戀最後不會轉化為天長地久的愛情呢?

只是不知道錢如玉的家人是怎麼看的。

在姚之洛加速趕車的情況下,李府很快到了。

伊水還沒有走到二門,就看到母親在外面等待了,想到一路上雖然因為姚之洛的緣故,一行人沒有耽擱,但是在酒樓的時候,因為官兵檢查盤問,很是耽擱了時間,而爆炸的動靜之大,遠在幾條街之外都能夠聽得到,想必消息早就傳開了。

想到這裡,伊水趕緊上前:“娘,女兒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聽說外面亂得很!”張氏拍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聽說死了幾百人,整條街上全都是屍體,血流的跟河一樣,都能將屍體漂浮起來……”

伊水目瞪口呆,沒有想到留言能夠傳成這樣!

錢如玉也被張氏地話驚醒。看到張氏擔憂伊水的樣子,便將對姚之洛地迷戀暫時放到一旁。對著張氏施禮道:“伯母,如玉恐怕不能久留,要趕緊回家去了!”

張氏張口想挽留錢如玉,但是看到錢如玉的目光,話到嘴邊改成了。“你要早些回家也是好的,省得你母親擔憂你,不過,這一路上可要注意安全,那伙暴徒恐怕還會不安生,”說道這裡。張氏看看四周,直接點名:“姚之洛、李嵐心、李棕、張磊,你們四個護送錢小姐回家,務必要將她平安的送到錢府!”

伊水兩眼亮晶晶地看著自己地老媽。心中暗呼老媽萬歲。自己剛剛想到要將錢如玉和姚之洛送做堆。老媽就要姚之洛護送錢如玉回家了。可見地是母女心有靈犀一點通。至於跟姚之洛一起護送錢如玉地另外三個人。伊水之直接將他們忽略了。

這一日城中發生地爆炸事件雖然死傷地人數不多。鬧起地動靜卻是極為大地。聽說都已經直達聖聽了。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連帶著領侍衛內大臣都被皇帝大罵了一頓。說在這京畿之地。居然有亡命之徒出沒。今天死地是道路上地無辜平民。說不定明日死地就是朝中大臣。難道真地要在皇宮裡發生爆炸事件。這些個臣子才肯盡心嗎?

康熙地這一番話罵得在場地所有大臣唯唯諾諾。偏偏又反駁不得。

最終。康熙罵累了。終於安排下差事。限期令九門提督隆科多偵破此案。既然凶徒歸案。以正法典!

且不提滿城地官兵挨家挨戶地盤查。就連京城地酒樓茶肆裡也多地是談論這些人地。

有地人說是江洋大盜、有地人說是山西流寇、也有地人猜測是西北蒙古叛亂地部落混到京城特意制造事端地。當然在重重流言中。也有人猜測是前明地余孽或者闖王地舊部。但終究沒有證據。

街上的行人一下子少了好多,就算是有迫不得己需要出門的人家,也是多帶家丁護院,或者跟鄰裡熟人結伴而行。

隆科多派人找到當日在那條街道上的人,讓他們回憶那天驚馬的幾個人的形貌,在讓擅長丹青的人將其繪制出來,讓差役在四九城裡張貼,有舉報的,朝廷重重有賞。

九門提督的人將整個京城排查了一遍,雖說找到不少不法逃奴、作奸犯科的人,但是有關這次爆炸的主持人卻沒有一絲的影子。

隆科多也知道像這樣的亡命之徒肯定會有自己的據點的,要是找不到他們的老巢,就算是將京城翻個底朝天也是找不到他們的。

關於街上的流言蜚語他倒是沒有在意,他更擔心的是,這一次爆炸事件跟幾個皇子奪嫡牽扯到一起,畢竟那條街被炸得鋪子裡面有一個就是九阿哥名下的鋪子。

雖說派人在京城裡徹查,但是真正的權貴皇子府他還是不敢去搜查的,這樣一來,所謂的搜查也就成了做秀。

眼看著距離萬歲爺規定的期限一天天的近了,搜尋卻沒有一點進展,隆科多開始著急起來,正走在路上盤算著是不是找四阿哥商量一下眼前的情況怎麼辦,就聽見旁邊的一個差役對另外一個人說道:“京城裡都搜完了,你說下一步是不是到城外去搜查?”

這一句話點醒了隆科多,他並不認為到城外能夠搜查出來什麼,但想到目前朝中的形勢,萬歲爺最擔心的是什麼,還不是害怕他們這些手握重兵的大臣跟皇子勾結,對他這個老皇帝忠心不夠?

看來四阿哥府上是不能去了,不但不能去,還要馬上到城外搜查,盡力表現出來一副鞠躬盡瘁竭盡所能的樣子,這樣就算是到了期限找不到凶徒,也不過是挨皇帝一頓罵,罰些不痛不癢的俸祿,但也會留著這些忠心於他的老臣子。但是要是讓皇帝懷疑他跟皇子勾結,那恐怕所有的前程都完頭:“回衙門,把所有的人都叫上,到城外排查!”

李家三姐妹被張氏嚴厲的約束在家裡。半步門都不允許出。

蘇青川卻是天天往外面跑,打探這件事情地風聲。

因為這件事情。整個京城的生意都顯得蕭條,李洵也難得留在家裡。

書房裡,蘇青川將今天聽來地消息都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李洵。

李洵靜靜的聽完市面上的留言,看著口干舌燥正在喝茶水的蘇青川:“蘇先生,據你看來。這伙凶徒究竟會是哪一方地人?”

蘇青川放下茶杯,想了一下,說道:“歹徒極為凶殘,而且並非針對哪一個人進行的,因此我想這是一個團伙的可能性極大,西北叛亂部落倒是既有可能。畢竟京城一亂對他們最有力,但是隆大人查探了這麼長時間也沒有發現歹徒的影子,想必這伙歹徒在京城扎根很深,這樣推測的話,又不是西北的人了。”

蘇青川徐徐地說道,“縱觀這幾年京城的所有糾紛最終都會引到幾位皇子爭斗之中去的,這一次不管凶徒是哪一個。恐怕也難逃這個宿命!”

“你是說——”李洵萬分驚訝。

蘇青川搖搖頭,壓低聲音:“倒也未必是那些皇子指使的,但是這樣朝野震驚的大事出來,他們又怎能又不給自己謀劃更多的好處呢。就算是他們自己得不到好處,也會想法往兄弟頭上栽贓的。要是能夠扳倒別人,自己不勝也勝了。”

李洵聽地明白。這樣的事情對那些權貴來說不過是一個相互較量的由頭罷了,恐怕對他們來說死的百姓越多。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想到這裡,李洵一陣心灰意冷,因為看到那條街上地淒慘荒涼,聽到女兒述說當日滿街鮮血的慘狀,心中地那些同情憤慨在一點點的消卻。

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整個天下都是皇帝老子地,連他都尚且不憐惜自己的臣民,不早日冊立太子,定下君臣地名分。只有這樣才能減少朝廷的明爭暗斗,才能使得小老百姓不用擔心一不小心卷入了陰謀陷阱之中。

但是朝廷的事情,李洵沒有資格去質疑去,轉而眼前自己家的情況,“你說要是京城一直這樣亂下去的話,金織坊是不是索性關上一段時間,要知道織坊裡的師傅大都是從徐州帶過來的,連過年也沒有回家過,雖說我一向給的工錢很高,但也必有想念父母親人的——”

李洵的話還沒有說完,蘇青川就出口攔住他了,“東家萬萬不可!”

“為什麼?”

“東家,現在凶徒沒有抓捕歸案,恐怕整個京城的人都有嫌疑,這個時候要是東家讓大批的人離開京城,恐怕提督府的人不懷疑也得懷疑了!這個時候焉能輕舉妄動!”

李洵一驚,想到這個可能性,倒也出了一身冷汗。

“你說,要是到了期限,還搜查不出來,會怎樣?會不會——”

蘇青川搖搖頭,“我也說不上來,不過刑部大牢裡多的是死囚——提出幾個來聲稱是凶徒,砍頭示眾穩定人心——也是保不住的。”

李洵緘默不語。

蘇青川也感覺自己將話題說的太沉重了,便有意轉移話題,“東家,我今天回來還遇見了一件事情,你想不想知道?”

李洵知道蘇青川的意思,便也不在這個問題上追究了,便順著蘇青川的話問道:“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你不說,我哪能知道?”

“說來也是奇怪的,那是一年多前,我經常在門口見到一個男孩打量著咱們府,心中有些懷疑,想著是不是府裡當差人家的小孩,卻是將府裡的人問了一個遍,沒有見誰家有這樣的一個孩子,正想找他談談,看看究竟是哪家的孩子,那個孩子卻是不見了,但是今天——”蘇青川神秘兮兮的說道,“我在街上遇見他了,便一路尾隨著他,看著他進了一戶人家的門,想來是這戶人家的,這一次倒是能夠打聽一下他經常來李家張望的原因

李洵搖頭歎道,“能有什麼原因?不就是好奇,小孩子家的,多是這樣。倒是你,原本以為你是一個穩重的人,居然也是這般好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禍福(上)

雖然京城中的人因為這次爆炸事件引起了一些影響,但是隨著時間的過去,就連隆科多也不敢太過擾民,將調查轉到了暗中,街上也漸漸恢復了繁華。

隆科多因為身負聖命,也在自己職責范圍內開始懸賞,許以高官厚祿,期望凶徒團伙中有貪慕富貴的,或者知情人多加舉報。

雖然知道最後就算是找不到真凶,這件事情朝廷也會找替罪羊給老百姓一個交代,最後不了了之的,但是隨著皇帝給的期限的臨近,隆科多還是有些擔憂,這個畢竟是京城,狂徒膽大到在京城鬧事,要是不將他們緝拿了,誰知道下一次他們還會鬧出什麼樣的事情來,這樣一來,自己的九門提督怎麼也當不穩了!

因此,隆科多對於追捕凶徒的事情還算上心,對於到現在還沒有結果也著急上火的,暗中加大了對京城進出人的盤查,尤其上一次爆炸用的火藥,也派人手去查那火藥的來源,期望能夠找到些蛛絲馬跡。

但是線索還沒有找到,隆科多就聽到出征的十四阿哥率領的大軍已經打了勝仗的消息,隆科多不得不擱下這件事情,開始仔細考慮十四阿哥出征歸來會對朝政有什麼樣的影響!

這些日子關於西北戰局的風聲伊水也聽到了,畢竟朝廷打了勝仗,自然要極盡所能的宣傳,好在老百姓心目中樹立好形象。因此對於十四阿哥英勇地形象茶坊酒肆裡可是贊不絕口。

民間盛譽如此,朝中大臣也有心動的。這不,十四阿哥還沒有回轉京城,京中十四貝子府就有賓客絡繹不絕,忙得十四福晉腳不著地。

伊水也聽說了打勝仗地消息,對這一點她沒有一絲驚訝。畢竟她上一輩子早就從歷史書中知道這一次仗已經會打贏的,而且,十四阿哥因此得到兵部的支持,獲得了奪嫡的本錢。

想到李衛跟戶部尚書穆和倫的約定,伊水倒是不擔心戶部不會接收自己哥哥,畢竟就算是打完仗了。但是國庫恐怕也差不多空了,緊接著就是追繳虧空和准備下一次地戰爭,伊水還記得康熙皇帝去世的時候,十四阿哥是領兵在外地,雍正皇帝讓他將兵權交給年羹堯,召他回京吊喪的。

看到現在兵部這般熱門,相信李衛要是離開兵部。空出位子來,會有不少人高興吧,只是希望自己的家人和李衛暫時的榮耀繁華,使事情節外生枝的好。

算算日子。伊水地心情有些沉重。

想到後來地秘不發喪。八阿哥九阿哥地悲慘下場。就算是自己家抱上了雍親王地大腿。也不敢擔保以後都是一帆

搖搖頭。這種事情還是等大哥回來跟蘇青川商量吧。而且還有父親在呢。平素父親經常講地盈滿則虧地道理。想來也會看到十四阿哥地危機地。

亂世之中或許可以以兵權掌控天下。但是當天下太平地時候。卻是需要治理天下地人。

十四阿哥以兵權獲得了奪嫡地資本。但是這樣地一個資本恰恰成為他登上至尊之路地一個絆腳石。

“聽說沒有。最新地消息。現在在西北打仗地大軍已經平復叛亂。拔營回京了!”身旁走過地一個人說道。

跟那個同行地人不屑地說道。“你這也算最新地消息。昨天這個消息就傳到兵部了。我聽我一個在兵部當差地遠方堂侄兒說。兵部最快地八百裡加急消息傳到京城起碼也需要半個月地時間。也就是說哦大軍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拔營回京了。現在恐怕正在半路上

“真的?那豈不是很快就能夠看到十四阿哥這個大英雄了?”說話的人兩眼發光,伊水從他的打扮上認出來是一個八旗子弟,也難怪對打了勝仗的十四阿哥這般崇拜。

伊水臉上帶了一絲笑意,這福禍從來都是相依相伴的。

想到將要回京的十四阿哥,伊水想到了也在西北戰場的大哥李衛和後來參加戰爭的弘恩。

李衛早就給家裡寫信回來,報了平安,但是弘恩——

伊水有些擔心起來!

“姚大哥,轉彎——咱們從那條街上回去!”眼看前面到了一個路口,伊水探出頭,吩咐姚之洛走另外一條路。

姚之洛回頭看了伊水一眼,一言不發,揮舞馬鞭,指揮馬兒拉著馬車走上了另一條路。

伊水看看手中錢如玉交給自己的荷包,剛才在錢家錢如玉含羞的托自己轉交給姚之洛的,再看看姚之洛那難看的臉色,伊水決定先跟姚之洛套套近乎,將男大當婚的道理跟他講清楚。

“姚大哥,”伊水隔著車門開始跟坐在前面的姚之洛說話了,“雖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但是姚伯父伯母都遠在徐州,想來你的婚事其實可以自己做主的,是吧?”

車門留著一絲縫隙,伊水在裡面觀察姚之洛的反應。

雖然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是伊水注意到姚之洛的背部猛地僵硬,看來自己的這番話對他還是很有影響的。

“那你平時可要好好的留意周圍的好姑娘,免得錯過了!”伊水開始偷笑,看來事情大有可能!

雖說伊水不會把兩人硬湊成堆,但是也會發揮媒人的作用,給兩人多制造機會的。

前面的姚之洛還是沒有搭話,伊水自說自話的也感到有些沒趣,“總之呢,有機會的話就別放過,當然,我也會幫你留意的!”捏著手中地荷包。伊水在想著怎麼跟姚之洛說這事,姚之洛駕著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啦?”伊水驚訝的問道。顧不得荷包了。

“到了貝子府了!”前面傳來姚之洛那沒有抑揚頓挫地聲音。

伊水一愣,這才發現前面不遠處就是十二阿哥的貝子府。

像是自己的心事被別人偷窺了似的,伊水有些心虛的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想看貝子府呢?”

“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你心中地那點小心思我又哪能不知道?”姚之洛的話中有些歎息、有些惆悵!

“我確實是想看看。也只是想看看!”伊水說話有些語無倫次。

姚之洛臉上勾起了一絲笑容,“弘恩阿哥不在家,你也只能在門外看看,而且時間還不能太長,要不然,門口的那些護衛注意到了要費一番口舌解釋。”

伊水打開車門。仔細看姚之洛的表情,見他確實是和煦如風,便也放心了,轉而看向旁邊高高的大門。

這座大門伊水曾經路過無數次,也曾經偷跑到這裡來找弘恩,而且每一次伊水剛剛到達,弘恩就已經打開門迎接她了。伊水還笑過他是順風耳,聽到她來到的動靜,每一次,弘恩都淡笑不語。

而今。雖然還是同一座大門,門後面卻沒有了等待她地人了。伊水看了一會兒,搖搖頭。“我們走吧!”

姚之洛看著伊水做到車裡,慢慢的將車門關上。突然說了一句,“錢小姐確實是一個好姑娘!”

“呃——”伊水沒有聽清姚之洛說的話,手停了下來,疑惑的看向姚之洛。

“你剛才說的是什麼?”

“錢小姐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要你交給我?”姚之洛抿抿嘴。

“啊——”伊水呆了一下,隨機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是是是——她確實是有東西交給你,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姚之洛看了伊水一眼,“你這一路上都已經說了這麼多了,難道我還能猜不出來

伊水笑著將荷包奉上,“知我者,姚之洛也——”

姚之洛看著伊水手上的荷包,采用大紅色地綢緞,一派喜氣,上面用金線繡著燕雙飛的圖案。

姚之洛在金織坊管事已久,眼光也訓練出來了,看得出這個荷包雖然繡得不算精致,但是一針一線繡得極為用心,倒也生出幾分忐忑,不敢伸手拿了。

“平時看你挺大膽的,怎麼這個關鍵時刻倒掉鏈子?”伊水一邊笑著,一邊將荷包硬塞到姚之洛的手裡!“快走吧,要不然,回去就晚了。”伊水笑嘻嘻地將車門關上。

姚之洛捏著手中荷包,想了想,將它放在袖口的袋子裡,才揚起馬鞭趕車離開。

在伊水地馬車離開後,貝子府的大門走出了一個人,門旁地守衛看到了,連忙躬身施禮,“大阿哥好!”

出來的這個人正是十二阿哥地長子、貝子府的大阿哥——弘恩!

當十四阿哥作出拔營回京的決定之後,弘恩阿哥就沒有跟著大隊人馬收拾行李輜重,而是輕車簡騎的帶著幾個從人回京城了,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回京城後的第一天,就看到這樣的情景!

那個人弘恩認識,但以前並沒有放在心上,現在看來,當初伊水跟自己決裂恐怕跟這個人有原因,想到伊水笑顏如花的往塞給那個人手中塞東西,弘恩心中就一陣刺痛!

咬咬牙,弘恩沖著後面喊到:“備馬!”

從門口到馬房很有一段距離,但是旁邊的侍衛看到弘恩阿哥難看的臉色,手腳利索的將大阿哥要的馬准備了上來。

姚之洛趕著馬車不疾不緩的走著,伊水時不時探頭開始准問,“姚大哥,我們跟錢小姐在徐州的時候就認識了,你那個時候對她的印象是怎麼樣的……”

“咦——”姚之洛突然開口說話了。

“怎麼啦?”伊水停了下來,順著姚之洛的目光往前面看去,前面是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怎麼在這裡?”

第一百九十四章 禍福(中)

同樣得到十四阿哥即將回到京城的消息的還有朝中各位重臣,當然,他們得到消息的時間要遠遠早也市面上的傳言。

大多數人都為了十四阿哥大敗敵軍的事情歡欣鼓舞,就算是有一兩個嫉妒十四阿哥的,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表露出來,畢竟現在太子之位空虛,而十四阿哥代替天子出征又立下這般大功,生母又是宮中四妃之一的德妃,子憑母貴,就有不少人揣測十四阿哥會不會因此被冊立為太子。

但是也有人因為十四阿哥打了勝仗的事情而煩惱,想到那年的斃鷹事件,九阿哥就急得跳腳,在八阿哥那裡大罵十四阿哥陰險,畢竟如今十四阿哥的名望已經讓九阿哥隱隱猜得出來當年斃鷹事件的真相

除了這兩位外,還有四阿哥在為了這件事情煩惱。

想到這次出征勝利,朝廷必然要大肆封賞從征的將士,尤其是十四阿哥,雍親王爺就一陣頭疼。

國庫裡還剩下多少銀子沒有誰比他更清楚了,但是眼前的賞賜又不能不出,想到即將進入汛期,長江流域有不少地區傳來消息說今年既有可能有水災,戶部還要預留下賑災的銀兩,想到這裡雍親王爺就恨不得自己能夠有點石成金的本領,變出一大筆銀子來。

伊水和姚之洛互看了一想。

前面的那個人就是蘇清川先生,但是他的一身打扮卻是跟平時不同,並非書生儒士般,反而在右肩膀搭著一條白毛巾,一副販夫走卒,臉上和雙手也都顯得很黑,若不是伊水和姚之洛跟蘇青川極為熟悉,恐怕也不能認出他來。

看到伊水想要招呼從他們車旁走過的蘇青川,姚之洛連忙伸手阻止了。

路過伊水馬車的時候。蘇青川似乎向姚之洛看了一眼,隨後微微點頭,姚之洛往蘇青川的前方看過去,沒有說一句話。

等姚之洛駕著馬車走出一段距離的時候,伊水連忙問姚之洛,“剛才蘇先生跟你暗示什麼了?”

姚之洛看看四周。說道:“蘇先生是在跟蹤一個人。就是一個穿白衫、各自不高地書生。剛才我們地馬車從他身邊經過地時候。他好像還往馬車上看了一眼!只是。蘇先生干嘛化妝了跟蹤他?”姚之洛有些疑惑不解

伊水聽了。兩眼立刻冒出小星星:“還有什麼原因。蘇先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唄。或者說那個人認識蘇先生?”

姚之洛聽了。回想道:“那個人很是面生。我應該沒有見過!”搖搖頭。姚之洛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揚起馬鞭。准備繼續趕著。卻覺得衣袖一緊。被伊水抓住了。自從她來到清朝後沉寂太久了。話不能多說一句。還要學大家閨秀那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雖說曾經仗著年紀小。偷跑出去幾次。但終究是不得自在。

在日復一日地女訓、刺繡、琴棋書畫、女紅烹飪中。伊水甚至漸漸忘記自己是一個曾經接受現代化教育地女子。所說曾經因為弘恩地緣故。伊水過了一段激揚肆意地生活。但是——

越來越像閨閣小姐地伊水其實在骨頭裡還存著冒險刺激地因子。而這樣地她自然不會滿足於當個紅娘傳傳香囊這一類地事情。

現在有一個極好地機會就擺在眼前。

“我們也跟過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吧!”伊水有些祈求地看著姚之洛。

“不行!”

“為什麼?”

“會有危險。”

伊水畢竟不是年輕氣盛,當她聽到姚之洛的話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搖搖頭,“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更需要過去,要是先生真的遇到什麼事情了。我們也能搭把手幫忙,就算是幫不上忙。也能夠分出一個人前去報官!”

“就算是沒有危險,也可能會耽誤蘇先生的事情的!”

“你怎麼這般死腦筋呢?我們只是過去看看。既不跟蘇先生打招呼,也不做任何事情,就像剛才那樣做一個路人!又怎麼能夠耽誤蘇先生的事情呢?而且,”伊水頓了一下說道,“蘇先生一向負責收集京城裡的消息,像他剛才那般打扮應該更加容易從下層人中得到消息,未必跟危險有關!”

伊水之所以堅持,是因為京城裡的消息傳到她的耳朵裡都是已經被篩選過了地,根本就沒有她想到知道的消息,而西北戰場上的消息不過是從李衛的家書中得知的,而李衛上一封家書是在一個月前,因此直到今天伊水上街,才從路人口中得知十四阿哥的大軍即將開拔回京的消息。

姚之洛的事情一向是伊水拿主意,這一次見到伊水這般感興趣,也沒有堅持,想著在這青天白日的,這段日子京城防守巡邏很嚴,治安也比以前好多了,再加上自己的身手,想要在自己保護下傷害到伊水也很難,因此,便沒有再堅持。

看到姚之洛同意,伊水看了兩人身上地衣服說道,“不過,我們的衣服也要換過才行。”

前面便有一家舊衣店,姚之洛和伊水走了進去,買了兩套舊衣換過,姚之洛順便交給店家二兩銀子,托他們幫忙照看一下馬車,便帶著伊水從舊衣店地後門走了出去。

看著自己跟姚之洛的一身打扮,伊水破天荒的開心起來。

姚之洛換上一件皂色衣衫,顯得年紀大了幾歲,再加他一向板著臉,顯得經歷了一些滄桑似的。

伊水卻是平生第一次穿上有補丁的衣服,當然這種補丁跟那種為了造型而在衣服上劃一個洞再補上完全不同,而是在手肘處、膝蓋處打著四四方方地補丁,沒有一點美感。

街上雖然有不少人,但是卻沒有人對這一對男女表示好奇,這也虧的兩個人剛才選衣服盡量找不起眼地,雖說是粗布衣服,洗得也有些發白。但是卻干淨整齊,就算是補丁也打得針腳細密。伊水頭上手腕上的首飾也都取下來,放在一個小包袱裡,拿在手上,咋一看上去倒像是一對走親戚地小夫妻。

看到伊水笑,姚之洛皺著眉頭,“要是再不過去,恐怕就跟不上他們了!”

轉回到剛才的大街上,已經看不到蘇青川和那個白袍小書生了。

姚之洛看了一下,說道。“剛才蘇先生跟那個小子是往咱們來地方向走了,但是他們有沒有轉彎就不知道了。”

伊水稍微判斷了一下,說道:“我們抄小巷,如果他們沒有轉彎的話,我們說不定能夠抄到他們前面去!”

姚之洛看了伊水一眼,“這裡的小巷我不熟悉,要是萬一迷路的話——”

“你不熟悉我熟悉啊!”伊水指著自己的鼻子。是順從的跟著伊水往一條小巷裡走,心中卻糾葛起來。這裡距離李府很遠,伊水卻是熟悉這裡的眾多小巷?

想到剛才經過的十二阿哥府,姚之洛說不清楚心中是妒是羨,走路甩手的時候,手腕碰到了一個東西,姚之洛心中一動,摸了過去。

是剛才錢如玉托轉送的香囊,姚之洛換衣服地時候,沒有將袖口的袖袋換下來,因此還在他的袖口裡。

摸著精致的香囊。姚之洛漸漸的將心放寬!

伊水一直拿自己當她的哥哥,那從今往後。自己就做她的好哥哥吧!

很快,伊水就從一個小巷裡轉了出來,這條路確實比走大路快多了,但是,姚之洛往四周看了之後。發現蘇青川就在他們前面不遠處。

畢竟,他們跟蘇青川遇見後。又去換的衣服,耽擱了太長時間。

伊水見狀。二話不說,判斷了那個白袍書生和蘇青川的方向後。又拉著姚之洛鑽到了一個小巷裡。

很快兩人便跟著蘇青川和小書生來到一所大宅子前。

看到小書生從大宅子側門進去了,蘇青川卻在這條街不遠處一個炸糕攤子上要了一份炸糕,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

“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姚之洛問道,他們此刻的身份很般配,就算是過去招呼一聲,也不會有人起疑心的。

伊水卻搖搖頭,呆呆的看著剛才那個小書生進去的側門。

“不要這樣,會有人注意到的!”姚之洛拉著伊水的手往道路不起眼的地方走。

剛才那個小書生進門後關門的時候,曾經往門外看了一眼,在他轉身地時候,伊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地面貌!

“危險危險危險——”伊水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大聲的對自己吶喊,可是明知道不理智,伊水還是跟姚之洛說了出來:“姚大哥,我想進這家查看一番!”

姚之洛看了一下沒有門匾的大門,對伊水說道,“就算是你想查看,也要先將這一家的底細摸清楚再說。”

伊水點點頭,顧不得保密,拉著姚之洛走向在炸糕攤子上悠閒地吃著炸糕的蘇青川。

“啊,是周叔叔,真地沒有想到在這裡遇見周叔叔!”伊水看到蘇青川故意驚訝的說道,並且胡謅了一個周叔叔。

蘇青川看到伊水和姚之洛地打扮,無奈的說,“是你們倆,也確實湊巧了!”說著招呼炸糕攤地攤主再給兩人各上一份炸糕。

在炸糕攤主的眼中,蘇青川的無奈分明是這一個做叔叔的不肯給偶爾遇見的兩個小輩破費,因此,他的笑容更加和的上了兩份炸糕,便離開了,生怕得罪了主顧。

“你們怎麼來了?”蘇青川的語氣很是嚴厲!

“周叔叔,這裡的炸糕真好吃!”伊水大聲說了一句後,又壓低聲音問道:“蘇先生,這一家住的是什麼人?剛才的那個小書生又是誰?”

 

第一百九十五章 禍福(下)

聽到伊水跟姚之洛詢問這件事情,在看著兩人的穿著打扮,蘇青川知道這件事情已經是很難再隱瞞了,只好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簡單的向兩個人交代了一下。

聽到剛才的那個白袍小書生,伊水心中一陣苦澀。

“我原本想問問這個人為什麼到李府去盯梢,然而跟蹤他的時候,卻發現了一些蹊蹺的事情,我懷疑——前一段日子京城裡發生的大事跟這一伙有關!”蘇青川不露痕跡的往四周看看,壓低聲音跟伊水和姚之洛說。

姚之洛聽了,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他當然明白蘇青川所說的大事是哪件事。

伊水卻低著頭,手心一陣冰涼。

果然是——

李佑——

還有天地會——

前門的爆炸——

伊水在心中漸漸理出了一個頭緒,世德堂應該是天地會的暗舵,卻在年前突然放棄了,應該跟錢如玉的叔叔有些緣故,起碼在時間上吻合。這伙人卻在年後謀劃的恐怖事件,眼前的這座宅子很可能是天地會的新據點。

伊水恨不得立刻拉著姚之洛和蘇青川離開這裡,離那個天地會遠遠的,但是想到李佑——

“蘇先生。你還沒有說這座宅子就是是什麼地方呢?”

“我這段日子也打聽了。宅。安排了一個外室。但是那個王爺十天半月才來一次。所以這裡地那個姨娘將自己家裡地父母兄弟姐妹堂兄弟也都接了過來。”蘇青川抬起下巴。指了指旁邊地大門。“剛才地那個人就是這位姨娘地小堂弟。不過。真正地身份。也只有天知道了!”

姚之洛若有所思。伊水瞟了旁邊地府邸。陷入了自己地思緒中。

“咳咳——”蘇青川驚醒了他們。“你們地好奇心也滿足了。該回去了!”

“那先生你呢?”姚之洛問道。

“我——。我再到前門去聽會兒子戲曲!”蘇青川伸手往腰包裡掏錢。准備結帳。

伊水見狀,便忙解綁在手腕上的荷包。

蘇青川攔住了她,“不過是十幾個大錢,你周叔叔我還出得起!”

伊水想到自己荷包裡都是些碎銀子,便不再堅持,聽蘇青川自稱周叔叔。會意一笑。

蘇青川將十五個銅錢數好放在桌子上,炸糕的老板大聲說:“您老慢走,以後常來

等到離開那座府邸,蘇青川轉生對兩人說,“你們趕快回去吧!”

“那你呢?”

“我再去那個府裡看看!”

“我也要去!”伊水立刻說道。

“你問什麼對這件事情這:“總得有一個理由吧!”

伊水咬咬嘴唇,這件事情跟自己的弟弟李佑有關,甚至,既有可能那個白袍小書生就是李佑,如果。蘇青川一直追查下去的話,會不會真的發現其中的真相?

李佑身在天地會的狼譚虎穴固然讓伊水操心,但是想到自己父母這些年來的恩愛日子,很有可能因為這件事情而陷入崩潰地邊緣,伊水的心中更加的焦慮。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蘇青川查下去,實在不行,自己也只有出賣天地會的情況,借助官兵將這伙人緝拿歸案,但是前提是想辦法通知李佑,讓他先走脫。

“蘇先生不是說這些人跟前門的爆炸案有關嗎?我可是親身經歷了前門的爆炸案。還差點死掉,於情於理。我都有資格追查這件事情的真相,不過,如果他們真的是那些喪心病狂的歹徒地話,我們幾個人是不是太危險,不如我們分出一個人前去報官!”

“報官?”

“對。雖說我們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聽說這一次隆科多大人為了早日破案。還京城百姓一個安寧,發布公告說。只要發現線索就要上報,核實後有獎勵。如果核實後跟這件爆炸案沒有關系,也不追究責任嗎?這樣我們到衙門報案,就算不是,也不過是虛驚一場!”單了,”蘇青川指了指旁邊,“我都能夠發現不對勁的地方,這座宅子附近的人又怎能發現不了呢?”

伊水恍然,“他們是怕打擊報復?”

蘇青川點點頭。

是了,隆科多保證衙門的人不追究舉報不實的責任,但是要是真的有人敢舉報這戶人家的話,這家的主人豈肯善罷甘休?

想到這裡住地是鐵帽子郡王的小妾,伊水也有些頭疼,雖然自己有九成把握確定這裡就是天地會地據點,卻沒有辦法跟別人說,而且,對於在天地會中的李佑,伊水即不想讓他身份暴露,影響到自己母親的幸福生活,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官兵的圍剿中。

看著伊水冥思苦想地樣子,姚之洛轉向蘇青川說道,“先生這般打扮,就算是我們也很難認出來,事後就算是那個郡王爺想要尋人,這京城那麼大,人海茫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怕就怕蘇先生查到地關於這個宅子的古怪不可靠,到時候,別說郡王府怪罪,就是隆大人那一關都不好過。蘇先生不願意冒這個風險,我們也不會置先生安危於不顧地,就算是蘇先生要去,我們也會攔著的!”

蘇青川眼睛瞇了起來:“我親眼看到地事情,自然是真的,要是那個隆科多肯下力氣查這個宅子的話,那個郡王爺馬上就要倒霉了,自然也不他的了。姚之洛,你這是在激將嗎?”

姚之洛但笑不語。

蘇青川雖然明知道姚之洛是在激將,還是會上這個當的,“我這就到衙門報案,看看那個隆科多聽了我的講述,會不會派人到這個宅子裡查看!”

蘇青川雖然被姚之洛激走了,但是臨走前還是叮囑伊水和姚之洛早點回李府。

等蘇青川走後,姚之洛拉著伊水的袖子說。“我們想辦法到那個宅子裡看看吧!”

伊水一愣。

“那個白袍書生在李府窺視的事情,難道不是跟你有關?”姚之洛有些無奈的說,“我不想管你跟他之間是怎麼回事,不過,他們既然敢在京城鬧出這麼大的事情,就有得到懲罰的准備,我不能因為你地關系,就罔顧前門爆炸案中那十幾條人命。所以才激蘇先生去報官的。如果你想見他,也只有這個功夫了,待會。官兵就來——”

伊水點點頭,雖然知道姚之洛誤會了,但是現在卻沒有時間解釋清楚,而且李佑的事情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解釋清楚的,因此問姚之洛,“那我們該怎麼樣才能找到他?”

“你跟我來——”

看著姚之洛敲著那家宅子的後門,趁還沒有人來開門,伊水悄聲問:“其實到前面也可以的。”頭,“剛才我們在那裡吃飯。說不定就有人看到了!”

後門很快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出現在姚之洛的眼前,“你們找誰?”

“老伯,”姚之洛連忙拉著伊水說道:“我們夫妻是來到京城探親的,誰知親戚家搬走了,身上帶的錢也被小偷偷了,沒有回家地盤纏,想到貴府打個短工,掙個回家的盤纏,老伯。您就幫幫忙狗血的借口。

那個老伯上下將姚之洛打量了一下。說道,“看你的樣子倒像是一個手腳麻利的,這樣吧,你到廚房裡劈柴,每天十個大錢。管吃管住,怎麼樣?”

姚之洛連忙點頭。“謝謝老伯,我一定好好干的!”

伊水卻有些奇怪。她曾經幫著母親管理過家務,自然知道。就算是往廚房裡安排一個劈柴的短工,也不是一個看門的老頭能夠做主的。

但是隨後伊水地疑惑就打消了。

這個老伯隨後就領著伊水和姚之洛往廚房裡走,邊走邊絮絮叨叨的說這園子裡的禁忌,這個地方不能走、那個地方不能去,姚之洛問道:“季老伯,沒有想到這裡的規矩還真大,我在我們村子裡,就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規矩!”

季老伯卻生出一些抱怨,有這麼大規矩,倒是這個奶奶進門後,才禁止閒人進入這些地方的,你只管好好的干你的活,不亂闖那些地方,倒也能相安無事的。”

伊水聽了,心中一動,便仔細打聽,果然從季老伯口中套出來,原來他是王府安排在這個宅子的管事,卻在這位姨娘入住後,大權旁落了,因此心中也是有些不滿地,但因王爺寵愛這位姨娘,才忍氣吞聲的。

雖說大權旁落,但是安排在廚房裡一個短工這點權利還是有地。

伊水聽著卻心生警惕,這個季老伯看似忠厚,誰知道他心中是怎麼想的?想來能夠混上王府的管事,也不是一般人,看著姚之洛英俊的外貌,伊水不由得想起來張氏曾經對孫姨娘施展過的手段!

也難怪季老伯那般容易地就讓他們兩人進入這個園子裡。

想到這裡,伊水對季老伯的忠厚地面貌感到一陣厭惡。

但是想到兩人在這凶險之地,自然不敢將自己的情緒表露在臉上,而且,自己跟姚之洛不過是進來通知李佑一聲,然後就撤走,不管季老伯有什麼陰謀,都來不及往姚之洛身上施展地。

想到這裡,伊水更加留心聽季老伯交代的前院都是住地什麼人,哪處能夠進、哪處不能走。

等季老伯將他們帶到廚房指給姚之洛一屋子需要劈的柴,便走了。

姚之洛跟伊水不敢耽擱,看到周遭沒有人,悄悄的溜出了門。

來到季老伯指的小堂少爺的房間外面,姚之洛做了一個手勢,就在外面望風。

想到馬上要見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伊水一陣緊張!

第一百九十六章 驚魂(上)

姚之洛抬頭看看天色,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了金黃色。

算算時間,從蘇先生往衙門裡走,到達衙門,再到他見到長官,說服那當官的,再到調兵遣將將這裡包圍,起碼也需要三四個時辰,姚之洛心中猜想著,要是自己帶兵的話,索性等到天黑,在將這裡包圍,一舉殲滅。

想到這裡,姚之洛仔細的聽著屋裡的聲音,盤算著自己帶伊水離開的時候走那條路線比較好。

伊水走進房間,推開虛掩的門,見裡面布置雖然精致,卻透露著一股陰沉沉的氣氛。

伊水心中有些打鼓,聽到屏風後面傳來聲音,鼓足勇氣往屏風後走去。

看到從屏風處轉過來的已經換了衣服的小書生,伊水努力的在他身上尋找當年李佑的痕跡。

看到伊水,小書生的臉上一愣,隨後又冷下臉來喝問道:“你是什麼人?誰讓你過來的?”

伊水恭恭敬敬的低下頭,回答道:“回稟堂少爺,我是新來的丫鬟,是季管家讓我來各房裡拜見主子的!”

伊水雖說低著頭,但是她的個子本來就比這個堂少爺高,因此也能看清這個堂少爺的面部表情。

看到堂少爺臉上出現掙扎糾葛的表情,伊水想到蘇先生說的他曾經數次到李府去盯梢“李佑——”伊水終於將這個名字說出口了。

堂少爺的臉色一變,“我不是!”

伊水終於笑了。卻不知道是喜悅還是苦澀。“你若不是李佑。又怎麼知道是我在說你呢?你若不是理由。又怎麼會多次到李府去窺視呢?”這般明顯地欲蓋彌彰。讓他想在否認都難!

李佑神色一變。轉身拂袖道:“我不知道你說什麼地。我也不是你認識地那個人。如果你想靠著這個手段諂媚主子。跟主子套交情地話。也太下作了吧。對於這樣地人。我一向是直接把人攆走地。你也不例外!”轉過身地李佑攥緊了拳頭。這個笨女人!

“不用你趕我。我只要將事情搞清楚了。自己會走地!”

“這裡沒有你要搞清楚地事情!”李佑一口將伊水想要問地話堵死。

“你究竟是不是我地弟弟李佑?”伊水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是!”李佑回答地干脆。

“那你為什麼多次窺視李府?”伊水盯著他的背影,“你敢不敢轉過身來面對我說話?”

“什麼李府。我不清楚。”李佑慢慢的轉過身來,“你想知道什麼事情,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是你也別把我根本就不知道的事情栽在我身上!”

“有人多次看到你,在李,你敢說那個人也不是你?李佑!”

姚之洛抬頭看看天色,在望望半關地房門,隱隱從裡面傳出來幾句聲音,隨後聲音又低不可聞。

歎了口氣。姚之洛把注意力都放在周圍的環境上,這裡終究不是善地,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雖然這個小院因為僻靜,來往的人也很少,但是過了一會兒,姚之洛也聽到了腳步聲漸漸的往這個小院方向走來,心中也越來越緊張。

“是,又怎樣?不是,又能怎樣?”李佑見伊水堅持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想到她都已經能夠找到這裡了。想隱瞞也是隱瞞不過的,便索性承認。

“李家的李佑早就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死了。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說道這裡,李佑心中一陣抽痛,看到伊水臉上露出內疚的表情,一股恨意沖上心頭。“李佑現在不會活著,以後也永遠也不會活過來!你走吧!”

“對不起!”伊水終於低聲地說了一句。

雖然自己從來沒有做給對不起李佑的事情。但是想到李佑這些年的艱苦,伊水終究心有不忍。

不想再逼迫他過甚。伊水轉身便想出去。

“告訴我為什麼?”身後傳來李佑低沉的聲音。

伊水的背部一僵,腳步停話也說不出口。

“告訴我問什麼?”李佑的聲音再次重重的傳來。

張了幾次嘴,伊水終於說道:“孫姨娘不守婦道——”

“那就把我拋棄,算是母債子償——”李佑的聲音啞然而至,過了一會兒,李佑的空蕩蕩的聲音傳了過來,“還是說,我根本不是李家地孩

這個“不守婦道”四個字終究是重重的擊在了李佑地心上,曾經無數次幻想,自己重見李家人的時候,該如何質問他們的薄情寡義、冷血無情,該如何讓他們追悔莫及,但是當年的真相展現在面前的事情,卻是這麼多不堪。

呵呵,怪不得父親要將自己拋棄呢,原來如此,比起一些地方將紅杏出牆地妻子浸豬籠,自己跟母親的結果還算好地,起碼母親得了一個全屍,自己還有命活著。

李佑想哭,卻哭不出來,想笑,又發現臉上的肌肉僵硬,只是勉強擠出一個笑不如哭地苦笑來,一直以來,李家都是他奮斗的一個目標,想讓自己站在高處,風風光光地,等著李家向他承認錯誤、來求回他這個兒子,原來——

就還想一個大力士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打在了一團棉花上一樣,此刻的李佑渾身有一種無力感。

伊水明明知道李佑誤會了,但是卻沒有勇氣來解釋這一切。對李家來說,李佑真的已經是一個多余的。

張氏不會想著讓他再回來,李洵也從來沒有見過他念叨這個兒子,李衛那裡不知道是不是張氏跟他說過什麼,也很少見他提起李佑,就算是李佑的同母兄長李紀,也不過是在孫姨娘和李佑忌日的時候張羅一番罷了。

李佑在別處也許會比在李家更好!

但是想到李佑現在呆的這個地方,伊水心中一凜,想到自己差點忘了這次冒險進來的另外一個重要的目的!

“李佑。這裡很危險,你趕緊想辦法離開吧,還有,以後也別跟那些人來往了,清朝統治也有幾十年了,根基已深,反清復明是沒有前途地!”

李佑看著伊水,淡淡的說:“我不是李佑,也根本聽不明白你說的話!”

“你敢說,世德堂不是天地會的暗舵?”伊水知道自己不跟他說些真格的。這個李佑就會死鴨子嘴硬,因為時間已經來不及了,伊水自然將他的老底揭露出來。

李佑的臉色一變,想到自己曾經在世德堂的那段時間,難道她在那個時候就知道自己

“前門的爆炸案也是你們干的吧?”伊水雖然是在詢問李佑,卻是用肯定地語氣,“紙裡包不住火的,就算你們能夠托在這個王爺名下,隱藏一天兩天。難道能隱藏一輩你就甘願一輩子過見不得人的生活?離開這裡吧,外面的天地還很寬闊,你還很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李佑張開口,想說什麼話,卻還沒有說出口,房間的門又打開了,李佑扭頭,自己的房間什麼時候能夠被人這般隨便闖了?

正要喝斥,進來的人搶先說話了。“你們說夠了沒有,現在外面又有人來了!”

李佑認出這個人是經常跟在伊水身邊的人。知道是跟伊水一起來地,卻被他的話驚

回頭看看李伊水,知道他們如果被發現的話,絕不是靠謊言就能夠糊弄過去的,恐怕不死也得脫層皮。心中有些不忍,但是自己也不能違背撫養自己十幾年的師傅。遲疑了一下,這時。從外面傳來聲音:“李佑在房間嗎?”

這個聲音是李佑六師叔的聲音,也就在聲音傳到房間的那一刻。李佑做出了決定,指著屏風後面的床底,李佑向兩人示意。

姚之洛沖著李佑點點頭,就趕緊拉著伊水鑽進了李佑的床底下。

在轉過身的瞬間,姚之洛似乎看到李佑張張嘴,想說什麼話,看那口型,似乎是“謝謝”,但是,應該是自己看錯聲地向伊水說著,即使她看不見、聽不到,但是自己畢竟要她,謝謝她告訴自己真相,結了自己這些年心中的疑惑,謝謝她肯冒著這麼大地風險來看望自己這個假弟弟。

縱然離開李家多年,但是記憶裡在李家受到的關愛並沒有因為時間而褪去。

自己不敢背叛師門,但是終究不能讓這個自己一直稱呼姐姐的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到傷害。

匆匆的除掉伊水和姚之洛鑽進床底下時候留下地痕跡,將床單撫平,李佑來到門口。

“六師叔,這麼晚了,您怎麼還過來?”李佑開門,恭敬的說。

“進屋說。”六師叔抬腳往屋裡走。

李佑雖然不願,卻不敢阻攔,跟在六師叔身後。

“我來找你是為了錢家地事情,”六師叔含怒說道:“錢家不顧我復明的大義,不肯合作也就罷了,那個錢裘綏既然還敢暗中勾結清狗,壞我天地會大事,我們怎能放過他

李佑抬頭說道:“六師叔,大師伯不是說要將錢家地事情先放一放,小不忍則亂大謀!”

“那是你大師伯一向膽小怕事,”六師叔恥笑道,“以往錢家龜縮在徐州,我們分不出人手來到徐州找他們的麻煩,也就罷了,誰知道老天爺開眼,居然將錢家送到京城裡來了,這一下——”

“啊——老鼠——”六師完,床下傳來一聲尖叫!

第一百九十七章 驚魂(下)


看到李佑的示意,姚之洛雖然還是搞不清楚伊水跟這位白臉小書生之間究竟是何恩怨,但是也知道此刻這個小書生是幫著自己的。

事不宜遲,姚之洛一把拽過反應速度稍慢的伊水,鑽進了床底下。

李佑將床沿的床單整理了一下,立刻就將床底的唯一光源擋住了,黑暗中,伊水跟姚之洛只能依靠感覺。

李佑的床底下並不太干淨,跟所有年少的人一樣,床底下擺著好幾雙鞋,也有一些灰塵。

也許是因為這個屋子裡藏著太多的秘密,李佑並不喜歡下人經常進來。

雖說李佑俊美的外貌和堂少爺的身份使得不少丫鬟向他獻殷勤,但是這些殷勤畢竟要獻在光鮮處,對於旮旯處,李佑不計較,那些丫鬟也樂意裝作沒看見。

李佑的床畢竟不大,下面躲著兩個人已經很擁擠了,姚之洛就是再騰空間也避免不了跟伊水接觸。

姚之洛小心的將李佑的鞋收拾在一旁,好空出一點地方來,一邊仔細的聽著外面兩個人說話。

當聽到那個六師叔一口一個復明大業的時候,姚之洛的心狠狠的跳了幾下。

握住伊水的手,姚之洛在上面寫道:“天地會”

伊水有些羞愧。自己早就沒有告訴姚之洛。害得他懵懂地跟著自己陷進了險地。自己是不是太不厚道?

黑暗中。姚之洛看不清她地表情。但是也發覺她半天沒有反應。又在她手心寫道:“他是誰”

有一股沖動。伊水想要將事情地真相都告訴姚之洛。但是偏偏此刻又一句話都不能說。終於忍不住了。伊水在姚之洛地手上寫了兩個字:“李佑”

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楚。但是伊水可以想象到姚之洛挑起他濃黑地眉毛。一臉疑惑不解。

心情稍微放松。伊水又抓過姚之洛地手。寫道:“他是我弟弟”

黑暗中無聲無息。伊水還沒有來得及猜想姚之洛得知這樣地消息究竟是什麼反應地時候。就被外面地話吸引住了。

錢家?

可是錢如玉的叔叔?

京城姓錢的有不少家,跟天地會結怨的卻很少了,同時又是從南方遷過來的恐怕也只有錢如玉家了。

想到天地會一向心狠手辣。伊水不由得擔心起來,同時更加豎起耳朵准備聽那個六師叔的陰謀詭計,准備日後幫錢如玉防范一下。

但是,這個時候,一股毛茸茸的感覺從伊水的腳腕傳了過來。

伊水微微蹙眉,姚之洛平時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雖說現在自己跟他躲在床底但是他難道不知道事急從權嗎?還是自己平時看錯他了。他其實並非是不欺暗室的君

伊水將腳挪了一個地方,但是隨後毛茸茸地東西又跟著過來了。

這一次,伊水明確的感覺到了這個毛茸茸的東西其實是一個活物,在床底下還會有什麼樣的活物呢?

伊水的心一機靈,反應了過來,卻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天生對於鼠蟲的恐懼使得伊水忘記了眼前艱難的環境,忍不住尖叫起來。

老鼠從伊水的腳邊爬過的時候,姚之洛並沒有注意到,但是卻注意到伊水吃驚地到抽一口氣了。還以為是因為外面的兩個人討論如何制造錢家滅門血案的恐怖計劃呢,害怕伊水會弄出聲音來。被外面的人殺人滅口,姚之洛已經准備堵住伊水的嘴巴。

但是他還是慢了一步。

聽到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姚之洛的心猛的往下沉。

感覺到姚之洛的手傳遞過來的勁道,伊水驚醒過來,比被老鼠從身邊爬過更加恐怖地死亡氣息籠罩了伊水的心理。伊水一呆。

也許是急中生智,伊水突然甩開姚之洛地手。從床下爬了出來。

“佑哥哥——”伊水一聲嬌呼,聲音嗲的自己身上掉了一地雞皮疙瘩。但是現在為命,也把一切都豁出去了。不顧自己臉上在床下蹭的灰塵。像一個八爪魚似的緊緊地抱住李佑:“床下有老鼠啊,嚇死我了!”

李佑目瞪口呆,看著伊水一番表演。

伊水抬起頭看向六師叔:“就是因為他來了,你就將我從床上扔到了床下,讓我跟一群老鼠作伴,難道我就是那麼見不得人嗎?我不指望你能夠正大光明的給我一個名分,可你也不能這樣作賤我吧——”一邊說,伊水已經梨花帶雨了,可惜剛剛從床下出來地伊水頭發也顯得散亂,這般一哭,更像是一個飽受欺負的小媳婦。

六師叔陰沉著臉打量著這個從自己師侄床底下鑽出來地女子,看來自己來的不湊巧,打擾了師侄地好事了,怪不得他剛才顯得有些不耐煩。

要是往日,六師叔也許會笑哈哈的,找個托詞走了,但是今天卻不同。

想到自己剛才跟李佑商量的事情被這個女子在床下聽了一個正著,六師叔心中不由得湧起了一股殺意。

“佑哥哥,我們的事情既然被六師叔撞見了,你索性給我明過路了吧!要不然,我真的沒有臉面見人了,只有一死了之!”伊水死命的拽著李佑的胳膊。

聽到她說要一死了之,六師叔反倒松下心來了,問李佑:“這位姑娘究竟是什麼怎麼看著面生?”

“我是佑哥哥的心上人——”伊水害怕李佑不陪著自己圓謊,趕緊說道:“這次佑哥哥將我帶進來,原是說天黑之前將我送出去的,卻——”

“哈哈哈,卻情難自禁,是不是?”六師叔哈哈大笑,一副了解小兒女情懷的模樣。

李佑原本聽伊水一口一個佑哥哥的叫,已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現在在聽伊水說他跟伊水之間的曖昧。更加忍不住了,就算是伊水不在乎自己的閨譽,他還不想蒙上這不白之冤呢,剛想開口反駁,卻發現伊水望向自己的哀求的眼神,不由一愣。

六師叔暗中思量起來,要想將這個小姑娘殺人滅口倒是很簡單,但是這個小姑娘可是自己師侄地心上人,這樣一來,豈不是讓李佑對自己心生怨恨。

大師兄年紀已大。這個京畿分舵主也當不了多久了,平時聽大師兄所言,李佑這個侄子極為機靈,辦事又穩重,可堪大用,加上這次混進十四阿哥府裡偵得的秘密,對天地會作用極大,可以說立了一大功,要是將消息傳回總舵。相比也會讓總舵的人刮目相看,也是前途無量的。

只是天地會的秘密實在是洩漏不得,六師叔心中也很是矛盾。

看到李佑的無動於衷,伊水終於忍不住哀求起來,哥,你真的不肯幫我麼?你連向你長輩正式介紹我一下都不肯嗎?難道你真的願意看到我

六師叔以為伊水說的是她沒辦法見人了,但是李佑卻知道伊水說的真正地意思。

無聲的歎息了一口氣,李佑鄙薄了自己一下,當日在十四阿哥府策劃時候那般的冷靜跑哪兒去了?原來自己還不是鐵石心腸,原來自己心中還是有一塊柔軟的地方。只是為什麼會對這個邋遢到極點、又不知羞恥、無所不用其極的女人心軟,李佑自己也說不清楚。

“六師叔。這是我認識的一個姑娘,叫晴兒,”李佑看了伊水一眼,又對著六師叔說道,“我們的事情她都曉得!”

伊水見李佑終於肯出手了。終於松了一口氣,但是聽到他給自己起的名字。不由得暗中翻了一個白眼:晴兒,不就是警告她。他對她的用意都清楚明了嗎?

但是李佑最後一句話對六師叔起地作用很大,六師叔一聽李佑的話。一挑眉毛,看向伊水。

伊水見六師叔看向自己,便將自己的小心思都收了起來,乖巧的說道,“地振高罡,一脈溪山千古秀;門朝大海,三合河水萬年流。”

“你還知道些什麼?”六師叔繼續問道,並且提防著李佑給她暗示。回想上輩子關於天地會的記憶,“一拜天為父,二拜地為母,三拜日為兄,四拜月為嫂,五拜五祖,六拜萬雲龍大哥,七拜陳近南先生,八拜兄弟和順。”

六師叔的臉色終於真正的放松了,笑呵呵的看著伊水跟李佑說道,“這是天地會入會的八拜誓詞,當初李佑加入天地會地時候,就是舉行的八拜之禮,沒想到他連這個都跟你說了。”

伊水終於松了一口氣,後背地衣服卻已經濕透了。

李佑卻奇怪了,自己根本沒有跟她說過這些話,天地會又不會有其他人跟伊水說這些,但是伊水又是從什麼地方得知的呢?

六師叔卻笑道:“李佑啊,沒有想到你居然悶不吭聲的給我們弄出來一個侄媳婦,這樣的好事居然把我們大家瞞得一點風聲都不漏,不行,你這小子也太滑頭了,現在我就去見你師傅去!”

六師叔一邊說著,一邊招呼伊水,“你剛才不是說這小子不帶著你去見長輩麼?我帶著你去,我看著小子不屁顛屁顛的跟過去?放心吧,那些人地紅包都跑不了的!”

伊水無奈,只好一步一回頭地跟著六師叔往外走。

六師叔以為伊水是要看李佑的臉色行事,然而伊水看地卻是床下,姚之洛一直沒有露頭,不過他一向機靈,應該抓姚之洛從床下爬出來,看著空蕩蕩的房屋,心中更加著急了,想著一會兒將會有官兵圍剿這裡,一定要在這之前離開——


第一百九十八章 突圍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伊水跟著六師叔和李佑往前走。**

越往裡走,感覺環境越寂靜,但是在一片寂靜中似乎蘊藏著無盡的危機,伊水走在最後面,小心的打量著周圍。

明明前面的兩個人根本不往後回頭,明明周圍有好幾條通往圍牆的路,但是伊水卻提不起勇氣來逃跑。

伊水一步一挪的往前走,等到一個拐彎處,前面的李佑回過頭來,對著落在後面的伊水說,“你倒是快點兒啊!”

前面的六師叔聽到李佑的話後,也停了下腳步,轉過頭來。

李伊水無奈,只好加緊腳步,趕了上去,心中卻把李佑罵了個狗血淋頭。

等到三人繼續往前行的時候,李佑一把拉過伊水的手,並肩而行。

伊水原想掙脫,卻現李佑借著袖子的掩護,往自己手中塞了一個東西。

是匕!

伊水心中感動,雖然她知道這個匕在她的手中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環境中,手中有一個匕,終究是有些心安的。

伊水小心的將匕收好,看到六師叔回頭,趕緊低下頭,作出一副乖巧的樣子。

六師叔看到後面地一對一副恩愛地樣子。反倒生出了一番感慨。

天地會有不少像他這樣復明當作終身事業地人。因為害怕會有妻小拖累。而終生未成家地。雖說平時拿著這件事情當成驕傲。但是在夜深人靜地時候難免有些遺憾。

終究難兩全!

想到這裡。六師叔看伊水地眼光也柔和了幾分。

一會兒。要是大師兄為這事怪罪下來地話。自己還是幫著這兩個孩子說說好話吧!

李佑跟伊水看似甜甜蜜蜜。其實李佑正在伊水地手心給她畫府裡地路線圖。伊水知道這是生死攸關地時候。也拼命地記李佑在自己掌心畫地路線。

縱然有不懂的地方,伊水也不敢開口詢問,只有靠著自己剛來的時候,季管家帶著自己去廚房的時候說的府裡的布局跟李佑在手心上畫的對應,大致猜測出逃跑到路線。

快到大師伯居住的房間了,李佑也一直在找機會讓伊水脫身,縱然日後被師傅和大師伯責備,李佑也顧不得了。

要是真的讓伊水跟大師伯照面了,依大師伯地脾氣,定會追查伊水的八代祖宗。到那個時候,自己跟伊水是姐弟的事情就瞞不過去了,這樣一來,大師伯肯定知道自己是在欺騙他。

想到天地會裡對欺師滅族的人的懲罰,李佑更加不想讓伊水見到大師伯了。

正在留神的李佑突然抬起伊水一下,然後撒開。

伊水一愣,難道是要自己這個時候走麼?

看到前面的六師叔也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伊水就不敢輕舉妄動。

“哼——”六師叔冷冷的哼了一聲,神情嚴厲!

伊水心中一顫,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兒,才現六師叔地嚴厲並不是針對她的。

因為伊水也聽到了遠處傳來的打斗聲。

“這世道真的變了,居然有人來老子的頭上鬧事了!”六師叔喃喃的自言自語。

伊水趕緊低下頭。

“你們兩個在這裡呆著,讓師叔過去看看究竟什麼人吃了雄心豹子膽!”六師叔吩咐道。

“六師叔,”李佑趕緊說道:“讓弟子也跟著師叔去看看吧,有事弟子服其勞,要是一般的宵小,弟子過去拿下就夠了。等弟子對付不了,師叔再出馬也不遲啊!”

六師叔聽了。心中很是妥帖,但是看看伊水,卻沒有馬上答應。

“六師叔,我雖是一個女子,卻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更何況這府中還有其他高手呢,想來宵小不敢鬧事的。你們就放心吧!”伊水見六師叔看向自己,趕緊說。心中巴不得他們趕緊離得遠遠的。

六師叔聽了,覺得妥當。佑往回走。

伊水看到兩人地身影消失在拐彎處,並沒有馬上走,而是仔細的觀察著四周,根據自己知道地布局,判斷著路線方向。

這個府裡確實住著天地會的人,但是除了天地會的人外,還有一些原來王府的下人。

不管是遇到哪一方的人,對伊水來說都不是好事。

原本,伊水還想著實在不行地話,先想辦法混到廚房裡,還是按照入府的身份,換一身打扮,想來天黑不易搜查,就是六師叔現自己不見了,也會以為自己偷跑出去了,不會想到自己還在府中。

但是當伊水聽到外面地打斗聲的時候,原先地計劃立刻被推翻了。

還有蘇青川去衙門報警了

這件大事自己怎麼能夠忘

伊水不知道衙門的差役什麼時候到來,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個府裡是不能再呆了,就算是事後自己能夠辯明清白,但是一個私通匪寇地罪名,也能夠讓自己家萬劫不復!

還有李佑——

縱然他現在認為自己不是李家的孩子了,難道自己能夠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官兵圍剿?

忽然間,伊水手中的匕變得越來越重!

猶豫了片刻,伊水明明知道最近離開這裡的道路在西邊,但是仍轉身往東南方向奔去!地方,伊水隱起身形,躲在一個花樹後面。

前面是三個人混戰,確切的說是兩個人聯手圍攻一個人!

後來的六師叔和李佑卻在一旁悠閒的看著。

伊水看清中間的那個人,暗罵了一聲“傻瓜”!

正在以一敵二的那個人正是姚之洛!

伊水暗罵姚之洛不知道趁機離開,枉費了她的一番苦心,但同時得知自己在這個險地還有一個可以並肩作戰的伙伴,心中還是有一些溫暖!

自己終究是自私地,伊水稍稍內疚了一下!

看准一個機會。伊水投了一個石子,正撞在李佑的身

李佑回頭看到伊水。

同時看到伊水的還有在一旁觀戰的六師叔。

看到伊水,六師叔不在意的笑笑。

這個小姑娘不放心情郎,過來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沖著李佑揮揮手,“你們該去哪兒去哪兒,這個小賊就交給師叔就行了!”

李佑點點頭,快步來到伊水身邊!

“你怎麼還不走?”李佑用嘴型問伊水。

伊水一把拉過李佑,將他拉到看不到六師叔的地方,才小聲的說道。“一會兒恐怕會有官兵來搜查這裡,你還是跟我們一起走吧!”

李佑愣了一下:“你怎麼道:“告密的人跟你們是一伙的吧!”

伊水低頭不敢否認!

李佑歎了一口氣,“師傅師伯將我撫養了十幾年,我不能棄他們不顧!”

停頓了一下,見伊水還想勸說自己,李佑開口說道:“你走吧,跟你一起來的那個人,我會盡量保全他地!待會兒。我會上前跟他拼斗,找個機會將他放走的,你不用擔心!”

見伊水還在猶豫,李佑的聲音變得嚴厲,“你還不走!”

看到伊水還不動彈,李佑撇下他,轉向剛才的戰場,將其中的那兩個人替換下來,跟姚之洛單打獨斗!

伊水見狀,知道事情已經不能挽回。自己在呆下去就是拖累了,想必自己走後。李佑將這個消息告訴姚之洛,他也能夠放心的想辦法脫身。

姚之洛的身手高強,再加上李佑這個內應,想來不會有什麼困難的!

伊水咬咬牙,轉身走了。

距離打斗的地點越來越遠。漸漸地聽不到打斗聲了。伊水知道她距離通向外面的圍牆越來越近了!

“站住!你是什麼人?”前面傳來一聲姣喝。

伊水注意到是一個丫鬟打扮的人,便不理不睬。繼續往前面跑去。

“站住——”

那個丫鬟正想追這個不知的懲罰一番。卻聽到一陣鑼鼓大響。

看到圍牆外面升起的火把光亮,聽到不少人跑步時候出的砰砰的聲音。伊水知道這個宅子已經被官兵包圍了。

原本想站住的腳步更加快速的向前跑,那個丫鬟反應過來,從懷中掏出一把飛鏢,直直射出去。

伊水這才反應過來,這個丫鬟應該不是普通地丫鬟,而是天地會的人,在奔跑中,伊水急速轉身,躲過了一個飛鏢,又用李佑塞給自己地匕磕飛了一個,卻還是被另外兩個飛鏢射在了背部和肩部。

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伊水手中的匕光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伊水卻顧不得再去撿,拿出吃奶的力氣往圍牆上沖。

借助於靠在圍牆上的一段木頭樁子,伊水躍了起來,伸手把住了圍牆上方。

感到背部地飛鏢又往肉裡鑽深了幾分,伊水不顧傷口的撕裂,手腕上一用力,翻身爬到了圍牆上。

外面地官兵看到這裡的圍牆上翻過來一個人,害怕歹徒逃脫,立刻圍了過來。

看到官兵張弓搭箭,無數個箭頭瞄准自己,伊水卻再也沒有一絲力氣了,手也抓不住圍牆,直直地從上面翻滾了下來。

下面的官兵卻並不去接她,直到她從圍牆上重重地落滾了幾圈,再也不動彈了,才有人走過去瞧瞧。

“究竟是怎麼回事?”當官兵這圍著這個昏迷的女子查看的時候,旁邊有幾個人走了過來。


第一百九十九章 獲救

弘恩原本是跟著伊水一行人的,但是卻發現伊水的行徑大有異常之處。

她在一家舊衣鋪前停下馬車。

想著李家也是豪富之家,又有京城聞名的做綢緞聲音的金織坊,怎麼會在這個地方買衣服呢?

想著也許是伊水覺得新鮮,弘恩慢慢的駐下了馬。

然而,等了一會兒,卻還不見這兩個人從舊衣鋪裡出來,弘恩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想到兩人的親密舉止,弘恩不由得一股醋意往外冒。

該不是——

莫非——

越想越覺得仿佛是在剜自己心頭肉一般,弘恩再也忍不住了,從馬上跳下來,抬腳往舊衣鋪子裡走。

跟弘恩到過的綢緞莊不同,舊衣鋪子裡充滿著廉價的薰香味道,除了牆上掛著一些成色比較好的舊衣服外,其他的衣服都是整箱整箱的堆在並排放著的箱子裡,也難怪需要這麼多薰香!

弘恩往鋪子裡打量了一圈,卻沒有看到伊水和姚之洛兩個人。

看到貴客上門。舊衣鋪地掌櫃地連忙低頭哈腰地走了過來。

掌櫃地五十多歲。也是有一些見識地。知道一般這樣華服地少爺是不會來他這樣地地方地。就是來也多是遮遮掩掩地想要當掉身上地華服。換幾個零花錢。這樣地人多半是破。縱然家業凋零。朝不保夕。也帶著一副傲氣。說話少有不注意。就會被人以為冒犯他們尊嚴。因此。雖然這樣地人上門以為這大買賣。卻也同樣難伺候。

今天上門地人卻奇怪。以掌櫃地三十多年做舊衣買賣地經驗。他一眼就看出這位少爺絕不是上門典當地。

跟蘇繡錦袍搭配著地登雲靴就不必說了。腰間佩戴地晶瑩無暇地。拇指上戴著地扳指也碧綠通透。是難得一見地珍品。

破敗人家縱然身上有一身華服充場面。但是這些細節地地方卻很難顧全地到了。

也因此。掌櫃地更加殷勤。

“少爺,有什麼需要小的效勞的嗎?”

弘恩點點頭。隨手將一顆金瓜子拋了過去,“外面地馬車是誰的?車主在哪兒?”

掌櫃的見弘恩問這個問題,便送了一口氣,趕緊說:“是剛才的一對主僕的,他們將馬車存放在我這裡!”

看著弘恩阿哥地氣派。以及緊跟過來的幾位護衛,這個掌櫃地心中嘀咕了起來。剛才那對主僕又是存車又是換衣化妝的,該不會就是躲這個人吧!

“那他們人呢?去哪兒豫,他對剛才那主僕很有好感,小姐身上沒有傲氣,那男子將馬車存放在這裡出手還很方,其實他就是不付租金。自己也會讓他停放馬車的。

看到掌櫃的猶豫,弘恩身後的一位護衛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塊元寶,塞到掌櫃地手裡。“大——少爺賞你喝茶的!”

掌櫃地暗中歎息了一口氣,他已經不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了。經歷了磨難,自然知道那個更重要,相比於僅僅見過一面地稍微有些好感的人來說,到手地元寶更加實在,更何況這位少爺身後還跟著幾個身強力壯的護衛。

和氣生財啊!

掌櫃的看看自己不大的店面,雖然作出了決定,心中還是在鄙薄自己:“他們從後門出去,往那個方向去了!”

掌櫃的往外一指。

弘恩掃了這個掌櫃的一

掌櫃的仿佛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被人看穿了一番,看著弘恩眼中的鄙視,忍者心中的羞憤,靜靜的回視弘恩。

“少爺——”

“他說的沒錯,走吧!”弘恩帶頭走了出去。

掌櫃的掂掂手中的元寶,起碼有十兩中,夠自己這家舊衣鋪兩個月的收入了。

苦笑一聲,當年的豪情早就煙消雲散了,什麼時候自己也淪落到出賣別人的地步了。

正轉身往裡走,打算找個安全的地方將剛剛到手的元寶“掌櫃的在嗎?”

掌櫃的趕緊將元寶掖在懷裡,轉過身來一看,不由得一愣,今天這是怎麼啦,接二連三的有穿著華服的人光臨!

弘恩按照掌櫃指點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卻沒有發現跟伊水有關的任何痕跡。

“大阿哥,這裡這麼多小胡同,李小姐該不會是走小巷

看到距離十二阿哥府越來越近,弘恩身後的一個護衛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看法。

弘恩臉色越來越冷,終於在再次回到十二阿哥府門前的時候,勒住了韁繩,“回家

門前的小廝趕緊過來牽馬,並將弘恩從馬上扶下來。

在弘恩正要邁步進大門的時候,卻聽見街上傳來跑馬的聲音。

這般著急肆意的跑馬,可不是一般人家,弘恩意有所動,回頭望去。

看到騎馬的人身上穿著勇字的府衙服飾,弘恩不由得想起了在戰場時候的事情,傳達軍令也是這般的。

難道這京城之中居然還有這般狀況?

弘恩不由得有些好奇,看到緊跟著騎馬的在後面奔跑的十來個差役,弘恩說道:“去問問,怎麼回事?”

立刻就有護衛過去攔下落後的一名差役,亮明自己身份後,問了起來。

那名差役看了看富麗堂皇的貝子府大門,知道要問自己的是皇子府的大阿哥,也不敢怠慢,將事情地經過簡單的說了一下。然後,又趕緊去追隊伍去了。

等到弘恩聽到護衛的回報,感到很是驚訝。

護衛想到這個大阿哥剛剛從外面回京,並不知道前一段日子京城發生的爆炸案的事情也是理所當然的,便趕緊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這個功夫,已經又有四五撥人馬從貝子府前面過去了。

弘恩看到身邊幾個護衛躍躍欲試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啞然,“不過是一群小毛賊。值得這樣嗎?”

“大阿哥,您是上過戰場了,殺敵立功暢快淋漓了,自然不會將這些小毛賊放在眼裡,不過我們這些人。”那個說話地護衛往周圍看了一下,“我們卻是從來沒有機會上戰場,心中癢癢,自然想拿這些小毛賊練練手腳!”周圍的人聽了他的話都連連點頭,看往弘恩的眼神也帶了一些期許。

弘恩搖搖頭。“我帶你們過去看看也是可以的,但是你們卻不能亂來。這次主事地是隆科多大人,你們要聽從他的安排,要不然,我也回護不了你們!”

“大阿哥放心,大阿哥體貼我們,帶我們過去見識見識。我們那裡還能不知道好歹,替大阿哥添亂。給貝子府抹黑?”不再多說。從小廝手中又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順著兵勇走的方向。弘恩發現出事的地點是在自己家南面。

根據自己對貝子府周圍的了解,弘恩有些猶豫了。

終於勒下馬,弘恩開口問道,“前面那個宅子好像是屬於順承王叔地!”

旁邊的幾個護衛聽了弘恩地話,面面相覷,不敢接話。

站在弘恩的位置上,可以明顯的看見帶著兵器弓箭的士兵將這個宅子團團圍住,連旁邊的路口也都封住了。

大街上很快清空,只剩下一片肅殺的氣氛。

隆科多帶著一隊兵勇正式從前面正門叩門進去,

看著隆科多消失在宅子裡地身影,弘恩還是有一些敬佩的,但不說鐵帽子郡王,就是憑著在內城大動兵戈地事情,要是這個宅子裡窩藏匪寇倒還好說,要是萬一這個消息不准確,隆科多恐怕就一下子被動

隆科多如果只是派屬下前來要是出了岔子還能找借口推脫責任,但是這一次他親自帶差役,連事後推諉的機會也沒有了。

弘恩倒是沒有上前,而是圍著這個宅子轉,看看哪處地防守弱,可以幫上一把,跟著弘恩的護衛雖然有些不滿意,卻不敢再向弘恩提要求了。

當轉到後面地時候,弘恩到伊水從圍牆上摔下來的情景,卻看到一群兵勇圍在一起。

“究竟是怎麼回事?”弘恩走了過來。

看到弘恩到來,旁邊認識他身份的人趕緊給他讓開位置,弘恩一眼就能夠看清場地中間的情況。

萬萬沒有想到遍尋不獲的伊水就在這裡,看到伊水滿臉鮮血,肩部的衣服都被血浸濕透了,生死不明的躺在那裡的時候,弘恩的心髒像是在油裡炸著似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顧不得追究伊水究竟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又有怎樣的經過才遍體鱗傷的,弘恩搶上去不敢置信地再看一眼,聲音逸出一絲心痛到極點的顫抖,嘶啞著問:“她……她怎麼會這樣?”

看到弘恩阿哥的樣子,旁邊一個乖巧的小兵趕緊說道:“這位姑娘是剛才從裡面翻牆過來,掉下來的!”

“她身上的傷是你們射得?”弘恩厲聲喝問。

那個小兵嚇得手中的弓箭都拿不穩了,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是的,她摔下來——就是這樣了——”

弘恩低頭查看了一下伊水的傷勢,果然看到肩膀處的傷口,看著伊水肩膀處的血還在不停的流下來,弘恩頓時心髒好像被人擂了一拳,小心的抱起伊水,那動作又穩又小心,轉向這些兵勇領頭的隊長說道:“她傷勢太重,我先帶她恩阿哥,論理您要帶走一個人——”

“不用說了,”弘恩一口截住他的話。“她有我做擔保,跟那些匪寇絕對沒有關系的。現在,救人如救火,耽擱不得!隆大人那裡,我事後自會跟他說的,不會用你擔責任地!”

那個隊長聽到弘恩說這個姑娘有他擔保的時候,一顆心便放了下來,那裡還會在阻攔弘恩。自然忙不迭的答應

弘恩小心的將伊水抱到懷裡的時候,伊水不知是睡了還是昏了,眼睛緊閉著,連氣息也異常虛弱。

時間緊急,弘恩來不及去找馬車。只好抱著她乘上自己來的時候騎的馬。

馬背顛簸,伊水後背的鮮血又流了出來,沾染在弘恩地胸前。

弘恩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從宅子到貝子府短短的距離,卻是比什麼酷刑都難熬。懷裡漸漸蒼白的小臉。竟然不敢低頭去看,時間完全失去了概念。馬蹄達達聲,仿佛聲聲都扣在了心底。

終於到貝子府了,早有機靈的護衛進去通報,並延請太醫准備妥當了,弘恩伸手探探伊水的鼻子,還有呼吸——

伊水看到無數雙惡狠狠地眼睛緊盯著她。明晃晃的大砍刀、鋼鐵鑄成的棍棒刀槍簇刀,一刀地砍在她的身上。痛,鮮血不停地流淌……

伊水努力地想要逃離這個地獄。卻發現自己無力站起,只能伏在地上用沾滿鮮血的手和腳向前奮力地滑動著。每移動一寸就有更多地血流下來……

每爬行一步都是那麼的艱難,可是伊水心中求生的**卻更加強烈了,在棍棒刀槍中,伊水艱難的掙扎著。

我不可以倒下去,在前面,有我的希望,有我的家人,也有我思念地人——

但是頭好沉重,全身都是傷痕,和無盡的疼痛,這條路無比地漫長,那一個個手執砍刀地惡煞,一雙雙惡狠狠的眼睛,卻始終擺脫不了。

李佑?

他——

人群中出現李佑地身影,伊水仿佛看到了一線希望,開口大聲呼喊,伸手向他求救。

李佑麻木的看著她,漠然地冷漠的轉身。

伊水心中絕望了,這一刻的痛是這樣的真實。

眼前無數的人影在晃動著,伊水聽見那人群在歡騰著,他們看到了自己被痛打的慘象,卻沒有一個人會多看一目的猩紅……痛苦……

漸漸的伊水覺得自己的意識在慢慢地恢復。

“好了,飛鏢已經拔出來了,又上了創傷藥,只要高燒多大問題了!”看到弘恩緊張的樣子,想到這個平時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弘恩少爺這般樣子,太醫盡量用輕松的語氣說。

“那她什麼時候才能退燒

“這個說不好,也許明天早晨,也許要個兩三天!”

弘恩擔憂的看著伊水,轉向太醫,“郝太醫辛苦了,您先下去休息一下吧,這個姑娘全好之前,恐怕還要麻煩郝太醫您!”

“那是自然的。”

弘恩上前看了看伊水,見她的傷口都已經處理過了,呼吸也已經平穩,凝望著昏昏沉沉的伊水,弘恩眼裡滿是懊惱後悔,癡癡看了半日,才試探著,小心翼翼用手去撫,伊水額頭上的溫度高的驚人,原本搭在額頭上的濕帕子也滑落在一旁。

弘恩才驚醒過來,趕緊將帕子投在涼水裡,浸透後,絞了絞重新放在伊水的額頭上。

已經盡人事了,剩下的只有聽天命了,弘恩攥緊的拳頭,又茫然松開垂下。

細瘦的手腕握在手掌裡,五指一攏就全包住了,薄薄的白皙肌膚下像只有一根沒份量的骨頭。他從來都是沉靜理智的人,單單對著伊水,每每就變了一個人似的,仿佛埋在深深心底的一切絲般柔韌而脆弱的情緒,被犁田似的犁出來,亮在日頭底下暴曬。又一遍地低聲呼喚,“伊水,伊水……”

聽到門響,弘恩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深呼吸了幾口氣,勉強鎮定下來,才迎著打開的門走去。

兩天後,伊水終於退燒了,慢慢的睜開眼睛。

第二百章 傷逝

到富麗堂皇的古色古香的家具,伊水很是恍惚一下。

如此陌生的環境,既不是二十一世紀自己的小窩,也不是穿越在清朝時候的李家,這裡究竟是哪裡?

總該不會——

自己又穿越了吧?

伊水苦笑一聲,也許是曾經有過穿越的經驗,這一次就算是發現自己處在陌生的環境中,心裡的承受能力也比以前大得多。

隨後才感覺到從身上傳來的疼痛。

伊水的思緒漸漸的回轉了過來,上一次自己穿越是因為孫姨娘設計原本的李伊水,導致她落水,這一次,身上的傷,可又是一段人命案?

伊水還在思緒中,就有兩個陌生的、衣著得體的丫鬟小心翼翼的捧上來湯藥。

不是夏雨綠珠小喜中的任何一個,伊水的心有些下沉,開始打量房間,尋找是否有鏡子。

自己上次穿越成李伊水的時候,不過是一個平凡的相貌,如果老天爺真的再次給她一個穿越的機會的話,也許會順便賞給她一個好皮囊,比如說像明月那般!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看到伊水醒來。其中地一個歡呼一聲。放下藥碗。就跑了出去。

鏡子還沒有找到。

另外一個嬌俏地丫鬟已經捧著藥物來到床前。“小姐。您終於醒了。這是太醫給開地藥。您先把藥喝了吧!”

伊水不敢隨便接口。沉默地將藥喝了。

當伊水將藥喝完。還沒有想好要如何套問這個丫鬟地話。好對周圍地環境有更多地認識地時候。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光當”一聲開了。

“伊水,你終於醒了——”出現在伊水面前的弘恩眼中布滿血絲,憔悴的不像樣子。

看到弘恩的那剎那,伊水很是震驚!

原來自己並不是又一次的穿越,而是——

心中說不出的慶幸與喜悅!

看到伊水臉上露出的無法掩飾的喜悅,弘恩覺得自己這幾天的辛苦擔憂都有了回報,心也一下子放寬了。

“你醒來就好了,太醫說——”弘恩醒悟過來了什麼,趕緊跟旁邊的丫鬟說,“你快過去請郝太醫!”

看到弘恩,伊水心中有喜悅,有寬慰,但是更多的是疑惑。

待看到丫鬟走後,伊水終於開口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在這裡?”

聲音嘶啞的讓伊水忍不住伸手撫上喉嚨。

弘恩看著她,柔聲說道,“你昏迷了好幾天,身體虛弱,又沒有喝水,嗓子才不好的,你少說話,我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伊水聽了,點點頭。

弘恩開始將蘇青川到衙門報告開始講起,當伊水聽到那個宅子裡一百七十八個人無一逃脫,全部被擊斃的時候,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想起姚之洛和李佑,伊水不顧自己的嗓子疼,開口追問起來,“那些人中有兩個不是天地會的匪寇,一個叫姚之洛,一個叫李佑,他們呢?”

弘恩眼睛躲開伊水的目光,伊水的心一沉!

“他們——是不是——已經——”

猶豫了一下,弘恩想到這事情伊水遲早會知道的,隱瞞不住,便開口說:“那個叫姚之洛的在官兵圍困宅子的時候,已經受了重傷,當官兵破門而入的時候,並不知道他的身份,將他跟那些歹徒一起緝拿,後來蘇青川趕到,才知道他是勇探匪窩的英雄,可惜,已經傷逝過重——不治身亡了。”

伊水抓著弘恩衣衫的手不由自主的慢慢滑落了。

臉上的追悔痛苦使弘恩因為姚之洛死亡而暗中竊喜的心情一掃而空。

望著伊水,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過了一會兒,想到伊水剛才還問過一個叫李佑的人,弘恩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趕緊打破這讓人窒息的沉默。

“你說的那個李佑的人,那天晚上死亡的人中,每一個人的名字戶籍都已經調查清楚了,卻沒有聽說這個名字在其中,說不定——”

伊水的眼中稍微恢復了一點光彩,卻仍沒有開口接話。

“姚之洛的事情朝廷肯定會有嘉獎的,但是人死不能復活,你——你還是節哀吧!”弘恩苦澀的說道。

“我要去看看!”

聽到一聲說話,弘恩臉上露出喜悅,復又一僵。

看著伊水的臉色,弘恩小心的說道:“你的傷還沒有好,太醫說過不能移動的——”

感受到背部肩膀傳來的疼痛,伊水有些苦澀,想到剛剛醒過來的時候,以為自己已經死亡而再次穿越的烏龍事情,

如果真的是再次穿越,倒也好了,起碼不用知道這些悲傷的事情。

想到自己將姚之洛從徐州帶到京城,如今卻只能還給他父母一具冰冷冷的屍體,想到每一次談論起姚之洛,就眼睛亮晶晶的錢如玉,自己還沒有來得及將姚之洛接受她荷包的事情告訴她呢,卻又該怎樣去通知他的死訊呢?

死去的人倒也一了百了,可是活著的人怎麼辦?

活著的人——

伊水一個激靈,“我家人知不知道這事情?”

“李伯父伯母已經過來看過你了!”弘恩見伊水的注意力從姚之洛身上轉移開,趕緊說:“他們原說要帶你回家養傷的,但是你的傷勢太重,實在不宜移動,我剛才過來之前,已經打法人到你家把你醒過來的消息通知他們了!”

伊水卻有些疑惑了,自己既然借在弘恩家養傷,母親怎麼不派幾個丫鬟服侍自己,害得自己剛剛醒過來的時候,看不到一個熟悉的人,還以為自己又一次的穿越了呢?

雖然心中疑惑,但是伊水沒有多想,看著弘恩,終於問出了一個見到他就疑惑的問題,“那你又是怎麼在這裡的?這麼趕巧,你不是在上戰場了——”

當最後一句話不由自主的說出來之後,伊水才反應過來不對,這樣一來豈不是表明自己一直在關注著他嗎?想到這裡,伊水的臉上不由得一紅。

弘恩的臉上卻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剛才的陰郁一掃而空,正待開口說話,卻聽見敲門聲。

看到郝太醫提著藥箱站在門口,弘恩將自己的一肚子的話咽回了肚子裡,心中暗罵這個郝太醫來的不是時候。

弘恩給伊水放下簾子,雖說在伊水昏迷的時候,這個郝太醫給伊水包扎的時候看過伊水的傷口,但畢竟有一個事急從權的理由,現在,弘恩自然不會再讓閒雜人等隨意看。

伊水雖然覺得有些別扭,但也知道這是俗例,沒有多說什麼,乖乖的從簾子後面伸出手,讓郝太醫把脈。

等郝太醫把完脈,伊水便向他詢問自己的傷勢。

“小姐的傷勢只要按時換藥,不要著水著風,倒也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傷筋動骨一百天,還是好生修養的好,要不然,就算是年輕的時候感覺不出來,等到了老來,每逢陰雨天,肩部傷處難免酸疼!”說完,太醫又說了一些伊水傷勢的禁忌,伊水都認真的聽了。

弘恩卻感覺有些不對了,“郝太醫就在這裡,你的藥食湯水都由他負責,你費心思記這些干什麼?”

太醫點點頭,“是啊,李小姐已經醒過來了,這要吃的藥就跟昏迷時候不一樣了,待老夫開個方子,先下去煎藥去。”

雖說弘恩勸說伊水先在這裡養傷,等能下床的時候在回家調養也不遲,可是伊水卻堅持自己的意見,跟郝太醫要了給自己開的方子,等李洵和張氏來到的時候,就提出了回家的要求。

張氏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讓人找來鋪著錦墊的軟椅,將伊水抬進門口處的轎子裡,才拉著李洵認真的謝過了弘恩,帶著下人抬著轎子回家了。

弘恩原本還想在找機會,但是伊水說的一句話讓他打消了主意。

“我在自己家裡熟悉的環境中心情舒暢,更容易養傷!”

看著伊水的轎子漸漸遠去,弘恩有些惆悵,隨後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姚之洛的功勞朝廷是要嘉獎的,但是同樣跟姚之洛勇闖虎穴的還有伊水啊!

想到這裡,弘恩一陣頭疼,現在朝中隆科多正在跟順承王爺在御前扯皮,一時半會還管不到這件事情,但是終究——

要是一個男子,恐怕不但不會為這件事情煩惱,還會歡呼雀躍,但是伊水卻是一個女孩子——

不管什麼原因,她去了那個地方,身邊又沒有丫鬟跟隨,終究是與閨名有礙!

雖說已經將那天看到伊水的兵勇封口,但是終究有些不妥當,想了想,弘恩往父親書房裡走去。

回到了家,伊水問過母親才知道,姚之洛是在他自己的院子裡停靈,因為知道女兒一向看中他,這一次又是為救女兒而死的,因此才打算等女兒回家後才將他的棺材運回徐州。

來到姚之洛的房間,伊水掙扎的從軟椅上下來,扶著母親的手,慢慢的走到姚之洛的棺材面前。

這是伊水平生第二次見到棺材了。

第一次是李佑的,孫姨娘雖然去世的時候,伊水已經穿越到這個世界上,但她的後事都是張氏一手安排的,張氏自然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去這種污穢的地方了,李佑卻是因為是伊水的弟弟,不可避免的祭祀拜靈。

可那確實空棺材!

伊水有些感慨,看著白綾上寫著的觸目驚心的姚之洛三個字,伊水心中產生了一絲僥幸——

也許,會不會,姚之洛的這個棺材——

也是——

想到這裡,伊水的手就扶在棺材上。

看到女兒想要打開棺材,張氏輕輕的點頭,旁邊已經有人將這厚重的棺材蓋推開了!

伊水的心沉了下去——

這個世界上沒有太多的僥幸!

姚之洛的屍首應該被收拾了一番,臉上干干淨淨的,沒有一點血污,身上也換上了一件青色袍子,只有手中還緊握著一個被血浸漬成暗紅色的的荷包,顯示著當時情況的慘烈!

第二百零一章 修養

到家後,伊水便一心一意的修養起來。

除了張氏時不時的過來看望女兒,其他人一律被擋在門外,以免打擾伊水的靜養。

躺在床上的伊水卻並沒有像別人想像的那樣沉沉昏睡,而且將兩個枕頭墊在身後,半躺在床上。

伊水拿著手中的兩個荷包發愣。

這兩個荷包都是姚之洛的遺物,其中的一個就是一直攥在姚之洛手中的那一個染血的荷包,另外一個是在收拾姚之洛屍首的時候,在他的衣袋裡發現的。

伊水認出來後面的那一個才是錢如玉托她送給姚之洛的荷包,那這一個染血的呢?

伊水仔細的分辨著被血污然的不清楚的圖案,企圖尋找一些線索。

荷包的繡工並不精致,看得出刺繡的人有些心不在焉,雖說沒有多少印象了,但是伊水還能夠認出是自己的針線。

尤其是在荷包角落裡繡的那個栩栩如生的小老鼠,終於讓伊水稍微有了一些印象。

好像是什麼時候姚之洛幫自己忙,自己給他繡的。

伊水努力的回憶著,想起當時自己心不在焉,繡出來的東西沒有辦法見人,才努力的彌補一下,在角落裡繡了一個小耗子。

但是。究竟是什麼時候地事情。又是什麼原因給姚之洛荷包地。伊水全然不記得了!

摸著錢如玉地荷包。伊水轉向旁邊地綠珠。“給我拿筆墨來!”

“小姐。太太說讓你好好休養。別地什麼事情都不許您做地!”

“我就寫幾個字!”

“小姐——太太地命令我們不敢違背。求小姐體恤。要是小姐實在要寫地話。還讓綠珠去稟報太太。要是太太發下話來。綠珠自然會為小姐准備筆墨地!”

看到綠珠堅持不肯退步地樣子。伊水怒道:“你到底是誰地丫鬟。連小姐地話都不聽了。枉我平日對你們這般好!”

綠珠聽了伊水的話,平靜的將手中的藥碗放下,然後來到伊水的床前,毫不猶豫的跪下:“小姐對綠珠極好,所以綠珠才不能辜負了小姐。小姐的身體,小姐自己不愛惜,但是綠珠卻不能不愛惜。

綠珠只知道現在小姐需要的是修養,而不是寫字。要是小姐的傷勢好了起來,就算對綠珠要打要罰,綠珠全都認了,也絕不後悔!”

伊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雖說知道是因為自己生病,變得心情不好,脾氣暴躁,但是也不得不承認綠珠說的句句在理!

再次睜開眼睛,“那我就不寫字了,你幫我傳一句話,”看到綠珠還想拒絕,伊水趕緊說:“這件事情不辦完,我放不下心來,自然也不能安心養傷了!”

綠珠遲疑的點點頭。

伊水摸著干淨的、並沒有沾血的荷包,對綠珠說道,“你找個盒子裝上,將這個荷包送往錢府,交給如玉小姐,就說她委托我的事情,我沒有辦好!”

看到綠珠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伊水心中一動,“有什麼問題嗎?”

“小姐,綠珠聽了一個說法,但是卻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綠珠看著伊水小心翼翼的說道。

“說吧!”

“那個錢小姐曾經來過咱們府,在姚管事的靈堂前大哭過一場,後來被錢家的人架回去了,聽說現在被關在家裡,不得出門!”

伊水聽了,愣了一下,自己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消息?

隨後想明白了,心中卻更加酸楚起來。

自己祭拜姚之洛倒也沒有什麼,畢竟他是李家的管事,又是因為救自己而死,但是錢如玉,非親非故——

雖說想要幫他們一把,但要伊水一直以為錢如玉對姚之洛的感情更多的是崇拜和迷戀,可是,錢如玉卻去姚之洛靈前祭拜,也難怪錢家要封鎖這個消息呢。

“如此一來,更要將這個荷包送回去,好讓她死了心,也為了不耽擱她!”伊水狠狠心,要是自己告訴錢如玉,姚之洛曾經接受過她的荷包的話,錢如玉會怎麼樣呢?是高興還是悲傷,抑或像那些食古不化的道夫子說的那樣,替姚之洛守節?

這些都不是伊水想要的。

死去的人已經死去了,活著的人還要好好的生活!

綠珠見自己家小姐這般堅持,也不再多說什麼,從伊水手中接過荷包,悄悄的退下了。

房門關上,只余下寂寂一室,彌漫著藥味,也隱隱約約的夾雜著一絲血腥!

伊水緊緊的握著剩下的一個荷包,那干枯的血跡仿佛迷漫過她的手,血液那麼紅、那麼黏稠、那麼刺鼻!

仿佛又回到十幾年前的徐州,因為自己想吃牛乳而見到隨著那頭剛生了崽的母牛來到自己家裡的小耗子。

那個時候的小耗子還真的像一只小耗子,又小又黑。

為了給家裡

犢一點奶喝,姚之洛將母牛產下的奶私自藏一些,偷T

自己得意洋洋拿出來治療天花的牛痘方子卻被他嗤之以鼻,原來他們早就用過這個方子了。

在自己左臂上割下的那一刀,用來種牛痘的,也是他親自下的手!

自己跟汶水偷偷溜出門去街上玩,也是他陪伴著,打掩護!

當自己全家要搬到京城來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背井離鄉,跟著一起來到京城的人就是他!

不知不覺間,伊水已經淚流滿面!

院子裡,綠珠攔下了過來的汶水。

“二小姐,我家小姐傷勢嚴重!有什麼事情,還請二小姐等我家小姐身體好了之後再說吧!”

汶水跺了一下腳:“我不過想問她一些事情,我等她醒過來不行嗎?”

“二小姐,你也知道的,太太發下話來,小姐養傷的時候,不得煩她,我要是私下讓你見小姐,太太知道的話,非得扒下我的皮不可,二小姐還是不要為難奴婢了!”

汶水見綠珠不買賬,也不多做糾纏,仔細的叮囑了她們,讓她們好生照顧伊水養傷後,就走了。

看著汶水的背影,夏雨小聲的問,“綠珠,二小姐過來,究竟想跟咱們小姐說什麼事情呢?要是想問那天的經過的話,相信蘇先生已經跟老爺太太說過了,她打聽一下就是了,也犯不著專門找小姐給她說啊!”

綠珠搖搖頭,“恐怕不是為了小姐受傷的事情,我倒是聽人說,二小姐前兩天曾經去找過明月小姐,想來也是因為有為難的事情!”

夏雨被勾起了好奇心,“她能夠有什麼為難的事情?”

綠珠轉向夏雨,認真的說,“不管是什麼事情,我們的任務就是照顧小姐,其他的事情少看少打聽!尤其是一些讓人不高興的閒話,可不能在小姐面前隨便提起!”

夏雨雖說有些不耐煩綠珠這種說教的語氣,但還是點點頭。

除了汶水外,納喇氏跟柳氏也都過來看望伊水,也同樣被綠珠夏雨擋在門外!

當她們聽說這是張氏的吩咐的時候,也沒有多說什麼,倒是將給伊水的補品留下。

納喇氏見柳氏臨近產期,小姑伊水又出了這種事情,少不得強打精神幫助婆婆處理姚之洛的後事。

李洵因為姚之洛救了自己的女兒,自然讓人將姚之洛的喪事辦的風風光光的。

姚之洛的棺材現在停靈在城外的一座寺廟裡,等到擇期扶靈南下。

除了姚之洛平素要好的人祭拜了一番後,就是等姚家的人北上來主持他的喪事了。

關於他的嘉獎,朝廷卻還一直沒有下來,喪事所有的費用都是李家所出。

除了自己家裡的人來看望伊水外,隔了兩天,弘恩也出現在李府。

在伊水的院子前同樣遇挫的他,笑瞇瞇的將手中的一個包袱遞給夏雨,“既然你們這麼忠於職守,就幫我將這個轉交給她!”

“弘恩阿哥讓我們轉交倒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我們卻必須先檢查一番的!”

弘恩點點頭,“都是我到街市上淘換的一些話本,想著她養傷悶,也許可以看看,權當是散心了!倒也沒有什麼不可見人的!”

夏雨將包袱打開,見果然如弘恩所說的,便也不再刁難,將這一包書抱了進去。

弘恩離開伊水的院子,並沒有馬上回去,而是轉到前院,去找李洵和蘇青川了。

書房中,李洵聽了弘恩的話,有些猶豫,“這樣有些不好吧!”

蘇青川看到李洵看向自己,連忙搖頭,“這件事情不管東家選擇哪條路,對蘇青川來說,都是沒有影響的!”

“可是這件事情要是被人揭發出去,那可就是欺君之罪啊!”

“我雖然不知道伊水小姐怎麼發現那些人是天地會的人的,但是我有一種直覺,那天小姐並非是因為跟蹤我才找到天地會的暗舵的,”蘇青川猶豫了一下,並沒有將自己跟蹤一個經常盯著李府的小子才找到天地會暗舵的事情說出來。

那些在那個宅子的人都已經被官兵擊斃,屍首掛在城門下示眾,但是蘇青川曾經去看過,並沒有那個小子的屍首。

想來這天地會還有漏網之魚,但是蘇青川卻並不想將這件事情跟官府說,而且這樣的事情也是說不清楚的,因為至今蘇青川還沒有搞清楚那個小子監視李家究竟是什麼原因,

再加上當官的都大好喜功,匪寇全繳跟有漏網之魚這之間的差距很大,蘇青川才不願意觸隆科多的霉頭呢!

“這又怎麼是欺君之罪呢?”弘恩笑吟吟的解釋道

第二百零二章 封賞

水這些日子都是在屋子裡養傷,就連房門都不能出。

雖然她自己說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綠珠和夏雨都只是不理睬,還堅持讓她躺在床上,連吃飯都手把手的喂她。

伊水側靠著,避免碰觸肩膀處的傷口,但是待的時間長了,畢竟無聊,便喚綠珠拿來一個棋盤。

綠珠在伊水的床前安置了一個小杌子,自己坐在上面陪著伊水下了兩盤棋。

伊水小時候雖然曾經跟過蘇先生學過一些棋藝,但是真正掌握卻是在周嬤嬤的教導下,綠珠也曾經旁聽了一些,倒也是能夠跟伊水斗得旗鼓相當。

各自輸贏了一盤後,伊水的心情好了許多,便一邊下棋,一邊跟綠珠聊天。

“你老子娘都在南邊,就你一個人在京城?”伊水發現自己對綠珠了解不夠。

“不是啊,我還有表哥,姑姑家舅舅家都在這裡,倒也不孤單,就是逢年過節的時候,日子難過!”

伊水將棋子捏在手裡,半天沒有往棋盤上放。

李家像綠珠這樣的人還有很多,當初李家遷徙京城來得匆忙,徐州的那一攤也捨不得丟下,李洵自然安排妥當的人照看,而這些人大都是在李家服侍了十幾二十年的老人。

綠珠有一個表嫂是府裡的管事婆子,也是憑著這個關系,當初綠珠才能夠順利從李歡院子裡脫身。

伊水手中地棋子終於落下去了。

綠珠見到伊水落子了。不敢怠慢。看著棋盤。仔細地思索著。

雖然綠珠在棋盤上左右拼殺。但是最終還是以兩子地微弱差別敗落了這盤棋。

綠珠將棋盤上地棋子分開。准備下一盤廝殺地時候。夏雨走了進來。將手中地書交給了伊水。

“小姐。這是弘恩少爺送來地!”

書房裡。弘恩仔細地像李洵和蘇青川解釋著。

“這又怎麼是欺君之罪呢?其實萬歲爺也知道李伊水勇闖賊窩的事情,也大加褒獎了一番,但是我朝並沒有封賞女子爵位的前例,所以對破獲天地會這一案的封賞才遲遲沒有下來。

“我們作為臣子的自然要為皇帝分憂,但是也不能輕易磨滅伊水的功勞,免得讓人寒心。”

“伊水這件事情卻是不能公布的,免得影響她的閨譽,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李家有一個人出面領下這件功勞。”

“皇帝不曾虧待李家,伊水的一番辛苦也能夠有所償,又不影響她的名譽,豈不是一舉三得的事情?”

待了一會兒,蘇青川才開口說道,“弘恩阿哥,你說了這麼多,卻還沒有向我們保證這件事情並沒有風險啊!畢竟當天在宅子外面見到伊水的人還有很多。”

“那些人只是看到伊水從牆上掉下來,又有誰認識蘇青川和姚之洛呢?”弘恩反問道,“同樣的進宅子裡見到姚之洛的人,又有誰見過伊水呢?他們又怎麼知道勇闖宅子的人都有哪幾個?況且禮部表彰的時候,也只會說表彰李家的忠勇,與事實不悖。”

蘇青川卻沒有被他的言語迷惑,繼續問道,“你剛才說的皇帝已經知道這件事情可是真?讓李家另外出一個人頂替伊水小姐的事情也是皇帝的意思?”

弘恩點點頭。

李洵終於松了一口氣,“這感情好,過兩天李衛就要回來了,這個恩賞就讓他領了,也不枉他自幼疼愛伊水一場!”

蘇青川和弘恩面面相覷。

“咳咳,”蘇青川輕聲咳嗽,“東家,這個功勞恐怕大少爺那裡還真的不行?”

李洵一愣,“是了,我老糊塗了,天地會暗舵被圍剿的時候,李衛還在幾百裡之外呢,又怎麼能夠——”

搖搖頭,又說道,“只是李紀,不過是一個書生,這種舞刀弄劍的事情就是硬按在他身上,也得有人相信啊?”

“跟匪徒相斗,並非只有力搏,智取也是可以的。”蘇青川接著李洵的話說道,“這件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一定不會讓別人起疑心的,只是三少爺那邊,還要麻煩東家去說!”

“這個是自然!”李洵滿口應承。

等李洵走後,蘇青川轉向弘恩,冷冷的說道:“弘恩阿哥打的這番主意,究竟是什麼目的?”

“不管我有沒有目的,有什麼樣的目的,都對李家沒有傷害,這話不知道蘇先生會不會相信?”弘恩二話不說,又將皮球踢了過來。

“弘恩阿哥想要對付李家,自然不用這般拐彎抹角,只是弘恩阿哥這樣做,伊水小姐是不是知道,她會不會同意阿哥的決定呢?”

弘恩苦笑一聲,“不管她同意不同意,這件事情必須這麼解決!難不成,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我最後問一句,這件事情確實是皇帝的授意?弘恩阿哥可要給蘇青川一個准話,要是以後萬一這件事情被人揭發出來,李家可就是有冤無處訴了!”

弘恩鄭重的點點頭,“隆科多大人為了跟順承王爺在御前爭辯,自然是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詳細的跟皇帝稟報過了,我說的這話沒有半句虛假,但是皇帝遲遲不將你們的賞賜發下來,究竟是不是因為伊水的事情,卻只是我的猜測了!”

看到蘇青川皺起眉頭,弘恩趕緊說了一句,“但是不管怎麼樣,這樣處理這件事情卻是最好的辦法了,能夠顧全所有人都臉面!”

蘇青川站起身來,“弘恩阿哥所費的這一番心思,也要看當事人領不領情!”

聽到李洵的決定,張氏滿心不願意,但也知道萬萬不能讓人知道伊水曾經去過一趟土匪窩。

相比於李伊水的閨譽,張氏也只能讓李紀將這個便宜撿去了。

但是話裡話外,張氏將伊水所受的苦跟李紀夫婦點清楚了,日後他們夫婦怎

自己的這個妹妹小姑,也只能看他們的良心了。

姚之洛的大哥姚葵也趕到京城,准備安排將弟弟的棺木運回徐州祖墳下葬,現在暫時居住在李家的客房裡。

姚之洛的遺物都給他交割清楚,包括姚之洛這些年的工錢總共一千四百多兩,也都交給姚葵,李洵還另外從帳目上支取了五千兩銀子,交給姚葵,讓他回徐州之後買上一些地,安置父母的生計,也算是替姚之洛在父母面前盡孝。

朝廷頒布嘉獎的聖旨很快到了李府。

隨著一個小太監的到來,李家上上下下都興奮起來,趕緊在正廳裡擺起香案來,換上官服或者正式的袍子恭恭敬敬的跪在香案後面,豎起耳朵聽小太監念聖旨上的話!

隨著小太監搖頭晃腦的拽文,李洵總算是聽明白了一些。

嘉獎蘇、姚、李三個人忠勇的話李洵倒是沒有太留意,最讓李洵惦記的是對這次事件的獎勵。

終於,那個小太監念了半天,才念道對這三個人的獎勵:

姚之洛為國獻身,忠君愛國,特賜“忠勇”金匾一個,另外賞賜姚之洛的家人黃金一百兩,免其家十年賦稅。

蘇青川也同樣賞賜黃金一百兩,賜下“忠勇”金匾一個,另外在京城附近賞賜一座莊子。

李紀的賞賜卻是最厚的,“忠勇”金匾和百兩黃金外,因為他是進士出身,又有官職,因此皇帝特意賞賜了他一個五品雲騎尉的爵位。

跟姚葵的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的心情不同,蘇青川撇撇嘴,心中暗想到看來朝廷真的是沒有錢了,要不然這麼大的一個功勞也不會這般吝嗇賞賜。

黃金一百兩不過能夠兌換一千兩銀子,根本不算什麼,也只能蒙蒙姚葵這種從鄉下來的沒有見識的人罷了,想那李家可是給了姚葵五千兩銀子,出手比做皇帝的大方多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蘇青川對於賜給自己的莊子也不太上心,想來肥肉也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倒是李紀的這個爵位,讓蘇青川有些出乎意料。

等到李紀的岳父前來慶賀的時候,蘇青川一打聽,果然是簡親王在其中出了力,只是不知道簡親王究竟是那般想的!

在宴席上,納喇氏看到柳氏滿面春風的樣子,心中倒是有一些羨慕,但是轉眼看到站在柳氏身後穿著棗紅色衣裙的小鈴鐺,納喇氏心底的那絲羨慕便消失了很多。

這也許正是所謂的禍福相依的說法吧,要是李衛沒有出差到西北的話,這個爵位肯定會落在李衛的頭上,但是同樣的,恐怕公公遲早會在自己夫妻之間安插一個通房的,想到當時的慶幸,此刻這一點抱怨也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全家因為李紀得封爵位的事情而歡呼雀躍的時候,消息自然也漸漸的傳到李伊水所居住的翠竹軒。

消息是夏雨帶過來的,看到夏雨為自己忿忿不平的樣子,伊水倒是莞爾了,“值得這麼生氣麼?”

只是不知道這個主意究竟是誰出的,伊水真的很是佩服想出這個主意的人,這才是利潤最大化呢!

可以肯定不是自己那個只知道讀書的三哥,這一點伊水倒是可以確定,也許、可能是蘇青川吧!伊水暗中想到。

“怎麼不值得?小姐,受傷的人是你,得表彰得好處的人是三少爺?”

“你也知道他是三少爺?”伊水的臉沉了下來,“還有,你一句話沒有說對,得好處的是李家!要是這件事情被傳出去,倒霉的也是你家,以後再也不許這件事情了,知道嗎?”

夏雨跟了伊水十來年,卻是第一次見到伊水對自己這般嚴厲,心中一凜,趕緊說道:“是,小姐,我明白了,是三少爺揭發的天地會的事情,小姐的傷勢不過是因為從房上摔下來的!”

看著夏雨口服心不服的樣子,伊水暗中歎息了一口氣,這個夏雨跟自己最久,也是一心一意為自己打算,但是同樣的遇到事情只想到自己,反而局限了她的眼界,就拿這件事情來說吧,綠珠就比她看的明白的許多。

想到綠珠,伊水想起自己前幾天吩咐她還過錢如玉的那個荷包的事情,卻一直沒有見她回信,便吩咐夏雨將綠珠喚過來問個究竟。

夏雨聽了,笑道:“我現在才明白太太為什麼說要想讓小姐專心養傷的話,就什麼消息也不能往翠竹軒裡送,就這般封閉著,小姐還有操不完的心,要是沒有太太的禁令的話,恐怕小姐沒有一刻鍾來安生的養傷了!”

“你就耍嘴皮子吧!好不快去喊人!”伊水笑道,心中想著,自己是不是確實有些婆婆媽媽?

姚葵起行的日子終於到了,這番回去卻是浩浩蕩蕩的,除了抬運姚之洛的棺材的人馬外,萬歲爺賞賜下來的忠勇的金匾也被裹上了黃緞,小心的被八人抬著,恭恭敬敬的請了回去。

在前廳的靈堂上,伊水坐著軟椅來到了門口。

雖然姚之洛跟女兒從小一起長大,比對旁人親厚,這一次又是因為伊水而遇害的,但是張氏還是反對女兒來。

想到太醫的叮囑,張氏不敢讓女兒情緒波動太厲害,最後扭不過女兒的哀求,終於同意了。

想到這一次真的是天人永隔,伊水的心中說不出的悲哀。

軟椅抬到姚之洛的靈前才停下來,一旁丫鬟扶著伊水走下軟椅,早有綠珠遞過來一個蒲團,伊水便在其上跪了下來。

看到伊水跪了下去,旁邊的張氏一愣,伸手想要扶起伊水,卻在半路上垂了下來,一言不發,靜靜的退後幾步,不再干涉伊水的舉止了。

第二百零三章 好轉

著掛滿白綾的房間,已經放在正中間的漆黑棺材,伊跪了下去。

並不是因為什麼人死為大,也不是因為姚之洛因自己的偏執而死,單純因為自己多年來不理解他的心意,卻理所當然的享受著他的關愛與默默付出,就值得自己這一拜。

說不傷心是假的,但是要說有多麼的悲痛欲絕,卻又顯得虛偽了。

想到錢如玉,伊水心中有些罪惡感。

今生欠你的情意終究是無法償還了,但願你黃泉路上走的順暢,若是有來生——

若是有來生——

伊水猶豫了一下,雖然她並不太相信這些,但是在姚之洛的靈位前,她卻是不願意說謊。

歎息了一聲,自己終究是欠姚之洛的更多。

伊水在心中默默禱告,如果真的有來生的話,如果那個時候,你我之間能夠有機會牽手的話,我絕不會——錯過!

從夏雨手中接過點燃的三炷香,伊水扶著綠珠的手,站了起來。

往香爐中插香的時候,伊水的手一哆嗦,受傷還沒有痊愈的肩膀不能用上力氣,小小的三炷香不但沒有插進爐灰中去,還差點從中間斷掉。

“小姐。我來!”

伊水如言地將香交給了綠珠。看著綠珠將香插進了香爐。

“小姐。我們回去吧!”綠珠回過頭來看著伊水。

“是啊。還是回去吧。這裡一會兒就有和尚來念經。超度亡靈。你在這裡也是不合適地!”張氏也過來一起勸說伊水。

“娘。我想見見姚葵大哥!”伊水輕聲地說道。

張氏有些不自在:“他可能在外面吧。你找他干什麼。你地身體還沒有完全好。還是趕緊回房間養傷地好!”

伊水聽了,便扶著綠珠的手往外走,張氏無奈,只好到伊水另一邊,攙扶著伊水。

終究重傷未愈,不一會兒,伊水額頭就冒起了虛汗,張氏心疼的說,“快讓人將軟椅抬過來,把小姐扶上去。”

伊水聽了,趕緊說道,“娘,不用的,大夫不是還說了我也需要適當的運動嗎?我在床上躺了這麼多天,就當讓我鍛煉一下。”

張氏聽了,不再堅持,但是還是讓抬著軟椅跟在後面,以防伊水萬一支持不住,隨時可以歇著。

但是,母女倆到院子裡轉了一圈,卻沒有發現姚葵的身影。

見找不到姚葵,張氏又一次勸說伊水回房間休息。

“娘,姚之洛的後事,不是姚葵大哥主持的嗎?怎麼不見他?”

張氏有些無奈,轉向伊水:“那個姚葵除了皇帝賞賜謝恩的時候,我也沒有再見過他。你也不用這般掙命,你要來祭拜姚之洛也就罷了,畢竟他在咱們家這麼多年,可是這個姚葵——”張氏搖搖頭:“虧得他跟姚之洛是一個肚子裡出來的,竟然相差這麼多,真真讓人想不到!”

伊水聽張氏說的話中有話,疑惑的看向母親。

張氏卻有些懊惱,不該在女兒面前多這個嘴,見避免不過去了,只好輕描淡寫的解說了幾句,“想來是從來沒有到過京城天子腳下,想要多多見識也是人之常情。”

伊水點點頭,既沒有心情,也沒有精力去指責姚葵,畢竟這已經不是她能夠管得了的事情了。

看看時辰,知道李家請來為姚之洛超度的和尚道士快要來了,伊水之後扶著綠珠的手回自己的房間。

張氏卻並沒有跟著女兒回後院,畢竟給姚之洛做法事需要動用很多東西,前院沒有一個主事的人怎成?

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伊水原本是扶著綠珠的手慢慢走著的,卻因為想著自己的心事,沒有注意腳下,打了一個踉蹌,夏雨匆忙過去攙扶,卻正好扶在伊水的傷口上。

裹著傷口的白布上立刻滲透出鮮血來。

綠珠大驚,伊水的臉色已經一片蒼白。

“小姐,你沒事吧!”知道自己闖了禍的夏雨也是滿臉擔驚受怕!

“沒事,”伊水勉強說,“別聲張,你先回去准備傷藥。”

綠珠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夏雨,趕緊將她打法走,讓她先回房間准備傷藥熱水白布之類的東西,然後才將跟在後面的抬著軟椅的兩個健婦喊了過來,小心的將伊水扶上軟椅。

伊水小心的坐上軟椅,卻又想起來一件事情,叮囑綠珠和那兩名健婦,不要將剛才的時候說出去。

綠珠看著伊水,終於有些哭腔的說道,“小姐,你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還在替夏雨那個丫頭收拾爛攤子!”

伊水安慰道:“夏雨自小就在我身邊伺候,畢竟已經跟了我這麼多年了,她的脾氣我知道,性格直爽,雖然有些冒失,卻只一心為我著想的!”

說到這裡,伊水覺得心中一痛,姚之洛也是跟她自幼就認識的,說起來,比夏雨進府的時間還要長,

經天人永隔了!

曾經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伊水也曾幻想著姚之洛會不會也像她那樣穿越,能夠再一次擁有生命,但隨即笑自己的幼稚。

如果按照這個世界的人的說法,有六道輪回的話,伊水到也衷心的希望姚之洛能夠早些投胎轉世。

坐在軟椅上,伊水低下了頭,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偶爾想一想倒是可以,卻不能將它跟現實混淆了。

姚之洛終究是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等到了房間門口,伊水從軟椅上下來,又吩咐綠珠拿出幾串銅錢來打賞這兩名健婦。

房間裡,夏雨已經准備好了傷藥熱水。

拉上床帷後,夏雨小心的幫伊水將身上的外罩接下來,露出裡面裹傷口的白布。

白布上滲出一些血跡,雖然不多,但是在白布上就很是明顯,看的夏雨心驚膽顫。

“這些白布是不是用開水燙過一遍的?”伊水指著夏雨用來為自己換的白布問道,也轉移著夏雨的注意力。

“都是剛燙過的!”夏雨趕緊說道,隨後看著自己手中的傷藥,心中一凜,感到自己又辦錯事了。

這傷藥是當初從姚之洛手中要來的,為小姐下廚房受傷准備的!

夏雨悄悄的將那瓶子傷藥藏到身後,笑著說道:“綠珠姐姐,你先幫小姐將傷口清洗一下,我過去拿傷藥去!”

綠珠走到床邊,接手夏雨的工作,夏雨連忙跑了出去。

伊水伸手看看自己白皙的雙手。

那裡曾經有過幾個深深的指甲印。

如今卻是一絲痕跡都沒有,仿佛她的雙手天生就是這般潔白細嫩,完美無缺一般。

夏雨將瓶子藏到身後的動作並沒有瞞過伊水,但是她知趣的裝作沒有看見。

當初因為跟弘恩分開那般的傷痛欲絕,自己那般的傷心,現在不也是過來了嗎,姚之洛的死亡,又有什麼理由不挺過來呢?

想想姚媽媽,想想錢如玉。

她們比自己更傷心。

縱然後悔、悲哀,傷痛,可是這天下畢竟沒有過不了的坷。

呵呵,自己什麼時候這般薄情寡義了,伊水在心中狠狠的鄙視嘲笑自己,還是在不知不覺間弘恩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變得比姚之洛還要重要?

搖搖頭,姚之洛的傷逝,想來終有平復的一天,但願這世界上真的有輪回轉世。

想到這裡,伊水對著身邊的綠珠說道,“我記得母親房間裡有幾部佛經,你下一次過去的時候,從母親那兒借來幾本!”

“小姐,弘恩阿哥送過來的那麼多書,您看完了嗎?”綠珠看著伊水的臉色小心的問道。

“可老是看著這些書也是沒有意思的,偶然換換口味也是不錯的。”

綠珠換了一副笑臉,說道,“說的到也是,佛家講究的是定心凝氣,修身養性,心平氣和,小姐這個時候看最適合不過了,我倒要好好的幫小姐挑選幾本!”

伊水原本想讓綠珠找一些超度亡者轉世之類的佛經,現在聽綠珠這般說,知道她不肯為自己找這樣的佛經,便也不再多說了。

不一會兒,夏雨拿來大夫另外給伊水開的傷藥,幫伊水塗抹在傷口上。

伊水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好,李衛就回來了。

跟著十四阿哥一起凱旋回京的大隊,看著夾道歡迎的百姓,李衛終於揚眉吐氣了一番。

自己不枉做一世男兒,總算征戰沙場了一次。

雖說不過是擊退敵軍的突襲,成功的保護了軍糧,與那些百戰歸來的沙場老兵無法相比,但是這並不會有損李衛心中的那一股暢快淋漓的感覺。

在隊伍裡,李衛的胸膛挺的高高的,環視著出來歡迎的官兵百姓,心中有一絲飄飄然。

等歡迎的儀式過後,李衛並沒有去衙門而是趕緊往家裡趕。

好幾個月不見納喇素琴,怪想念的。

還有,雖然納喇素琴還不到產期,但是他三弟妹柳氏卻是這幾天的產期,李衛記得母親在家書裡曾經提起過。

後院,小喜進來稟報,“小姐,錢小姐過府來拜訪,現在在正廳裡等待,您見不見?”

隨著伊水的傷勢的好轉,張氏也漸漸放松了伊水接觸外界,偶爾,汶水和沉水姐妹也會過來陪陪伊水,或者伊水坐著軟椅到小花園裡曬曬太陽。

據伊水的說法,這樣做可以更好的殺菌消毒,有利於身體恢復,雖然別人看不到什麼成效。

但是伊水卻不曾見過外人,因此,小喜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排。

聽到錢如玉前來拜訪,伊水很是一愣,半晌才回過神來,看著還在等候她決定的小喜,壯士斷腕的說道:“請她進來吧!”

第二百零四章 高鴻萍

然伊水心中有所准備,但是當她看到錢如玉的時候,一驚。

雖然穿著艷麗的服飾,臉上塗著脂粉,但是仍掩飾不住憔悴。

臉消瘦的厲害,也顯得顴骨突出,下巴尖尖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

伊水慌忙想要扶著床沿站起來,卻終究因為受傷動作稍慢,錢如玉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的面前。

“伊水,好端端的,你怎麼得了這樣的大病?”錢如玉拉著伊水的手問道。

伊水受傷的事情是隱瞞著外面的人的,就算是有人問起,也只是說生病了,因此連錢如玉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人吃五谷,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情!”伊水笑著說道,“這不,我已經好了!”伊水站起身來,在錢如玉面前轉了一圈,努力表現正常的樣子。

伊水臉上因為從牆頭上摔下來擦傷的地方早已經好了,除了中飛鏢的地方有時候會隱隱作痛外,也只剩下因為受傷流血過多帶來的體虛,倒也沒有其他傷勢。

如今,說自己是生病,也不怕露出馬腳!

“怪不得世人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呢?看你現在瘦得這個樣子。”錢如玉用手環住伊水的手腕,細細的手腕上都是骨頭,伊水這個時候才驚覺其實自己也瘦了。

“姚——不再的時候,我——去祭拜他的時候,在靈前沒有看到你,猜想著你跟他從小認識的,又怎麼能——,一打聽,才知道你生重病了,連床都下不了!”錢如玉說得有些咽唔,從上次見到伊水到這一次再見面,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個月,錢如玉已經恍然隔世了。

當時自己懷著滿心歡喜與期待托伊水幫助說合自己跟姚之洛。誰知道隔天便聽到姚之洛逝去地消息。在祭拜姚之洛地時候。錢如玉並沒有看到伊水。心中還是有些怪她地。見到伊水給自己退回來地荷包。雖然理智上知道伊水這般做是為了自己好。但是錢如玉心中還是有一絲埋怨伊水地。就連讓自己一廂情願地單相思地機會都不肯給自己。非得逼迫自己認清楚現實!

在姚之洛靈前哭鬧了一場。錢如玉最後被父母押了回去。李家體諒她。告誡下人不許聲張這件事情。回到家裡。父母也加緊給她說媒。打算給她先定下來。

錢如玉不依不饒。開始絕食。但是看到母親地眼淚。父親頭上地白發。終究還是屈服了。吃了雖是廚子精心烹飪地、卻是自己平生最沒有滋味地飯菜。錢如玉卻是連著自己地眼淚一起咽下肚地。

將伊水退回來地荷包放在火盆裡。看著它漸漸地化為灰燼。錢如玉知道有些東西跟過去不一樣了!

過了一段日子。伊水捎過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個字——節哀順變!

是啊。要節哀!因為自己壓根沒有悲哀地立場和權利!

要順變!因為以後的日子還要過下去,就算不是為了自己,這個世界上還有父母,還有兄弟姐妹!

錢如玉變得正常了,開始按時吃一日三餐,不再尋死覓活的,也不再輕易提起姚之洛這個名字,更不叫嚷著要來李家這一類的話了。

父母放心下來,便也放松了對錢如玉的看管。

姚之洛的棺材離京的那一天,錢如玉找了一個借口出門,錢母不知道是真的不曉得還是裝作不曉得,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早早的坐著馬車來到城門處,一直等到正午的時候,才看見姚之洛的棺柩在姍姍來遲。

目送著車隊遠去,知道看不見蹤影了,錢如玉才返回。

路過李府的時候,身邊的小丫鬟提醒錢如玉,李伊水小姐還正病著呢!

錢如玉知道論理自己應該去探望伊水一番,但是卻實在沒有心情踏進曾經生活過姚之洛的地方,最後終究是搖搖頭。

伊水因為受傷而修養,錢如玉豈不是也在修養?

讓錢如玉感到安慰的是,家裡人並沒有對這件事情過多的關注,在她恢復正常後,家裡人幾乎是淡忘了姚之洛這個人,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起,而且對她跟以前也沒有任何不同,甚至於她的小妹對她不滿凶巴巴的跟她吵架,也跟以前一般無二!

漸漸的,錢如玉不再自艾自憐,也終於有勇氣走進了李府,來探望自己的好友!

聽到錢如玉提起姚之洛,伊水卻是有一份心虛,雖然自己從心裡將姚之洛當成兄弟一般的,但是——

終究是不能在坦坦蕩蕩的跟錢如玉說起姚之洛了!

“對不起!”

“這件事情不怨你,”錢如玉還以為伊水說的是退還荷包的事情呢,“該著我跟他沒有緣分呢,也幸虧你還沒有來得及跟他說起這件事情,要不然,恐怕那些姑婆八成會說我這個人克夫?”錢如玉臉上笑著,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卻有著說不出的落寞:“我到現在才知道父母親不肯讓人知道我跟姚之洛之間事情的用意,真的是人言可畏啊!”

伊水聽她說的話中有話,感到好奇,連忙詢問。

玉覺得奇怪,“這般轟動京城的大事,難道你一點也

“姐姐也知道的,我這段日子養病,母親聽大夫吩咐讓我靜養,就幾乎將我軟禁在房間裡,不肯讓外面的任何事情影響我,自然什麼事情都不曉得了!”

錢如玉搖搖頭,雖然她這段日子過得也不好,但是起碼家人卻比伊水家的要好。

伊水聽著錢如玉講述京城的事情,心中也是有些詫異的。

如果沒有在新房裡撞死,這個故事本來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根本不會引起京城轟動。

京城裡有一戶姓高的人家,本是極為平常的人家,其丈夫卻在妻子懷孕的時候病故了,留下三個兒女和一個遺腹女高鴻萍。

高鴻萍五歲的時候,生母因為長期操勞,在給富貴人家漿洗衣服的時候,一頭栽進了水盆裡,再也沒有起來,正值高鴻萍給母親送飯,嚇得大哭起來,連飯碗掉在地上都沒有發覺。

雖然親戚們幫忙料理了她母親的後事,但是在親戚中已經開始流傳著高家的孩子命硬,克死了父母的說法。

這些人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熟悉高家情況的人也都知道說的是高鴻萍。

母親去世後,高鴻萍的長姐高鴻英擔負起家中的重任,在親戚的說合下,嫁給了一戶姓許的人家,丈夫不是長子,正好分出來單過,高鴻英就將自己的弟弟妹妹接過來一起過。

親戚間的說法並沒有影響這個姐夫對小姨子的照顧,等高鴻萍十三歲的時候,他托親戚給高鴻萍說了一門親事。

然而,還沒有等到迎娶的日子,高鴻萍的未婚夫就因為一場糾紛,被人打死,這樣一來,關於高鴻萍克父克母的說法便被人想起,當然這一次又加了一條——克夫!

高家和許家並不相信這個,在給高鴻萍的未婚夫守滿孝後,有開始給她說親事。

這一次卻並不那麼順利了,雖然高鴻萍還是黃花閨女,但是提親的人家一打聽,都搖頭不肯。

眼見著高鴻萍的年齡一天天的打起來,高鴻英也有些著急,這個時候,有一戶人家羅家上門提親,高鴻英一聽是一個正經人家,自然滿心歡喜。

但是等小定過後,高家的人才知道原來這戶人家身有惡疾,大夫說活不過兩年,家裡人不死心,又找來算命先生,核算了生辰八字,想找一個人沖喜。

經過曲折的打聽,羅家終於打聽到高鴻萍的生辰八字正好符合算命先生說的,便上門提親。

雖然知道高鴻萍命硬的說法,但是羅家並沒有多在意,畢竟羅家也是死馬且當活馬醫。

然而高鴻萍過門沒三天,羅少爺就一口氣喘不上來,蹬腳死了!

新房裡的喜字還沒有撤下來,就要換成白綢,還要面對旁人的指指點點,更加將自己克夫克父母的說法確定了,高鴻萍傷心悲憤之下,一個想不開,便在自己成親的新房裡一頭撞到牆上。

伊水有些目瞪口呆,雖然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們有些郁悶,但是卻沒有想到愚昧到這個地步。

父母死亡,多是因為操勞過度、醫療水平低下,卻將這些罪過歸咎於一個小女孩身上,高鴻萍第一個未婚夫年輕氣盛,跟別人爭斗中喪生,別人不去苛責殺人的那個人,卻怪罪到高鴻萍身上,最過分的是高鴻萍的夫家,原本就是不懷好意,用高鴻萍來沖喜,卻不實現告訴她,也許他們是抱著僥幸的心理,希望羅家少爺能夠真的因為沖喜好奇來,卻沒有想到萬一——

羅家少爺的病逝更加將這個高鴻萍打到地獄裡了。

伊水想到在眾人謠言中苦苦掙扎的這個女孩子,在面對自己的依靠的丈夫的去世,與其在繼續承受別人的責難,不如干脆殉夫,還能換取一個好名聲呢!

伊水不贊同她的漠視生命,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剛烈的女子!

感慨了一番後,伊水趕緊跟錢如玉灌輸生命可貴的思想,封建時代的貞節烈婦已經夠多了,伊水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夠快快樂樂的生活,可不希望錢如玉也成為其中的一名。

錢如玉坐了一會兒,想起伊水的兩個雙胞胎姐姐,便問道,“你姐姐最近還好嗎?倒也有些日子不見她們了!”

伊水笑道,“她們就是來看我,說幾句話我也就沒有精神了,加上我母親給她們下了命令,不許將外面的閒言碎語跟我說,這樣一來,更沒有話可說了!不過,我這段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母親的規矩也就沒有那麼嚴厲了。”說著,吩咐小喜過去看看兩位小姐有沒有空閒,有空的話,就請她們過來一趟。

錢如玉連忙攔住,“我不過是隨口問一下,急著見她們做什麼?我可是特意過來看望你的!”

正在說話間,綠珠走了過來,看到伊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稟報,“小姐,大少爺回來了!”

第二百零五章 團聚

水與錢如玉說話,神情之間已經有了一些倦意,此刻報,卻是精神一震,臉上露出喜悅

錢如玉也知道伊水的哥哥剛剛回來,一家人恐怕有很多要說,自己終究是一個外人,夾在其中不太方便,便起身告辭。

伊水也不便久留,跟錢如玉約定了下次再見面的時間,便將錢如玉送了出去。

兄長的到來讓伊水很是興奮,算算時間,這個時候李衛應該先去正房中看望父母,便想先往正房去。

“小姐,要不要做軟椅過去?”夏雨趕緊說。

伊水搖搖頭,“我受傷的事情指定是瞞著哥哥的,哥哥在外面操勞,又怎能讓他一回家就為了我的事情而擔心呢?”

說到這裡,伊水神色有些黯然。

看到這情景的綠珠連忙轉移話題,“時辰也不早了,小姐還是趕緊過去吧,要不然太晚了,大少奶奶就有意見了!”

伊水聽出她話外的意思,看她調皮的樣子,便將剛才的黯然壓下,“雖說哥哥幾個月不在,但是大嫂也不會小氣到連讓我跟大哥說幾句話都計較的地步,小心大少奶奶知道了你們在背後這般說她的閒話——”伊水威脅似的冷哼了兩下。

“小姐疼我們,自然會維護我們的不是?”綠珠嬉皮笑臉的說道。

“你啊——”伊水一手點到她的腦門上,終究說不出話來。

綠珠見伊水地神色不再陰郁。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來到正房裡。除了即將生產地柳氏外。李家地人都已經聚齊了。就連李紀也坐在一旁。伊水是最後一個到達地。

和眾人見禮後。伊水見到了幾個月未見地大哥李衛。張氏看到女兒。有些驚訝。知道女兒身體還很虛弱。趕緊讓她坐下來了。

“你這孩子。這般急著趕過來。”張氏掏出帕子擦擦她額頭上地汗。“我正打算派人過去接你。沒有想到你地消息這麼靈通。你哥哥才前腳進門。你後腳就跟進來了!”

伊水知道母親說地有些誇張。看大廳裡眾人地架勢。哥哥可是來了一會兒了。但是她也不說破。拉著母親地手。笑著說。“這不是想哥哥了嗎。”對著旁邊地李衛說道哥哥這一遭下來。黑了很多。也瘦了。塞外辛苦嗎?”

“辛苦到也算不上。”李衛見妹妹談起塞外地事情。興致一下子提了起來。眉飛色舞地開始說自己在塞外地情況。

看來在自己來之前李衛也是正在跟大家講這些事情,伊水有些笑意,但是無意中偏頭看見母親緊張的神情,和不斷絞著手帕的手指,伊水拉了一下高談闊論的大哥李衛,又悄聲向母親說道,“娘,別擔心,哥哥這不是囫圇著回來了。”

李衛聽了這話,才知道自己說的也太驚險了,嚇到了母親,趕緊笑著說道:“娘,你兒子我英明神武、智勇雙全,這點小計謀怎能瞞得過我的眼睛,當時我中也不過是佯裝的,其實早己派心腹之人在旁邊埋伏了,一舉將這伙准備截糧車的匪徒拿獲。”李衛趕緊將驚險處一言帶過,開始說起自己重創匪徒的經過來了。

張氏臉上終於換上了笑臉。

汶水和伊水卻覺得意猶未盡。

“大哥的日子過得可不伊水妹妹的要驚險多了!”汶水邊說邊往伊水處看了一眼。

張氏的臉色一沉,李衛聽的有些驚訝,問道:“難道妹妹碰上什麼驚險的事情了?”

伊水淺淺一笑,說道:“哪裡的話,這京城是天子腳下,治安自然是好的,汶水姐姐說的不過是你這樣暢快淋漓的事情,我們這些女子一直在深閨中,根本就沒有辦法遇到,就算是遇上一些挫折,也跟這個沒有辦法比!”

李衛聽了,才放下心來。

掃了一下正廳裡的僕婦小廝,雖說都是在李家待了多年的人,但也難保這裡面沒有三姑八婆的喜歡說人是非的。

李洵咳嗽了兩聲,“今天天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歇著,明天一早到衙門報到後,早點回來,家裡再為你洗塵接風!”

李衛聽了,看看旁邊一臉期待的妻子納喇氏,點頭稱是。

李衛一走,張氏就沉下臉看了汶水一眼。

李洵原本有很多事情要跟李衛商量,這次李衛從軍回來,京城的形勢已經變了很多,十四阿哥繼承儲位的呼聲很高,在他手下相比比去那個清冷衙門要好得多,還有李紀得封爵位的事情,雖然當初是權宜之計,但畢竟日後李衛是一家之主,李紀的爵位在李衛之上的話,讓李衛很難當這個家,這也是李洵對李衛愧疚的地方,還好,李衛這一次也算是立下了大功,這下該好好合計,疏通一下門路,為李衛謀求一個好的封賞來,還有李伊水的事情,終究要跟李衛說的,但是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畢竟伊水的傷勢對外一直說的是病情,只有自家人和少數幾個人知道內情,下人雖然心中有所疑惑,卻未

究主子的事情,還有簡親王府明月的事情……

雖然事情多,但是李洵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借著解汶水的尷尬,讓李衛跟納喇氏先回去團聚了,而自己則出門找蘇青川商議。

蘇青川不同意李洵的提議,素來盈滿則虧,這個道理李洵也是懂得的,但是太大的利益擺在眼前的時候,一時被沖昏頭腦也是很正常的。

“兵部已經是一個香餑餑了,想必以後的傾軋會更多,大少爺也並不是一個擅長玩弄權術的人,”蘇青川斟詞酌句的說道,“且不提老爺如果食言,得罪了戶部尚書不說,現在想往十四阿哥身邊湊的人可不少,李衛再呆在這裡豈不是妨礙了別人?李家並不是根基深厚的人家,別人想扳倒也不是很難的事情,與其日後在風頭浪尖上,倒不如退一步海闊天空!”

李洵猶豫了一下,“可是,十四爺——要是真的向外面說的那樣,這可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李家可以一飛沖天!”

蘇青川看了看外面,關上窗戶,說道,“就算退一萬步,十四爺真的有這個心思,想來也會拉攏朝臣,為自己的日後鋪路的,京城權貴如雲,李家能夠給十四阿哥提供什麼樣的助力?有什麼資格憑仗讓十四阿哥對李家另眼相看?雖說三少爺有才,大少爺這一次也立下了功勞,但是此刻十四阿哥恐怕並不需要這些,那些權貴利益才是十四阿哥急迫需要的,我恐怕——恐怕到時候李家沒有了利用價值,不過成為十四阿哥交換的籌碼或者——棄子!”

李洵的臉色隨著蘇青川的話而一變再變!

但終究知道蘇青川說的既有可能實現,畢竟在皇家,親情是最不值錢的,更何況李家這八桿子打不著的親戚,這樣的親戚十四阿哥才不會放在十四阿哥的眼中。

“大少爺也不是擅長勾心斗角的人,到不如在這個時候,給十四阿哥的親信騰出來位置,戶部也會認為大少爺是一個信人,前程未必差到哪裡,十四阿哥念及這個人情,想來在大少爺這一次從軍的軍功上不會吝嗇的!”

李洵聽完,終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雖然蘇青川提出的方案不是獲利最大的,但是卻是最為穩妥的!

“是我短見了,”李洵終於被蘇青川說服了,“如今朝廷政局不穩,多是因為當年二廢太子後儲位一直空虛,眾位皇子也各懷心思,當初八阿哥還不是朝臣舉薦,如今下場如何了,跟著他的那些人有有什麼好下場?這般紛亂——”李洵搖搖頭,“這般紛亂,冷清衙門也有冷清衙門的好處啊!”

蘇青川見李洵的神情,心中歎息了一下,戶部從來都不是冷清衙門,但是他並不想提醒李洵,只是在心中暗自揣測四阿哥!

四阿哥也是皇子,又是皇後撫養,半個嫡子,爵位封為親王,難道他對那個位子真的沒有一點想法?但是想法歸想法,能不能實現可就說不准了,想起當年伊水小姐對四阿哥很有信心的樣子,蘇青川也不由得開始揣測四阿哥繼承皇位的可能性了!

搖搖頭,想這一個太費心神了,不管四阿哥能不能得繼承大統,戶部都是最穩妥的地方,當然,禮部比起戶部來,更加穩妥,但李家在禮部並沒有什麼門路,加上弘時阿哥的事情,想來李衛到戶部會比較舒心的。

接下來的事情便順利很多了,李衛對父親安排自己去戶部的事情並沒有反對意見,畢竟他上了一次戰場,心中的志願已酬,留不留在兵部並不是介意,只是有些留戀兵部一些肝膽相照的同僚。

所以,當李洵向他申明利害的時候,他沒有仔細聽,就爽快的同意了。

這一步走好之後,李洵便是想著李衛的封賞了,李衛放棄了炙手可熱的兵部職位,怎麼也要讓人領這一份情,這個人情自然著落在十四阿哥的頭上。

納喇氏有孕在身,李洵就親自到十四阿哥府上拜訪,理由就是感謝十四阿哥在塞外對李衛的照顧。

也許是因為這一次李衛表現的確是優秀,也許是十四阿哥有閒暇,又心血來潮,便接見了李洵,李洵將李衛想要到戶部的事情透漏給十四阿哥,並話裡話外探聽李衛這一次會得到什麼樣的封賞!

十四阿哥聽了有些驚訝,雖然有些惋惜,但是想到這段日子來貝子府請托的人一撥接一撥的,而且都是位高權重不好得罪的人家,自己這段日子正在發愁怎麼平衡其中的厲害,難得有一個李衛這般知趣,將位置騰出來。

雖說到四阿哥手下做事讓十四阿哥心中稍微有些不舒坦,但是相比於其他需要應酬拉攏的權貴人家,李家根本不算什麼。

想到這裡,十四阿哥不再這般介意了,並對李洵透漏出來,這次朝廷很可能將一部分立功的將士抬旗!


第二百零六章 盤算

二百零六章

李洵聽了十四阿哥的話,驚喜異常

十四阿哥對自己說這話,可是打算用抬旗這個辦法報答李家?

雖說十四阿哥並不是最終的決定者,但是他是帶兵的大將軍,所有的功勞都是他評定上奏皇帝的,因此他說的這話幾乎可以確定這個大餡餅就要砸到李衛的頭上了。

想到滿漢的差別,想到李衛李紀的前途,想到已經到了婚齡的汶水和沉水,如果這件事情能夠成功的話,李家收益可就大得多了。

但是,十四阿哥在這個時候跟自己說起這些,難道單單是念及李衛的識趣?

李洵畢竟在商場上混了一輩子,趕緊低頭哈腰的說道,“要是真的能夠如十四爺所說的這般,李家全家都感激十四爺的大恩大德。”

“那個是當然,怎麼說李衛這小子也是從我門下出來的,我又怎能不照顧他呢?”十四阿哥淡淡的說道。

李洵額頭上卻滲透出了冷汗。

十四阿哥這一句話,似乎想要定了李家的未來。

不錯,李衛確實是兵部出身,總不能說十四阿哥執掌兵部,兵部的人都是十四阿哥的門人了吧?

但是此刻李洵有求於十四阿哥。對於十四阿哥地話又不敢直言反對。

想到蘇青川分析地。朝中地糾紛。稍有不慎。便是腥風血雨。萬歲爺以仁孝治國。自然不會苛責那些宗室皇子。豪門世家又都根基深厚。各有憑仗。一旦出了事情。豈不是這些權貴地門人出來當替罪羊地?

權衡之下。李洵終於開口說道:“李衛這個混小子自從到了兵部當差倒也懂事了不少。這一切都是賴十四爺地教導。所以。這一次西北有戰。李衛堅持要是去戰場上。可惜他不是漢軍旗出身。一直引以為憾。幸虧最後謀了一個押運糧草地差事。總算是立下了些許功勞。也算是為皇帝盡忠。為國家盡責。李家和李衛所祈求地也只是國家太平罷了。不管李衛以後在那個衙門當差。李家也不敢忘記十四爺地提攜大德!”

李洵地第一句話先肯定感謝十四阿哥地恩德。但是緊接著就點明李衛不是漢軍旗。也就是說不是十四阿哥地門人。又說李衛盡忠是為國盡忠。為皇帝盡忠。最後也只是感激十四阿哥地提攜大德。對於他說地門人一事卻是完全避開不談。

十四阿哥自幼在皇宮裡長大如何聽不出李洵地意思。心中暗罵李洵迂腐自己也是一時就後悔了。但是看到李洵不是馬上熱淚盈眶地感恩戴德。反而回絕了自己地好意。心裡反倒有些不舒服了。

商人終究是見識淺短。只注重眼前地利益。十四阿哥有些不屑地想到。也失去了跟李洵談話地性質。

李家終究算不上什麼,有這份心神,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拉攏十阿哥等人呢。

自從皇父將出征的重任委任給自己之後,八阿哥那邊就開始疏遠自己了,想來經過這段日子,他們也已經猜出來當初設計斃鷹事件的人就是自己了,但是自己出征之日在即,根本分不出心神來安排改善跟八阿哥的關系,打消他們的疑慮,畢竟這場戰爭關系重大,自己不能有絲毫疏忽,現在自己回來了,也該想辦法改善跟他們的關系了,畢竟,八阿哥的人脈、九阿哥的財力、十阿哥的家族勢力都是十四阿哥垂讒欲滴的。

想到這裡,十四阿哥更沒有心思應付李洵了,淡淡的說了幾句話,就將李洵打法走了。

等回到後院的時候,十四阿哥的腳有片刻的停頓——前面的院子就是李側福晉居住的院子。

十四阿哥有一絲的遲疑。

李側福晉的事情雖然說隱瞞了外面,但是皇家中知道這件事情真相的不在少數。

原先,十四阿哥雖然喜歡這個李福晉,但是每隔三年舉行一次的選秀,他的府中就會進一批新人,對李側福晉的感情終究慢慢淡了下來,後來李側福晉有除了丑事,更加讓十四阿哥嫌棄。

那個時候,八阿哥雖然受到康熙的訓斥,但仍是呼聲最大的皇子,十四阿哥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暴露自己的野心和謀略,只能忍氣的扮演一個受到蒙騙的皇子阿哥,一個重情重義不捨親生骨肉的父親,想來皇阿瑪在歷經了皇子爭斗的形勢下,自己的重情會讓他另眼相看。

那個時候,自己不過是想要得到皇父更多的注意,這般做無可厚非,但是現在形勢不同了——

十四阿哥咬咬牙,現在形勢不同了!

現在自己想要的是那張椅子,但是皇阿瑪絕不會容忍一個優柔寡斷的,過重看重兒女私情的皇子成為這花花世界的主人的,大清的太子,應該是像皇阿瑪那樣,任何時候都能審時度勢,不被私情所左右的。

李福晉的娘家不再會因為李福晉而給他任何助力,李福晉只是他身上的一個恥辱,知情宗室暗中的笑柄,並且占著一個側福晉的位子,成了他想要靠聯姻拉攏著姓大族的一個絆腳石。

想到這裡,十四阿哥攥緊了拳頭。

出征前,自己曾經秘密吩咐過心腹,想要在自己不再的時候除掉李側福晉,到那個時候,自己可就完全不知情了,但是沒有想到回來的時候,卻還是看到李福晉活蹦亂跳的參加迎接自己的家宴。

十四阿哥很是不滿,審問了心腹,才知道事情的經過,雖然早就知道嫡福晉不容於李福晉,可是沒有想到他們夫婦都想要害死李福晉,卻是給了她一線生機!

真不知道是不是該感慨這個女人的運氣是不是太好了。

要是自己臨走前沒有吩咐那一番的話,恐怕嫡福晉早就將她收拾了吧,十四阿哥這時才驚覺起來,原來女人嫉妒起來,居然這麼這麼厲害!

完顏福晉嫉妒其他的女人也就罷了,只要她一心一意為自己好,能夠做自己的助力,害死一兩個女人又有什麼關系呢,日後如果自己登基,完顏福晉就是皇後,這後宮裡的爭斗比起這個來更慘烈,十四阿哥又不是沒有見過?

眼下最重要是安慰嫡福晉,拉攏其身後完顏家及其親族的勢力,而不是在這個女人身上費功夫,十四阿哥想到這裡,就抬腳往嫡福晉的院子裡走去。

十四阿哥轉過的諸般心思完顏福晉並不知道,她這番聽說丈夫回來,欣喜異常,便打發嬤嬤去請十四阿哥。

等嬤嬤回報貝子爺正在會見李洵的時候,完顏福晉不由得從李洵身上想到了自己嫁到李家的那個表妹納喇素琴。

完顏福晉跟納喇氏的關系還是很好的,當年親族中很多人嘲笑納喇素琴嫁給了李衛,完顏福晉聽了之後,反倒有些羨慕,這些年在京城裡,也是看到了李衛對納喇氏的溫柔呵護,比起自己的獨守空房要好的上一百倍。

聽說納喇氏又一次懷孕,完顏福晉原是想要去探望的,但是礙於皇家的規矩,終究不能成行。

完顏福晉心中盤算著待會十四爺過來了,要好好問問納喇氏的公爹來究竟是什麼事情,要是不太難的話,自己也就出一把力。

李衛的調遣很是順利,兵部這裡巴不得他快點走,騰出位子來,但是到了戶部,李衛才發現事情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好。

戶部雖然這些年相對冷清,但是京城裡最不缺的就是滿腹經綸一心求仕的讀書人,豪門世族雖然想要避免被雍親王掌管的出力不討好的戶部,但是對於出身低微的人來說,戶部仍是一塊肥肉,讓人垂讒三尺。

李衛上任半天,雖然還沒有摸清其中的門道,但是也發現戶部的同僚並不是完全歡迎自己的,也有人拿話擠兌他,看來六部裡其實並沒有完全的冷清衙門。

但是畢竟戶部在雍親王的治理下,還是辦實事的居多,李衛從兵部調過來,事事新鮮,自然要從頭學來。

終究有幾個同僚敬佩李衛這個曾經上過戰場的人,到也來幫他,使得李衛並不算太難過。

等到落衙的時候,李衛騎在馬上,想著趕緊回去找蘇青川商量一下,這勾心斗角的事情自己太不擅長了,終究還是要他出主意,指點自己。

然而,有人喊住李衛了,李衛一看,正是剛才幫助自己的幾個同僚,馬上臉露笑意。

“李衛,難得哥兒幾個投緣,你也別忙著回家,咱們去酒樓上吃一頓去,你也順便將西北的情況跟哥兒幾個講講!”

李衛笑笑,點頭應許了,“這番一定要小弟做東,諸位哥哥可別跟我搶!”

李府。

張氏已經將伊水這些天的經歷告訴李衛了,但是李衛早就從納喇氏口中聽說了一個大概,聽到母親的講述,沒有太大的驚訝,只是氣氛妹妹的莽撞,

同時也有一絲疑惑,妹妹跟天地會究竟有什麼牽扯,居然去天地會的暗舵?

伊水的解釋是無意中遇到蘇青川,因為好奇,跟蹤蘇青川才到了天地會的宅子的。

李衛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自然去找蘇青川詢問。

想到慘死的姚之洛,想到漸漸沉默寡言的李伊水,蘇青川心懷內疚,不過因為自己無意的舉動,居然造成了這麼大的風波。

李衛也太息了一聲,對於莫名其妙來李府監視的那個少年,跟蘇青川合計了很久,也猜測了很多可能,但是最後終究還是一頭霧水。

還好這些人都已經伏法了,蘇青川最終還是沒有告訴李衛自己在朝廷曝屍處並沒有發現那個少年屍體的事情。

很快到了姚之洛七七之期,伊水親自請示張氏,想要到廟裡祈福。

張氏看著素白衣裙的伊水,心中難受,卻不露在臉上。

“你去廟裡燒香祈福並不是壞事,但是你的身體畢竟還沒有完全好,路上一定要注意,”想了想,張氏開口說,“你三嫂的產期就是這兩天了,娘實在是脫不開身,讓韓嬤嬤跟你一塊去,順便替——”張氏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咽下了口中的話,只是不斷的叮囑伊水要小心,捐獻的香油錢要帶充足!

第二百零七章 巧遇

二百零七章

“一碼歸一碼!”伊水開口截斷了母親的話,“如果只是順便的話,豈不是對菩薩太不恭敬了,還是改日專程去替三嫂祈福的好!”伊水的神情有些淡淡的。

張氏聽了伊水的話,心中有些酸楚,想到伊水一向跟錢如玉較好,那天,錢如玉來找她,她的心情還很不錯的,看來,得想個法子讓錢如玉多往自己家裡走動走動。

心中有了想法,張氏就將自己的心思收起來,不再提這件事情,問過綠珠所帶的東西都齊全了,便督促她們早去早回。

伊水臉上有些僵硬,自己剛才說的話太直接了,只是不知道母親會不會嗔怪自己,想了想,換成柔和的語氣說道:“我會早點回來的,嫂子的事情,已經有穩婆在府裡伺候了,而且大夫說過,嫂子的胎位也一直很平穩,想來會平安生產的。母親不用太過擔憂,等小侄子出世後,我們娘倆再到廟裡還願——”

張氏點點頭,用手拍拍伊水的手背,“去吧,早去早回!”

伊水點點頭,仔細的看過母親的臉色,春天自己送給母親幾瓶溫泉莊子出產的鮮花做的胭脂水粉,母親顯得年輕了很多,但是現下看來,卻又憔悴了很多,鬢角隱隱見銀絲。

自己這段日子,雖然是在養傷,但是內心中何嘗沒有自怨自艾,為姚之洛的逝去而一味悲傷,卻沒有想到身邊的親人看著自己的不思進取而更加痛苦。

錢如玉尚且為了家人而重新振作起來了呢,自己自詡活過兩輩子,卻還不如錢如玉。

“娘,我不去了,在家裡陪著你!”伊水沖動之下,不假思索的說出來。

張氏搖搖頭,整理了一下伊水的衣衫,“今天是他的大日子,他陪了你那麼久,又救過你,你要是不為他盡盡心力,恐怕會一輩子不安心的。”

伊水點點頭。終於忍不住叮囑。“母親也別累著。廚房裡地事情我都交代了。按照章程。那幾個穩婆大夫都好生款待。畢竟府裡有以前大嫂生產時候地規矩在。讓他們循例就是了。”

張氏搖搖頭又點點頭。伊水這才想到大哥是嫡長子。期順是嫡長孫。這一次柳氏生產又怎麼能夠跟納喇氏地待遇一樣呢。雖說李紀身上帶上了爵位。但恐怕正是這個爵位。讓母親心中更加不舒服。

伊水回憶著這段日子聽到地閒言碎語。好像說大哥李衛也是有軍功要賞下來地。只是不知道是那個等級地。

想到這裡。伊水就有一些頭疼。以前為了李佑地事情竭盡心神。現在總算告一段落了。看來。糾紛什麼時候都是存在地。根本不可能一勞永逸。

在伊水心目中。並不認為李紀得到了這個爵位有什麼不應該地。畢竟這件事情因為李紀地親弟弟李佑引起地。而且李佑又在這件事情中喪生。於情於理。李紀得到些補償也沒有什麼。而且李家也因此消除了隱患。也是大有收獲地。

但是這件事情伊水卻不知道該怎麼跟母親說。

至今母親還認為自己是因為一時好奇,才跟著蘇青川來到天地會的暗舵的。

伊水寬慰了母親幾句,倒是張氏看天色不早了,催促伊水出門。

京城的大街上早已不見前門爆炸案時候的緊張蕭條,一切井然有序,又因為朝廷一舉獲勝,不少從軍的人家都掛出來紅布,慶賀自己的孩子平安歸來,街上走的人們也充滿了喜氣,倒也顯得分外繁華。

伊水低頭看著擺放在馬車上的盒子,裡面除了給菩薩的貢品、香油錢、佛香外,還有她親手抄寫的百份《往生咒》和《大慈大悲咒》。

也許是佛經抄的多了,伊水想到母親說的三嫂生產在即的話,恍惚產生了一種生死輪回的感覺。

雖然知道生老病死是一種常態,但是伊水卻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般感觸過。

每一個人都有離開的那一天,姚之洛如此、李佑如此、終究有一天,父母也——

“呸呸呸,”伊水趕緊自己吐了幾口唾沫,將自己腦中的想法驅逐出去。

父母當然能夠長命百歲的!

一旁的綠珠見到伊水莫名其妙的吐唾沫,雖然感到奇怪,但是想到小姐這些日子喜怒無常的脾氣,也不敢多管,只有裝作看不見。

走了一段路,伊水見馬車漸漸的慢了下來,便問綠珠是怎麼回事。

綠珠挑開簾子看了一下,回報伊水,“小姐,前面的人多,很是擁擠,要不我們走另外一條路吧!”

綠珠挑起簾子的時候,伊水在後面也順勢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便點點頭,綠珠馬上吩咐車夫另選一條路走。

“姚大哥的棺木已經到了徐州,現在想來姚家的人也正在給他做法事!”伊水自言自語的說道。

“小姐也是進了心力了這沒日沒夜的抄寫《往生咒》和《大慈大悲咒》,就算是姚之洛地下有知,也會感念小姐的!”綠珠寬慰道。

“感念我什麼?感念我將他的命送掉?”伊水有些茫然,“到京城這幾年,很多事情都變了,父親更加忙於生意,雖說一家團聚,可是李歡卻被逐出家門,明月也嫁進了簡親王府,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汶水和沉水待我,也不像在徐州時候,很多事情都開始隱瞞我,還有李——,這一番算下來,也只有母親和大哥是沒有變的了!”伊水剛才差點將李佑說出來,幸虧到嘴邊的時候,有所警覺,硬咽了下去。

但是母親和大哥真的沒有變嗎?伊水自己也說不清楚。

大哥比徐州的時候圓滑了一些,雖然心中的剛直依舊,但是畢竟在官場上混了幾年,不再是當年初出茅廬的冒失小子了。

伊水的眉角稍稍舒開,這也許是所有變化中最讓人欣慰的吧!

其實,認真算起來,自己也變了很多。

看到伊水的神色舒緩過來,綠珠的膽子也大了很多,開始跟伊水說起話來。

伊水想到錢如玉提起的高鴻萍的事情來,這滿城皆知的事情卻因為自己的閉塞而絲毫不知,因此,也聽著綠珠說閒話,打算多了解一些外面的事情,免得像一個鄉巴佬似的。

綠珠說了幾件事情,也就沒話可說了,畢竟她也是不常出門的,所聽來的有限,但見伊水還有興致聽,眼珠子一轉,“小姐,你知道剛才為什麼那麼多人堵在那條路上?”

伊水搖搖頭,那條路是通向菜市口的。

綠珠湊到伊水的耳邊,神秘兮兮的說道:“小姐,你知道這些人為什麼要圍在菜市口嗎?”

“為什麼?”伊水的心中一動,“可是又有人要問斬了?”

菜市口是處決死囚的地方,能

觀,也只有這個原因了。

綠珠搖搖頭,“哪裡會呢?且不說朝廷大了勝仗,正在大赦天下,要是真的有處決的事情,菜市口早就被圍的裡三層外三層了。”

伊水想想也是,剛才的人雖然很多,卻不像是處決人犯的情景。

“究竟是什麼事情,你這個小丫頭別再賣關子了!”

“聽說啊,這件事情其實還跟小姐您有些關系呢!”綠珠又將話說了一半,看到伊水瞪她,趕緊舉手投降,“是那些天地會的匪徒啦!”

“皇帝老爺下過命令,說是這些匪徒目無國法,一定要嚴懲,處死之後,讓在這菜市口曝屍,以警世人的,但是聽說十四阿哥立下大功,皇上歡喜,赦免天下的,這些屍體也在其中,曝屍五十天後,允許下葬,所以這些人才著急過來看的,要知道,過了明天就看不到了——”

綠珠的話伊水沒有聽完,就伸頭往後面望,但是馬車早就轉過了一個巷子,伊水哪裡能夠看得到。

看到伊水的神色有異,綠珠大吃一驚,想到小姐跟天地會莫名其妙的牽扯,綠珠便不敢在說話,生恐自己萬一說錯了話,觸犯了什麼忌諱。

伊水呆呆了一會兒,才坐正身子。

今天

盒子中的《大慈大悲咒》就是伊水給李佑寫的。

前門的血案以及在伊水不知道的地方天地會為反清復明做出的努力,想來也都是伴隨著鮮血和死亡的,這一切讓李佑怎能背負得起?

《大慈大悲咒》或許能夠化解他身上的冤魂和罪孽。

雖然知道他絕對不可能生還,也知道天地落在官兵手中會不會得好下場的,但是這一刻,伊水才知道自己的弟弟死後還被曝屍五十天。

對於李佑,伊水是有所怨恨的,但是想到他的坎坷遭遇,伊水心中終究是同情和憐惜多一些。

伊水坐正身子,開始盤算,冒著危險去收殮李佑的屍體的事情,伊水是不敢做的,但是等李佑的屍體被葬到亂墳崗子之後,找個機會祭拜,或者是移花接木的將李佑的屍體弄出來,葬回李家祖墳卻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這件事情卻不是伊水一個人能夠做到的,李洵?伊水搖搖頭,首先否決了這個想法,父親如果知道了這件事情,還不跟母親鬧翻,自己辛辛苦苦想要暗中消弭李佑的事情,避免父母之間出現裂痕的心思就全白費了!

張氏呢?

伊水在心中衡量著。

等到了天寧寺,伊水還是沒有做出決斷。

一步步邁進寺廟裡,看著端莊慈悲的佛像,伊水紛亂的心漸漸沉靜了。

南無喝吶那哆吶夜耶

南無阿俐耶婆盧帝

爍缽吶耶菩提薩陀婆耶

摩訶薩陀婆耶

摩訶迦盧尼迦耶諳

薩吶罰曳數那寫

南無悉吉俐陀

伊蒙阿俐耶婆盧吉帝室佛吶

愣馱婆南無那吶謹

利摩訶哆沙咩薩婆阿他豆

輸朋阿逝孕

薩婆薩哆那摩婆

薩哆那摩婆伽摩罰特豆侄他

阿婆盧盧迦帝

迦羅帝夷俐

僧人喃喃的念經聲中,伊水虔誠的下拜!

姚之洛、李佑!

父親、母親!

三嫂柳氏以及大嫂納喇氏,還有二姐汶水三姐沉水、大哥李衛三哥李紀、小侄子期順,還有遠在外地的大姐李惠水一家人。

我所欲著眾,我所求著廣,只是不願意再有悲劇發生。

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千手千腳化解世間厄運的菩薩,世間的小女子祈求您能夠聽到一顆虔誠的心,能夠使得她夢想成真!

第一次,伊水不再將拜佛視為封建殘余,跪倒在觀世音菩薩的神像前,抬頭看著觀世音含笑的慈悲的臉,卻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曾經有過多少人來這裡祈求觀世音,今後又有多少人來這裡祈求觀世音,伊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小姐,我們逛一逛這裡,早些回去吧!”綠珠在身後建議到。

伊水看了看神殿,“這裡我以前來過!”

看到綠珠不解的神情,伊水但笑道:“你當然不知道了,那是我第一次來京城——”伊水陷入了沉思,當時來逛天寧寺是很開心的吧,以為自己不過是這京城的匆匆過客,便想要領略真正的古城北京,而不是後人根據古跡修繕仿造的,記得那個時候跑了很多地方,這天寧寺就是其中之一。

當時似乎下著小雨,回到家後,就聽母親說了想要居家搬遷到京城的念頭,那個時候自己又是什麼心情呢?現在卻是記不住了,但無論如何,也再也難復當年的心情了。

既然不再天寧寺裡逛,綠珠就安排馬車開始往回走,伊水想起一件事情,吩咐綠珠:“你告訴車夫,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從菜市口那條街過,我要看看那些匪徒!”

“小姐,”綠珠猶豫了一下,“那些屍體怪嚇人的,還是別——”

伊水淡淡的說道,“你小姐我想要滿足一下好奇心,難道這一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行嗎?”

綠珠垂頭,連聲說不敢,但是心中卻是犯疑,小姐是有好奇心的?

伊水扶著韓嬤嬤的手,到神殿中逐個去添香油錢了,綠珠出門往停放馬車的地方,想要轉告車夫小姐的吩咐,卻看見了一輛眼熟的馬車。

“貝子府?”綠珠喃喃自語。

車門打開了,從上面跳下來了一個人,舉步往前走。

綠珠一眼就認出來是弘恩阿哥,這般巧,綠珠想到在大殿裡的小姐,看看四周的佛像,臉上露出了一分笑意,阿彌陀佛,菩薩可真的有靈啊。

為了避免打破小姐和弘恩的偶遇,綠珠機靈的躲到了一邊,眼看著弘恩漸漸往佛殿的方向走去,想著自己該找個什麼地方歇歇。

佛殿中,伊水照例將銀票放在功德箱裡,隨口報上“徐州李氏捐獻白銀五百兩!”

眼角卻掃到拿筆登記的一個小沙彌一愣,抬頭向她看來。

伊水看向那個小沙彌,越看越覺得眼熟,猛然想起一個人,驚愕得手中的佛香都掉了。

韓嬤嬤看著伊水眼直直的看著一個小沙彌,覺得這樣的事情不好,咳嗽了一聲,見伊水還是沒有反應,上前一步攬住伊水的胳膊,“小姐——”

“你——你——”伊水看著那個小沙彌說不出話來。

那個小沙彌低頭,“阿彌陀佛——”

第二百零八章 了結

二百零八章

看著眼前的小沙彌,伊水震驚不已,卻用極快的速度掃視了一下旁邊的人。

除了身旁的韓嬤嬤用疑惑警惕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小沙彌外,大殿裡還有幾個上香的人,也有抽簽問吉凶的的兩個人站在一名年長的僧人面前,聽其解說,看來暫時沒有人會注意他們這裡的。

能夠讓伊水神情大變的就是眼前的小沙彌,或者說他不久前還有一個名字——李佑!

也難怪李伊水看到小沙彌的時候大吃一驚!

原以為天地會全殲,李佑在那也一起命喪黃泉,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伊水不介意為他表露出一些悲傷,為他謄寫《大慈大悲咒》,化解冤孽,略表姐弟之情。

但是如果他沒有死呢?

他沒有死,李家跟天地會還是有牽絆的,在這個君權至上的社會,李家隨時隨地會因為他的事情而連累滿門,甚至被誅九族。

還有他的身世也就有著被揭開的可能,當年的事情——當年的事情,雖然是因為母親的狠毒,但也是孫姨娘觸犯了母親的忌諱,才招致這般內斗的,所以,伊水完全不會怪罪母親的,要是事情反過來,如果孫姨娘得勢,自己和大哥李衛能夠像李紀那樣在這個家裡平安度日嗎?

只是如果李佑的事情暴露的話,還有誰會體諒母親的艱苦,人們不會追究前因後果的,只是知道張氏這個毒婦兼妒婦容不得丈夫的妾室,還要謀害丈夫的子嗣,這樣的一個罪名——這樣的一個罪名,伊水有些不寒而栗,來到清朝十多年,伊水也曾經親眼看到過不允許丈夫納妾的女子被一紙休書休棄的事情,更何況——

難道自己的那個父親能夠大度的將這一切都放下,還開心幸福的跟母親過日子。

紙裡包不住火。母親暗算孫姨娘地事情就有暴露地可能。

還有三哥李紀。

雖然早就知道他不是李家地骨肉。但是畢竟晨昏朝夕在一起相處了十多年。那份親情已經不是靠血脈來維系地了。如果事情真地說破。讓三哥如何自處?

想到日後家裡可能發生地地震。想到姚之洛淒慘地屍體。這一刻。伊水地臉寒了寒。甚至開始怨恨為什麼死地不是李佑而是姚之洛呢?

已經賠進去一個姚之洛。讓伊水追悔莫及。如果其他地人再因為這件事情受到傷害。伊水更加無法原諒自己。

“阿彌陀佛。請女施主到後面禪房用齋!”看到伊水臉上神情地變化小沙彌——李佑低頭雙掌合十。頌了一聲佛經!

伊水木然的點點頭,李家的家丑畢竟不能在大眾廣庭之下宣揚,李佑要自己去禪房裡私下了解,也正和自己的心意。

韓嬤嬤卻有些擔心,仔細的看著李佑,還時不時的打量著這佛殿,生怕這裡是黑廟。

見伊水點頭,韓嬤嬤自然緊緊跟上,在一旁一副保駕護航的模樣。

李佑引著兩人從大殿的側面穿過,直接往後面的一間靜室走去。

伊水沒有看到的是,在她剛剛隨著李佑離開正殿的時候,弘恩帶著兩個護衛從正門走進了佛殿。

到了一間靜室,便有另外的小沙彌上來素齋,同素齋一起端上來的還有一個功德簿。

匆匆的在功德簿上填下一個數字,任憑興高采烈的小沙彌捧著下去,只留下李佑在旁邊將齋飯擺放在桌子上。

“你怎麼——還活著?”伊水咽了咽口水,說的很艱難!

李佑看向旁邊的韓嬤嬤,雖然早就不記得他了,但是他畢竟曾經調查過李家的事情,知道這個人是張氏的心腹。

隨即一笑,心中的擔憂化為烏有,自己已經是出家人了,跳出紅塵之外,四大皆空,這番留在京城不過是了解舊時恩怨,就算是之前的身份暴露,也不過剛好捨棄這副臭皮囊,或者登西天極樂,或者墜入地獄罷了。

想到這裡,李佑低聲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前日種種不可尋,後日種種不可度!今日見到女施主,可見的是有緣,希望女施主能夠一解我心中疑惑,使得小僧能夠真正的斬斷紅塵中的牽絆!”李佑端正的面龐,頗有幾分似大殿裡莊嚴肅穆滿懷慈悲的神像,看得伊水不由得一愣。

看著桌上擺放的素齋,韓嬤嬤感覺兩個人像是在打啞謎,頗覺得有些不耐。

“芸芸眾生,皆是有父生母養,卻不知拋棄親生子的父母如何這般狠心?”

伊水重重的吐出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不由得她強打精神應付了。“可曾聽說過鳩占鵲巢的故事?鳩不孵蛋,托卵寄生,鵲代為養育。”

李佑一聽伊水的這話,兩眼冒出寒光,緊緊的盯著伊水,似乎要看透她的心裡。

想著母親的幸福,伊水強自忍住砰砰直跳的心髒,坦然的面對著對面的李佑。

許久,李佑的眼光才收回,似乎有些迷茫,口中喃喃的說道:“原來如此,原來

難怪——”

伊水低下頭,心知這一下自己算是切斷了李家與李佑之間的聯系了,也徹底消除了李家的一個隱患,可是為什麼自己心中沒有輕松的感覺,反倒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了心底。

“是小僧多有冒昧了!”李佑回過神來,看向伊水,臉上的迷茫漸漸消去,有一種大徹大悟的感覺。

“你以後,還要回天——回那裡嗎?”伊水脫口而出了一句話。

李佑看著伊水,“小僧淨慧,已經捨棄三千煩惱絲,做佛祖座下一個添香人,紅塵種種,終究是跟小僧毫無瓜葛了!阿彌陀佛!”

伊水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一些。

但是李佑——淨慧的話卻一轉,“卻有一位友人,曾經為了救小僧,身陷阿鼻地獄,小僧發誓,為其在佛前超度,已過了七七四十九天了,待過了明日,為其做法事後,小僧就去周游四方,宣我佛祖教義!”

伊水聽了,身子一震,沙啞著聲音問道,“你說的那個友人,可是——可是——姚——姚——”

伊水的話沒有說完,淨慧點點頭。

伊水身子一僵,眼淚奪眶而出。

韓嬤嬤一直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雖然聽不懂兩個人的話,但是仔細觀察著李佑,覺得越看越眼熟。

待聽到伊水提起姚之洛的時候,韓嬤嬤立刻意識到眼前的人可能就是天地會的余孽,想起剛才兩個人的話,心中有些了悟。

卻更加將嘴巴閉上了,這樣的事情傳出去可不得了,想到這裡韓嬤嬤還往門口處看了看。

等伊水回過神來,李佑——淨慧已經走了,看著旁邊守護自己的韓嬤嬤,伊水慢慢站了起來。

自己在來的路上還在為究竟是隱瞞李佑的事情還是告訴母親而猶豫著,如今好了,不用自己做選擇了,想來,以韓嬤嬤忠心母親的程度,回家後一定會將剛才的事情告訴母親。

桌上的飯菜一口未動,伊水和韓嬤嬤慢慢的走出靜室。

“小姐,回去還從菜市口過嗎?”想到剛才見到的那個小沙彌,韓嬤嬤想起伊水之前的吩咐。

“不用了,直接回家!”

剛才的那一番話,想來李佑已經徹底死心了,以後也不會再暗中偷窺調查李家了,至於他說的日後永遁佛門的事情,伊水倒是沒有太在意,當然,如果他能夠行腳天涯,再也跟李家沒有牽連更好。

這一趟來天寧寺還真是有收獲啊,伊水有些哭笑,如果自己能夠早些遇到李佑,如果自己能夠早些用這樣的謊話割斷李佑心中的襦慕之情,那麼姚之洛的

只是,李佑——

伊水心中有些悵然,

自幼被親生父親拋棄,卻還要承受親姐姐的欺騙,背負著私生子的罪名,生活對他來說是何等的不公平!

想到自己剛剛穿越來到李家的時候,見到李佑的情景,粉雕玉鐲的,可愛的比起現下家中的小期順,有過之而無不及。

“唉——”伊水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所作的究竟是對還是錯,但是如果事情再來一次,她還是會這樣做的。

突然一聲熟悉的讓人心悸的聲音傳入了伊水的耳朵裡,“拜個佛也讓你這般沮喪?還是你的祈求太過貪心,佛祖不願意滿足你的心願,讓你煩惱?”

伊水的心停了一拍,緊接著就重重的跳了起來,艱難的轉過頭,果然看到弘恩帶著笑容的臉。

伊水張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距離上次看到弘恩也將近五十天了,但是當時伊水因為剛剛蘇醒,精神不振,而且心中有事,匆匆的從貝子府回家了,倒也沒有仔細看過弘恩,對他最深的印象反倒是元宵節的情景。

此刻看著弘恩,比以前高了很多,也黑了、瘦了,想來在戰場上吃過苦的,卻為何回京城這麼長時間還沒有養回來?

相對於弘恩的驚喜,伊水的心神還沒有完全從李佑的事情中解脫出來,想到眼前的這個人以後也會妻妾成群,兒女滿堂,自己家母親和孫姨娘之間的交鋒、自己跟李佑兄弟姐妹之間的事情想來在他日後的家庭中也會經常上演吧。

想到這裡,伊水心神一清,心跳也似乎回到了正常,看著眼前臉露笑意,眉飛色舞的弘恩,伊水斂起了神情,整了整衣裙,恭敬的上前施禮:“伊水見過弘恩阿哥,還要多謝弘恩阿哥的救命之恩!”

弘恩看著伊水的神情變化,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才說,“這件事情倒也怪我,那天沒有及時將你救出,害得你受了重傷,還有那位姚管事——”

伊水神情一黯。

弘恩見試探出來伊水的神情,便識趣的立刻將話題轉開,“說起來,還有一樁喜事呢我可是剛剛聽到的。想來你還是不曾知曉的!”

第二百零九章 喜事

水看到弘恩的時候,一愣,今天這是怎麼啦,怎麼接到意想不到的人

還是其實今天不適宜出門?

待聽到弘恩跟她說起有一樁喜事的時候,伊水很是一愣,如今自己還能有什麼喜事呢?

如果剛才瞞騙過李佑也算一樁的話。

看到伊水微微蹙起眉,弘恩的心情一下子高興了起來,“你不妨猜猜究竟是什麼事情?”

伊水垂下頭,李佑的事情別說弘恩,就算是李家人知道的也沒有幾個,他說的肯定不是這件事情,那麼還有什麼呢?

“可是我大哥的封賞要下來?”伊水突然靈機一動,脫口而出。

“不錯,十四叔可真是好人啊,在向皇帝上的奏折裡還特意將李衛大哥列出來,好好的稱贊了幾句呢!”弘恩臉上也有些喜氣,在替李衛高興。

伊水嘴角一勾,“確實是喜事,倒也煩勞弘恩阿哥掛心了。”伊水心中盤算了一下,弘恩是知道三哥李紀已經得了一個雲騎尉的爵位,但是仍向自己恭喜,看來大哥將要獲得的爵位不在三哥之下。

想到這裡,伊水松了一口氣,如此一來,母親就不用在心裡梗著一根刺了,這才是旺家寧家的根本。

想到這裡,伊水臉上確實好看了很多。

“弘恩阿哥也曾經跟著十四爺上了戰場。想來也是戰功赫赫。這一番封賞下來。弘恩阿哥地功績也是不小地吧。”

弘恩含笑點點頭。原想將自己平生最為得意地事情跟伊水講述一番。卻突然想到這一切都是伴隨著死亡。一想到這裡。仿佛鼻子裡還能夠聞到那漫天漫地地血腥味。想到這裡。便將到嘴邊地話又咽了下去。

想到這裡。弘恩便想將話題轉向別處。開始問起伊水地傷勢痊愈地怎麼樣了。

伊水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旁邊地韓嬤嬤卻在一旁提醒伊水:“小姐。時間不早了!”

伊水聽了。看了韓嬤嬤一眼。沒有想到她在這個時候打斷自己跟弘恩之間地談話。想到母親曾經反對自己跟弘恩在一起。難不成她和母親抱著一樣地想法?

但是此刻卻顯得很是失禮了。伊水覺得自己有些尷尬。

韓嬤嬤在李家地位特殊,不提她是張氏的乳母,就是這一次出門,張氏也托了韓嬤嬤照顧她的。

但是此刻由她從中打斷卻顯得極為不禮貌,知道她身份特殊的人會說李家寬厚,敬重老人,但是如果不知道的人難免會認為李家缺少規矩,任由一個老嬤嬤在小主子面前指手畫腳,極為放肆。

伊水臉上有些落不下去,心中暗思,如果換成周嬤嬤在這裡的話,肯定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是看在母親的面上,伊水不會讓她當眾失了臉面,先沖著她點點頭,轉向弘恩,說道:“伊水先恭喜弘恩阿哥立下大功,只是如今天色不早了,伊水如果還在外面逗留的話,難免家中父母擔憂。改日定送賀禮上門,為弘恩阿哥祝賀。”

弘恩聽了,臉上倒是露出笑容,不但不挽留伊水,反而督促李伊水趕緊回家。

看著伊水離開的背影,弘恩感覺心情舒暢,等伊水上了馬車,再也看不見的時候,弘恩才將目光轉向眼前的天寧寺。

記得很久以前就是在這裡遇見過李伊水的,不過那個時候,他們相互還不認識,沒有想到自己今日這般心血來潮想要到天寧寺禮拜一番,居然能夠遇見伊水,這其中的緣分,真的是微妙啊。

想到這裡,弘恩決定將這個天寧寺裡的全部佛像都拜一遍,也算是祈求他們保佑自己和伊水的未來吧。\

畢竟,如今事情有了很大的轉折,他和她的將來,也未必沒有可能的。

只是不知道伊水現在是如何想的,弘恩不由的開始猜測起來。

真的沒有想到在這件事情上,弘時給了很大的幫助,十四叔的態度也難得的溫和,這份人情可就欠下了,以後,怎麼也要找個機會還了。

伊水坐在馬車上,看著旁邊的韓嬤嬤,想著剛才的事情,雖然在弘恩面前,伊水並沒有說什麼,但是私下裡卻是應該說說韓嬤嬤的,免得奴大欺主。

韓嬤嬤自從李家上京後,越來越驕縱了,像是沒有了顧慮似的,這樣的閒話也曾經傳到伊水的耳朵裡,但是韓嬤嬤在伊水面前很是恭敬,而且對伊水還是真心喜愛,因此伊水並沒有理會這些閒話。

輪到自己管家的那段時間,韓嬤嬤從旁指點,也確實讓伊水受益良多,如今看著韓嬤嬤頭上的白發,伊水想到韓嬤嬤年輕的時候就來到外公的家

母親的乳母,雖無生育母親,卻真真將母親從小養到母親出嫁後,又是跟著母親來到李家,二十幾年來,一直作為母親的膀臂,幫著母親支撐著這個家。

那個時候,自己跟李衛都還小,母親對付孫姨娘跟其他的姨娘的時候,都是韓嬤嬤從旁出的力吧。

母親也不止一次的告誡她和大哥李衛,日後一定要好好孝敬韓嬤嬤,就當是——就當是自己的親外婆。

想到這裡,伊水改變了主意,就算是韓嬤嬤做事有不對的地方,也輪不到自己卻管教,等回家後,將今天的事情跟母親詳細說說,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讓母親去說她比較好。

雖然心中拿定了主意,伊水仍跟韓嬤嬤談論起了周嬤嬤,鼓勵她跟周嬤嬤多多接觸,也許相處久了,周嬤嬤的接人待物會影響韓嬤嬤。

雖說伊水不想勸說韓嬤嬤了,但是韓嬤嬤卻是有話要跟伊水說的:“小姐,那個叫淨慧的小沙彌就是你去——去那個宅子的原因?”韓嬤嬤的聲音有些嚴厲。

伊水微微皺起眉頭,雖然如今馬車上沒有別的人,但是外面就是人來人往的大街,難免隔牆有耳,萬一被有心人注意到的話——

“嬤嬤,這件事情,回家再談吧,今天走了一天的路,我已經很累了!”伊水疲倦的說道。

韓嬤嬤聽了,咂咂嘴,也醒悟過來,不再說這個敏感的話題,轉向其他,“聽弘恩阿哥的語氣,這一次大少爺的封賞是少不了的,這下可好了,老爺讓雲騎尉府的門楣幸虧還沒有掛起來,這再等幾天,豈不是要在李府的大門上掛上大少爺……”

伊水不再言語,聽著韓嬤嬤的絮絮叨叨,閉目養神。

回到家裡,天色已晚,伊水看到父親還沒有回來,就拉著母親,使了一個眼色。

韓嬤嬤見狀,將房間裡的丫鬟都帶下去了,自己坐在屋簷下,幫著張氏母女望風。

雖然她對這件事情也是很好奇的,卻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萬萬不可被旁人聽到的,更何況這件事情日後張氏自然不會隱瞞她的,因此,她也不急於一時。

張氏聽了伊水的話,目瞪口呆,比起當年知道李紀的震驚更甚。

摸著伊水的頭發,“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伊水低下頭,“娘,李佑已經答應了不會再來找李家,而且,等過了明天,他也會做一個行腳天下的游僧,日後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他的來歷了——”

張氏撫摸著伊水,“傻孩子,母親像是心狠手辣的人嗎?李佑既然跟李家再也沒有瓜葛了,母親才不會多此一舉,再為李家引來禍患的!”

伊水點點頭,心中一寬,隨即又聽見張氏的聲音,“只可惜了那個姚之洛,沒有想到到最後我還欠著他這麼大一個人情!”

伊水心中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張氏見狀,不再說這個了,又問了伊水幾句今天上香的事情,就打法她早點休息去了。

待伊水走後,韓嬤嬤閃進了房間。

伊水回到了房間,卻看見小喜指揮著幾個小丫鬟收拾院子內外。

看到這種情況,伊水有些奇怪,“小喜,你這是干什麼呢?”

小喜回頭看見伊水,連忙施禮,“小姐,太太今天吩咐過了,將您的房間好生收拾一番,我在想,別的都好收拾,只是房間裡這段日子的藥味卻是不好消除的,才想著用花露水噴灑一下!”

伊水的花露水都是洋貨,價格比較昂貴,但是效果確實好,伊水已經聞不見這段日子一直纏繞在房間裡的中藥味了。

“母親怎麼心血來潮的想要收拾我的房間?”伊水看到房間裡的擺設也添了幾樣。

“小姐,是一件大喜事啊!”小喜抿嘴一笑。

伊水立刻想到弘恩跟自己提到的好事,“可是大哥的爵位定下來了?母親的消息還真靈通!”

小喜一愣,馬上反應過來,“不關大少爺的事情,是老爺接到家書,遠在江西的大姑奶奶一家人就要來京城裡了,太太不但讓人收拾小姐的房間,就連大姑奶奶一家人的住處也都讓好生收拾一番呢!”

這一次換成伊水楞了,“大姐要來京城?”

“是啊,”小喜點點頭,“說起來,我進府晚,還從來沒有見過大姑奶奶呢!”

小喜是李家到京城後才進府的,那個時候,李惠水早就跟著丈夫去江西任上了,雖說這些年書信不斷,卻從來沒有再回過李家,因此,小喜對這位大姑奶奶也只是聞名。

等小丫鬟打水上來後,伊水洗過手

用溫水泡過腳,才將人打法下去,自己躺在床上。

姚之洛——

李佑——

弘恩——

這三個人在伊水的腦海中走馬燈般的來回出現。

不能再想了!

伊水暗中警告自己。

一切都是徒勞無益的,自己再想,也不能讓姚之洛過來,唯一寬慰的是能夠徹底解決李佑的事情。

還有弘恩,伊水心中一抽搐,立刻將頭埋在枕頭底下,趕快睡覺吧。

還是睡不著,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

卻還是沒有睡意。伊水想起小喜說的李惠水一家即將來京城的事情。

伊水跟大姐分隔多年,倒是有些想念,還有自己的那個小外甥,但是想起姐夫林至磊,想到他在姐姐生產後不久就納妾的事情,就感到一陣反感。

姐夫是做官的,是不能輕易來到京城的,想來這一次也是奉召進京的,聽說自己的這個姐夫在上混的不錯,想來母親也是知道的,才下令將家裡仔細收拾一番,將一些平素收藏在庫房的的珍寶都擺放起來,也是使林至磊不會小瞧李家,以後大姐在林家也會有依仗的。

想著這些,伊水慢慢的感覺倦意上來,眼皮越來越沉,漸漸的步入了夢鄉。

與張氏伊水母女思量不同,李洵完全為了自己的女兒女婿要來京城團聚而高興,但是他此刻卻沒有心情忙碌女兒進京的事情,因為,柳氏生產在即。

從半夜三更開始腹痛的,那時,李紀留宿在小核桃的房間裡,在柳氏身旁伺候的穩婆見狀趕緊指揮小丫鬟通知三少爺。

“痛死我了——痛——”柳氏滿頭大汗,忍不住大喊!

穩婆過來看了看她的肚子,淡淡的說了一句,“還早著呢,你還是留些力氣,要不生產的時候,就沒有力氣了!”

李紀已經跑過來了,見這番情景,也慌了神,便想打法人去請李洵張氏。

穩婆見狀,說道,“三少奶奶的情況,在天亮之前是生不下來的,要說請老爺太太,還是太早一些了!”

“你懂什麼?不是你家的孩子,你當然不在意的了!”李紀怒喝一聲,不再理會穩婆,只管吩咐人去各處報信。

穩婆想了想,李紀不好久留產房,待會出去後,產房裡有什麼變故,可就是要自己全部負責人了,如果主家有人在產房裡,對自己也是有益的,因此,便不再阻撓了。

床上的柳氏聽到丈夫的這句話,心中一寬,看來自己在丈夫心目中還是有些地位的,這般想著,肚子似乎不如剛才那般痛了。

握著柳氏的手,李紀似乎想要傳過她一些安定,柳氏的神情也慢慢放松下來了。

不一會兒,李洵和張氏已經趕到了,張氏看清柳氏的情況,不由分說,立刻將李洵和李紀趕出產房,又吩咐韓嬤嬤拿來人參備用。

過了一會兒,伊水汶水沉水也全都感到了,跟他們同來的還有李衛。

三姐妹因為是未婚女子,也是不能夠進產房的,因此都一塊在正廳裡等待。

伊水看到大哥,想起一件事情,走到他身邊,悄聲問:“大哥,你過來的時候,沒有驚醒大嫂吧!”

李衛搖搖頭,“沒有,她還睡著很好呢!”

旁邊的李紀聽了這話,才想起大嫂納喇氏也同樣懷孕,自己只是心急妻子,才讓人到各處傳訊,卻忘記了大哥那裡。

想到這裡,李紀有些愧疚,趕緊跟李衛說道:“剛才穩婆說了,天亮之前是不會生產的,大哥還是先回去吧,萬一大嫂半夜醒來,找不到大哥的話——”

李洵聽了兒子的話,也勸說李衛回去,就算是不為了納喇氏,李衛明天還要當差呢!

李衛搖搖頭,笑著說,“爹,我年輕,不困!”

幾個人說話間,張氏已經走出來了,李紀上前一步,問道:“母親,她——她怎麼樣?”

張氏看看自己的庶子,伸手撫了一下頭發,說道:“第一波陣痛已經過去了,穩婆說隔斷時間還要陣痛一次,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一次應該會將孩子生下來!”

李紀聽了,便一刻也不停的進產房去看自己的妻子。

“都回去吧,”張氏說道,“穩婆的經驗豐富,說是天亮之後在生產,應該差不多,大家回去補個覺,天亮了就趕緊過來。”

將伊水汶水沉水和李衛打法走後,張氏和李洵反而在李紀的院子裡等候起來。


第二百一十章 抬旗

伊水汶水沉水早晨再過來的時候,柳氏短短的睡了一始陣痛了

李衛去衙門當差了,納喇氏拖著沉重的身子,代表長房過來看望柳氏。

張氏不允許她這個孕婦進產房,只能帶著期順也在客廳了等。

伊水汶水雖說在旁邊逗著小期順說話,但是心中還是掛念著柳氏。

“小姑姑,期順要有弟弟了嗎?”小期順奶聲奶氣的問道。

看來是大哥或者大嫂跟小期順說了,難得這麼小的孩子都能記得,“還不知道究竟是弟弟呢,還是妹妹,不過,也不用擔心,過幾個時辰馬上就能夠知道了。”伊水捏著小期順粉嫩粉嫩的小臉說道。

小期順聽了小姑姑的話,有些困惑,“不是還有好幾個月才能見到弟弟嗎?怎麼這麼快!”

伊水聽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大哥或者大嫂跟小期順說的這個弟弟恐怕是指納喇氏肚子裡的孩子,汶水已經忍不住笑了起來,指著小期順說道:“你三嬸生的這個孩子也是你的弟弟,知不知道?”

伊水看到旁邊納喇氏略微尷尬的表情,趕緊說道,“大哥可真的只知道疼嫂子了,跟嫂子說這種私密話也不說避開孩子!”

小期順點點頭,“我知道了,三嬸子馬上要生的這個孩子也是我的弟弟!”

事實上一旁的李洵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發生的事情,李紀更是一顆心都放在產房的妻子身上,對這更加不關心了。

納喇氏見狀便松了一口氣。沉水倒是看了伊水一眼。但也什麼都沒有說。

伊水其實並不覺得小期順說地有什麼錯。畢竟兄弟成親後。都是開始過自己地小日子。到了下一輩。就是堂兄弟了。

但是按照這個時代地慣例。只要還沒有分家。長輩還在。就是一家人。甚至不出五服。都有照顧地義務。根本不允許小夫妻倆將其他人拋開自己過小日子地。小期順地話要是被父親聽到。知道李衛夫婦教期順不把李紀地孩子當自己地兄弟看待。不知道會怎麼想。

李衛是長子。李洵對他期望很高。要是父親對他有這樣地印象地話。恐怕日後父子關系會產生裂縫。

伊水不敢再逗小期順說話了。雖然說童言無忌。但是自己家裡地情況。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地算盤。在這種環境下。伊水也擔心小期順會被別有用心地人利用。

既然不再說這個了。伊水便找出了一個小玩具讓小期順玩。

伊水拿出來的小玩具是一個魔方積木,按照後世的印象做出來的,當然比後世在商店裡賣的簡陋多了,向小期順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怎麼玩,便被小期順一把搶過來了。

時間過得很慢,伊水已經第五次抬頭望門外看了,李紀更是坐不下去,在客廳了團團轉。

李洵看得眼暈,終於忍不住了,對兒子說:“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到媳婦門口處等著吧,這樣一有消息,你就能知道!”

李紀一聽老父的話,真的正和心意,跟父親打了一聲招呼,二話不說,撒腿就往柳氏的產房跑去。

看到李紀跑開,李洵一愣,罵道:“你這個臭小子,說讓你去,你還真去啊!”

雖然李洵這般說,但是看他的神色卻沒有絲毫怪罪的意思

又過了一會兒,李洵聽到外面傳來匆匆的腳步聲,趕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進來的是另一位接生的穩婆,看到李洵,便施禮道:“恭喜老爺,添了一位孫小姐,母女平安!”

李洵聽了,雖然不是自己希望的孫子,但是看到一樣的小期順,又高興起來,這一下自己孫子、孫女都有了!

納喇氏卻不像李洵那般高興,三房裡柳氏跟小鈴鐺掐架的事情,她也有所耳聞,柳氏一心盼望著自己生兒子,好坐穩主母的位子,這下她生了一個女兒,恐怕——

同樣是女人,又是>;:然,當然,小鈴鐺的事情也讓她警覺,這段日子,也開始安排她的陪嫁丫鬟嫁人。

果然如納喇氏所料,柳氏聽到自己生的是女兒,渾身的力氣仿佛抽干似的,躺在床上,連自己剛生下來的女兒都不予看上一眼。

在旁邊的張氏暗中歎息了一下,雖然曾經跟這個兒媳婦有過不對勁的地方,但是這一刻卻還是有些同情的,作為女人,如果頭一胎生的不是兒子的話,日子確實難熬,當年自己頭一胎生的是李衛,也還吃了不少苦頭呢。

不過,李紀並不是張氏的親生兒子,張氏自然懶得管李紀的房中事情,連李洵讓張氏給李紀安排通房妾室,張氏也都交給柳氏自己處理了呢。

但是現下卻只是安慰柳氏。

“女兒可比兒子好,起碼貼心。再說,你看這個孩子,大大的眼睛,寬寬的額頭,可見的是一個有福氣的。”張氏將孩子抱到柳氏的跟前,讓她看自己的女兒,剛剛出生的女嬰觸動了張氏心中柔軟的一面,曾經婆媳有過的一些不快早就煙消雲散了。

“都說肚子尖的是兒子,肚子圓的才生女兒呢,明明我懷孕的時候肚子是尖尖的,怎麼能夠生女兒呢?”心,“有福氣又能怎麼樣?又不是兒子,能夠頂門立戶!”

張氏歎了一口氣,看來柳氏盼望兒子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是這一刻也不忍心說破,只好勸解,“你跟紀哥兒都還年輕,有生兒子的一天,別著急嗎!”

“是啊,以後有的是機會!”聽到突然傳來的聲音,柳氏一愣,看到站在張氏身後的丈夫。

“來,讓我抱抱!”李紀伸出手來。

張氏含笑的將襁褓中剛剛出生的嬰兒交給她的父親,嘴中叮囑著:“孩子剛出生,骨頭軟著呢,你可要小心!”

看到丈夫溫柔的樣子,柳氏忐忑不安的心總算放下來了。

張氏見狀,招呼了穩婆一聲,悄悄的走了出來,將房間讓給了這一對夫妻。

一出房門,就看到丈夫和幾個女兒在外面等待,連兒媳婦納喇氏也在,張氏在房間裡耽擱的這段時間也夠幾個人從客廳裡趕過來了。

“孫女呢?”李洵著急的問道,“怎麼不抱出來看看!”

“孩子剛出生,著涼風可不是鬧著玩的。”張氏嗔怪了一句,“你害怕你這個做爺爺的沒有見自己孫女的機會嗎?”

李洵一笑,將自己著急的神態收了起來。

看著旁邊的納喇氏,張氏說道,“她們母女都平安,你們也不用掛心了,尤其是你,先回去養胎吧,萬一有個好歹,可不是鬧著玩的!”

納喇氏見張氏堅決的樣子,也不推脫

公婆婆告辭後,就轉回自己的院子,接著休息了,畢+上,李衛起來後,她也沒有休息好,今早來到這裡,確實很疲倦了。

汶水伊水見狀,也都先後告辭了,雖說給自己的這個小侄女准備著禮物,但也等到滿月的時候才送出去的,因此,伊水也並不著急。

翻看這給小侄女准備的禮物,伊水想到大嫂還有將近三個月才能臨盆,這段日子足夠自己在繡一個肚兜出來。

日子過得很快,雖然時間寬裕,但是伊水自從受傷之後,身體很是虛弱,刺繡又是費眼費心思的體力活,因此每天干不了多久,進度很慢。

李紀一直琢磨著給女兒起什麼名字,但是想出來了好幾個,沒有一個滿意的。

李洵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孫女,老懷欣暢,給自己的這個孫女的見面禮著實不少,這也讓柳氏很是得意,一顆心也漸漸安定了下來。

小鈴鐺見柳氏憑著生了一個女兒而重新獲得了家庭的寵愛,心中自然忿忿,但是現在李紀的心思都在柳氏身上,她自然不會觸李紀的霉頭,因此更加小心的侍候柳氏。

李惠水一家要進京的消息在李府傳開了,李洵除了高興一家團聚外,偶爾也會像到被自己逐出家門的四子李歡,雖說是他不學好,但是終究是自己的兒子。

這番李衛回來,聽李衛說在路上的時候曾經遇見過他,現在的李歡來往江南和塞外,販賣羊皮鹿茸糧食烈酒之類的東西,日子過得到還是不錯。

李衛原本不想跟父親提起這件事情的,但是見到李洵傷感的情況,還是將李歡的近況詳細的跟父親說了。

“這麼說來,你一直跟歡——那個孽子聯系著?”李洵沉沉的問道。

李衛點點頭,“當初,爹雖說將四弟趕出家門,但是四弟畢竟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就算犯了錯,也要給他一個悔改的機會吧。”李衛看看父親的神情,接著說道,“當初四弟身無分文,我——就資助了他一些,讓他能夠維持生計,後來他離開京城,也不過是隔幾個月給我寫封信罷了,這一次在蒙古遇見,真的是意外!”

李洵聽了,沉默了半晌,才開始詳細的問起了李歡的情況。

李衛的封賞很快就下來了,是一個四品的騎都尉。

爵位雖然比李衛現在的職位高,但是這也不過是一個虛爵位,除了每年多了一百零五兩的銀子外,也沒有什麼實惠,但這對李家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真正讓李洵高興的還是十四阿哥許諾過的抬旗。

看來給十四阿哥的那十萬兩紋銀沒有白送,李洵聽著上面的小太監念著聖旨,跪在地上心中想道。

想到雖然李衛這番離開了兵部,李洵不知道自己心中就是有沒有後悔。

過去的事情已經不能再想了,倒是戶部,李衛好好做的話,升遷也不是不可能的。

李洵接過聖旨後,招呼小太監吃茶,小太監笑道,“萬歲爺的恩典,澤宇了百余家,就算是我,現在身上還有十幾封聖旨呢,還要跑十幾戶人家,這真的是沒有時間了,改日再吃茶!”

李洵見狀,不敢妨礙太監到其他人家去傳旨,只好借著衣袖的掩飾,往這個太監手中塞了一個荷包。

那個小太監拿在手中捏了捏,感到很滿意,便起身走了。

“天使走了,把這香案收拾了吧!”李洵吩咐了丫鬟,回過頭來,看到女兒沉水呆呆的身影。

“這可是好事,日後,不管你嫁到什麼人家,都不會小瞧你的!”李洵知道女兒的心事,寬慰道,這一刻,更加覺得給十四阿哥的銀錢值得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大哥不再選秀之前立功?”沉水突然開口了,從喃喃自語到歇斯底裡。

一旁的汶水連忙拉住沉水,卻被沉水擺脫了。

李洵皺皺眉頭,看著女兒,“你大哥辛辛苦苦立下功勞,為家裡爭取榮耀,難道你沒有一絲感激,反倒都是埋怨嗎?再說了,就算是李家在選秀前抬旗,你也不會嫁給親王長子為正室的,你不見你舅舅家表姐,根基比咱們家深厚多了,也不過是一個國公夫人,弘時日後就算是降爵襲封,也是郡王!”

沉水聽了父親不留情的話,倒是漸漸冷靜了下來。

汶水見狀,連拉帶勸的將沉水拉去了自己的院子。

旁邊的張氏聽了丈夫的話,若有所悟,等到伊水也告辭後,看著伊水的背影,輕聲問丈夫,“這麼說來,伊水這丫頭不也有機會參加選秀了,要是能夠留牌子,豈不是她的大造化!”

李洵有些猶豫,他知道妻子說的是選秀的事情。

李家雖然李汶水和李沉水錯過了選秀的機會,但是後年的選秀,伊水剛好十六歲,還在候選的年紀,因此,李伊水選秀是避免不了的了。

雖說有選秀的機會,但是能不能夠選的上還真是不好說。

李洵看了妻子一眼,緩聲說道,“每年選秀落選的人那麼多,伊水不會有這個好運氣的,你也就別抱著這個希望了,到還是跟往常一樣,有合適的人家多多留意,要不然,等到選秀完,伊水落選再找,未必能夠找到合適的,伊水的年紀也就大了。”

“說不定伊水能夠選上呢!”張氏不滿意丈夫對女兒沒有一點信心,或者說她心中在聽到李家抬旗的消息後,心中有了一絲的活動,當初伊水跟弘恩之間是讓她活活拆散的,但是她並不後悔,因為她也不願意自己的女兒受苦,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張氏的心又有了一些活動。

李洵搖搖頭,“你不看那些被選上的人都是什麼樣的身家背景?還真的單純以為選秀只是挑選這些秀女的才貌?就連你侄女這個國公夫人,恐怕也不是平白得來的,我聽說當初她參加選秀的時候,可是你大哥家的心腹管家一並上京的,想來這背後沒有少走門子打通關節。”

“那我們也走大哥的門子不成麼?”張氏問道。

李洵搖搖頭,“人走茶涼,當初你大哥的那些舊友肯幫他的女兒,也是你大哥剛剛榮養,還有幾分情面,但是現在,那些掌權的人不知道換過幾撥了,誰還肯念他的情分,沒得碰這個釘子!”

“那莊親王府呢?求求他行不行!”

李洵搖搖頭,“不是我不願意,我們跟莊親王府更多的是利益關系,再說現在距離選秀還有一年多的時間,說這個也太早了!”

張氏聽到丈夫不願意到莊親王府去說,心中又想起一個人來。


第二百一十一章 骨肉

二百一十一章

張氏聽丈夫分析的莊親王爺不會為李家伊水選秀的事情出力的,便開始想其他的門路

李家雖然有族人在京城做官,但是跟宮中卻是沒有關系的,娘家那邊,大哥已經是有心無力了,當年納喇氏選秀的時候幫她的堂姑姑卻已經辭世了,十四阿哥的生母德妃在宮中有些體面,這次李衛從軍的事情十四阿哥已經幫忙夠多的了,這份人情還沒有還,又怎麼能再開口呢?

張氏也只是猶豫了一下,便決定雖然李衛離開了兵部,但是十四阿哥這邊的關系還是不能冷淡了,雖說他未必能夠幫得上忙,但畢竟是一個希望!

簡親王府中,雖說干女兒明月已經被抬為庶福晉了,但是張氏卻是沒有臉面去見這個干女兒的。

張氏猛然想起來的人是李洵的妹子姑太太家的兒媳婦曹氏。

曹氏是伊水姑父梁清標的獨子梁少紹的妻子。

當年,李家還在徐州的時候,梁少紹已經跟曹氏訂親了,但是一直到李家離開徐州,兩人才成親的。

李洵最為親舅舅,沒有辦法參加自己外甥的婚禮,自然是感覺頗為遺憾的,因此從京城裡送過去了大量的禮物,算作賀禮。

李梁兩家是至親,雖然已經多年沒有見過了,但是信件來往可不少。

自己的這個外甥媳婦是平郡王福晉的堂妹的事情張氏老早就知道,但因為會親的時候,李家並不曾參加,沒有見過曹家的人,雖說在京城的時候張氏曾在莊親王福晉那裡見過平郡王福晉,卻沒有想到要攀附,巴巴的提這一層關系。

但是如今為了女兒。張氏也顧不得了。

現在李家抬旗。李衛又有了一個騎都尉地爵位。這般大喜事。自然要告訴自己家姑太太地。張氏又存了讓曹氏幫忙地心。這給姑太太寫信可要好好地斟詞酌句了。

張氏一邊跟李氏寫信。心中一邊想道:李家終究是幾年沒有回徐州了。就算是有生意地緣故。貨船常來往。逢年過節禮物也不曾少。但是俗話說“走親戚”“走親戚”。重點還在這個“走”上。畢竟有些話是無法落到紙上地。張氏思量著是不是該勸說丈夫會徐州祭祀掃墓一番。畢竟李家來京城幾年了。回鄉探親也是應該地。而且李衛也有了一些成就。也算是衣錦還鄉!

李洵卻沒有像妻子那樣想這麼多地事情。畢竟那是一年多之後地事情。現在李洵關注眼前地事情!

眼前最讓李洵操心地事情自然是他地長女李惠水一家即將上京地消息。

原先因為李紀地封賞。李洵已經命令家人找能工巧匠去制作一個門匾。將自己兒子李紀地雲騎尉爵位刻在上面。

雖然在京城,六品官職五品爵位的人多如過江之鯉,稍微有些根基的人家根本不會將這樣的爵位做成門匾,在他們看來起碼要男爵府、伯爵府這樣的爵位掛出去才顯得氣派,要是將一個小小的雲騎尉的牌子掛出去,在他們看來就是丟臉。

在井陳隨便抬頭都能見到一個官,且不提久居京城的仕宦人家,就連偶爾來京城覲見的也都是一品二品的大員。

但是對於李洵來說,這是李家所獲得的第一個爵位,喜悅之下,自然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了。

也許是喜事成雙,李紀的這個雲騎尉府的門匾剛剛做好,李洵還沒有來得及掛上去,李衛就回京城了

從十四阿哥口中聽到要為這番出征的將士請功的消息,並透漏出李衛雖說不是從軍的將士,但是他押送糧草並阻止了敵人的燒糧計劃,也在請功之列,便讓李洵動心了,將李紀的雲騎尉門匾暫緩掛出。

果然等來了李衛的封賞,騎都尉對應李衛的戶部員外郎,倒也不算特別恩典。

但是畢竟有一個全家抬旗這樣的一份恩典,李衛從軍的辛苦也算抵了。

李紀的雲騎尉門匾雖然做好了,但是李洵還是毫不猶豫的放棄了,讓人重新開始做騎都尉的門匾。

終於將鑲著金邊的黑字“騎都尉府”的門匾掛上去,將原來的“李府”的門匾換了下來,李洵很是感慨。

吩咐家人在大門口放了一通鞭炮,李洵又吩咐賬房,給家裡的每一個人多發一個月的月錢,作為慶賀,在場的人一聽,都立刻歡呼起來。

李洵雖然掛念著長女李惠水,天天派人到城門外打聽,看看女兒女婿究竟什麼時候來京,但是他內心中對女婿林至磊卻不以為然。

當初將自己的長女嫁給他也是緣於父輩之間的交情,誰知道子女之間確實這般——

林家分家的齷齪事情就不用說了,但畢竟李惠水是嫁給林至磊的,只要林至磊好,><的呢?

在妻子生產後不久就納妾,已經惹得李洵不滿了,等林至磊帶著妻妾到江西上任後,又有消息傳來,林至磊在任上又納了一個小妾。

李洵聽到這件事情後,忍不住寫信給女兒,探問詳情,生怕女兒吃虧,李惠水回信說這個小妾是林至磊的長官贈送的,推脫不得。

李洵腹誹了良久,聽妹夫說林至磊這小子很會做官,看來果然。但是想到當初那個很單純孝順的書生林至磊,李洵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滋味。

害怕女兒受委屈,但終究不方便插手林家的家務事,為今之計,只有李家更加強大了,給女兒做一個後盾。

這番女婿過來,自己少不得要敲打他幾句,讓他牢記發妻的恩義。

但是左等右等,李洵沒有等到女兒和女婿外孫,直到數日後的一天,李惠水打法家人來請安,李洵才知道他們夫妻住進了客棧。

李洵忍著氣,打法家人請他們夫婦過府,但是最後隨著家人來的只有女兒和外孫。

在外孫面前,李洵沒有再板臉,看到林安像一個小大人的模樣,李洵和藹的問起他開始念什麼書了。

也許林至磊是一個舉人出身,所以對林安這個長子的要求很嚴格,李洵問的一些四書五經上的問題林安都回答上來了。

李洵對這個外孫很是滿意,誇了又誇,李惠水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爹,你別這麼誇他,這孩子皮得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要是再誇下去,回家後我管教可就費盡了!”

李洵聽了,笑笑,沒有接腔,讓家人把林安帶出去逛逛,熟悉一下情況。

等客廳了沒有了外人,李洵才開始問起李惠水關於林至磊的情況。

李惠水思量了一下,撿關鍵的說了一些。

李洵聽到林至磊之所以住在客棧,而不住在岳父家是因為害怕住在岳父家跟同僚同鄉同窗來往不方便。

皺皺眉頭

開始細問林至磊這段日子交往的人。

聽到林至磊幾乎沒有絲毫的停歇,每天至少拜訪五六戶人家,而且這些人家要麼官高爵顯,要麼手握實權,李洵心中有些不舒服。

誠然,李家也沒少走門路,但是至少對於自己的親家都是給予足夠的尊重,李衛的岳父就不用說了,李紀的岳父柳家,李洵也經常走動,更別說柳氏隔三岔五的帶著丈夫回娘家了。

再問下去,涉及到的私密話題就不是李洵這個做父親的該問的了,因此,李洵擺擺手,“你娘這些年也沒有少念叨你,你還是趕緊過去跟她說話吧!”

李惠水點點頭,轉身要走,李洵想起一件事情,又說道:“你先去見過你母親,看看她還有什麼吩咐沒有?”

李惠水聽了,便先去張氏的房間。

張氏淡淡的問了幾句,也問及林至磊為什麼沒有跟著她一起來,李惠水在父親面前回答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麼,但是當同樣的話題嫡母問起的時候,就感覺扭捏不安了。

是啊,自己多年不回娘家,回一次娘家,丈夫居然不陪著自己,確實在娘家人面前落了面子。

“他們男人都要出去交際應酬,哪能每天窩在家裡沒有出息的樣子?”李惠水強自笑著解釋。

“是啊,大姑爺也確實有出息!”張氏笑著順著李惠水的話說道。

李惠水卻感覺嫡母的話有些別扭,像是明明知道真相卻看著自己撒謊似的。

自己明明說的是實話,李惠水心中想道,“林至磊不像大弟弟那樣能夠上戰場獲得升遷,也不像三弟那樣能夠運氣好到誤打誤撞揭發天地會的暗舵,他要想升遷,自然需要多聯絡,積累人情。”

張氏對李惠水並不像李洵那般上心,但是畢竟這段日子李家喜事連連,張氏的心情也開朗不少,加上跟這個庶女多年沒見,自然要詳細問了一番,除了自己的外孫外,連林至磊側室生的兩個兒女也過問了一下,又勸告李惠水莫要嫉妒,跟林至磊好生過日子,對婆婆要恭敬,林老太太這一輩子也不容易,也只有林至磊這個孩子有些出息……

李惠水聽了先前的都一一答應了,但是到後來卻有些坐立不安。

張氏見了,知道李惠水聽了這樣的話不舒服,但是處在她的這個位置上,一些話也只能這般說了。

見李惠水坐得不安分,張氏便打發她去見李姨娘了。

果然,到李姨娘的房間裡,李惠水跟在父親嫡母面前完全不同,母女說了幾句話,就忍不住抱頭痛哭起來。

張氏聽到翠蕭悄悄的回來稟報後,歎息了一口氣,這才是母女呢,想來李姨娘也絕對不會對李惠水說讓她將庶子視為己出之類的話。

一直等到吃飯的時候,張氏才讓人將李惠水李姨娘請過來。

李衛兄弟,汶水沉水伊水姐妹也都過來了,柳氏因為還沒有出月子,並沒有出席,納喇氏也覺得身體沉重,留在房間裡休息,因此這頓飯可是李家人的家宴。

李伊水這段日子一直在做肚兜,也許是因為受傷的緣故,精力有些不濟,做一會兒,就要休息一下,因此進度很慢。

還有一件事情更加影響李伊水的進度,那就是李伊水在刺繡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神情恍惚,甚至有時候會刺破自己的手指。

除了在剛開始學刺繡的時候,伊水的手指頭沒有少遭罪,但是等後來熟練之後,就很少犯這種錯誤,可是如今不知道為什麼,老是心不在焉。

李家抬旗的事情,讓李家上下歡呼雀躍,但是伊水心中卻是說不出什麼滋味。

那天在天寧寺遇見弘恩的事情讓李伊水感覺到這一次李家之所以能夠抬旗,這個弘恩阿哥恐怕在其中出力不少。

也許在弘恩心中覺得這樣是一個辦法,元宵節的事情並沒有讓他死心,借著李衛立功的機會,讓李家有選秀的資格,日後——

但是想到自己打小就堅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信念,伊水並沒有感念弘恩,反而感覺他有些多管閒事了。

自己家不過是普通人家,母親跟姨娘之間就已經鬧成這般樣子,想貝子府這樣的高爵府第,家中的內斗又會成什麼樣子呢?

伊水喜歡看宮斗宅斗,但是未必願意自己也作為其中的一員,整天跟人勾心斗角,表面上姐妹來姐妹去的親親熱熱,背地裡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了。

想到這裡,伊水反而會羨慕汶水和沉水姐妹。

起碼她們過了選秀的年齡,不用再將自己是婚姻交給別人做主,李家抬旗對她們只有好處,雖然沉水有懊悔憤恨,但是起碼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並為了這個心願而努力,而不像自己這樣一直拿不起放不下。

李佑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做下這件事情的是張氏——伊水的母親,一直疼愛她庇護她,恐怕伊水也不願意去傷害李佑,畢竟,李佑是她穿越以來第一個真心接納的人。

那個時候,這個世界對伊水來說都是陌生的,雖然張氏的疼愛讓伊水消除了恐懼感,但是卻未必能夠毫無芥蒂的完成從宋奕到李伊水的轉變,甚至在很長的一段日子裡,李伊水一直在琢磨著怎樣才能回到後世。

伊水歎息了一口氣,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發生了這麼大的改變,但是伊水知道,無論怎麼改變,有一些原則上的東西很難改變。

伊水的手一抖,手中的繡花針毫不留情的扎在了自己的中指上,血液很快的冒了出來。

伊水趕緊拿一旁的紗布將受傷的手指按住,趕緊去看自己繡的肚兜,還好,沒有弄到那上面,也省得自己返工了,要不然這個肚兜完工的時間更加遙遙無期了。

這個時候,夏雨前來通知伊水准備家宴。

李惠水要來的消息伊水早就知道,但是沒有想到今天會過來,聽了夏雨的話,趕緊吩咐廚房裡准備上好的席面。

伊水放下手中的繡布和繡花針,左手捏著右手中指,想了想,定下了幾道菜,伊水原本想讓廚房裡做幾道李惠水愛吃的菜,但是李惠水出嫁的早,伊水穿越過來之前已經嫁人了,因此伊水跟這個姐姐根本沒有相處過,後來不久,李惠水又跟丈夫到江西上任去了,平時只是信件來往,因此,伊水根本不知道她的喜好。

只好撿珍貴稀有的佳餚點了幾樣,等夏雨走之後,伊水想到李姨娘平素喜歡吃紅燒紅衫魚,但這時夏雨已經出門了,伊水便又吩咐小喜到廚房裡跑一趟。

晚飯如伊水所布置的那般豐富美味。


第二百一十二章 懿旨

二百一十二章

等大家做到餐桌上的時候,李惠水掃視了一眼,見到自己的兩個弟妹都沒有在,站在張氏身旁伺候的是趙姨娘和自己的生母李姨娘。

看到李姨娘站在張氏身後伺候,李惠水的神色有些黯淡,但是家中的規矩是這樣的,要是張氏的兒媳婦在旁邊的話,李姨娘和趙姨娘說不定還有一個凳子,但是如今卻是別想了。

張氏看出李惠水的神色,眼光轉到丈夫李洵的身上,見他開心的逗著外孫,想到這個庶女在家也不會呆多久的,根本不會影響李家的形勢的,何不送個人情,在丈夫面前也顯得自己賢惠!

想到這裡,張氏便笑著對李姨娘和趙姨娘說,“難得今天家宴,也都別拘束著,我身邊有丫鬟伺候就行了,你們也坐吧!”說著,便吩咐丫鬟再添兩張椅子。

霍姨娘因為李歡的事情,一直精神恍惚,因此,張氏也就跟李惠水說霍姨娘染病在身,不方便出席。

李惠水跟霍姨娘一向不親近,只是問過了,也就算了。

倒是李姨娘,見到女兒滿心歡喜,又見丫鬟將自己的位置安排在李惠水隨便跟女兒說話,但是就這樣坐在近旁看著女兒也就滿足了。

趙姨娘心中卻另有所想。

李惠水出嫁前在李家的地位並不高,李洵雖然疼愛這個長女,但是他骨子裡還是重男輕女的,對這個長女的教養都交給了張氏,張氏對她也是面子上的事,幸虧當初李老太太還在,凡是還能護這個孫女一些。

出嫁後,與其說李洵對李惠水這個女兒看重,倒不如說他對林至磊這個讀書人的女婿看重,但是林至磊卻在李惠水產後納妾,讓李洵很是不滿。後來,李洵還是為了女婿謀缺花費了大筆銀子,也讓張氏在這些年沒有少念叨。

如今。張氏李洵待李惠水這般客氣。還不是看在林至磊青雲直上地份上?看來。就算是自己出身不好。要是能找一個好女婿地話。也是可以翻身地。想到這裡。趙姨娘用炙熱地眼光看向自己地女兒沉水——如今李家已經不比當初了。就算沉水沒有經過選秀。但是要是嫁給弘時阿哥地話。身份也不低。想到家裡地養女明月。趙姨娘更加心安了。明月還不如沉水呢。如今不也生了一個兒子。坐穩庶福晉地位子。那個弘時阿哥又是真正喜歡沉水地。難道沉水以後還會不如她?

想到這裡。趙姨娘仿佛看到日後自己風光地樣子。說不定還會有一個皇家血脈地親外孫。弘時阿哥也在自己面前恭敬地喊自己岳母大人……

想著想著。趙姨娘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沉水卻被母親盯著看得坐立不安。卻又不方便開口問母親究竟想什麼。只有將注意力轉移到別地地方。心想。回去後一定要跟母親好好談談!

除了餐桌上地眾人各懷心思外。這頓晚飯吃得並不沉悶。又林安和李期順這兩個小家伙在。桌子上地歡聲笑語不少。李惠水也趁機講了不少江西地見聞。

李惠水跟著丈夫一路上到江西。這些年來也應酬些官眷。見識比以前強了很多。一件很平常地事情經她口中描述便變得格外吸引人。也引起汶水沉水地注意力。

伊水卻沒有注意聽她說些什麼,而是在旁邊看著李惠水的側臉。\

李惠水的鼻子尖挺,側面看起來很像李姨娘,尤其是她笑起來的時候,很溫柔,嘴角上揚,更加像李姨娘了。

伊水看了一會兒,回頭看向旁邊自己的母親張氏,難道多年之後,我也會變成母親這樣子?

心中存了這個想法,伊水便更加認真的看向張氏。

張氏的眼睫毛長長的,細長眼,配合著櫻桃般的鼻子,給人一種婉約的印象,雖說最近心情舒暢,臉色紅潤了很多,但是前些日子操心家務事而在眼角形成的魚尾紋卻是消弭不了的。

難道自己將來也會成為這樣嗎?

想到這裡,伊水不由自主的想到弘恩身上,弘恩的家庭也會是三妻四妾的,也許,自己日後想成為母親這樣都是奢求。

想到這裡,伊水的心不由得又酸又澀。

又想到姚之洛,伊水不由得想起了上輩子看過的大話西游裡的經典台詞:“曾經有一份真誠的愛情擺在我的面前,我沒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時候才追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如果上天能夠給我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我會對那個人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非要給這份愛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

想到這裡,伊水嘴裡的美味佳餚都感覺如同嚼蠟。

看到旁邊小妹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對,李惠水便低聲詢問,李伊水回過神來,脫口而出,“我只是在想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沒有後悔藥!”

“世上本來就沒有後悔藥的,所以只能往前看!”李惠水冷靜的說。

餐桌上的焦點都在李惠水身上,她這一打岔,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伊水身上。

伊水卻並沒有注意這些,而是咀嚼著大姐的話,“只能往前看麼?”

“是啊,向前看,要不然,再過幾年,你還要後悔,再到處找後悔藥呢?”李惠水的話中有一絲玩笑,但是這對伊水來說並不重要。

伊水的目光穿過餐桌看向另一面的母親,母親是聽見她們姐妹的對話,看向她的眼睛裡有些擔憂,鬢邊的白發也顯得格外刺眼。

以後,母親鬢邊的白發還會增多,年復一年的老去,身邊的人,還會一個又一個悔,再一次的在這個世界上尋找著根本不存在的後悔藥嗎?

李伊水沉默不語,一旁趙姨娘趕緊轉移話題,餐桌上的氣氛又變成其樂融融了。

看到伊水若有所悟的表情,張氏漸漸放心了,看來李惠水這個女兒也不是沒有好處嗎,見識多,開導人的話都入木三分。

看向李惠水的眼光也多了一些感激,想到日後李惠水一家在京城久居,來往是少不了

近一些也是應當的,因此,張氏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飯後,伊水並沒有久坐,跟父母姐姐說了幾句話後,就告辭了。

張氏知道她心中有事,也沒有留她,只是叮囑她早些休息,好好的養身體。

李惠水卻在李紀的帶領下去了他的院子,看望自己的弟妹和剛出生不久的小侄女。

孩子太小,還不能抱出房間。

李惠水給弟妹和小侄女准備了見面禮,畢竟李紀迎娶柳氏的時候,李惠水在江西,並沒有見過這個弟妹。

柳氏已經從剛剛生女的傷感中緩和過來了,李洵帶這個孫女極為親近,張氏雖然在面上沒有說什麼,但是安排孩子的奶母、照顧自己的月子的事情上很是盡心,李紀陪伴她和孩子的時間也比以前多了很多,前幾天,自己的娘家還來人探望自己呢!

柳氏哪裡還有別的要求呢?

見到李紀的大姐過來,柳氏掙扎著想要起來給大姑姐見禮,李惠水見狀連忙上前將她扶住,“你快安生躺著吧,別那麼多虛禮!”

姑嫂說了一會兒話,李惠水又看了襁褓中的女嬰,看到女嬰大大的清澈的眼睛,李惠水又誇贊了一番,“可惜年紀太小,要不然給我家安兒做媳婦倒是可以的,”李惠水砸著嘴贊歎道,“這麼乖巧的孩子,日後到了誰家,就是誰家的福氣了!”

柳氏口頭上謙虛了幾句,但是眉飛色舞的,心中很是認同自己這位大姑姐的話。

李惠水又將話題轉到李紀獲得爵位的事情上,話裡話外,很有打探其中奧秘的意味。

柳氏不是傻子,雖說對李惠水這個大姑姐很是親近,但是李伊水這件事情卻是李洵張氏反復叮囑過的,自然不會從她嘴中洩漏出去的。

李惠水問了一番話,見柳氏支支吾吾的回答,雖然明知道不僅其實,但是也知趣的沒有追問下去。

以後的日子似乎恢復了正常,林家已經確定了要在京城安家,現在正在四處尋找合適的房子,李洵原本想讓女兒跟自己住的近一些,卻被林至磊用需要跟他的衙門距離近一些來回絕了,李洵便對林家找房捨的事情不那麼上心了。

林老太太已經被林至磊接到了京城,李惠水也不方便經常回娘家,因此,對李家來說,跟李惠水一家在江西的情況沒有什麼兩樣。

李紀的應酬一下子多了很多,以前的同窗、科舉時的同年都一下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接二連三的來李家拜訪。

相比之下,來找李衛拜訪的人少的可憐,畢竟李衛沒有上過學,雖當差比李紀多幾年,但是同僚中現在都在兵部這個刀尖浪口上,每一個人生怕被別人擠下來,未來這個擁立之功就輪不上自己了,李衛剛剛離開兵部的時候,還有幾個人記得他,感念他讓出了空缺,但是時間一久,誰還會想著他?

雖然自己跟丈夫相處的時間減少,但是柳氏還是很高興,畢竟應酬多關系著丈夫以後前程,又不是跟小鈴鐺那個小賤人在一起,所以,柳氏還是很支持李紀的。

在支持李紀的同時,柳氏的更多時間放在看護自己的女兒身上,而且,女兒的名字還沒有取好,也是讓柳氏掛念的一件事情。

懷孕的事情,柳氏一直認為自己懷的是兒子,因此起了幾個名字,都是以按照“期”字排下來的,但是沒有想到卻生了一個女兒。

女兒的名字不會按照族譜來排的,這個孩子又是李家孫輩中頭一個,因此更加要注意了,畢竟以後李家女兒會按照這個名字往下排的。

琢磨了幾天,李紀想的幾個都被柳氏否決了,最後李紀沒有辦法,只好將這個問題交給自己的老爹。

李洵見了,一拍手,讓李紀從書房裡隨便拿出來一本書,讓柳氏隨便說一個頁碼,再看這個頁碼上的字,選擇一個合適的。

李紀聽了老爹的話,便回去跟柳氏說。

柳氏雖覺得草率,但是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而且又是從一整頁中挑選的,難道自己還不能夠給女兒挑一個好名字嗎?因此也就沒有阻止李紀。

李紀從書房裡拿出來一本書,柳氏隨口說了一個“六十六頁!”

李紀將書翻到六十六頁,拿到柳氏旁邊,兩人一塊選擇看,柳氏看了一會兒,疑惑的說道,“你那幾個妹妹,公公是不是也用這種方法取的名字?”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李紀有些猶豫,“要是這頁字不好的話,我們還可以換另外一頁。”

柳氏搖搖頭,“這頁挺好的,六六大順嗎,我看這頁裡的這個順字就很好,又跟大侄子名字中的一個字相同,只是姐妹們從兄弟的名字公公會不會同意?”

李紀想了一下,指著這頁紙上的兩個字,說道:“順寧這個名字很好的,我去跟爹爹說去,再說又不是完全從兄弟的名字,日後可是兄弟們從期順的期字,姐妹從期順的順字。”

柳氏搖搖頭,“這個名字不好聽。”

夫妻倆又琢磨了一會兒,最終確定了兩個名字,“永順”和“彩寧”兩個名字,拿過去讓李洵圈定一個。

最終李洵選擇了“彩寧”這個名字,雖說沒有用順字讓柳氏有些遺憾,但是這個名字也是柳氏首肯的,因此,李家的孫小姐的大名已經定下來了——李彩寧!

因為彩寧還沒有滿月,因此還不能上宗祠的族譜,但是柳氏並不介意,畢竟這是李家第一個嫡孫女,便安心的做月子。

但是隨後不久的一天,一道懿旨打破了李家的平靜。

不再是上一次來李家宣旨的那個小太監,這次帶著太後老人家懿旨的是一個中年太監。

聽到太後招李氏沉水進宮聊天,李家很是驚訝。

太後宣女眷進宮並不稀奇,但是這樣的榮耀一般會發生在那些世代勳爵人家身上,李家怎麼會有這樣的榮耀呢?

心中摸不透的李洵塞給了這個太監幾張銀票,悄聲打聽事情的由來。


第二百一十三章 沉水

水回到房間的時候,想到剛才在餐桌上看到的李沉水心中有些詫異

那是一個新丫鬟,十歲的樣子,頭上梳著雙髻,雖然還很年輕,但是畢竟是已經成親的人了。

那個丫鬟名叫平兒,跟紅樓夢中的王熙鳳身邊的丫鬟一個名字。

伊水記得自己受傷之前家裡是沒有這麼一個人的,受傷後,自己很少出自己的院子,竟然沒有注意到李沉水的丫鬟何時換成她了。

在餐桌上,李伊水的鬟多看了幾眼後,又將注意力放在家人身上。

父親李洵滿面春光,倒也是,家業振興,兩個兒子都有了出息,孫子孫女齊全,妻妾和睦,坐享齊人之福,大姐一家又都來到了京城,算得上一家人團聚了,人生還有什麼不如意的事情呢?

看到父親不時的看向自己身旁的地方,伊水有些疑惑,自己旁邊坐著的是汶水,但是父親的眼光既不像是看自己,又不像是看汶水。

這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伊水在第三次看到父親往這個方向看的時候,突然想到原先在家宴的時候,這個位置坐得是李歡,父親這般可是在想念李歡?

伊水心中泛起了一絲漣漪,當年自己和母親的這件事情做的並不嚴密,雖說父親在氣頭上將李歡攆出家門,但是事後回想起來,難免會懷疑有人從中挑撥。

聽母親說,父親過後兩天,就向母親發了脾氣,看來也不是沒有知覺。

雖然母親巧言辯解過去了。父親不再追究這件事情了。但是如果有一天父親真地想要讓李歡回來地話。以李歡憎恨母親和自己地程度。恐怕這個家裡又會掀起驚濤駭浪。

伊水想到這裡。便有了一種疲憊感。也許是上次受傷還沒有養好身子吧!

伊水揉了揉額頭。

一旁地平兒已經從廚房地婆娘手中端起盤子中地菜來。想要往桌上擺。

李家地餐桌是李伊水設計地。參考了後世餐廳安裝地轉盤。在圓桌上也安裝了一個類似地轉盤。當然。上面用地並不是玻璃地而是一塊木頭鋸成地平面。

這個時代雖然已經有了玻璃。但是仍然屬於稀有地東西。而且。其強度和硬度也都不能跟後世相比。

伊水雖然知道玻璃如果加熱,然後急劇降溫,淬火可以制成鋼化玻璃,但是她一向低調,自己家又不是做玻璃生意的,因此並不想將這個辦法告訴別人。

李家餐桌上的轉盤是用一塊原木的截面做成的,占滿了整張大桌子的四分之三的地方,圓木的直徑,需要兩個成年人合抱才能抱住呢,這麼粗的木頭,真的讓伊水咂舌,閒暇時,李伊水曾經數了數,整整一百一十三圈年輪。

一百一十三歲的樹齡啊!要是換成後世的,也該是被保護的古樹了吧!但是按照李洵的說法,也是考慮到桌子上每個人前面還要擺放自己的飯碗,要不然還會找到更大的。

桌子上的轉輪不用伊水費心,早就有工匠按照伊水想要的安裝妥當,當然,轉盤在轉動的時候,不如玻璃的轉的快,但是這樣的成果已經出乎伊水的意料了。

伊水想出的這個桌子確實很是方便。

以往吃飯的時候,每個人前面只能擺上兩三道菜,遇到想要吃的飯菜時候,就需要丫鬟過去拿一個盤子夾過來,這樣一頓飯,每個人身邊都少不了丫鬟伺候,現在,有了這個能夠轉動的餐桌,旁邊只留兩個丫鬟上菜和負責轉動托盤就行了。

伊水心疼跟在自己身邊的綠珠夏雨,自然早早的就讓她們下去到外面小廳裡吃飯了,留在餐廳裡伺候的是李沉水的丫鬟平兒和張氏的丫鬟翠蕭。

翠蕭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這也是伊水開始研究這個平兒的原因。

伊水看看坐在父親旁邊的母親張氏,還是一如既往的和藹,看到伊水望過來,笑著說道,“大夫說過黑魚是補血愈合傷口的,我還特意囑咐廚房給你燉的黑魚,你一會兒多吃一些。”

“娘,我的傷早就好了!”伊水趕緊說道。

“那也需要補一補夾了一著子菜放在伊水身前的碗裡。

伊水抬抬頭,不但看到母親慈愛的臉龐,父親關切的眼光也同樣映入眼簾

伊水心中一熱,這就是自己的家人,自己一直以來想要的不就是這樣的溫馨嗎?

低頭掩飾自己的失態,伊水將母親夾給自己的菜塞進了嘴裡。

“慢點吃,魚馬上就上來了!”張氏在一旁說道。

說話見,平兒端著魚上來,翠蕭也在一旁幫著把餐桌上的菜歸攏一下,方便她放菜。

看到上來的魚,李沉水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

待到平兒將黑魚放在桌上後,便按照規矩轉動托盤,將黑魚轉到李洵面前,讓這位一家之主先來嘗。

轉盤經過李沉水身前的時候,李沉水突然臉色白了一白,忍不住伸手,用手帕將口鼻捂住。

伊水低頭吃菜,張氏注意力都放在自己女兒身上,也都沒有注意李沉水的這個異樣,倒是坐在李沉水旁邊的李汶水警覺,仔細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妹妹。

李洵象征性的夾了一筷子菜,就又轉動托盤,打算將托盤轉到伊水身旁。

看到妹妹的臉色越

看,李汶水當機立斷的站起來,向父母告辭,“父親我跟沉水妹妹都已經吃好了,想到先前的刺繡還沒有做好,想要先回房間去,請父親母親准許!”

張氏不以為然,便點頭應許了,倒是李洵叮囑了兩人幾句,家裡並不少做針線活的人,不過是當一個消遣,別累著兩人了!

李汶水和李沉水都站起來,點頭答應了,便手牽著手告辭回房間了。

等走出了張氏的院子,汶水看到周圍沒有別人,便停下了腳步,冷冷的看著妹妹,低聲問道:“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沉水看著姐姐的臉,說謊的話竟然說不出口,最後無力的點點頭。

伊水回到房間之後,就將綠珠叫過來,屏退了其他人之後,開始詢問綠珠那個平兒究竟是什麼來歷。

綠珠聽了,湊過來,神秘兮兮的說道,“我就猜到小姐也該看出這個平兒不尋常了。”

“這個平兒果然是有來歷的?”伊水疑惑道,沒有想到自己心血來潮的這般一問,居然真的誤打誤撞。

“那個平兒,就是萍兒!”

伊水聽的一頭霧水,“什麼這個平兒、那個平兒的?還有哪個平兒呢?”

“不是平,是萍!”綠珠糾正道,“說起這個萍兒來,可是大名赫赫,整個京城的人沒有聽說過她的恐怕沒有幾個!”

見到伊水還是不明白,綠珠無奈,只好直接說出答案,“她就是高鴻萍!”

伊水聽了,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聽說過。

“也算是她命硬,觸牆自殺居然都沒有死成……”綠珠開始講述這個平兒——高鴻萍的經過。

伊水從綠珠說起命硬、自殺這些詞眼的時候,想起來錢如玉告訴自己的那件事情。

“原來是她!”伊水脫口而出。

“是啊,小姐你也早就看出她的不同來了吧!人雖好,但是命太硬,旁人也不敢輕易接近她,倒是三小姐不顧這些,堅持將她帶在身邊!”

伊水有些羞愧,自己之所以關注這個高鴻萍,不過是因為她的名字跟紅樓夢裡的平兒一樣,並不像綠珠所說的那樣看人見微知著。

“那她問什麼叫平兒?”伊水趕緊問。

“雖說她婆家肯放她,但也是看在她去世的丈夫臨終遺言上,但是沒有想到她卻是抱著死念的,畢竟對她來說,反而是活著更加不容易。”

伊水點點頭,深有所感。

“後來將她救活了,經過一通勸說,也終於同意往外面散布她已經死亡的消息,她就跟那個高鴻萍毫無關系了,從此之後她也算是脫胎重生了……”

以後的故事便有些俗套了,為了徹底的擺脫自己過往的陰影,高鴻萍將自己改名為平兒,也許是盼望著日後過上平靜的生活。

然而一個女孩子在這個世界生存不容易,尤其是在娘家和婆家不會再給自己任何幫助的時候,高鴻萍——不,平兒很快遇到了難處。

適逢李沉水幫忙,平兒便趁機謀求一個存身之所,沉水也就多了一個丫鬟。

伊水聽了,有些感慨,過了一會兒,才想到,“既然她已經改名換姓了,問什麼你還知道的這麼清楚?”邊說邊用疑惑的眼光看向綠珠。

綠珠雖說聰明,人際關系打理的也好,消息比常人靈通但是這種關系的事情也能夠探聽的一清二楚的話,就絕對不簡單了。

“不是我,是太太!”伊水的眼光看的綠珠心中有些發毛,趕緊說,“太太瞧出那個平兒有些問題,仔細盤問了一番,那個平兒哪裡是太太的對手,說了幾句話,便露餡了!”

“那母親不怕她命硬,反而留下她?”伊水有些疑惑,難道母親的覺悟這麼高?一點都不相信這些迷信?

“太太當即說要趕她出去,連沉水小姐在旁邊求情都不允許,最後還是老爺開口,將這個平兒留下了!”

伊水眨眨眼睛。

“那個時候,小姐你正昏迷著,老爺說,老爺說,那個平兒也是可憐人,無家可歸,就當是替小姐積德,說不定能讓小姐早點醒來……”

伊水的眼睛有些濕潤了,綠珠又說了什麼都沒有聽進去。

一直以來,伊水認為最疼愛自己的就是母親,也因為家裡的關系錯綜復雜,伊水也只有跟母親站在一條戰線上,對父親,畏懼的多,但是直到這個時候,伊水才感到父親對自己的愛並不在母親之下。

想到吃飯時,李洵看望以往李歡的位置,父親惦記自己的每一個孩子,雖然嘴上他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在子女面前一向擺威嚴的姿態。

可是,如果讓父親遂願的話,豈不是往母親心頭扎刺?

果然,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隨後的一天,一道懿旨降臨李家。

不再是上一次來李家宣旨的那個小太監,這次帶著太後老人家懿旨的是一個中年太監。

李衛和李紀已經出去當差裡,柳氏雖然已經出了月子,但是也經常呆在房間裡,很少出門,納喇氏產期將至,也呆在房間裡沒有出來,李家只有張氏帶著幾個女兒女眷和因為清點徐州來的貨物而回家的李洵。

擺下香案後,李洵張氏姐妹幾個跪在後面認真的聽。

懿旨很簡潔,只是說太後聽說了李沉水這個人,召她進宮說話!

道懿旨,卻讓李家全都愣了,照例跪下謝恩之後,李旨的太監打聽究竟是怎麼回事。

太後宣女眷進宮並不稀奇,但是這樣的榮耀一般會發生在那些世代勳爵人家身上,李家怎麼會有這樣的榮耀呢?

心中摸不透的李洵塞給了這個太監幾張銀票,悄聲打聽事情的由來。

那個中年太監捏著李洵塞過來的銀票,看到上面五百兩的數字,嘴角往上扯了扯,算是笑了。想著自己出宮前從小程子那裡打聽到的這個李家出手很是大方的,在看看李家客廳裡的擺設,心中也有底了。

小程子就是上次來李家宣旨的那個小太監。

五百兩對於小程子這樣新進的小太監應該是不小的一個數目了,但是對於像他這樣的在太後面前的紅人來說還不算什麼,起碼不能跟棟鄂敏華這個未來的皇孫媳婦帶給自己的實惠相提並論。

中年太監大大方方的將銀票收起來,卻並不理會李洵的問題,轉而對李沉水說道,“既然是太後的宣旨,李姑娘就趕緊准備覲見吧!”

聽著中年太監尖銳的語氣,李洵沒有來的一陣厭惡。

但是畢竟事關自己的女兒,李洵心中打著鼓,“公公,小女沒有見識,這一下子被太後招宣,還望公公多提醒,免得犯了宮中的忌諱!”

中年太監點點頭,“等進宮門的時候,自然會有人前來提點她該注意的事情。”

與李洵聽到的緊張擔憂不同,李沉水卻滿心歡喜。

摸摸自己的肚子,沉水不由得開心起來。

難道是弘時知道了自己懷孕的事情,為了孩子而爭取的?

如此一來,自己肚子中的骨肉豈不是有一個名分了?

轉而想到自己還沒有將懷孕的事情告訴弘時呢,但是想到上次分手的時候弘時向自己保證的話,沉水還是感覺未來充滿希望。

這一次能夠有幸見到太後,自己一定要好好求太後,就算到最後,太後不同意,如果她能夠知道實情,想來太後她老人家也不會讓皇家的骨肉流落在外的。

自己縱然身份低微,但是在棟鄂敏華之前懷孕,是弘時長子的生母,未來的雍親王府裡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

想到弘時的大喜之日在即,原本還以為自己要一個人傷心度過呢,沒有想到事情居然出現轉機。

沉水自然不會指望自己能夠頂替棟鄂敏華的位置,畢竟棟鄂敏華和弘時大婚的事情已經經由禮部奏請皇帝,安排了吉日,要是真的抗旨不尊,就連弘時身為皇孫,恐怕也吃不完兜著走。

如果自己能夠搶在棟鄂敏華之前得一個庶福晉或者是側福晉的名分的話,恐怕那個棟鄂敏華臉上就好看了。

李沉水看著鏡子裡自己姣好的容顏,不由得露出志得意滿的表情。

旁邊的汶水看到,反而憂心忡忡,“妹妹,你在太後面前,千萬別露出得意或者志在必得的樣子!”汶水勸說道。

“姐姐放心,”沉水點點頭,轉向汶水,“姐姐看看我畫得眉好看嗎?”

汶水胡亂的看了一下,點點頭。

“只是不知道太後會不會喜歡?”沉水自言自語的說道,“我們對太後了解的太少了,早知道,平時也該留意一下這方面的事情!”

“妹妹,別後悔這件事情了,快點吧,讓太後身邊的公公等的太久了就不好了!”

李沉水見自己已經梳洗妥當了,便點點頭,剛想站起來,卻又一聲慘叫!

“又怎麼啦?”

“姐姐,我忘了宮裡是不能穿漢服的,我——我沒有旗袍!”

汶水一想也是,不由得著急道,“怎麼會碰上這種事情呢?我們平時都沒有准備著旗袍,要不,你到大嫂那裡去借?”

沉水搖搖頭,“她的衣服我怎麼能穿的下?”

“我的好姑奶奶,現在來不及了,你就不能將就一下!”

沉水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打扮好的妝容,還是有些猶豫。

畢竟能夠見太後的機會不多,沉水想要好好把握,不想再這個方面出現瑕疵。

“進宮要是不穿旗袍的話,是很不敬的!”汶水提醒道。

“嫂子的衣服?”沉水還是猶豫。

“現在去金織坊拿衣服已經來不及了。要不,先從嫂子那裡拿出一件旗袍應個景,我記得去宮中的路上有其他兩家緞子鋪,你路過的時候,打法丫鬟去買下來,你在車裡換上也來得及!”

“那剛才那個公公會不會笑話!”沉水有些擔憂!

“就算他笑話,也顧不得了,總比你在太後面前丟臉強!”

一句話說動了沉水。

“姐姐,要不,你跟著我一起去吧,買衣服的時候,這個平兒不知道我的身量,買的未必合身,姐姐跟我的身量一樣,姐姐能穿的,我一定能穿!”沉水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有些訕訕了。

“妹妹是不是有些害怕!”汶水看著沉水認真的說道。

“當然不會,她可是弘時的祖母——”看著汶水的眼睛,沉水終於慢慢說道,“確實,有點——”

汶水暗中歎息了一聲,嘴上卻說道,“看在你這麼多年喊我姐姐的份上,我就委屈的給你當一次丫鬟吧!”


第二百一十四章 進宮(上)

二百一十四章

懿旨跟伊水無關,她見到沉水著急梳妝打扮,便也沒有在她面前添亂,叮囑了沉水在太後面前好好表現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

伊水回到房間,卻再也沒法靜下心來干自己的事情。

托著腮子想了會兒,伊水越想越覺得沉水有些像故事的主角。

出身富商之家,卻是小妾所生庶出,長大後戀上了一個白馬王子,怎麼看怎麼像瓊瑤的苦情戲。

在加上弘時又有一個即將成為正室的棟鄂敏華,可真是主角配角都齊全了,當然,要是弘時的那個未婚妻要是一個潑辣的,就更加合乎劇情了。

伊水突然想到,聽說那個棟鄂敏華也確實不是一個好招惹的。

伊水心中有一種不太對勁的感覺,但是卻又想不到什麼地方不對勁,想了一會兒,決定不再費這個腦子了。

算算時間,沉水應該收拾妥當,跟著剛才的那個公公出門了。

沉水既然要進宮,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伊水想到很久沒有和汶水一起開心閒談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找汶水玩一會兒,也算是放松一下心情。

汶水性格開朗,說話也爽快,並不像沉水那邊心思細膩,再加上她現在跟弘時的這般關系,讓人在她面前說話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犯了她的忌諱。

要是沉水真地能夠明過路了。估計以後地日子會好過一些吧!

伊水想到這裡。突然想到自己其實跟沉水地處境並沒有兩樣。同樣是灰姑娘。同樣戀上王子——

伊水突然失去了去找汶水地興致。

但是已經走到了汶水地院子前面。這般回去又是不妥當地。

想了想。伊水還是來到汶水地院子裡。但是腳步已經

伊水並沒有讓丫鬟上前通報。畢竟自己自小跟汶水和沉水兩個姐姐在一起廝混。彼此之間很熟悉。根本不用這一套。

就算是伊水養傷期間,也是張氏下了死命令,綠珠才專門在伊水房間門外,阻攔任何打擾伊水養傷的人的。

伊水走進汶水院子裡,卻並沒有見到丫鬟在房外伺候,不由得有些奇怪,要是平時汶水不在房間,還有可能是去了沉水的房間,但是今天沉水明顯有事情,不再家中,她獨自一個人又會去哪兒呢?

母親那裡,想來汶水沒事的話不會往前湊的

周嬤嬤那裡,現在周嬤嬤已經很少教她們規矩了,連帶在她們面前出現的機會也很少。

剩下的就是兩位嫂子了,三嫂剛生了女兒,大嫂即將臨產,只是不知道汶水會去那個嫂子那裡。

伊水雖然不知道汶水究竟去了哪裡,但是畢竟在心裡暗中松了一口氣。

轉身,伊水決定去找母親說話。

往張氏房間走的路上,伊水突然看到前面走過來的匆匆忙忙的人影。

“咦——”伊水有些驚訝,那個人正是沉水的丫鬟高鴻萍——不,平兒,伊水看到她的時候,不由得一愣。

沉水進宮了,她怎麼還在這裡?

就算是不能隨便帶丫鬟進宮,那平兒也應該跟著沉水的車子,在宮門外等候的啊!

該不會沉水還沒有出發吧!

伊水不由得生出了一些怒意——

沉水平時雖然愛梳妝打扮,但也要分清場合,去面見太後的時候固然需要好好的打扮一番,但是讓太後久等就不好了。

這裡畢竟是一個君權集中的時代,上位者的一句話就可以決定其他人的生死,而這種決定並不需要依據什麼法律,只憑上位者的心情即可。

伊水心中一邊詛咒著這萬惡的舊社會,一邊吩咐綠珠將平兒叫過來。

平兒正准備往另外一條路上轉彎,聽到綠珠的呼喊,回頭看到伊水時,便停下了腳步,來到伊水的面前。

“你不伺候你家小姐趕緊准備,在這裡干什麼?”伊水問道。

平兒將手中的東西舉過來,讓伊水看:“我家小姐吩咐我將這些衣物還給大少奶奶!”

伊水順著她的手一看,平兒手中拿著的分明是一件旗袍,不由得驚訝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剛才大少奶奶聽到宮中來人讓我家小姐進宮,就打發人送過來這件旗袍,但是我家小姐和汶小姐商量過後,決定在去皇宮的路上買一件現成合身的,因此只有辜負了大少奶奶的好意,但我家小姐著急去皇宮,沒有時間親自向大少奶奶告罪,就命令我將這件旗袍還給大少奶奶,並說等她從皇宮裡回來會好好的向大少奶奶賠罪。”

伊水聽了點點頭,大嫂考慮的周到,但是沉水又有自己的打算,伊水並不認為誰做的不對,不過是個人的脾氣習慣罷了。

突然,伊水想起一件事情,“既然你家小

進宮了,你又在這裡,難道是沉水自己個兒進宮的?

平兒低頭回答道:“是汶小姐陪著她去的!

伊水聽了放心了,叮囑了平兒幾句到大少奶奶那裡要好好說話,千萬別讓大少奶奶認為沉水不識好歹,自己好心喂了驢肝肺,白操心了。

平兒不住的點頭。

將平兒打發走後,伊水才再次往母親的房間走去。

到了母親的房間,伊水發現父親已經走了,只有母親在照常的處理家務。

伊水聽了一會兒,等母親閒下來的時候,才將剛才遇到說了一遍。

張氏聽了搖搖頭,對伊水所說的重點——納喇氏給沉水送旗袍這件事情並不感興趣,反倒是問了伊水幾句關於太後召見沉水究竟會有什麼事情?

伊水聽見母親問自己這方面的問題,不由得一愣,“太後既然召見姐姐,不就是對她的事情有一些了解嗎?想必是弘時阿哥在太後面前提起的,太後召見姐姐,大概是打算相看姐姐是不是適合給弘時阿哥——”

伊水看到母親的神色有些異常,不由得有些警覺,“難不成還會有別的原因!”

“你別凡是往好的地方想!”張氏看著伊水,“這世間的事情哪裡有那麼簡單,心想事成說著簡單,但是現實並不是這樣的!”

伊水剛才就有些不太對勁的感覺,現在聽母親這樣說,不由得思量起來,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母親可是說太後她老人家未必能夠看得上沉水?但是沉水畢竟還有一半的可能啊,母親又怎麼能夠肯定呢?”

“你要不要跟我打這個賭,我賭太後她老人家絕對不喜歡沉水!”張氏看著女兒,信心十足的說道。

伊水仔細的看著母親的臉色,搖搖頭,撒嬌的撲了過去,抱著張氏的胳膊,“女兒才不要跟母親打賭呢,母親這般有信心,肯定是有原因的,女兒又怎麼肯能打這個必輸的賭呢?”

“你啊——”張氏溺愛的點點伊水的鼻子。

伊水撒嬌了一會兒,突然回過神來,“娘,你還沒有說你究竟是怎麼推斷出來太後不喜歡沉水的?”

“是那個傳旨的太監身上!”張氏解釋說道:“這種人能夠在太後跟前混得體面,絕對是八面玲瓏的人,要是太後召見沉水是好事,恐怕這種人早就在沉水面前獻殷勤了,又怎會擺出一副晚娘的臉色來?”

伊水一愣,“太監欺下媚上確實是常事,但是咱們家畢竟還不夠讓太後面前的大太監諂媚的資格,那個公公對咱們家的態度,我看還是很正常的啊!”

“太監雖然經常欺下,但這個下絕對不包括皇家人或者即將成為皇家的人,”張氏有些遺憾的說道,“太監不過是皇家的奴才,即使落魄如十三阿哥,皇帝派人傳口訊到他囚禁之處罵他,那個傳旨的小太監也是傳完皇帝的聖旨,趕緊給十三阿哥磕頭請罪。這皇家的規矩就是如此的,我甚至懷疑,在太後面前提起你沉水姐姐的根本不是弘時阿哥!”

伊水靈機一動,“母親可是剛去看了大嫂!”

張氏點點頭,納喇素琴畢竟是曾經參加過選秀的對宮中的規矩知道的也比伊水她們多,聽到太後傳旨宣沉水進宮的消息之後,就派人請自己的婆母,仔細的問了太監來傳旨的情況,才作出這樣的判斷的。

納喇氏將自己的判斷告訴了張氏,一遍張氏想辦法補救。

伊水低頭思考,如果說剛才只信三分,那現在伊水至少信七分了。

但是這件事情的主動權並不在李家這般,張氏又能有什麼辦法補救呢?

“母親打算怎麼辦?”伊水輕聲問道。

“你父親已經出門找人去打聽消息了!”雖說平素並不疼愛沉水,但是此刻張氏的語氣也不輕松,“我還找人去通知弘時阿哥了,沉水的下場如何,端看這個弘時阿哥有沒有良心了!”

伊水聽了,心情不由得也跟著沉重起來。

張氏見狀,便安慰道,“太後是一個慈善心腸的人,想來也不會為難你姐姐一個小姑娘家的,再說就算是阻攔她跟弘時的姻緣,也不過是一個名分罷了,我還是那一句話,女孩子家的能不能過的好,還是要看她嫁的那個男人怎麼樣!”

伊水有些苦澀,“我還以為太後能夠支持弘時和沉水呢,看來只是我的一廂情願了!”

張氏聽了伊水的說法,搖搖頭,“弘時娶親在即,太後就是再糊塗,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給弘時安排側室的,要是真的那樣的話,豈不是打了棟鄂家的臉?但太後向來吃齋念佛,也不會為難沉水的,訓斥是免不了的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進宮(下)

水雖然為自己的又有父親出門去找弘時阿哥尋求救兵了,伊水只能將這件事情放下。

在母親這裡呆了一會兒,伊水見這裡沒有事情,便想去嫂子房間裡看看。

得到張氏的應許後,伊水便往了納喇氏的房間裡走去。

納喇氏已經得到張氏的允許,不但不用管理任何家務,連自己調皮的兒子李期順也是大部分時間跟在張氏身邊,免得她費心。

但是做母親的天性,納喇氏閒不下來,開始張羅著給自己為出生的孩子准備衣物。

雖說家裡的裁縫很多,但是有些東西,納喇氏寧願自己親手做,才能放心。

伊水不知道自己是基於什麼樣的心理想要前來找自己的大嫂的,一直到了納喇氏的房間,伊水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待等到伊水見到納喇氏的時候,才恍然自己剛才的心緒不定是基於對未來的擔憂上。

女人不容易,做這個世界的女人更加不容易。

伊水心中暗中歎息了一聲。

就連後世婦女解放已經很普遍了,但是在社會上還有不少歧視婦女的事例,更何況這個本來就是男尊女卑的世界?

就連紅樓夢裡要強地賈探春都對自己沒有生為男兒身發了一通感慨。說了“我但凡是個男人。可以出得去。我早走了。立出一番事業來。那時自有一番道理。偏我是女孩兒家。一句多話也沒我亂說地。”這樣地話來。

伊水歎息了一聲。也許是對未來地恐懼。讓她想要來到納喇氏這裡。畢竟。大嫂地婚姻美滿幸福。對她來說也是一種鼓勵。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這個社會女子決定婚姻地主要方式。

雖說有選秀。但是皇帝老爺畢竟管不了那麼多女子地婚姻。所以。選秀地結果是大多數人都會落選。只有才貌特別出眾或者家族顯赫地人才會被另眼青睞。

那麼。一年多後地選秀對於伊水來說更像是一個雞肋。食之無肉、棄之有味。

對於在天寧寺偶遇到弘恩後。伊水地心中又起了漣漪。但是這樣地一種感情要不要堅持下去。伊水自己都說不清楚。

也許是處於一種迷茫期,伊水急切的想要人幫自己理清思路,張氏所說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但是由於上一次她對伊水和弘恩之間感情的阻撓,竟然使伊水不敢將自己的心事跟她說了。

納喇氏的幸福婚姻也不止一次的讓伊水羨慕。

這樣的一份幸福,就是在後世完全自由戀愛的時代也是很難得的,更何況是現在,更彌足珍貴。

納喇氏當初能夠眼光犀利的果斷的放棄了一段家世不錯的婚姻,而選擇了哥哥,想來她對於自己的難處有更深刻的看法吧!

這也是伊水想要找納喇氏的另一個原因。

在鄉下農莊的時候,納喇氏已經跟伊水很熟悉了,自己的婆婆丈夫又是很疼愛伊水的,對自己的這個小姑,納喇氏幾乎是當成自己的親妹妹看待的。

看到伊水進來,納喇氏僅是抬頭招呼了一聲,並沒有停下手中的活計。

“嫂子,你真的覺得沉水這番進宮不會起到什麼好的效果?”伊水開口問。

納喇素琴點點頭,“這個世界上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那個弘時阿哥要是真的有魄力,會早就告訴太後,來為沉水請求,在即將大婚的時候,將這件事情告訴太後,我真懷疑他的腦子怎麼想的?所以我基本上可以肯定告訴太後的那個人應該不是弘時!”

雖然納喇氏沒有停下她手中答的,一心兩用這樣的事情對納喇氏來說是很平常的,當初納喇氏曾經受過專門的訓練,周嬤嬤也同樣教導伊水這方面的技巧,但是伊水卻做不來納喇素琴的從容淡定,往往會顧此失彼。

“是別人的話,也不能確定一定是害沉水的啊!”伊水還在抱著最後一絲幻想。

納喇氏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看向伊水,“你以前不是曾經說過弘時阿哥的未婚妻棟鄂敏華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嗎?”

伊水的臉上微微有些發白,那個棟鄂敏華是一個讓凌波格格都有些忌憚的人,自己雖然沒有跟她朝過面,但是對她的事情也因為沉水的緣故而在平時多加留心,一次次的流言也似乎驗證了這個事實。

京城比南方更加注重嫡庶之分,棟鄂敏華雖然是現任棟鄂家主母的親生女兒,但是在眾人的眼中恐怕還是將她看成庶出的,只是礙於臉面,沒有人在棟鄂敏華面前說破,但是這並不妨礙以凌波格格為首的小團伙將棟鄂敏華隔絕之外。

這樣的棟鄂敏華卻憑借著自己的能力,獲得了跟凌波格格、郭絡羅氏長華、如月格格並列的京城四大才女之稱,也得以獲得京城權貴的關注,最終順利的為自己謀求了一份好姻緣。

聯想到她的一步步經歷,伊水毫不懷疑棟鄂敏華的心計和手段

這樣的一個女人,難道真的不知道自己未婚夫跟沉水之間的事情?

也許是知道而裝作不知道吧!

想到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的警句,伊水不由得換位思考,把自己擺放在棟鄂敏華的角度,如果自己是棟鄂敏華,又該怎麼做呢?

做一個賢惠的皇家媳婦,等過門後丈夫提出納妾,在眼睜睜的看著眼中釘進門?

伊水搖搖頭,棟鄂敏華並不是這種人。

既然棟鄂敏華不甘服輸,那麼想來要鬧出什麼妖蛾子也是在成親前,畢竟聖旨已經下了,棟鄂敏華算是有了一道護身符,也不怕會遭到弘時的遺棄,皇家還丟不起這個出爾反爾的臉。

“那個棟鄂敏華該不會想要借太後之手鏟除沉水姐姐吧!”伊水想通了這一切,不由得脫口而出。

納喇素琴看了看小姑,猶豫了一下,“太後是一個仁慈人,鏟除想來倒也不會,不過給沉水一個教訓應該是少不了的了。”

“嫂子,太後看不下沉水,可是不喜她攀龍附鳳?”伊水低聲問納喇氏。

納喇素琴仔細的想了想,搖搖頭,“天下還有哪家能夠尊貴過皇家?皇家的婚事,如果也想找門當戶對的,恐怕這世間更不就沒有,皇家總不能跟那些金發碧眼的西洋鬼皇帝聯姻吧!而且,參加選秀的,那個不想飛上枝頭?要是真的說起來,豈不是個個都是攀龍附鳳之輩了?所以太後對這個應該不會太在意的,他們在意的是聯姻帶來的利益的多少,還有就是後宅寧定,要是

一兩個不安分的,進門後鬧將起來,豈不是麻煩的很

伊水聽了,抬頭道,“也就是說,太後很可能敲打沉水姐姐一二,要她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持寵而嬌,也給棟鄂家一個交代,畢竟棟鄂敏華是通過選秀指婚的。”

納喇素琴點點頭,又說了一句,“不過,這也要看那個在太後面前挑撥的人究竟是怎麼說的!”

伊水點點頭,畢竟擔憂已經去了一大半。

“嫂子,您說,以後,我要是選秀的話——”畢竟這關系到自己的將來,伊水還是咬著牙問了出來。

納喇素琴仔細的看著伊水,“你當然要參加選秀的,但是最終的結果如何,卻是要看你的機緣了!”

“這當中有沒有自己能夠把握的機會?”既然已經問開了,伊水不介意從大嫂那裡多獲得一些消息,畢竟自己雖然知道一些關於選秀的事情,也都是從小說或這影視劇中知道的,那些都是經過藝術加工的,要不然選秀淘汰的幾率那麼高,怎麼可能每一個故事都是選秀很容易就通過了,將主角和跟主角有些恩怨的人都選上,然後在那個後宮裡繼續以前的恩怨……

伊水到這個世界這麼多年,可不敢在拿著前世看小說的經驗隨便做判斷了,身邊有納喇素琴這個曾經參加過選秀的人在,伊水自然要討教一番。

“當你進入那個宮門的時候,一切的機會都在你的手中,一切的機會又都不在你的手中!”納喇素琴說的有些玄乎。

“那關於內定的,又是怎麼回事?”伊水有些聽懂大嫂的話,又問道。

“內定?你是從哪裡聽到的這樣的消息?”

納喇素琴有些疑惑。

“難道沒有內定的事情?”

納喇素琴想了想,開口說道,“在太皇太後時代確實是有內定的情況的,那個時候內定的大都是蒙古貴女,進宮就直接等著冊封,當朝的太後就是其中之一,等太皇太後賓天後,才結束了這種狀況,現在所謂的內定,不過是主事的嬪妃從秀女中挑選出幾個不錯的重點考察,一般這樣指婚的對象都是宗室中重要人物,一般的宗室子弟,還是要根據秀女在選秀期間的表現決定的,當然如果秀女家有門路的話,指婚一戶好人家還是可以操作的,也許這就是你說的內定吧!”

從納喇氏的房間裡出來,伊水不知道自己知道的情況是不是能夠幫自己作出一個判斷,雖然對選秀的事情有了一些了解,但是要做出判斷來似乎更加的困難。

自己家世不顯,如果在選秀的時候表現平庸一些的話,想來落選是一定的,到那個時候,自己的婚事又回到父母的手中,依照父母對自己的疼愛,想來婚事自己可以參與一些意見,找一個不錯的人,平淡的度過一生還是可以的。

就像母親那樣——

自己的夫家應該不會太差,想來以後也會納妾的——

伊水心中一陣難受,經過了李佑的事情後,伊水算是徹底理解了凌波格格這般排斥棟鄂敏華家這種寵妾滅妻之類的事情了,也明白太後為什麼要相看弘時未來的側室,畢竟家裡如果進來一個不安分的人,對這個家庭來說幾乎就是一場災難。

相反,納喇素琴的婚姻卻讓伊水羨慕!

如果自己在選秀的時候表現突出,又會怎麼樣呢?

伊水想了一下,利益也永遠是那些貴人們看重的事情,除此之外,秀女的品貌也是宮中貴人看重的一點,伊水仔細衡量了一下,最大的可能性是像自己表姐張昭那樣,指婚給一個一般的宗室。

弘恩在宗室中又占什麼地位呢?會不會指婚給他?

伊水想到十二阿哥在皇子中向來低調,封的爵位也不過是固山貝子,並不顯眼,弘恩不過是百十個皇孫中的一個,身份並不是很尊貴的。

但是等到選秀的時候,適齡的宗室並不多,弘恩恐怕會成為一個香餑餑的。

起碼,伊水就知道有一個惜珊惦記著弘恩呢。

伊水歎息了一聲,正如剛才嫂子說的那樣:當你進入那個宮門的時候,一切的機會都在你的手中,一切的機會又都不在你的手中!

等快晚上的時候,沉水還沒有回來,張氏也不見丈夫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焦急了。

“這太後召見,就算上路上的時間,這也太長了吧,難不成太後留著沉水閒話家常?”張氏想了想,打法人到宮門外探聽消息。

過了一會兒,派出去打探的人回來,向張氏稟報,家裡的馬車停在宮門外不遠的一個巷子裡,據趕車的老侃頭說,兩位小姐到了這裡就下車裡,汶水小姐吩咐他留在這裡,然後就扶著沉水小姐往宮門方向走了,雖說汶水也不能進宮,但是起碼她能陪著沉水走到宮門外,所以老侃頭也沒有在意,但是之後,汶水小姐和沉水小姐一直沒有回來過。

老侃頭將消息帶給打探的家人後,繼續在原來的地方蹲點等著汶水小姐或者沉水小姐。

張氏聽了皺著眉頭,沉水進宮一直不出來,居然連汶水也不見蹤影。

雖然跟汶水沉水之間情分淡淡的,但是不管如何,她們走出了李家的大門,就是代表著李家人,張氏可不想她們在外面出事,更何況皇宮這種龍潭虎穴?

“再去打聽——”張氏吩咐道。

家人苦著臉退出來,這種情況,自己到哪裡打聽呢,又能打聽出來什麼呢?

張氏又想到丈夫,李洵一直沒有回來,連一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伊水見狀,只能出言安慰,但是伊水沒有說服力的安慰並不能減輕張氏的焦慮擔憂。

如今這種情況,伊水也只能將希望放在太後的仁慈上了。

但是想到還珠格格裡的榮嬤嬤,伊水也沒有了信心,太後對沉水姐姐的印象不好,難免大懲小戒一番,但要是太後手下有榮嬤嬤之類的人,沉水姐姐豈不是要吃苦頭了。

雖說沉水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是伊水這些年冷眼旁觀,沉水對弘時的感情倒是真的,雖然她對棟鄂敏華有些嫉妒,甚至憎恨,但是畢竟沒有做出實際傷害她的事情。而且她之前還打算跟弘時的正室好好相處,哪怕受些委屈也不在乎……

棟鄂敏華——應該不會要將沉水置於死地吧!

伊水自己都有些不確定,自然勸說張氏的話更加沒有說服力了。

正在無措間,李衛從衙門裡回來了。

看到母親焦急的樣子,李衛不由得詢問起來。

張氏將今天太後老人家派人

宣懿旨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說道,“你父親說出門,卻一直沒回來,沉水進宮後不出來也就罷了,連汶水也不見蹤影,這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該怎麼向你父親交待啊!”見到了兒子,張氏仿佛有了主心骨,半天的擔憂壓在心上確實不好受,這番話一邊說,一邊帶著些哭腔。

沉水是李家的女兒,這休戚相關,要是她在皇宮裡有什麼不妥當的舉止,受連累的豈不是整個李家?

“父親去找弘時阿哥了?”李衛問道。

張氏趕緊點點頭。

李衛皺著眉,“我剛才還看見弘時阿哥呢,卻並沒有見到父親,也沒有聽到弘時阿哥提起這一件事情!”

“會不會是你父親沒有找到弘時阿哥,所以弘時阿哥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張氏趕緊說。

李衛心不在焉的點點頭,“也許吧!”想了一下,對母親說,“我再去剛才遇見弘時阿哥的地方看看,要是他還不知道這件事情的話,我去求他!”

張氏點點頭,雖然心疼兒子的辛苦,但是目前除了這一條路外,他們沒有別的路徑知道宮裡發生的事情。

伊水扶著母親,勸慰了幾句。

這要是凌波還在京城的話,自己也可以找她打聽,可惜她已經遠嫁外蒙古了,還有一個惜珊雖然也可以打探到宮中的事情,但是她跟自己的關系有些尷尬,伊水自然不會找她打探的。

如今只能在家裡坐等消息了。

等到天黑的時候,李衛才回來,告訴張氏,等他過去的時候,弘時已經不再原地裡,打聽了幾個人,雖然費了一番手腳,但是最終他畢竟已經找到弘時阿哥了,件事情,聽李衛一說,也很著急,便要到宮中打聽消息。

李衛是一直將他送到宮門口,呆了一會兒,想到家中還不知道這個消息,便回來報信了!

又過了一會兒,李洵也回來了,他是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弘時阿哥,但是卻碰到弘恩阿哥了,弘恩很是熱情,知道沉水的事情後,幫他到宮裡打聽,但是弘恩從宮裡走了一圈出來,勸他趕緊想辦法通知雍親王,李洵一聽弘恩的話,便知道事情鬧大發了,顧不得回家,趕緊趕到雍親王府去。

太後果然因為沉水的事情震怒!

但是不知道雍親王能不能趕得及,又能不能從太後那裡將沉水救出來,伊水有些擔憂的想,雍親王向來低調,一直到最後繼承大統,不知道雍親王這次會不會出頭,隨即想到這件事情中也牽扯到他的兒子弘時,而且從弘時平素的話中也能聽出雍親王對沉水也是認同的,雖然這種認同多是看在自己的兒子份上,但是,不管他看在誰的份上,只要他肯出手幫沉水就行。

這一個晚上,汶水和沉水一直沒有回來,老侃頭一直在宮門外的小巷裡等待,李家的眾人也沒有能睡踏實覺的。

趙姨娘那裡,張氏原本還是瞞著,趙姨娘還以為沉水被太後宣召進宮是榮耀,但是等到天黑的時候,趙姨娘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趙姨娘連番來到張氏這裡打聽,都被張氏找話勸回去了,一直等到李洵回來,趙姨娘又來打聽的時候,張氏才當著丈夫的面,將自己的猜測說了一下。

聽到自己的女兒有可能遇到危險的時候,趙姨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番痛哭後,趙姨娘又聽說汶水居然跟著沉水一起出門的,而且也是到現在音訊全無,震驚的目瞪口呆。

兩個女兒是她的命根子,這要是都出事了,她的後半輩子要指望那個去,急怒攻心的趙姨娘將平兒叫過來一頓臭罵!

到最後粗俗的語言連李洵都看不過去了,便上前喝止了趙姨娘。

“老爺,要是她們兩個出事了,我也就不想活了——”趙姨娘坐在地上大哭。

“哪有詛咒自己女兒的,你這個當娘的是怎麼做的?”看到李洵臉色難看,張氏連忙喝止趙姨娘。

相對於李洵,趙姨娘更害怕張氏,見張氏這般說,趙姨娘止住了聲音,但是仍嗚嗚咽咽的抽泣。

張氏吩咐趙姨娘身後的丫鬟,“將姨娘扶到後面休息,等有消息的時候,立刻通知她。”

等過了午夜,京城街道上有了宵禁,李洵不好再派人出去打聽了,只好讓大家都先休息,但是又有哪一個肯走?就連納喇素琴都幾次派人過來打探事情。

張氏擔憂沉水,主要是擔心沉水會給李家帶來災難,但是對丈夫的擔心確實實實在在的,來到京城這幾年,李洵的身子漸漸不如以前,這番苦熬下來,恐怕也不是好事。

“老爺既然知道現在著急也沒有用,該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再去打探,但是老爺自己為什麼不去休息呢?老爺不休息,別人又怎麼能真的放下心來,去休息呢?”張氏柔聲勸導。

李洵聽了,點點頭,便率先往內室走去。

見到李洵回去了,張氏使了一個眼色,李衛、李紀和伊水也都告辭回自己的房間裡了。

雖說回了內室,但是李洵沒有一絲要休息的念頭,張氏便陪著他,說著話寬慰他的心。

等到天亮的時候,一家人又聚集到張氏的房間裡。

從個人的眼圈裡可以看得出,這個晚上沒有人睡得好,趙姨娘更不用說了,已經哭的嗓子都啞了,看上去至少老了十歲。

李衛猶豫了一下,戶部的事務繁忙,自己今天還有事情要處理,加上在戶部也可能遇見雍親王或者弘時,正好可以向他們打聽一下,因此,是在不適易請假。

看到哥哥為難的樣子,李紀自告奮勇,說自己今天可以請假,留在家裡料理。

李衛看了看弟弟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在李紀肩膀上重重的一拍。

跟昨天急得團團轉不同,今天的李洵鎮定多了,也許是經過了一夜想開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一切都聽天由命吧!

李家的氣氛很緊張,平兒更加是小心翼翼的,就連伊水看到平兒的時候,也忍不住想起關於她硬命的說法,畢竟她是沉水的丫鬟,而今,處境最危險的就是沉水。

隨即將自己腦子中出現的這樣的想法拋到腦後,伊水有些幸虧平兒的身世並不為外界尤其是趙姨娘知曉,要不然她的處境更加艱難了。

一直等到快中午的時候,老侃頭的馬車駛回了李府。


第二百一十六章 沉重

水回來了,但是當李家人打開車門的時候,卻一下子即巨大的悲痛李襲來。

畢竟在不知道她們的消息的時候,還可以幻想她們一切都平安無恙,心中畢竟還存著希望,但是當看到李沉水身上沾滿血跡,身體僵硬的時候,趙姨娘感覺天都要塌了。

“這是怎麼回事?沉水——你醒醒啊——娘在跟你說話!”趙姨娘使勁的搖著馬車裡毫無知覺的李沉水。

“沒有用的,娘,姐——妹妹她已經死——了——”一旁的汶水用手扶著趙姨娘,艱難的說著,臉上早就淚流滿面。

“你胡說——”趙姨娘尖銳的叫著,“她明明沒事,你嫉妒你妹妹,就詛咒她,你這個沒有良心的——”

李洵也有一種天暈地旋的感覺,活了近五十年,經歷了不少大風大浪,也經歷了不少死亡,但是像沉水這般莫名其妙的死亡卻是讓感到很茫然。

“老爺要去哪裡?”

“我去找那個弘時——”李洵咬牙切齒的說道,“他既然不能保護了沉水,當初為什麼還要來招惹她?他當初那一聲聲諾言,都是在放屁——”

“老爺冷靜一下,還是先問問汶水事情的經過究竟如何在做決定吧!”張氏拉著李洵的胳膊勸慰道,回頭看到趙姨娘揪著汶水的胳膊要打要罵的,而汶水一臉愧疚的站在旁邊,任由趙姨娘在一旁打罵。不由得一陣心煩,家裡出了這樣的事情,趙姨娘還要來添亂?

這個時候的張氏顧不得考慮趙姨娘傷痛的心理了,趕緊將場面鎮定下來才是她急需做的,便趕緊吩咐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將趙姨娘拉開,隨後又拉著汶水。

看了一下周圍,張氏知道這裡並不是詢問汶水事情經過的好地方,便低聲跟李洵說了幾句,李洵鎮定過來,看了汶水一眼,便往書房走去。

汶水跟著李洵一起往書房走去。張氏原本也想跟著過去看看。但是看到現場一團亂。實在抽不出身。只好留在這裡指揮。

將沉水地屍體從馬車上搬下來。吩咐管家去外面訂下一副棺材。還有靈堂地布置等事情。就算是張氏也不由得頭疼。

趙姨娘還在一旁罵罵咧咧地。張氏實在心煩。便讓人將趙姨娘架走。讓她到先到沉水地房間裡。畢竟那裡是一會兒要布置成靈堂地。趙姨娘在那裡哭。也算是恰當。

到外面去訂棺材白布地事情李紀要領過來。張氏搖搖頭。一會兒還有更重要地事情要李紀做。這件事情讓管家去已經足夠了。

伊水已經哭地兩眼通紅了。雖然已經打了預防針。從母親和大嫂那裡就知道沉水這一次去宮中不會有好事地。但是當看到沉水一個活生生地人從馬車上抬下來已經是一具冰冷冷地屍體地巨大地。

雖然知道這個世界是君權之上地世界。但是這一刻。伊水才深刻地感覺到什麼叫做草菅人命。才明白革命烈士為什麼堅持要推翻萬惡地舊社會。

在手握權勢的人眼中,人命也不比野草貴重多少。

沉水就算是有些非分之想,如果弘時沒有回應她,難道她一個巴掌還能拍得響?

想到昨天早晨的時候,沉水滿心喜悅的梳妝打扮,幻想著自己的未來,伊水更加心酸,如果——如果沉水能夠預知今天的下場,那麼當初的時候,她還會不會義無反顧的愛上弘時?

這個問題已經沒有人能夠回答了。

張氏雖然沒有跟著丈夫去書房裡詢問汶水事情的經過究竟是如何的,但是不一會兒,她就明白了沉水這件事情上弘時還在在其中出力幫忙的,心中雖然氣憤,但是畢竟情緒好了很多。

冷冷的看著弘時派來的人,張氏實在難以笑臉相迎,聽那人講述著他們家阿哥不適易在這個時候過來,省得再次將矛盾激化……

張氏忍不住尖銳的說道,“你家阿哥當然不適易過來,畢竟他要迎娶那個棟鄂家的大小姐,怎麼能夠讓沉水的霉運沾到他身上呢?”

誰知那個人聽到張氏的話,撲通一聲向張氏跪了下來,“李太太,我家主子對沉水小姐的心意,日月可表,絕不像太太說的那樣,這番如果不是因為我家王爺進宮,恐怕連汶水小姐也很難從宮裡出來的,主子絕不是薄情之人,只是這件事情實在是身不由己——”

張氏側身躲過那個弘時的侍衛的禮,“不管事情究竟是如何的,畢竟現在沉水已經不再了,在糾纏這些也沒有用了。你回去幫李家求求情,希望弘時能夠看在亡者的份上,放過李家,還李家一個安寧吧!就算沉水虧欠他,也已經拿一條命還了,李家實在不想再跟他有什麼關系了,李家實在是折騰不起!”

那個侍衛見張氏把話說的這般絕,而且自己護送汶水回家的任務也已

了,便不再久留,說了幾句話後,便低頭告辭回去復

搬動沉水屍身的事情,伊水上前幫忙,但是當手碰觸到冰冷僵硬的皮膚的時候,心理還是打了一個冷顫。

一旁的僕婦沒有讓伊水搬動沉水的屍體太久,很快就搬來一個床榻,將沉水平放到上面,再抬著往沉水自己的院子裡走。

靈堂已經收拾好了,不一會兒,管家也已經將棺材買回來,運到沉水的靈堂上。

僕婦們給沉水更換壽衣,這件事情伊水幫不上忙,只能在一旁觀看。

沉水的小衣已經被血浸透,貼在皮膚上,僕婦們幾乎是將衣服從沉水的身上撕下來的。

又打清水給沉水淨身後,才將壽衣穿到沉水的身上,這個時候,才將沉水放到棺材裡。

趙姨娘早就扶著棺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伊水看著給沉水淨身後的一盆子血水,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暈血!

那麼濃郁的鮮血、那麼刺鼻的氣味,使得原本干淨飄著花香的沉水的閨房很快籠罩了死亡的氣息,讓人無法呼吸。

伊水木然的站著、看著。

如果自己能夠早點想到這一切,如果自己在從母親嫂子那裡得知他們的猜測的時候,就采取一些行動,而不是閒坐干等,是不是,是不是,沉水就有生還的希望了呢?

要是自己在知道了沉水跟弘時的感情的時候,不惜被他們怨恨的,強烈的堅決的阻止他們,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今天的悲劇了呢?

如果當初,自己家沒有從徐州搬遷到京城的話,沉水也就不可能遇到弘時了,這一起事情也就根本不會存在了,自己一家人還會在徐州快樂的生活,甚至——甚至姚之洛也還會好好的活著,不是嗎?

為什麼?為什麼每一步都做出了錯誤的選擇,最後的結果卻讓沉水一個人承擔?

靈堂裡的人來來去去,伊水還是站在一旁,不被任何事物驚擾。

布置還靈堂後,房間裡的僕婦也退出去了大半,只留下一些照看煙炷香火的人,趙姨娘的丫鬟也陪在趙姨娘身旁。

平兒早己跪在沉水的棺材面前,哭的跟一個淚人似的,倒不是她跟自己的這個小姐有多深的感情,畢竟她剛剛到沉水身邊不久,但是想到自己的經歷,平兒在心裡也是懷疑是自己的厄運牽連了小姐,心中的內疚以及對未來的恐懼,讓平兒悲傷痛苦不再沉水的親娘之下。

沉水小姐一死,恐怕府中會傳出謠言,自己的身世肯定是隱瞞不住了,雖然自己跟李家簽的是活契,實在呆不下去了,可以拿銀子贖身,但是天下之大,哪裡還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呢?

或者自己這一個不吉祥的人,其實根本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直到下午,汶水才和李洵從書房裡出來,張氏看到丈夫的臉色嚴肅,倒也不敢打聽什麼。

李洵將張氏叫道一旁,吩咐了下來:“這天氣太熱,京城的風浪也大,沉水的屍體進快運回徐州下葬,省得再節外生枝!”

張氏原本以為李洵會追問沉水的死因,但是見李洵這般吩咐,雖然有些驚訝,也知道這樣的事情不是他們能夠追問的,但是李洵的吩咐——

張氏猶豫了一下,說道:“京城還有幾家親戚的,我剛才讓人前去報喪了,沉水雖然還沒有出嫁,終究是要停幾天靈的!而且,回徐州也需要安排一下!”

李洵皺著眉頭,聽妻子這般說,有些不滿,過了一會兒,問道,“你派去奔喪的人,究竟怎麼說沉水的死因的呢?”

“當然是得病暴斃!”張氏臉上有些苦澀,“難不成還有其他的原因?”

李洵點點頭,“那就停靈三天,三天後,我們就一道將沉水的棺材安置回徐州!”

汶水跟父親從書房裡出來,就徑直往沉水的房間裡走去。看著擺在客廳裡的棺材,汶水徑直的跪了下去。

平兒看到跪在身旁的汶水,穩了穩心神,畢竟李家不發話,自己還是李家的丫鬟,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將火盆端過來,平兒又將一些燒紙遞給汶水。

看著青煙裊裊,伊水有些奇怪,今天的汶水變得很多,難道是因為沉水的死亡刺激到了汶水,使得她變了很多?

汶水用跪著的姿勢,爬行到趙姨娘的身後,雙手抱著趙姨娘的腿:“

趙姨娘回過頭來,看著汶水,雖然對她的恨意不減,但是自己畢竟只剩下這一個女兒了,想到這裡,心中一軟,伸出手來。

猛然,趙姨娘的神色一僵,動作也停住了。

汶水輕輕的搖搖頭,趙姨娘猛然用手將嘴捂住,想哭卻又哭不出來的情景。


第二百一十七章 祭拜

沉水的喪事通知了各方,倒也有不少人前來吊喪。

李洵的堂兄李津也帶著妻子過來,跟他們夫妻一並過來的還有兒子李影,李津聽到堂弟將李沉水致死的理由說了後,不由得感慨了一番,又告誡李洵在京城需要低調,李沉水的事情雖然讓人感慨,但這些年來,京城裡人沉沉浮浮,遭遇挫折打擊的比這個嚴重的多的是。

李沉水只是言談中觸怒太後,被太後懲戒,雖說中間有人做手腳,指使沉水死於非命,但是卻怪不到太後頭上。

李洵聽了堂兄的話,感到很是刺耳,但也知道堂兄的是好意,想到這些年不停聽到被免黜官職,甚至被發配到寧古塔的,都不乏權貴人家,如果後來能夠得以幸免,那簡直是天大的恩惠;如果等不到這樣的恩旨,一家子的冤屈無處訴說,也是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李洵又怎麼敢怨恨、如何怨恨?

畢竟,太後還為沉水的死亡說了幾句公道話,可見並不是真心要置沉水死地的。

說到底,還是沉水不爭氣!

但是,爭氣又如何?

順利的嫁給了弘時,侯門一入深似海,沉水一輩子陷入了爭寵的漩渦中,也會讓家裡人跟著操心擔憂一輩子的,紅顏未老恩先斷,沉水年輕得寵的時候還好說,等到恩寵不再的時候,心思單純的她又怎麼是其他人的對手呢?

李洵一陣煩心,也沒有多少精力應付自己的堂兄。

李津理解堂弟喪女之痛,對於禮數上不周之處,也沒有絲毫不滿。

李津太太在沉水靈前祭拜了一番後。就去後廳找張氏說話了。

陪在張氏旁邊地除了已經出了月子地柳氏。還有納喇素琴。

雖然納喇素琴已經有了八個月地身孕。行動不便。但是這一次地喪事是沉水——自己地小姑。跟上一次姚之洛地不同。納喇素琴身為大嫂。是不可能缺席地。只能堅持地幫婆母處理。

事實上。所有地事情都是張氏處理地。納喇氏不過在張氏身邊做個樣子。而且。張氏心疼她地雙身子。也不曾讓她久站。

就連在李津夫人面前。張氏也厚著臉皮。向李津夫人告罪。讓自己地兒媳婦坐下來。

李津夫人連忙說不介意。納喇氏過去謝過李津夫人。

李津夫人連忙拉著她的手,“小心別閃著腰,要是有一個萬一的,你婆婆還不找我拼命?”又仔細的看過納喇氏:“看你的個有福氣的,衛哥兒會疼人,你婆婆也是一個好脾氣的,這一胎啊,八成也是一個兒子!”

納喇氏笑著謝過了伯母的吉言,便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站在張氏身後的只有柳氏了。

李津太太看了一眼柳氏,笑著對張氏說道,“這個三侄媳婦不也是剛生了孩子的嗎?弟妹可別跟我見外,既然讓大侄媳婦坐了,這個三侄媳婦也別落下。”

張氏聽了,笑著對柳氏說,“這是你大伯母的體貼了!”

柳氏聽了,連忙上前謝過李津夫人,又跟張氏告罪後,才在納喇氏後面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跟前廳李洵李津之間氣氛尷尬不同,張氏對沉水的不幸很看得開,在李津夫人勸慰幾句後,就巧妙的將話題轉移開。

李津夫人也樂得不說這般沉重的話題。

兩人閒聊了一陣,旁邊的柳氏聽著,不由得露出了不以為然的表情。

看到柳氏的茶杯裡空了,納喇氏提起茶壺,幫柳氏添滿茶水,並施了一個眼色。

柳氏心中一驚,收起了剛才的神色,又換上了一幅低眉順眼的樣子。

看看嫂子,柳氏低聲說,“嫂子,用不用也給你添一些!”

納喇氏搖搖頭,“我現在不喝茶水,喝的是廚房熬的參湯。”

柳氏點點頭,吩咐身邊的小鈴鐺去廚房裡再要些參湯來。

小鈴鐺剛出房門,就有一個管事的婆子上來稟報,“太太,明月小姐回來了!”

張氏一聽,驚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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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小姐剛進前面,說是聽說了沉水小姐的事情,前來祭拜,請太太成全!”

這種事情,張氏能夠不成全嗎?

點點頭,張氏看了看身子笨重的納喇氏,又看了看旁邊饒有興趣看著的李津太太,終於吩咐柳氏,“你過去帶著明月去祭拜沉水吧,讓她晚一些在過來見我!”

柳氏起身答應了。

張氏轉而看向李津太太,笑道,“明月這孩子跟沉水她們做了好幾年的姐妹,是個很念舊情的,雖說不是我親生的,可是我一向當成親生女兒看待的!”

李津夫人笑了笑,便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了。

李沉水的院子裡。

柳氏進來的時候,看到一個身穿素白衣衫的絕色女子靈前點香祭拜,心中便知道這就是自己的干小姑。

這也是柳氏第一次看到明月,畢竟柳氏進門的時候,明月已經被送到簡親王府裡,以後雖說雙方有音信來往,但是明月卻一次也沒有回過娘家。

站在明月旁邊的還有一個美麗的女子,雖是奴僕打扮,但是觀她相貌,跟明月有五六分的相似,柳氏心想,這可能就是那個浩星吧!

柳氏的進門並沒有驚動房間裡的幾個人,等明月祭拜完畢,汶水和伊水上前接過明月手中的香燭,想要插在香爐裡。

明月搖搖頭,“我自己來!”

伊水和汶水只好退後,明月將三炷香插到香爐裡,一旁的浩星也將明月准備的祭品擺上來。

回頭看到柳氏,伊水便向柳氏介紹明月,明月也過來施禮拜見嫂子。

柳氏連忙將明月扶住,不敢受她的禮。

汶水看到柳氏和明月之間有些拘謹,便建議道,“明月福晉一路上也辛苦了,不如先到後面去歇一歇!”

明月仔細的看了汶水一眼,點點頭。

見到明月都點頭了,柳氏自然不敢說什麼。

明月隨著汶水和伊水往後面沉水日常起居的地方走去,大廳裡,柳氏便招待浩星。

雖說浩星身份不高,但畢竟是明月的親姐姐,又跟著明月進了簡親王府,可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柳氏也不敢輕視。

汶水當前帶路,明月緊緊跟在汶水身後,伊水走在最後,等都進了房間,伊水往外看了一眼,便緊緊關緊房門。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明月沉聲問道,語氣中夾雜著一絲氣憤。

“沉水觸怒了太後,被宮中的嬤嬤責罰,就是這麼一回事!”汶水冷靜的說道,這樣的話,這幾天她說的次數已經不少了。

“你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你不說明白,我又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哪個?”汶水低著頭。

“我說的——我說的是你,李——沉——水——”明月一字一頓的說道。

汶水猛然抬起了頭。

看向旁邊的伊水,卻見她一幅神情安然的樣子,好像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的樣子。

汶水——不,李沉水頹然的坐在地上,“你早就知道了?”這話卻是對著伊水說的。

伊水點點頭,“其實一開始我確實被蒙騙住了,當時我就感覺你的舉動有些奇怪,只是那個時候我當你是因為沉水的死亡,傷心欲絕,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後來,不只是你,連趙姨娘都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我才留意的,要知道,我的次數卻沒有幾次的!”

沉水默然不語。

明月卻顫抖著說道,“這麼說——這麼說來,那棺材的是——汶水姐姐?”

沉水點點頭。

伊水輕歎了一聲,死去的人究竟是汶水還是沉水,對她李伊水來說都是一樣的,但是對這位明月,恐怕感情不一樣。

雖說明月跟沉水在一起的時間更長,但是,李伊水冷眼旁觀,這位明月福晉跟汶水的感情恐怕還要更深一些。

出乎伊水意料,看到沉水承認,明月並沒有作出什麼舉動,而是緊緊盯著沉水,“告訴我事情的經過!”

伊水也將耳朵豎起來,她也想要知道事情的經過。

沉水看看明月,又看看伊水,搖搖頭,“知道了又如何,難道能夠讓死去的人復活嗎?姐姐是為了救我而死的,我無力為她報仇,只能使自己好好的活著,才算不辜負姐姐的一番心意!”

明月一挑眉頭,“我不想問你事情的詳細過程了,只需要你告訴我一句話,可是跟弘時的未婚妻棟鄂敏華有關?”

沉水緘默了一會兒,終於點點頭。

明月靜靜的從沉水的身邊走過,停頓了一下,“害死汶水的凶手,也有你的一份!”便毫不停頓的開門出去。

沉水臉色大變,看著明月的背影,突然間抑制不住的胃中翻滾,跑到一旁,用手捂住了口鼻。

大廳裡,明月又一次鄭重其事的上了香,柳氏只當她們姐妹情深,倒也沒有感到奇怪。

等明月將一切都做完,柳氏上前問明月是不是想要見見張氏。

明月想了想,不管張氏知道不知道這件事情,她都需要見見張氏。

汶水的棺材需要趕緊運回徐州下葬,沉水也最好不要在京城露面了,幸虧沉水已經超過了年齡,不用參加三年一次的選秀,家裡人可以安排她的婚事了,讓她躲回徐州,再也不來京城也是辦得到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掃墓

日後,李沉水的棺材按照李家的安排,起靈返回徐州

同行的除了李洵和張氏外,還有李伊水和汶水姐妹以及沉水的生母趙姨娘

納喇氏跟柳氏因為丈夫都還要在衙門當差,分身乏術,加上兩個人都身體虛弱,耐不得長途跋涉,都被張氏留在京城裡了。

裝運沉水棺材的馬車,四周也用棉布墊好,以避免路上太過顛簸。

雖然路途辛苦,但是奴僕卻沒有敢偷懶的,畢竟現在主人們都心情不好,要是真的偷懶被抓住了,肯定落不下好。

饒得如此,李家也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才返回徐州。

李洵心中有些淒慘,原本還想趁著兩個兒子都得封爵位的時候,回家祭祖一番,哪裡知道那一次沒有來得及回來,反倒是因為沉水的事情回來了。

這無疑對李家是一個打擊。

雖然說沉水對外聲稱是得急病暴斃,但是在李洵心中畢竟是知道真相的,也由此少了很多傲慢得意,整個人顯得老了很多。

李家老管家李福早就將家裡收拾的好好的,跟李洵離開徐州的時候沒有什麼兩樣。

連沉水停靈的地方、墓地也都安排妥當了,只等第二天通知李家的族人,開過祠堂後,李沉水就可以葬在李家的祖墳裡了。

李洵想了一下。決定在家裡再給沉水停靈一天。畢竟。徐州也有不少親戚會上門祭拜地。

沉水是未出嫁地女兒。前來祭拜地人也都是李家地親戚。不比在京城時候人丁稀少。在徐州。長輩是不會來祭拜沉水地。前來地人也都是沉水同輩份地堂姐堂嫂表姐妹表嫂們或者小一輩地堂侄子侄女們。

梁少紹也帶著妻子曹氏前來為表妹祭拜。張氏看到曹氏。心有所動。但是現在李家全家都在為沉水地事情悲傷。張氏實在不適宜在這個時候提起伊水地事情來。

畢竟這一次返鄉。還要多呆一段時間。有地是跟曹氏套近乎地機會。

張氏放下心來。專心操辦沉水地喪事。

等沉水入土為安地時候。伊水專門出去了一趟。找到了姚家。問起了姚之洛地墳地。

在姚葵的帶領下,伊水來到了姚之洛的墓地。

跟徐州城裡不同,這個鄉下的村莊的墓地是連在一起的,只是不同的姓氏的在不同的方位罷了。

姚家人丁所占這個村子的比重不多,因此,姚家的墳地也少的可憐,還在這一片墳地的邊緣。\

伊水需要從墳地的這一邊穿越到另一邊,才能到達姚之洛的墓地。

穿過重重的墳墓,有的是高高的墳崗,有的只有一抔土,有的香火鼎盛,時不時有人祭祀,也有的上面長滿了野草,有的歲月久了,難辨墓碑上面的姓名,有的還有新挖的土地的氣息……

伊水知道,每一個墳墓裡都曾經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如同姚之洛一樣,他們有喜怒哀樂、有理想、有熱血、有親人、有念想,然而,如今他們都已經被冰冷冷的埋在了地底下,隨著歲月的流逝,漸漸被人們遺忘——

能夠想念他們的,也只有他們的親人,然而,還有不少墳墓明顯很久沒有人前來打掃祭拜,他們的親人又都在哪裡?

祭祀雖然只是一種形式,但是有的時候卻是需要這種形式,來讓人們更加深刻的紀念!

時令已近秋季,但是草木還顯得郁郁蔥蔥,野草見偶爾還夾雜著一朵小花,點綴在墓地間。

終於來到了姚之洛的墳墓前,伊水有一些的恍惚——這冰冷冷的石碑難道就是相識了十幾年的人嗎?

捨弟姚之洛之墓!

七個大字刻在石碑上,勁道滄桑,沒有多余的語言、沒有花哨的飾紋、簡單大方的聳立在一群石碑中,仿佛姚之洛生前的秉性。

伊水仔細的查看了一遍姚之洛的墓地——墳崗高高的,四周也收拾的干淨,雖然比不上新墳,偶爾用石縫中冒出一點新綠,但也看得出姚之洛的墓地得到了家人很好的維護。

綠珠和夏雨已經開始將帶來的祭品從食盒中拿出來,擺放在姚之洛的墳前,並搬出一個火爐子,供伊水燒紙上香。

伊水蹲在石碑前,伸手撫摸著冰冷的石碑。

過了一會兒,意識到這石碑上沾滿灰塵。

雖然姚家的護理沒有少做,但是這裡畢竟是荒郊野外,風吹日曬的,石碑上字跡之間存些灰塵也是很正常的。

伊水拿出自己的手帕,仔細的擦拭著。

一直換了兩個帕子,伊水才將石碑擦拭的煥然一新。

將石碑擦拭完後,伊水開始檢查姚之洛的墳地,將所有冒頭的野草都拔掉,順便將姚之洛的墳頭加些土。

綠珠看著擺上的祭品漸漸不再冒著熱氣了,有些著急,一般情況下,這是最好的禱告時間了,卻不知道小姐為什麼做其他的事情!

終於一切都做完了,伊水拍拍手上的灰塵。

“小姐,給姚管事燒燒紙,送點冥幣吧!”綠珠低頭悄悄提醒。

伊水這才將目光放在供桌前。

姚之洛的幾道祭品都是伊水親手做的,但是當伊水做菜的事情,卻驚

從來不知道姚之洛最喜歡吃的飯菜究竟是什麼?這一u詡了解姚之洛的伊水再次羞得難以自榮。

如同當初發現姚之洛對自己的感情的情況,伊水的所謂了解姚之洛,也僅僅是了解姚之洛表面上這一個人,對於他所思、所想、所喜、所厭,伊水都那麼的茫然。

胡亂的做了幾道菜,伊水卻覺得自己沒有臉面跟姚之洛禱告什麼、期冀什麼。

直到綠珠說要給姚之洛送一些冥幣。

是了,姚之洛年少時受到了不少困頓,家境貧寒,雖然等後來生活寬裕了一些,但是好日子卻不曾長久,而今到了地下,伊水又怎麼忍心他為銀錢所拘。

綠珠准備的一捆捆的冥幣在火爐中化為灰燼,飄散在姚之洛的墳墓上空。

招魂幡在姚之洛的墓地上迎風飛舞,仿佛帶來了地獄亡者的信息——

徐州的應酬比在京城更甚。

雖然李家還沒有刻意在徐州宣揚這件事情,但是李家被抬旗,兩個兒子都立功,獲得爵位的事情,在小小的徐州早就人盡皆知了。

等到沉水入土後,來到李家打探消息的人也多了起來。

張氏應付了一位遠方親戚後,悄悄的對自己的小姑——李洵的妹妹說了句話,讓她多留一會兒。

李氏點點頭。

等陸陸續續的將外面的賓客都送走後,張氏將李氏迎進了內室,姑嫂兩個人開始說體己話。

“嫂子上次來信說的曹家的事情,可是擔心伊水侄女日後的選秀!”李氏笑著說道。

張氏點點頭,又歎息道:“想要麻煩你的可不止這一件事情!”

李氏好奇的探過身子,想要聽聽嫂子還有什麼煩心事。

“是汶水這丫頭,”張氏臉上有些為難。

“汶水怎麼啦?我看著她挺好的,可是為了她的婚事擔心?”李氏快嘴的說道。

張氏搖搖頭,“汶水已經成親了!”

“這種事情,怎麼從來沒有聽起過?”李氏驚訝道。

“是在京城!”張氏的聲音低沉了下來,“跟一戶許姓人家成親不到一個月,她的丈夫就得急病去世了,她父親將她接回家裡來,覺得她年紀輕輕的就守一輩子寡也不好,便想在給她尋一戶人家,這才將她成親的消息隱瞞下的,哪知這丫頭脾氣強,一門心思的要給先夫守寡,我們這做父母的怎麼勸說都不聽,只能先遂了她的意,等過段日子再說,哪裡知道——哪裡知道這一次返回徐州的路上竟然發現這丫頭懷孕了!”

李氏聽了張氏的話,開始在心中思量起來了,“那你和大哥打算怎麼辦?”

張氏苦笑道,“要是碰到別的人家,有了孩子,女兒又願意守寡的,當然是應允了,但是汶水的這個情況還有些特殊。”

“汶水的夫家兄弟多,這兩年為了財產的事情爭執頗多,這也是女婿病故後,你大哥能夠順利的將汶水接回家的原因,畢竟汶水要是守寡的話,許家就多一個分家產的人,許家自然是不待見汶水的了,也是因為這種情況,我們才不方便將汶水送回許家,這個孩子只能在我們這裡生下來了!”

李氏趕緊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可不是嗎,這世上最疼愛孩子的也只有生身父母,這個苦命的孩子,沒有出世就沒了父親,叔叔伯伯們哪裡能真心疼愛的,只有咱們這邊撫養了!不過,這畢竟還有不周全的地方,”李氏邊說,邊責備的看了張氏一眼,“汶水成親的時候,沒有通知四鄰鄉親,這般突然守寡回來,恐怕會有些閒言碎語,這也是你們做父母的不周全的地方了!”

張氏點點頭,一副受教的樣子:“這正是要求姑太太的地方,我正後悔著呢,汶水要是還跟著我們回京城的話,她懷孕的消息肯定瞞不過徐家,徐家老太太肯定會將汶水接回去,畢竟汶水是徐家的媳婦,人家這是名正言順,可是汶水進了許家,還能有好?所以我跟你大哥打算將汶水留在徐州,卻又怕沒有人照看!”

李氏邊聽張氏的講述,邊點點頭,聽完後,想了想,最後說道,“要是這般的話,汶水也不適合留在徐州,畢竟不知道許家會不會來徐州打聽到消息的,再說,親戚間也不知道汶水已經成親了,這樣將孩子生下來,也會有風言風語的,依我看到不如讓汶水躲出去一段日子,我們順便也放出風聲,說汶水已經嫁人了,許家那邊要是過問,大嫂也可以告訴他們汶水改嫁的消息,省得他們糾纏,待過一段時間,汶水帶著孩子守寡回娘家,別人也說不出什麼來!”

“還是姑太太想的妥當!”張氏一臉感激,又跟李氏商量了究竟要將汶水送往何處,對張氏擔憂的汶水懷孕和坐月子期間的事情,李氏毫不猶豫的一力承擔。

說到最後,張氏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了,對李氏也千恩萬謝。

李氏看著張氏,笑道:“大嫂,汶水丫頭的事情說完了,你是不是想提伊水丫頭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安排

氏聽了小姑的話,觸動了心事。

因為李氏是李洵嫡親的唯一胞妹,伊水的親姑姑,因此張氏也不隱瞞,在上次給李氏的信件中就隱隱透露出這樣的意思來,這一次因李氏提起這個話頭,索性將這一件事情說了。

聽到嫂子是擔心伊水日後的選秀,李氏又是歡喜又是擔憂。

“這選秀可是一個機會啊!”李氏喃喃的說道,“要是選上的話……”

張氏猜想她大概是想到她兒媳婦的堂姐一家人了,便也不多說什麼,只是看著李氏的神態。

過了一會兒,李氏回過神來,說道,“這個忙是應該幫的,但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幫?”

“雖說我娘家的三個侄女曾經參加過選秀,但是我對這些了解的也不多,除了督促伊水勤練女紅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張氏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張昭夫婿那邊我雖然曾經打過招呼,但是能夠借上的力量有限。其他的,也只有姑太太這邊——”最後,張氏吞吞吐吐的說道。

李氏想了想,說道,“嫂子,侄女的忙我倒是應該幫的,但是嫂子也知道,這件事情並不在我的手中,我所能做的事情,也只是找個機會將曹夫人介紹給嫂子,最終事情如何,我可不敢打包票。”

李氏肯幫到這裡,已經是仁至義盡,張氏哪裡還敢要求更多?連忙俯身向李氏施禮,鄭重其事的謝過。

李氏將張氏扶起來,又說了幾句閒話,才告辭回家。

李氏回家後,將汶水的事情告訴了梁清標,梁清標聽了,連連搖頭。

“你這個表情。可是汶水地事情有什麼不妥當?”李氏感到奇怪。連忙問。

“我是說你那大哥大嫂對你不放心。根本沒有說實話!”

“老爺怎麼這麼說呢?我那汶水侄女可是苦命人。大哥大嫂為了汶水地安排。有什麼不妥當地?”李氏坐到梁清標身旁問道。

“你大哥大嫂安排地倒是沒有什麼問題。關鍵是你那個侄女。究竟是婚後守寡。還是未婚懷孕。你真地清楚嗎?”

李氏一挑眉頭:“你這是懷疑我大哥家地家教?汶水侄女又怎麼會干出這種事情呢?”

“好好好——”梁清標舉起雙手投降。“是我地錯。不該隨便懷疑。你照顧你侄女。我也沒有什麼意見。將汶水侄女送到鄉下。我也會安排妥當地。這一下。夫人可滿意?”

李氏聽了,點點頭,轉而又想到,“還有伊水侄女的事情?”

“還有啊——”梁清標哀嚎一聲。

“你聽我說完嗎,是關於伊水侄女選秀的事情!”

這一次梁清標明顯感興趣多了,拉著妻子仔細打聽了很多。

伊水原本以為沉水已經入土了,父母應該安排回京裡,畢竟大嫂納喇氏的產期也越來越近了,但是看家中的情況,父母似乎還打算在徐州再待一段日子。

關於沉水懷孕的事情,伊水已經知道了,也知道了父母的打算,讓沉水一輩子用汶水的名義生活這個主意伊水覺得很好,畢竟沉水還活著的事情不宜曝光。

雖說當初太後並沒有打算要沉水的性命,也因為沉水的暴斃而有些內疚,但是如果此時告訴太後當初挨打的是汶水,恐怕李家得到的只能是欺君之罪!

更何況當初暗算沉水的棟鄂敏華還在暗處,如果她得知沉水還活著的話,難道她會就此罷手?

弘時不足以保護沉水,這是李家得出的結論,既然如此,李家也不打算讓沉水跟弘時在有什麼牽連。

沉水只能用汶水的名義活下來,但是在這之前,需要先解決她肚子裡的孩子。

就像李氏說的那樣,必須給沉水的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名義。

辦完沉水的喪事後,李洵就找到李家族長,說了汶水在京城剛剛成親的事情。

因為沉水的喪事來的太突然,汶水的婚事還沒有來得及通知親朋好友。

也因為汶水是新婚婦,所以妹妹的喪事,她不適宜到靈前,所以雖然她跟著父母一起為妹妹送喪,這段日子卻沒有什麼人見過她。

李濤聽了,恭喜了李洵一番,又感慨了一番,畢竟關於李家這樣紅白事一起辦的,終究有些講究的。

最起碼回婆家前,汶水需要到廟裡驅驅邪。

對於李伊水的婚事,李濤族長也很是關心,雖然李洵說了伊水還要經過選秀,現在不好尋找人家,李濤也介紹了幾個在京城做官的李家親朋故眷,讓李洵多跟這些人家聯系。

對於汶水的婚事,李濤也讓妻子准備了一份賀禮,直接交給了李洵。

通知了族長後,還有幾戶人家也需要通知,李洵沒有久坐,就告辭了。

從姚之洛墓地裡回來後,伊水得知母親去了姑姑家。

雖然沉水的過世剛剛一個月,但是李家好容易回一趟徐州,自然將該走的關系都走到,還有汶水的事情還要靠梁姑媽家,自然不能怠慢了梁姑媽。

伊水便想回自己的房間,路過汶水的房間的事情,伊水腳步停頓了一下,卻沒有進門,喊住院子裡的平兒,問關於汶水小姐的事

平兒一一回答了,關於汶水小姐的胃口如何,這段日子都吃了什麼飯食也都回答的清清楚楚。

伊水點點頭,沒有進汶水的房間,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了。

既然讓沉水冒充汶水生活,自然要將一些細微的地方都注意到,自從回到徐州的時候,沉水就住在了原先汶水的房間,從上倒下,不管知道不知道真相的,都一律稱呼沉水為汶水。

李沉水真的已經死了!

伊水歎息了一聲,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汶水的飯食,並不是孕婦的最佳飯食,伊水掌管廚房多年,尤其是家裡納喇氏和柳氏先後懷孕,使得伊水在料理孕婦的飯食上有些研究。

雖說原先家裡的廚房都是伊水掌管的,但是畢竟搬到京城多年,老家宅子裡的管事都另外安排了人,李洵夫婦這一番回家也不會久留,伊水不願意出頭多攬事,平白的被人嫉恨。

但是汶水這樣下去,難免營養不足。

伊水回到房間,在一張紙上寫了幾道菜,又另外拿出十兩銀子,吩咐綠珠交給廚房的管事,讓他每天按照這個單子上的菜給汶水添菜,菜錢就從這十兩銀子裡扣,如果不夠的話,再來她這裡領。

安排妥當後,伊水便開始想母親到姑姑家,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

難道安排汶水的事情出了變故,伊水不由得擔心起來。

父親已經交給姑父一筆銀子,用來到鄉下買一幢宅子,安置汶水,雖然李家在鄉下也有不少莊子,但是既然對外說了汶水已經嫁人了,那麼李家原來的莊子都不適宜安排汶水,省得萬一奴僕們不小心走漏風聲,李家可就惹人笑話了。

所以宅子選在根本沒有人認識李家的杭州鄉下——梁清標的外公家鄉,這樣,李氏也可以借著探親的名義,照顧一下汶水。

趙姨娘哭著喊著要跟著女兒,照顧女兒,李洵無奈,也只有同意了,跟著汶水的還有她原來的丫鬟平兒。

平兒得知沉水就是汶水的時候,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到汶水的身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當她站起來的時候,額頭已經流血了。

汶水拉著平兒,主僕兩人相互凝望,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除此之外,其他需要的奴僕丫鬟都到杭州的時候購買,不再用任何一個李家的舊人。

伊水想了一遍父母的安排,越發的覺得姑姑這裡是關鍵,如果姑姑反悔的話,汶水的事情就要重新安排了。

想到這裡,伊水便擔心起來,一會兒功夫跑到門口看了好幾遍。

“小姐,剛才已經通知門房了,要是太太一回來,就會有人來通知的!”綠珠拿來一件衣服幫伊水批上,一邊勸慰道。

伊水摸著衣服,想到汶水的生產日期也到了明年二三月份,那個時候正是天氣寒冷的時候,看來一會兒需要提醒趙姨娘給汶水提前准備衣物。

伊水回到房間,在桌子前坐下來了,等著母親回來。

數日後,由梁家派來一輛馬車將汶水母女和平兒接走,李洵在她們臨出門前拉著趙姨娘和汶水的手叮囑了半天,又給他們母女准備出一大筆錢,好安排在杭州的生活。

張氏心情極好,不但沒有絲毫勸阻李洵的行為,還將早年給汶水准備的嫁妝拿出來,給汶水添了不少首飾。

這幾日也陸續有些聽到消息的親朋好友來到李家給汶水送賀禮來,因為還在沉水的喪期,李家沒有擺喜宴也被認為理所當然的了。這些人送來的賀禮,張氏也一並讓汶水帶走了。

等到李氏將汶水她們在杭州安排妥當的消息傳來後,李洵夫婦也開始啟程返回京城。

李伊水也看得出父親和母親的心情都好了很多了,尤其是母親,又開始念叨納喇氏的生產日期了,也催促著車夫加快步伐往京城趕。

張氏在馬車裡卻跟丈夫談論起了李惠水的>性了,她這一次到咱們家除了為沉水的事情道惱外,也談起了她兄弟林至磊的事情,說林至淼這些年很是後悔當時年輕氣盛,做的事情跟自己的兄弟抹不開臉去,這一次林至磊在京城安家,林至淼趁著為他兄弟祝賀的機會,打造了一船家具作為賀禮,有黃花梨的,有紫檀木的,林家是做木材生意的,林至淼這番用心了,木料做工都是上好的,嘖嘖,真的沒有想到啊!”

“那也是看女婿有出息了,才想到要巴結的,哼,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李洵垂著眼,閉目養神。

林至淼是不成氣候的,也幸虧跟林家聯姻的是林家有出息的林至磊,因此,李洵對林至淼倒也不大關注了。

張氏點點頭,“不過畢竟是兄弟,俗話說的,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林家兄弟和睦了,總不是壞事!”

PS:鏡子知道這幾章寫的比較郁悶,沉水的故事已經告一段落,伊水馬上就要回京開始新的故事,求各位親們不要再砸磚了!鏡子寫的也不容易!

第二百二十章 回京

然李洵張氏他們緊趕慢趕,但是當他們返回京城的時孩子已經生產下來了。

孩子已經出生一天半了,此刻正在奶媽的懷裡熟睡。

看著包在襁褓中的小孫兒,張氏喜不自禁,對特意返回娘家照顧大弟妹生產的李惠水也多有感激。

張氏不在家,柳氏雖然生過孩子,但是要她照看臨產的孕婦,恐怕也未必穩妥,李衛和李紀兩個大男人更不用說了,因此,張氏臨行前雖然將納喇氏的穩婆、孩子的奶媽都找好了,但是心裡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因此,才將徐州的事情結束後,就跟著丈夫急急返回京城。

看到父親母親已經回來,李惠水便要告辭回家。

張氏連忙拉住她,苦留她多住幾天。

李惠水笑道,“母親的好意惠水心領了,這番惠水一家來到京城,不比在江西的時候了,日後自然多的是親近的機會,現下母親這邊忙碌且不說,就是我家,至磊將老太太接到京城來,母親也是知道的,我家老太太向來多病,我這幾日留在這裡,也不知道家裡的情況如何——”

張氏聽了,便不再久留,招呼婆子服侍李惠水出門,又派翠蕭去庫房拿出一些滋補身子的人參燕窩鹿茸之類的東西來,送李惠水帶家裡去。

李惠水還要推辭:“這如何使得?現在納喇弟妹需要補身子不說,就是三弟妹也多需要這些東西,而且母親您和父親也要注意身體!這麼珍貴的東西,你們使用正合適的!”

“這些東西平時稀有,但是年前的時候,京城正好有一家藥鋪關門,難得將不少好藥材一並出售,咱們家就趁機收購了一些,也算是應不時之需,親家太太又不是外人,你拿過去孝敬她,她只有高興的份,至於你的兩個弟妹,她們需要的我自然都已經留出來了!”

李惠水見狀,便讓丫鬟接過翠蕭拿過來的藥材,又俯身向張氏拜謝。

等送走了惠水。張氏又回到納喇氏地房間裡。抱著新生地小孫子。笑不攏嘴。怎麼看也看不夠。

孩子還在熟睡。長長地眼睫毛遺傳自納喇素琴。隨著小家伙地呼吸有規律地上下顫動。皮膚還沒有完全長平整。臉蛋紅彤彤地。格外讓人疼愛。

看到婆婆抱著這個孫兒。輕拍著他。一副心肝命根地樣子。就算是塞進眼中也不痛地完全寵溺。柳氏心中微微有些發酸。

當初自己生地是女兒。也曾經擔心過一陣子。雖然伊水小姑曾經口口聲聲說兒子女兒都是一個樣地。柳氏心中還是有些擔心。畢竟還有小鈴鐺在旁邊虎視眈眈。但是後來看到公公婆婆以及丈夫並沒有因為自己生地是女兒而輕視自己。尤其是婆婆。還曾經安慰過自己。說自己還正年輕。以後有地是機會。柳氏便真正放下心來。也真地認為生女兒也不比生兒子差。

現在看來。婆婆這些話是安慰自己地成分居多。生女兒哪能跟生兒子相比呢?

柳氏心中思量著。記得自己地三堂姐成親後。一連為夫家生了三個兒子。哪一天回娘家地時候。去找三堂姐打聽打聽。看看她有沒有什麼好地生子方子。

柳氏正在想自己心事的時候,熟睡的小家伙睡醒了,便開始哭起來,奶媽連忙將他從張氏懷中抱起來,熟練的解開包裹他的襁褓,果然,小家伙已經尿了。

將尿布換過後,小家伙已經不再苦惱了,乖巧的偎依在奶媽的懷裡吸允著乳汁。

不一會兒,小家伙吃飽了,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便開始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著屋裡的人。

看著小家伙充滿活力的樣子,張氏柳氏開始跟納喇氏討論起來,一旁的伊水看著小侄子,時不時拿著小風車逗他。

“期順對這個弟弟怎樣?回來這麼半天,也沒有看見他!”看著小孫子,張氏想起了大孫子。

“前一陣子我沒有精力帶期順,三弟妹毛遂自薦,讓期順跟彩寧一起,都放在她房間裡。”

張氏有些意外的看著柳氏,“倒也是辛苦你了!”

柳氏連忙笑道,“婆婆,這倒是沒有什麼辛苦的,反正帶一個人也是帶,帶兩個人也是帶,又都有奶媽婆子看著。”

伊水看著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氣氛,心中也是很高興的,又說了一會兒,看見小侄子又睡著了,便拉拉母親的衣袖。

張氏拍了拍熟睡的小孫子,又看了看有些疲倦的納喇氏,便帶著柳氏伊水起身告辭,讓納喇氏和孩子好好休息。

納喇氏雖然疲倦,但是心中還有事情,哪裡能夠好好休息,不過是剛才人多,不方便跟張氏說罷了。

現在見張氏跟眾人都告辭,納喇氏也不留,等眾人走後,納喇氏估計著時間,眾人應該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間裡了,便將自己的丫鬟叫過來,讓她到正房找張氏,等旁邊沒有人的時候,再悄悄的將張氏請過來。

丫鬟領命走了,過了一會兒,張氏便跟著那個丫鬟過來了。

見到納喇氏將房間裡所有的人都打法

,張氏心中暗暗驚訝,難道納喇氏真的有什麼不得了己商量,需要這般神秘?

等所有的人都走後,納喇氏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起因是納喇氏的表弟完顏鈞廷。

上次李家婉言謝絕完顏鈞廷向李汶水求親的事情後,完顏鈞廷並不死心,在張氏李洵回徐州期間又一次的來找自己的表姐,讓她從中周旋。

雖說是繼室,但依照兩家的門第,完顏鈞廷娶李汶水足矣,加上受李沉水的事情拖累,來李家向李汶水求親的人幾乎沒有,這也是完顏鈞廷重整信心的一個重要原因。

看到完顏鈞廷滿心期待的樣子,納喇氏怎麼也不敢告訴他其實這正的李汶水已經死亡,但是又不知道公公婆婆究竟打算怎麼安排現在這個李汶水的事情,因此也不敢將這段姻緣一口回絕,便讓表弟等李洵夫婦回來的消息。

現在納喇氏就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張氏,請婆婆拿主意。

張氏聽了,感慨了一番,便將自己和李洵在徐州安排的簡單的說了一番。

聽到婆婆已經往外散布李汶水已經成婚的消息了,納喇氏有些遺憾,又有些慶幸,點點頭,“我會回絕鈞廷的,讓他對汶水徹底死心!”

“你表弟是一個好人家,可惜汶水她沒有福氣!”張氏歎息道,想起了伊水,當初自己看好完顏鈞廷跟伊水,才拖著不同意他跟汶水的事情呢,而今已經物是人非,再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納喇氏勸慰了婆婆一會,便撐不住了,張氏趕緊扶著納喇氏躺倒,給她掖上被角,叮囑她好好休息,便出門了。

伊水回到房間裡,聽綠珠和夏雨在討論什麼,便好奇的詢問。

“小姐,我們在猜姚家究竟會做哪一行的生意?”夏雨回答道。

“那個姚家?什麼生意?”

“小姐你怎麼能夠不知道呢?姚葵大哥那天說的時候,您可是也在旁邊的?”夏雨大驚小怪的說道。

“那天!哪天?”伊水還是想不起來。

綠珠趕緊接口道,“是小姐祭拜姚管事的那一天,想必小姐心不在這個上面,所以才沒有留意罷了!”

伊水聽了,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回過神來,“那你們現在告訴我也不晚!”

“是這樣的,小姐,”夏雨為了彌補自己的失言,趕緊說道,“那天姚葵大哥告訴我們他們家也打算做生意,好早點有些出息,當時姚葵大哥說了一樣賺錢的行當,但是並沒有確定的說他打算做哪一行,所以我跟綠珠才在這裡猜測。”

伊水聽了,心中搖搖頭,想必姚葵是來到京城,看了一番繁華世界,便也野心勃勃了,便也想效仿李家,但他哪裡知道其中的凶險啊,單憑著一腔熱情,未必能夠成事。

“他們家本錢從哪裡來?”伊水好奇的問道。

“朝廷的賞賜、他們家的積蓄,還有姚管事的遺產,應該有幾千兩銀子了吧!”綠珠猜測道。

伊水聽了,便不再想這事情了,畢竟除了姚之洛,她跟姚家其他人並不熟悉,姚家的事情,不過當成飯後的閒話,聽聽也就罷了。

完顏鈞廷聽到表姐的回信後,雖然很是遺憾但也知道事不可為,只有死了心。對父母安排的另一閨秀不再拒絕,完顏夫婦大喜,便安排媒人預備聘禮。

同樣得到李洵夫婦回京的還有弘時。

雖然已經成親了半個月了,但是弘時心中念記著李沉水,對在太後面前說三道四的棟鄂敏華很是痛恨,成親這段日子以來,壓根不邁進棟鄂敏華的房間半步,甚至新婚之夜都是在書房裡休息的。

新婚的第二天,喜娘進房間驗看細布,喜布上潔白無瑕,坐在旁邊的是新娘棟鄂敏華漲得通紅的臉。

看到棟鄂敏華一幅委屈倔強的表情,弘時心中劃過一絲的愧疚,但是想到慘死的李沉水,弘時的心腸又硬了起來。

府裡上上下下對新娘子的留言弘時沒有理會,卻一直在打聽李洵夫婦的消息,當聽到李洵夫婦回京的消息後,弘時便要出門去李家打探一下,當初他沒有能夠救下沉水,但是起碼他想知道沉水的喪事辦的怎麼樣?喪禮隆重不隆重?

卻在出門的事情,被四阿哥攔下了。

雍親王爺知道兒子又打算去李家,氣得不打一處來,“你惹的麻煩還不夠麼?要不是你人前背後不知道避諱,跟李沉水私情往來,公然給棟鄂家沒臉,棟鄂敏華也不會挑唆太後,鬧出這一出來,你還沒有個記性,還想跟李家牽扯,李家可沒有第二個李沉水去死了!”

弘時聽了自己阿瑪的話,愣了半天,想要分辨,但是李沉水的死亡是事實!

過了半晌,弘時歎了一口氣,轉身回自己院子裡了。

看著弘時的背影,四阿哥卻想著剛剛得到的消息,“杭州麼,倒也不錯!”


第二百二十一章 相見

到京城的日子仿佛平淡無波,李家又恢復到以前的日

但是無論是李衛還是李紀,都變得更加謹小慎微,李洵也多次找到莊親王爺,莊親王福晉曾經為了這件事情親自進宮,回來後告訴張氏李沉水的事情都過去了,倒也不用擔憂。

納喇氏的新生兒子被父親李衛取名期暢,被伊水聽了後,好好的嘲笑了大哥起名字沒有品位。

跟其長孫期順一般,李洵對這個名字沒有意見,於是,李家的次孫的大名便定下來了。

臨近期暢的滿月了,李洵想起來在徐州的時候,族長曾經叮囑過他關於李汶水回婆家前,最好到廟裡祭祀驅邪一番的話來。

因為李汶水根本沒有婆家,在族長家的那一番話不過是李洵為了安排李汶水後路,為她名節著想說的,因此對族長的話並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回到京城後,李洵細想起來,覺得自己家這段日子確實有很多不順暢。

先是伊水莫名其妙的受傷,連姚之洛年紀輕輕的都斃命了,只是因為後來的破獲天地會的大功,隨其而來的獎賞使得李洵並沒有將這厄運放在心上,甚至後來太後要將李沉水召進宮裡,自己都還覺得會是榮耀呢。

隨後的李沉水暴斃以及懷孕事件,讓李洵來不及思索,就需要趕緊收拾這一番爛攤子。

而今,一切都定下來了,細細回想這段日子的經過,李洵不由得懷疑,莫非自己家真的沖撞了什麼。

看來還真的需要到廟裡做一場法事,借著次孫滿月的喜氣,驅驅邪氣。

李洵心思定了。便也開始認真預備了。

李家次孫李期暢地滿月禮准備地一切順利。讓李洵張氏唯一感到遺憾地就是孩子地大姑李惠水並沒有如約到來。

李惠水提前派人送來賀禮了。並讓人傳話。她身體不適。侄兒滿月那天實在是無法過來。

在張氏地印象中。李惠水地身體狀況一向是很好地。前不久來李家也健健康康地。怎麼就突然病倒了呢?

仔細詢問那個丫鬟。李惠水究竟得地是什麼病。哪個大夫用地藥。藥方如何?

那個丫鬟回答地吞吞吐吐地。張氏心中就起了疑心。

“既然大姑奶奶生病了,我們家是不是應該打發一個人過去看看?”

“你確定惠水是生病了,而不是跟人慪氣?”李洵問道。

“惠水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是個賢惠人,再說安兒都這麼大了,她哪裡還會跟側室爭風吃醋?林家除了親家太太,就是惠水最大,就算是家裡有個不老實的,也輪不到給惠水氣受的。”

李洵聽了,才算放下心來,“既然這樣,就派個老成的人過去看看,也好讓家人放心!”

張氏聽了點點頭。

伊水雖然給自己的這個小侄子做了不少肚兜之類的用品,但是也知道大嫂在懷孕期間也做了不少,小孩子長得快,估計用不上自己的。

那麼在其他禮物上,伊水便更加精心了。

但畢竟在室女跟出嫁女不同,就是伊水再精心准備,也沒有辦法跟李惠水的相比。

從白家的玉珍樓裡取回事先定好的銀質長命鎖,伊水乘坐著馬車往家裡返回。

雖然白家在李家附近又開了一家分店,也就是原來世德堂的舊址,但是因為李佑的事情,李伊水對這家分店很是忌諱,寧可繞遠路到原來的玉珍樓去,也不願邁進這家玉珍樓的門檻。

到來玉珍樓,伊水見白翠玉不在,便隨口向伙計打聽了一聲。

玉珍樓的伙計知道這位顧客跟自己家的大小姐很是交好,便將小姐即將訂婚的事情說了。

伊水聽了,有些意外,在她眼中看來,白翠玉還是一個不到十六歲的孩子,沒有想到都快到了出嫁的年紀了。

看來得找個時間到白家向她祝賀一番。

白翠玉是伊水在京城難得遇到的一個志趣相投的朋友,又加上身世相同,在一起談論起來也少了避諱的地方,因此,伊水還是很珍惜這個朋友的。

等付了帳,伊水將長命鎖包好後,就准備回家。

走到半路的時候,伊水坐著的馬車突然停下來了。

夏雨立刻掀起簾子去看個究竟。

跟前面的馬夫說了幾句話,夏雨回到車廂,“小姐,前面是明月福晉的丫鬟浩星,說是要請小姐過去一談!”

伊水聽了,撩起車簾一看,站在旁邊路上的果然是浩星。

如果明月派別人來請伊水,伊水指不定還會推諉過去,但是明月既然將浩星派出來了,想來是大事。

伊水只是略微遲疑,便開口說,“讓浩星上來說話吧!”

很快浩星便上了伊水的馬車,雖然已經是簡親王府的管事丫鬟了,但是浩星在伊水面前仍然執奴婢之禮,“見過伊水小姐!”

伊水連忙將她拉起來,“不是說明月福晉找我嗎?她人呢?我怎麼沒有看見!”

“福晉在一香閣等候伊水小姐!”浩星恭敬的說道。

伊水便吩咐車夫轉彎往一香閣趕去。

在路上的時候,伊水拐彎抹角的向浩星打聽明月找自己究竟有什麼樣的事情。

浩星卻是冷著一張臉,雖然對伊水禮數周到,但是一旦涉及到這個,立刻就轉移話題。

,伊水便不再打聽了,畢竟不管是什麼事情,等一會7的時候,豈不是都知道了,何必在乎這一時半刻。

等到了一香閣,浩星直接帶著伊水去了明月包下的雅房,因為有浩星在,伊水的丫鬟夏雨都被拒絕在了門外。

等伊水踏進房間的時候,卻意外發現房間裡還有另外一位客人——弘恩!

看到弘恩臉上露出來的驚喜,伊水的心不由得也暖洋洋的,關於明月請自己來的用意也大致猜出了一些。

伊水沒有理會一旁起身迎接自己的明月,而是先向弘恩施禮:“伊水見過弘恩阿哥,上次家姐的事情,多虧弘恩阿哥傳訊,要不然,恐怕連我那個汶水姐姐也難從宮中出來!”

弘恩伸手想將伊水扶起來,卻又縮回去了,帶著愧疚的說道:“你快別這樣,我只後悔得到消息太遲了,才害得沉水姑娘——”

明月聽了伊水和弘恩的對話,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淒然。

“說起來都不是外人,你們兩個也別這般客氣了,”明月收拾了一下表情,歡快的對伊水和弘恩說道,“客氣來客氣去的,都快將我的牙酸掉了,這待會的飯可怎麼吃啊?”

伊水一笑,這才仔細的打量自己的干姐姐,上次明月回家祭拜沉水的時候,在李家待的時間短,伊水沒有注意,現在才發現,明月跟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見過了明月姐姐後,伊水才入座,明月便招呼伙計開席。

席間,明月說了幾句湊趣的話,見到弘恩不時的向自己使眼色,便找了一個借口離開了席面,順便將浩星也帶走了,將房間讓給了弘恩跟伊水。

伊水見到明月的這番舉動,更加確定了她的打算,心中卻是五味俱全。

果然,明月一走,弘恩便支支吾吾的開始重提正月裡元宵節上的情景。

伊水知道這只是引子,待會弘恩怕是要說起自己選秀的事情了。

雖然明月打算助自己跟弘恩,好拿自己做一個臂膀,但是伊水也有自己的考慮。

“弘恩阿哥既然提到了選秀的事情,伊水也有自己的一點小見識,但是不知道對錯,弘恩阿哥久居京城,又是皇孫,想來對選秀的事情了解很多,伊水倒想請弘恩阿哥幫著參謀一下!”

弘恩聽到伊水一口一個弘恩阿哥的,心中有些失望,但是想到要聽伊水說她自己對選秀的看法,也許能夠從中探聽出伊水的心思,想到這裡,弘恩又強打精神開始聽伊水分析。

伊水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始說道,“伊水曾經搜集了大清十幾次選秀的境況,倒也從中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規律。”

“雖然選秀看的是秀女的品貌家世,但是比較起這些年來的選秀結果,也能看得出來秀女中滿族旗人跟漢軍旗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伊水想到這裡也覺得有些感慨。

弘恩聽著反倒驚訝了,“漢軍旗的人抬了旗就是八旗子弟,朝廷絕對是對他們一樣看待的!若說選秀的時候漢軍旗的人家選上的少,倒也是事實,畢竟選秀的事情由太後和宮中妃子負責,很多人家在宮裡說不上話,這些根基淺的人家選秀的時候指婚的幾率不大也是正常的,但也有不少漢軍旗出身的人被指婚——”弘恩一時想不到合適的人選作為例子,猛然間十四阿哥府的李側福晉:“你家的那個翠賢,不也是冒充知府的女兒,被指婚給十四叔的嗎?”

伊水看著弘恩急切的辯白的樣子,有些心酸,雖然知道這跟弘恩沒有什麼關系,但是有些話還是必須說道前面為好。

“我要說的也正是這些,有些漢軍旗的人家雖然被指婚,而且名分也不低,但是這樣的人家大都是做側室,就像你剛才說的翠賢!”伊水停頓了一下,借著剛才被弘恩打斷的思路繼續說道,“我調查過,本朝開國以來,所有的親王郡王嫡福晉,除了平郡王嫡福晉是個特例外,其他的都是滿洲旗人家,貝勒、貝子級別的,能夠做到嫡福晉的也不超過五人,漢軍旗出身的秀女只能做側室,雖然有的名分不低,但是朝廷能夠承認的畢竟只有滿族出身的正統。”

弘恩默然,大清滿洲是用少數人統治大多數漢人,自然不能夠完全放心,在對滿族子弟的婚姻上也是這般,正如伊水所說的那句話——朝廷能夠承認的畢竟只有滿族出身的正統。

“雖說從鎮國公開始,這樣的排斥不那麼明顯了,我張家表姐就是輔國公夫人,但是這樣的情況多是宗室中的遠宗,近宗中的嫡妻也還都是滿族貴女出身!”

“你本身的爵位雖然不高,但是你確實皇孫,實打實的近宗!”伊水有些痛心。

“不是還有特例麼?到時候我阿瑪額娘回到宮中找宜妃娘娘求情!”弘恩聲音有些低沉,雖然知道這樣的事情可能性不大,但仍努力說服自己。

“要是以前,我會同意你的說法,並跟你一起努力的!”伊水的聲音有些飄渺:“可是我姐姐的死,卻讓我一下子明白了一件事情,一件我本來早就應該明白,卻固執的不肯看清楚的事實!”

“什麼事實!”弘恩結結巴巴的說。

第二百二十二章 相約

到弘恩詢問她究竟認清了什麼事實

伊水的神情有些悲哀,“以往的我,一直以為幸福能夠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只要自己努力!”

伊水的神色有些黯淡,那個時候的自己還是很天真的,也許是上一輩子的影響對自己太大,使得自己還沒有真正轉變過來,加上在家裡看多了母親跟其他姨娘之間的暗中較勁,心中潛意識的排斥這種生活。

伊水壓抑著心情的激動,“沉水姐姐的事情,我最初是不贊成的,弘時身份高貴,日後的妻子多是留牌子的秀女,自然不可能娶沉水為正室,可是那一天我去找沉水,勸說她,沉水的一番話卻讓我感動,她告訴我她寧願不計較任何名分的跟著弘時——”伊水一邊回憶,一邊說,“那一刻我真的被她感動了,一個女孩子,不計較任何名分的想要跟他在一起,除了愛情外,還能有什麼理由呢?”

伊水的聲音有些悠然,但是想到現在沉水的處境,伊水剩下的話居然說不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伊水才繼續說道,“那天,太後傳旨讓沉水進宮,她是那麼的開心,仔細的梳妝打扮,甚至還讓丫鬟去大嫂那裡借來旗袍,生怕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惹太後老人家不高興,其實在那個時候,棟鄂敏華會成為弘時正妻已經成為定局,沉水這般努力,就算是太後喜歡她,也根本不會有什麼大的改變的,即使沉水知道這一切,也還是開心努力著,期望未來的幸福!”

“那一刻,我才知道,什麼叫做女為悅己者容,其實女為悅己者容何止是那個心愛的人,凡是跟心愛的人相關的,也都會想法討好,不為了什麼利益,不過是想在心上人的心中更加重要,想要心上人稱贊自己一聲賢惠罷了,可是為了這樣的一聲稱贊,沉水賠上了自己的性命!”

弘恩低下了頭,“那天,我要是早一些通知,早一點通知四伯——”

伊水搖搖頭,“這件事情跟你無關,太後一心想要懲罰沉水,又怎麼會給人機會逃脫呢?”

就連四阿哥借助德妃娘娘之力,也只能用汶水替代沉水,而不可能讓太後直接放過沉水。

“跟著父母到徐州送葬的時候,我一直想這件事情,太後很少仁慈,怎麼這件事情這般狠毒,就算其中有人挑撥也不應該這樣,直到後來,才突然想明白了,沉水的死,不是因為有人挑撥,不是因為弘時喜歡她,而是她自己去爭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太後將這個天下當成自己地私有財產高興了。賞賜一些給人。讓人感恩戴德。也好以後忠心不二。如果不高興了。自然是要收走一切。可是偏偏有一個沉水。想要自己爭取幸福。可不是犯了太後地忌諱!”

雖然知道封建社會君主。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地感同身受是另一回事。

想到穿越這些年地堅持。伊水簡直想要嘲笑自己。

還說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在這個時代那裡能夠實現呢?達官貴人誰不是三妻四妾。豪門貴族多是靠聯姻鞏固自己地利益集團。就連平民百姓也是飽暖生淫欲。

想到從前看過地一個笑話。有一個一貧如洗地農夫撿到了一個雞蛋。立刻拿過來對他地妻子說。“蛋生雞、雞生蛋。周而往復。一年可以置屋。三年可以置田。數年後。可以納妾矣!”妻子聽了。勃然大怒。伸手將這個雞蛋打翻在地。讓農夫地美夢徹底破滅!

當時看到這個笑話的時候,伊水都快要笑噴了,但是回過頭來想想,這個世界上真的

飽暖生淫欲是男人的劣根性,就連後世一夫一妻的社會,包養二奶的也數不勝數。

也因此,伊水對每一份真摯的感情都很是尊重,從李衛和納喇素琴到弘時跟沉水。

“弘時跟沉水最大的錯誤在於想要掌控自己的幸福,公然蔑視皇帝和太後的權威,試想一下,要是他們真的能夠幸福了,豈不是說太後給弘時指的這門婚事是錯誤的嗎?這樣的錯誤當然不允許存在,如果沒有了沉水,弘時跟棟鄂敏華過得幸福,那是太後的英明,如果他們過得不好,也該怪他們命不好,沒有什麼可以比較的!”

當伊水開始說太後的這些事情的時候,弘恩緊張的向四下查看,生怕伊水的這些大逆不道的話落入了別人的耳朵裡。

明月為了給弘恩和伊水提供這個相會之所,自然找的是很隱蔽的地方,又將其他人全部遣散,伊水的這些話根本不會入其他人的耳朵裡,弘恩這才放下心來。

看到弘恩的動作,伊水心中有些歎息,她在說這話之前,自然知道這裡絕對安全,但這一刻還是被弘恩的體貼感動了,這般細心的男人,日後真的

那個能夠有福氣!

“所以,我不會再犯沉水的錯誤!生命和愛情之間我只會選擇生命!”伊水也在心中嘲笑自己的現實,“雖然說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那也是在生命存在的情況下才無病呻吟的說這些話,真的連生命都不存在了,還那裡談愛情?”

就算是千古傳頌又如何,孔雀東南飛式的愛情並不是伊水想要的。

“一年後,我也將要參加選秀,我的命運也會任憑人擺布,這一次回徐州我母親為了我的事情沒有少跑腿,卑躬屈曲膝跟人套交情,我不是沒有看在眼裡,可是就算我母親做了再多的努力,最後的一切還不是要看皇帝的一句話?”

“一年後,我如果落選了或者被指給了不喜歡的人,難道我還能抗旨不成?選秀的規矩從來如此,我無力改變,只能適應!”

雖然伊水說了很多,但是弘恩一直在聽,而且聽的很仔細。

當聽到伊水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弘恩有些驚呆,“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到最後太後給你隨便指一個人,你也都接受?”

伊水點點頭。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考慮我呢?”

伊水歎息了一聲,“我說了這麼多,你為什麼還麼有聽明白?指婚是宮裡指婚,而不是秀女自己做主的!”

“如果是不危及你的生命的情況下,那樣的努力,你願意不願意去爭取?”

“什麼叫做不危及生命的努力,沉水從來沒有想到過她會有被杖斃的一天,要是能夠早知道這些,恐怕她會對弘時能躲多遠躲多遠!”

是啊,什麼叫過不危機生命的努力,連弘恩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一次談話,情況比元宵的時候還要糟糕,元宵的那一次,伊水只是冷然的拒絕了他,更多的是家庭的壓力,但是這一次,伊水卻是將所有的阻力掰開來跟他分析——

如果上一次讓弘恩激起了去前線證明自己的熱血,但是這一次聽著伊水冷靜的分析,弘恩的心反倒一點點的沉寂下來。

“所以,你想將自己的命運完全交到別人手中,交到根本不會為你考慮著想的人手中?”

“當然不是!”伊水下意識的反駁,隨即反應過來,“我會爭取的——在被允許的范圍!”

弘恩的臉上綻放了進入這個房間後的第一個笑容,“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滿身斗志的小伊水!”剛才的郁悶一掃而空。

伊水的牙根有些發癢,這個人是不是不懂自己說的話啊!

伊水覺得自己的手腳有些發癢,阿彌陀佛是在是對不住多年教導自己的周嬤嬤,可是自己這些天的冥思苦想、咬緊牙關慧劍斬情思積累下來的勇氣被人這般無視的時候,就是聖人心中也有火氣了,更何況伊水距離聖人還有好大一段距離!

弘恩上前一步拉住了伊水的手,一句話就將伊水忘記甩開他的手:“既然你從根子裡都是不服輸的,為什麼硬要在外表裝出柔順賢惠的樣子呢?”

“你是說我潑辣?”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像是贊揚的,伊水瞇著眼,考慮著他從哪裡下刀比較好。

弘恩趕緊搖搖頭,“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這條路不適合弘時跟沉水,未必就不適合我和你!”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話沒有說清楚,弘恩又接著說,“畢竟選秀還有一年的時間,誰知道一年後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就像一年前,你也絕對沒有想到你會有選秀的資格一樣,所以我不會真的讓你冒著生命的危險的。

但是如果其他的可能,需要的努力,我還是希望你不要放棄!”最後的幾句話,弘恩說的有些顛三倒四。

但是伊水卻聽的很是感動,這樣真心對待自己的男子,也許錯過了這一個,就再也找不到了!

“好,我會努力的!”這一刻,伊水做出了命運的決定!

“這是承諾?”弘恩驚喜道。

“不是,算是約定吧,我不敢承諾什麼,我只是會努力,如果日後天不遂人意,你我路歸路,橋歸橋,你也不要怪我!”

“當然不會!”

又跟弘恩談論了一會兒,兩人有意無意的避開了最近京城裡的事情,怕萬一不慎牽扯到沉水身上,畢竟這個話題太過沉重,兩人都不願意談論。

弘恩便開始講述自己在戰場上的事情,畢竟自己的英明神武也想讓心愛的人知道。

過了一會兒,門口就有敲門聲,隨後進來的是浩星。

看到浩星進來,弘恩知道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結束了。

等到明月進來的時候,弘恩又說了幾句話,便起身告辭。

伊水卻一直坐著等待,她還有事情要跟明月談。


第二百二十三章 親戚

著弘恩走出房門,背影完全不見了,伊水便收回目光裡的明月。

此時的明月已經自己坐在伊水的對面了。

伊水並不急著說話,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品嘗著手中的茶水。

還是明月率先打破沉默,“看來你們應該談的不錯!”

“福晉今天特意安排了這麼一出,必然有深意,請恕伊水愚昧,真的想不通這樣做對福晉有什麼好處!”

明月歎息了一聲,“不用稱呼我福晉,說到底,我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庶福晉,要是我真的是福晉的話,也不用——”

伊水一挑眉頭。

“妹妹是一個聰明人,想來也猜想到我這般做是為了汶水!”明月說道。

伊水聽到明月提起伊水神情黯淡了下來。

從一香閣走出來,伊水看著漸漸遠去的明月的馬車,不由得有些感慨。

說服伊水的理由,明月之說了簡單的幾個字仇!”短短的幾個字的時候,當明月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伊水就知道自己沒有了拒絕的余地。

汶水——或者說沉水死了有一段日子了。雖然自己對皇室草菅人命地事實有些憤慨和傷心。但是自己這段日子主要擔心地還是沉水地事情怎麼隱瞞過去。以及怎樣安排她和她肚子裡地孩子以後地生活!

家裡人地想法恐怕也差不多。當然也會擔心沉水地事情對李家以後帶來地影響。李衛也因為這件事情涉及到弘時。加上他在沉水去世後不久就大婚迎娶棟鄂敏華而一直不肯給弘時好臉色……

說起來也諷刺。明月地這句話居然是伊水第一次聽到這般目地明確擲地有聲地話!

而說出這句話地人並不是跟汶水有血緣關系地干妹妹!

伊水地心中其實有些羞愧地。

自己雖然平素跟沉水汶水姐妹稱呼。看來親密無間。但是真地臨事地時候。自己其實是知道這種姐妹情誼其實是並不深地。

是什麼原因呢?伊水尋思著。

自從穿越以來,自己最放心的人便是母親張氏,其次是大哥李衛,就連父親也是排在第三位的,兩位姐姐——

伊水突然間想到了李佑。

當年那個活潑可愛,又膩自己的李佑其實自己還是很疼愛他的,要不然也不會在一知道他的音訊後,就四處打探,無數次祈禱他能夠平安!

那個時候,自己的擔憂期盼是真的!

但是當他真的有一天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當他的存在威脅到自己母親的時候,自己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放棄他。

縱然有不捨、不忍,但是如果能夠再選擇一次的話,她還會毫不猶豫的做出這樣的選擇。

也許是因為這樣不確定的因素,自己其實是不敢對其他的兄弟姐妹投入太多的感情的,當然李衛除外!

在這個家中,真正能讓自己產生依賴感覺的人只有張氏和李衛。

所以,平素跟汶水沉水看似姐妹情深,但是這種感情卻是經不起考驗的!

汶水的死亡,自己有憤慨、有悲痛、也有埋怨,但唯獨沒有堅決的為她復仇的決心!

隱隱中,伊水有些嫉妒。

伊水知道,如果死亡的人是自己或者是真的沉水,明月或許會傷心難過,會回娘家痛哭一場,但是絕不會這般堅決的不計一切的想要為之復仇!

伊水歎了口氣,翻身上了馬車。

回想起跟明月商議的事情,伊水雖然知道想要真的給汶水報仇並不是說話那般簡單,但是伊水還是佩服明月!

論美貌,明月世間少有!

論天賦,明月在服裝設計方面也是少見的奇才!

論性情,溫柔善良且不說,難得的是淡泊名利,就算是在女子最為青春美貌的年華,也會為了不惹人注意,而心甘情願將自己的美貌掩蓋,直到被父母送進了簡親王府。

伊水又歎了一口氣,明月在簡親王府應該受到了不少排擠吧!

難得的是,在那樣的地方待了幾年後,明月還能保持著純潔的眼神!

伊水幾乎要嫉妒上天對明月的厚愛了!

對明月的計劃,伊水還是提出了一些意見!

棟鄂敏華已經成為了雍親王府的長媳,明月身在簡親王府是庶福晉,影響力有限,如今的形式,只能蟄伏,就如明月打算的那樣,多拉攏一些助力,甚至包括棟鄂敏華親近的人,這樣才能更好的知道她的弱點,適當的時候,給她致命一擊。

這個計劃簡單,卻不是那麼好辦到的,但是明月卻還有一個助力——弘時!

只是明月本身的形式有些不妙!

簡親王府不止明月一個福晉,事實上府中還有一個嫡福晉、兩個側福晉和幾個跟明月平級的庶福晉。

明月想要使得計劃順利進行,必須獲得簡親王的支持,在王府中有更大的分量,而這樣的情況恐怕不是其他福晉樂意看到的!

期暢的滿月過得有些簡單!

剛出了沉水的事情,加上汶水已經出嫁,惠水身體不+娘家來,李洵只請了幾戶至親來為小期暢過滿月。

好在期暢不是長孫,滿月的規格也小很多。

張氏給自己的這個孫子的禮物也不薄,同樣是白玉如意一柄,取寓意萬事如願!

納喇素琴的母親納喇太太也來給外孫過滿月,給了外孫不菲的禮物。

難得明月也肯回門,跟著伊水不斷的在宴席上湊趣,將氣氛烘托出來。

柳氏也說了不少祝福的話,雖然眼角有羨慕,但是總的來說,這樣的家庭氣氛已經讓李洵滿意了!

要是李歡、沉水汶水都在的話,那就更好了!李洵有些感傷的想!

汶水已經逝去,沉水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回李家,倒是李歡,李洵想到長子李衛曾經提到的在出征西北的路上曾經遇到過李歡的事情,看來什麼時候還要找李衛商量一下,探聽一下李歡這個兒子過得怎麼樣,這些年在外面究竟有沒有長進!

小期暢滿月過後的一天,李惠水身體好後,稟報了婆婆,便乘坐馬車回娘家探親!

父親母親和李姨娘在她生病後很是關心,如今她的病情已經好了,回一趟娘家也不為過!

但是當張氏拉著她的手仔細詢問她究竟是為何生病的時候,李惠水想起自己出嫁前在張氏房間的時光,那個時候,也是張氏手把手的教惠水如何處理家務,如何做一個賢惠的媳婦,如何孝順公婆……

李惠水的眼圈不由得紅了!

“這是怎麼啦?可是姑爺欺負你了?”張氏見狀問道!

惠水搖搖頭。

張氏派人將李姨娘也請過來,一家人閒話家常。

張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開口說道:“在徐州的時候,還見過你的妯娌胡氏呢,如今你大伯子一家倒是有些長進了!”

李惠水聽了,撇撇嘴。

張氏見狀有些奇怪,“難道當年你們分家的矛盾還沒有了結?惠水啊,不是我說你,林至淼畢竟是姑爺的親兄弟,雖說他有些不是,但你要是拿著這種態度的話,難免姑爺心中會有些有疙瘩!”

李惠水聽了,無奈的說道,“母親,你既然知道我那大伯子一家人是這種脾氣的,這樣的事情又怎麼會只有分家這一樁呢?”

張氏一聽,便來了打聽的興致。

“至磊在江西的時候,因為給同僚上司送禮,手頭有些緊,便想著將家裡的一個店鋪賣掉,好在禮物上體面一些,那個時候,咱們家已經搬到京城裡,徐州沒有可靠的親近的人,至磊就想到了他的兄弟,雖說分家了,但畢竟還是親兄弟,這樣的事情沒有說撇開自己家兄弟反而托外人的道理,因此,他寫了一封信,托林至淼將一家鋪子賣掉!”李惠水說道這裡的時候,緩了一口氣,有些忿忿。

張氏試探的問道,“可是他報上來的帳目不盡不實?”

“要是真的帳目不實就好了,”李惠水咬牙說道,“當初我跟至磊商量的時候,也想到不會白用他們夫妻的,價格中間給他們空出來兩成,算作中人的費用,我們是不打算虧待他們,哪裡想到人家更不打算虧待自己,錢拿到手,就再也不出手了,至磊數次寫信給他們要這份錢,說有急用的!他們先是推三推四,實在推不了了,就說這錢已經給他們兒子念書花費了,還說什麼,至磊已經當官了,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還看重這點錢干什麼,當年哥嫂供應他念書也不容易,如今回報一些,將這些銀兩話費在侄兒們身上念書也是應當的……”

張氏皺皺眉頭,“這也太不知道好歹了,親兄弟明算賬的!至磊怎麼說的?”

李惠水苦笑一聲,“他還能怎麼說,他還要念在婆婆在徐州,要靠大伯子一家供養的份上,說這些錢就算是給他母親了!”

“那一次的禮物是如何籌備的呢?”

“老家的銀錢實在收不上來,我只好將自己的幾件嫁妝當了出去,才為至磊的長官辦了一份體面的賀禮!”

張氏問道,“這些年你們往徐州給你婆婆寄回去的錢多不多?”

“怎麼不多,大伯子每次寫信都是談婆婆的供養問題,說徐州的物價如何如何的貴,婆婆奢侈浪費,雖說我們知道婆婆花費不了這麼多,但至磊為官,又怎能讓人說出一個不孝的罪名來,只能咬緊牙關,省吃儉用的往家裡寄錢!”

張氏聽了,知道惠水給她大伯一家的積怨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只能想法勸惠水跟她婆家搞好關系了。

“凡事要向前看,現在不是挺好的,姑爺調任京城,你><給你們送一船家具來,多少不要介意,終歸是那一番心意!”

惠水氣急反笑,“如果不是他們這船家具,我還不至於生這場病!”


第二百二十四章 日子

氏聽了惠水的話,很是疑惑,“在徐州的時候,你那自來家裡,說起你們夫婦在京城安家的事情,你將你婆婆接到京城,你>娌還怕你婆婆不適應京城的生活,你們家又剛到京城,一切都要置辦新的,手頭的錢未必寬敞,專門打造了一船家具給你們送過去,就連林家族長都稱贊林至~懂事多了,還說讓至磊以後好生拉扯他兄弟……”

看到惠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張氏住了嘴。

“真的好得很啊!不但在徐州四處散布,就連我娘家也跑去胡說八道,真的將我們夫妻當軟柿子來捏呢!”

李姨娘上前扶住惠水,“乖女兒,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就跟娘——跟你母親說說!”

李惠水看了看李姨,又看了看張氏,恨恨的說道,“林至淼家倒是送了一船家具,但那些家具並不是白送的,按照鋪子裡的價錢,再加上一路上的運費,我們家至磊可是一文錢都沒有少給他們!”

李姨娘結結巴巴的說道,“不是——不是說送的麼?”

“那是在你們面前這般說的,他們將家具送到家的時候可不是這般說的—口口聲聲讓兄弟照顧自己的生意,一副我們要是不將家具買下來,就死賴著不走,你也不想想,就算是他不強賴著,至磊能讓他兄弟千裡迢迢的再將家具帶回去嗎?雖然我們心裡不舒服,但是至磊還是給他兄弟錢,將他打法走了!這些年跟他兄弟打交道,哪一次不是我們吃虧?這一次也就認了,可是沒有想到前幾天,老家至磊的表叔來京城,到家裡找至磊,我這才知道,林至~出發前幾乎告知了所有的親朋好友,這船家具是送給我們家的——”

惠水有些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李姨娘趕緊用手輕撫惠水的手背。

“至磊的表叔說至淼就算是以往有不好,既然人家這般親近我們,至磊可不能巴著以往的恩怨不放,不能做了官就看不起鄉親兄弟,至~家裡窘迫,因為至磊高升,都省吃儉用的送上一船家具,這才叫兄弟……當時氣得我——”

張氏無語了。

伊水吐了吐舌頭。看看姐姐。心中有些同情!

攤上這樣地一個親戚!

當初父親還以為林至淼一家會因為至磊高升而跟大姐一家搞好關系。哪怕是拜高踩低。起碼也是識時務。但是真地沒有想到林家居然這麼極品。

恐怕。在林至~心中。自己地弟弟有出息了。正好可以狠狠地盤剝一番!

伊水搖搖頭。正如父親多年前評價林至淼地話。真是是爛泥扶不到牆頭上!

還好,自己家沒有這樣的親戚!

伊水有些慶幸。

父親是獨子,李家族人都是堂伯堂叔,終究遠了一層,雖然遇到事情不可能鼎力相助,但平素禮節往來,沒有什麼虧欠,力所能及的事情上照顧一二也是有的。

舅舅家雖然來往不多,但是到京城後跟張>昭表姐家來往密切,自己家生意掛靠在莊親王府還是表姐夫從中給牽線搭橋,也虧地如此,李家的生意在京城才沒有人敢打主意!

大哥李衛的婚事,當初就是姑姑姑父做的媒,更何況現在汶水獨自一人在杭州,更是靠姑姑一家的照顧!

想到這裡,伊水感到一陣慶幸。

雖說李家地事情不斷,但是相比起來,也算是幸運的了!

聽著母親勸慰惠水,“畢竟已經是分過家的了,他們不好,以後你們少來往,再說了,徐州地人也都是到林至淼夫妻都是什麼樣的人,就算是一時被他們蒙騙,難道相處久了,還能被他們蒙騙不成!這般坑騙你們,還打算出了事情讓你們拉扯?平時沒有做到這一步,沒有積下這份交情,到時候,你們夫婦不幫忙,難道他還能強迫你們不成,將這事情到鄉親們面前斯巴斯巴,看看到最後誰能說你們的不是。”

李惠水在張氏和李姨娘的勸說下,心情好轉了很多。

吃過午飯,李惠水就要告辭,李伊水拉住即將上馬車地姐姐!

“姐姐,我覺得你以後跟你>相處還要有些技巧!”

李惠水有些驚訝的看著妹妹,到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母親說以後跟他們少來往,這恐怕是不現實的,就算你們已經分了家,畢竟還是親兄弟,尤其是現在親家太太還在,真的成了那樣,別說族長,就是親家太太那一關也通不過,林至淼在不好,也是她兒子,到那個時候,吃虧的就是你這個做媳婦地!”

李惠水歎了一口氣,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一個賢惠地媳婦,這個黑臉,還是讓我那姐夫來唱罷!”

“這怎麼能行?”李惠水猶豫著,“你姐夫一向寬厚!”

“姐夫再寬厚,也是在官場上混了幾年的人了,又怎會看不出這是非對錯呢?恕妹妹說一句惹姐姐不高興地話,要是姐夫真的寬厚,當初也不該接受上司地做媒,娶家中的那房小妾了!”

李惠水臉色有些發白,“這個不能混為一談!”

“實質上是一樣的,要是姐夫覺得你們的恩愛比他的仕途更加重要的話,他一定會拒絕的,他心中也衡量過利害,可惜——”

李惠水張張口,卻無力反駁!

“姐姐,你會跟姐夫相處一輩子的,除了父母外,你們是最親近的人,又怎麼能心存芥呢?你一心為他打算,也許開始他還有些感激,但是時間一長,就會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了,更加不會考慮你的感受了……”

“……起碼要他開始考慮你的感受,當然最好能把握姐夫的心,讓他一心一意為你著想……”

李惠水聽住了!

過了好大一會兒,才伸手拍在伊水的肩膀上,“沒有想到伊水真的長大了!”言語中有些惆悵、也有欣喜!

伊水看著姐姐的背影,心想,自己剛才的那一番話算不算是驅夫之術?呸呸呸,活了兩輩子,卻從來沒有結過婚,當然不是什麼驅夫了,不過是跟大姐探討了一下感情的話題,想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呃,扯到哪兒去了?

總之,伊水看著大姐離開的輕快的腳步,心中大致也能猜到大姐家會發生讓人欣喜的變化!

日子一天天過去,張氏又抓緊了伊水的訓練功課。

周嬤嬤教著卻有些有心無力了,張氏便尋思著找一個從宮裡出來的嬤嬤教導伊水。

前一段日子宮中放出一批老嬤嬤,張氏便托人四處打聽著。

雖說大多都被八旗人家請走了,但是那些人家都是為還年幼的女兒准備的,因為下一屆選秀的人家早就從小開始訓練女兒,也不會臨時換嬤嬤的。畢竟像李家這樣的情況還是少數。

張氏下手晚了一步,好嬤嬤都被搶走了,便有些猶豫,畢竟剩下的嬤嬤在張氏看來,還不如周嬤嬤呢。

倒是張>昭聽了姑姑的擔憂,尋了一家相熟的人家,將他們家延請的嬤嬤借了過來——那家的女兒才六歲,借給伊水一年也不算什麼!

張氏大喜過望,讓張>昭帶著,親自到那戶人家去答謝。

與張氏的喜悅不同,伊水的苦日子才剛剛開始。

很快季節轉換,由秋入冬。

期間李洵因為生意上的事情跑了兩次杭州。

明月回娘家的次數頻繁了。

惠水每月也能回一趟娘家,從一開始的獨自一人回家,漸漸變成了林至磊陪同回來,李惠水臉上也漸漸綻放的幸福笑容。

生了女兒後的柳氏卻減少了回娘家的次數,並且在自己院子的廂房收拾了一間觀音堂,每日祭拜,渴望送子觀音能夠送給她一個兒子。

張氏又將家事開始交給納喇氏處理了,當然納喇氏的能力,每件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也是張氏放心的重要原因。

關於賬房上每個月有一大筆開銷,上面除了注明杭州,其他的什麼都沒有寫,納喇氏對這筆開銷從來不過問,只是每個月按數將銀子支付給管事的人。

轉眼間已經到了深冬,很快就要過年了,李洵又一次的出門去杭州。

伊水在新到的解嬤嬤的教導下,好容易有了一段空閒的時間,自己走到花園裡,卻感到有些無聊。

以往還有汶水沉水姐妹們說說笑笑,而今,只有自己形影相吊。

惠水跟丈夫過起了甜甜蜜蜜的小日子,明月也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回李家,大嫂處理家務,三嫂又一次的懷孕了,本來是高興的事情,但是沒有想到過了兩天,小鈴鐺也檢查出懷孕了,三嫂臉上的喜悅就少了一半,這個時候,伊水也不願意往三嫂跟前湊,懷孕的女人最難伺候,三嫂又是這種情況,誰知道會不會那句話說錯。

雖然有些無聊,但是伊水卻沒有時間傷感。

伊水在花園裡轉了一圈,除了牆角的梅花外,花園裡光禿禿的。

算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伊水匆匆返回房間,恭恭敬敬的再次站到解嬤嬤面前開始聆聽教導。


第二百二十五章 國喪

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過年的時候了。

以往每到過年的時候,街上都是一片祥和的氣氛,今年卻不然。

十一月份的時候,皇太後不豫,各宮前來請安,皇上省疾慈寧宮。

除了各宮嬪妃減膳卸妝外,京城中有官爵的人家也一概不許宴樂,為太後祈福。

京城中自然有不少人打著自己的算盤。

算算年紀,康熙已經六十五了,誰也不曉得哪天會變天,可是到現在儲位還沒有一個確切的人。

探視完皇太後的康熙卻下發了一道詔書,回顧一生,闡述為君之難。

也許是為太後衰老之態有所觸動,康熙還特意召集諸子諸卿詳議立儲大事。

這個消息立刻被大臣們奔走相告,各位皇子也各展神通,准備表現一番,好讓皇父另眼相看。

畢竟如果這一次能夠被立為儲君的話,境遇肯定跟前兩次二阿哥立儲的情況不同,宮中太醫院有傳言說,萬歲爺自從今年春天開始就有頭暈之症,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康熙五十六年十二月。皇太後。

傳言。皇太後逝去後。康熙皇帝也病了七十余日。且腳面浮腫。

隨後地三個月是國喪。

京城地酒樓差不多要關門了。往年過年多是呼朋喚友到酒樓相聚地時候。現在門可羅雀。

但是對李家地生意來說。影響不大。

雖說紅色地喜慶衣服不能再賣了。但是到多了不少關於素氣衣服地訂單。也有不少官宦人家前來定制粗布孝服。李家自然給自己兒子以及家人准備好了青、藍、白等顏色地衣服。

這一切,李伊水並不關心,除了在國喪期間家家不能宴請聽戲外,一切跟紅有關的顏色也都需要收起來外,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聆聽周嬤嬤和解嬤嬤的教誨。

關於外面地事情,都是回娘家地明月或者李惠水告訴她的。

李伊水想到已經訂了婚的白翠玉,原本還想著去她家看看,現在卻只能拘在家裡了。

但是伊水托秦秋雨派人打聽了一下,知道白翠玉的婚事也因為太後地國喪而延後了,恐怕要拖到明年的六月份。

伊水算了算日子,覺得自己還能在白翠玉成親前去見一趟她。

白翠玉知道伊水的想法後,給她寫了一封信,隨時歡迎她來找自己,當然寫這封信地主要目的是向她抱怨自己母親管束自己。

伊水邊看邊笑,便想著給白翠玉寫了一封回信,將自己在周嬤嬤解嬤嬤“魔爪”下生活的“慘狀”稍加給白翠玉描述一下,包管白翠玉很快就能夠知道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給白翠玉寫完信,李伊水不由得想起了錢如玉。

從徐州回來後,伊水還沒有見過錢如玉。

也許是因為姚之洛的事情心懷內疚,伊水覺得自己跟錢如玉之間不像以前那樣無話不談了。

但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地伙伴,伊水還是希望錢如玉能夠得到幸福的。

錢家在錢如玉恢復正常之後,很快給她定了一戶人家。

原本是想要兩人趕緊成親,也好早些忘掉以前的傷痛,因此婚事定的也比較匆忙,誰曾想,臨近成親的日子裡,新郎的母親病故,男方家要守三年地孝期,再加上如今的國孝,錢如玉地婚事一下子耽擱了下來。

三年啊!

伊水都有些感慨,誰曾想錢如玉居然這般命苦,真是禍不單行!

但是畢竟這個時代婚約的力量還是大地很,三年後,如果沒有天大的事情,男方還會如約迎娶錢如玉地。

伊水有些感慨,但是想到錢如玉在最青春美貌的時代,要苦苦的等待一個並不算熟悉的人三年歲月,心中還是更加同情錢如玉的。

說實話,伊水心中有個想法,盼望著錢如玉能夠在這三年的時間跟她的未婚夫多多培養感情,也省得以後婚姻不順利。

但是姚之洛的事情,以及後來李沉水的事情,讓李伊水不敢輕易插手別人的感情問題。

況且,能夠培養出來感情自然是好的,但是人與人相處並不一定都是和睦的,萬一,兩個人脾氣不合,錢如玉又不能違抗婚約的,這樣一來,她豈不是更加痛苦?

縱然再不關心外面的事情,關於康熙召集諸子諸卿詳議立儲的大事,伊水還是聽說了,畢竟在國喪期間,這是唯一的頭號新聞。

在伊水的記憶中,康熙朝自從太子被二廢後,就不曾再提起過立太子之事,直到雍正上台。

雖說每年都有大臣提起要早立太子,但是這些折子好像都被皇帝斥責了,怎麼如今皇帝倒是自己想來立儲了呢?

難道是跟自己知道的歷史有出入?

要是那樣的話,最後得到皇位的人會是誰呢?

伊水仔細思考了一番,覺得十四阿哥被立為太子的機會不大。

但是不管最終誰為太子,這樣的麻煩不是李家能夠招惹的起的,但是想到

大哥三哥都在衙門有差事,伊水也擔心他們被攪到訓練的閒暇,來到大哥的院子裡,打算叮囑他一次。

李衛並不在家,伊水將自己的意思跟納喇氏說了。

納喇氏聽了,笑道:“你大哥哪裡有這個心思,現在戶部的賬面還忙不過來呢。”

伊水仔細的探聽了一番,才知道自己的大哥正在戶部追著別人要帳呢?

也知道是不是欺負新人,戶部派給李衛要帳的有一家親王府和兩家貝勒府!

這般得罪人的差事,伊水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

納喇氏將李衛要帳經過娓娓道來。

原來戶部各地在征收賦稅中,除了正常的按照冊子繳納的銀兩外,還要額外解送一份,叫做“平余”,這平余銀子每一千兩就要隨解二十五兩。算下來也是一份大支出了。

但是人心貪婪是沒有止境的,分配給李衛要帳的禮親王還嫌二十五兩的平余不足,又往上加了十兩。

禮親王的權勢,戶部地人也不願意做出頭鳥,得罪他,因此這個吃力不討好地苦差就落到了李衛的頭上。

李衛多次找到禮親王,諫阻其不聽後,想出來了一個法子,在戶部的走廊上置一櫃子,上面寫著“禮親王贏錢”,這件事情很快被戶部傳為笑話,等下一次禮親王來到戶部看到這個櫃子的時候,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很快就如數地將該交給戶部的銀兩交齊,而且也不再克扣。

見到禮親王這般了,另外的兩個貝勒哪裡還敢刁難李衛?

李衛在戶部地工作也算順利開展了。

伊水聽了,反而擔憂起來,生怕那個禮親王嫉恨在心,日後刁難李衛,找回這個場子。

“這話我也勸過你大哥,但是你也知道,你大哥的那個強脾氣,哪裡肯聽?不過你大哥坐得正行得端,這件事情可是半點理虧的地方都沒有。量想那個禮親王也不會拿這個做理由收拾你大哥的,只要以後你大哥小心一些,不留下小辮子給別人抓,禮親王想要收拾你大哥,也找不到理由地!”納喇氏雖然口中說的肯定,但是心底也是沒有把握的。

看來還是要回一趟娘家,讓阿瑪打聽一下禮親王府的動靜,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

伊水聽了點點頭,倒是關於“平余”的事情,拉著大嫂問了半天。

康熙五十七年的新年,注定過得清了。

大年三十地晚上,連煙花炮竹都沒的放。

但是京城不少人地心理並不感覺這個新年冷清,反倒是像打了雞血一般,這一切都源於康熙想要立儲的那一句話。

雖然沒有煙花炮繡,沒有宴席戲曲,但是逢年過節親戚間走動還是有地。

李津堂伯就帶著妻子兒女來到李家做客。

李伊水路過花園,看到停放的馬車,才知道這件事情,要是往日,母親早就帶自己去見客人了,伊水搖搖頭,雖然心中想去見見客人,但是母親沒有使人來請,她也不敢輕易往前面去。

想到還有解嬤嬤布置地任務,伊水心中歎了一口氣,往自己的房間裡走去。

回到房間,伊水卻感覺這種情況有些熟悉。

按理來說不應該啊,伊水仔細的想了想,終於想起來究竟何處熟悉了。

想到年幼的時候,自己跟著母親去舅舅家,卻沒有見到大表姐張>昭,當時舅母給的理由就是她正忙於學規矩!

前院客廳了,李津太太果然問起李伊水的情況,張氏笑著說,“這個丫頭平時不長進,如今讓她抓緊時間跟宮中的嬤嬤學習!”

李津太太聽了,會意的笑笑。

雍親王府。

四福晉看著帳目上的兩次支出,心中有些詫異,打算等四阿哥回來後詳細問問。

畢竟四福晉跟四阿哥成親後,兩人的感情很好,府裡的帳目一向是四福晉掌管,每一項支出她都清清楚楚,為何如今卻出了差錯?

雍親王聽到四福晉問起,猶豫了一下,“這一項你以後就別管了。”

四福晉卻是放心不下,雍親王見狀,只好將銀錢的詳細花費說了。

“什麼?你說李沉水其實沒有死?”四福晉聽完後大驚,說不清心中是喜還是愁。

“她這般獨自一人在杭州,又懷著身孕,怎麼是好呢?要不要將她接過來,悄悄安置?”四福晉征求雍親王的意見。

四阿哥搖搖頭,“雖然現在太後不在了,但是李沉水同樣不適合露面,我們更不適合將她接過來,這樣的話很難瞞過棟鄂敏華,到時候,李沉水少不得吃虧,還不如這樣著。”

見四阿哥已經定下了主意,四福晉也不再反對,過了一會兒,四福晉又問道,“這件事情,弘時他知道不知道?”

雍親王搖搖頭,“他要是知道了,還不鬧翻天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年後

後,李惠水便帶著丈夫林至磊和兒子林安回娘家

看著起色好了很多的大姐,伊水心中也有些欣喜,雖然不知道那天自己說的話起了多大的作用,但是看到大姐過得好,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大姐夫在前院由父親和大哥招待,就連外甥安兒也在見過外祖母張氏後,被李洵叫道了前院考究學問了

當然,考問林安兒的是李紀,李衛對這個不在行,李洵雖說走南闖北大半輩子,見識上是有了,但是,要說讓他咬文嚼字的去考問自己外孫學問,他還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到自己的外孫將兒子的每一個問題都回答了上來,雖然不知道林安的答案是不是正確的,李洵很是高興,覺得這是過年這些天最為高興的事情了。

誇贊了林安幾句話,李洵將桌子上擺放的白玉鎮紙和一套筆墨紙硯最為獎賞給了林安,高興的小家伙連蹦帶跳的到後院去找母親李惠水炫耀去了。

房裡,李洵和李衛李紀林至磊留下來談論外面的事情。

後院,李惠水看著張氏房間裡坐著的幾位姨娘,心中有些奇怪。

雖然先前李家說過了,趙姨娘因為懷念故土,在李洵張氏將李沉水安葬後,沒有跟著來京城,李惠水以為趙姨娘一時半刻想不開,不願意回京城這個傷心的地方,倒也沒有多加懷疑。

但是現在,可是過年的全家團圓的時刻,為什麼父親和嫡母還捨得將趙姨扔在徐州?

難道是嫡母排擠側室?李惠水看了一眼滿面紅光地生母李姨娘。便否認了這個想法。

對於李汶水在大年初六這一天不回娘家。李惠水倒是沒有絲毫疑慮。畢竟她在跟隨丈夫去江西地幾年時間裡。也沒有回過娘家。由己推比彼。李惠水對於據說嫁到杭州地李汶水過年地時候不能回娘家並不感到驚訝了。

雖說沒有感到驚訝。但是當話題談到李汶水地時候。李惠水還是有一些惋惜。“說起來。我還沒有見過我那位許妹夫呢。汶水妹妹地成親也太匆忙了一些。而且新婚地頭一年她也沒有辦法回娘家。不知道她在杭州多麼難過呢?”

張氏看了她一眼。笑道。“哪裡像你想地那麼嚴重?你那妹夫對她不知道有多好呢。家裡婆婆也是和善人。我看這門親事真真是汶水地福氣。而且。前些日子。汶水傳過書信來。她已經有了身子了。這一下。就算是她要北上京城來。許姑爺也要攔著地!”

李惠水一聽。立刻驚喜起來。“真地?幾個月了?這麼大地好事。母親也說及時告訴我們一聲。也好讓我們早些准備賀禮啊。要知道。汶水妹妹成親地時候。我們地賀禮就准備地匆忙簡薄了!”

伊水在旁邊聽了。知道這是母親在給汶水生孩子地事情制造輿論。由於事前沒有跟張氏串通過。伊水害怕自己說地話玩一個跟母親地對不上來。因此。一言不發地只是低頭聽著。

“信中說地是四個月,加上信件從杭州送到京城的這些天,差不多也有五個月了吧!”張氏盤算好後,開口說道。

李惠水掐指一算,“這麼說來,豈不是新婚就做下胎的!要是真的是新婚之夜懷有的,汶水妹妹可就有福氣了!”

張氏看了看旁邊低頭的李伊水,輕聲咳嗽一聲。

李惠水順著張氏的眼光望去,反應過來,想到身邊的幼妹李伊水還沒有婚嫁,自己就在她面前談論這個也有些過分,不由得尷尬的同伊水一笑。

情況不容許伊水躲避,伊水抬頭對著自己的大姐笑道,“汶水姐姐再過四個月就能給我們添一個外甥了,當然是件高興事!我想趙姨娘留在徐州也未必不是為了就近照看汶水姐姐,要知道從徐州到杭州比從京城到杭州方便多了!”

聽了伊水地話,李惠水剛才心中起的一點疑慮立刻就煙消雲散了,是啊,趙姨娘留在徐州未必不是因為打了這個主意。

擺脫了這一個尷尬後,伊水繼續發揮擺設的作用,在一旁聆聽母親和李惠水的交談。

看著說話的李惠水和張氏,伊水突然間覺得她跟母親長得很像,並不是相貌,而是眉目間那說不出來的氣質。

當心中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李伊水嚇了一跳,明明李惠水是李姨娘的女兒,怎麼會像自己的母親呢?

李伊水也感覺自己的這個念頭有些荒唐。

為了印證自己,李伊水趕緊看向旁邊坐在椅子上地李姨娘。

雖然李姨娘已經年過五十,頭上已經有了白發,眉間密布著魚尾紋,但是仍能從臉部的輪廓看出和李惠水明顯的血緣關系。

李伊水松了一口氣,為自己的無端臆測而感到內疚。

是李惠水在張氏房間裡長大的緣故吧,氣質上終究地方,李伊水為自己剛才的錯覺找到了理由。

正在這個時候,林安捧著外公賞地文房四寶來向母親獻寶。

看到李惠水看到自己的兒子眉開眼笑地樣子,伊水恍惚了一下,這樣的表情,伊水經常在母親臉上看到,尤其是母親在看自己跟大哥李衛地時候。

李伊水看著在一起拉著手親熱的李惠水母子倆,終於知道自己剛才在李惠水身上看到的一抹張氏的熟悉的影子是由何而來。

相貌雖然不同,但是性情卻多少有些相同,加上幾乎相同的經歷,兩個人身上產生相同的氣質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伊水歎息了一聲,說起經歷來,自己的這位大姐還是最像母親的。

同樣作為正室,年紀輕輕的就嫁入了夫家,生兒育女,繁衍子孫,還要管理家務,甚至同樣的丈夫都納了幾房小妾,或心酸或無奈的做起了賢惠的大房。

張氏對李洵的幾房妾室所生的子女,雖然不是視如己出,但是也稱不上虐待,不過是扮演一個當家主母,在幾房妾室之間盡量一碗水端平罷了。

當年如果不是孫姨娘先出手謀害伊水和李衛的話,恐怕張氏也會跟她相安無事到老。

李伊水低頭想著自己的心事,如今的林家,幾乎就是李家的翻版,李惠水也同樣守著嫡長子林安,林至磊的其他幾房妾室也同樣生兒育女,伊水歎息了一口氣。

李惠水的心思,與其盼著丈夫林至磊步步高升、封閣拜相,恐怕更加盼望著兒子林安有出息吧!

看著眼前林安一副聰明可愛的模樣,李伊水心中的多愁善感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拉著面前林安的手說,“林安真聰明,不過也不要驕傲,好好念書,長大以後,考一個狀元,讓你娘享享清福!”

林安點點頭,又加了一句,“也讓爹和奶奶、外公外婆舅舅姑姑享福!”

李伊水一聽愣了。

張氏已經哈哈大笑,一把把林安摟到懷裡,“乖外孫,這麼點就這般孝順了。外婆不圖你別的,你有這個心思,外婆都已經高興的不得了了!”

接下來,張氏對李惠水誇了又誇,李惠水見兒子這般給自己長面子,也是滿心歡喜的!

很快就到了二月,距離李汶水的臨產期越來越近了。

伊水猜測的不錯,張氏散布出去李汶水的懷孕日子,確實為李汶水生產做打算的。

畢竟孩子落地時間是不能蒙騙的,這個時代的人對生辰八字還是很看重的。

張氏說的過年的時候汶水已經懷孕五個月了,等到二月份生產的時候,可好方便對外面聲稱汶水是早產,七個月生下的孩子。

對於張氏說的“七活八不活”的話,伊水總算有了理解。

後世的醫療發達,早產兒多能夠存活下來,加上伊水還沒有結婚,對這樣的消息並不關注,自然不知道早產兒還有這麼多說法。

李家惦記著汶水的生產,到了二月份的時候,李洵早早的找借口去了杭州。

張氏留在京城,但也給李汶水准備了不少藥材衣物。

李惠水聽說自己父親要去杭州,便將自己給妹妹、外甥准備的賀禮一並交給父親,讓他幫忙捎帶過去。

李洵因此又耽擱了一天的時間,才啟程往杭州去。

與李家同樣惦記著汶水身孕的事情的還有雍親王府的四福晉。

等到跟丈夫一起吃晚飯的時候,四福晉還特意將房間裡的丫鬟全部屏退,才跟四阿哥談論起這件事情。

四阿哥想了一下,搖搖頭,“現在京城裡的形勢緊張,各個府上都虎視眈眈,要知道,自從太後病逝後,皇阿瑪說出再立太子的話,咱們府外監視的人就比往常多了幾倍。這個時候要是無緣無故的派個人出京去杭州,恐怕會引來不少人家注意。左右,有李家的人照顧,想來沉水和孩子也是不會受多大的委屈的!”

四福晉歎息了一聲,“她們想來不會受委屈的,我只是想著弘時到現在還不知道沉水還沒有死以及他即將做父親的時候,心裡就不是滋味!”

四阿哥聽了福晉的話,放下碗筷,“他們的日子還長著呢,終歸有相認的一天,不急一時。倒是棟鄂敏華的事情怎樣了,弘時還在跟她慪氣?”

四福晉一聽,臉上露出笑容,“怎麼會呢,弘時也算開了竅了,昨天已經搬回房間了,雖然跟棟鄂敏華還算冷著,但是比以前強多了,肯跟棟鄂敏華說話了!”

四阿哥聽了,點點頭。

第二百二十七章 訪友

後,李洵將京城的事情處理完,就動身去杭州了。

張氏原本想跟著李洵一並過去,照看李汶水的生產,但是由於對外公布的李汶水的懷孕日期與這個不對,張氏這個時候又不適合往杭州去,總不能告訴別的人我已經預知了李汶水會早產了吧!

思量一番後,張氏決定留在京城。

將李洵的行李打點好後,張氏又千叮嚀萬囑咐。

李洵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這些年出門這麼多趟了,自然會知道照顧自己的!”

張氏抬頭笑道,“要是以往,我當然不會多叮囑你,只是這一趟,你不止是要照顧自己那麼簡單,汶水那裡就不用說了,當然需要你這個當爹的,就是趙妹妹那裡,也需要你好生勸慰著!”

李洵聽到張氏說了這樣的話,有些驚訝,放下手中的衣服,到張氏旁邊坐下來,伸手將張氏攬在懷中,“沉水這丫頭命運坎坷,趙姨娘也跟著受苦,我這些日子確實是關注她們多一些,不過——”

張氏伸手將李洵的嘴捂住,“我跟爺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了,難道我還能不知道爺的心思?爺心疼女兒,難道我對汶水就不關心了?”

李洵聽了有一些感動,張氏順勢靠在李洵的懷裡,“爺是一個重情義的人,我也不是一個吃醋捻酸的,趙妹妹我是素來當自己的親妹妹看待的,汶水又是我的女兒,我恨不得能夠將她們接到身邊,不再杭州鄉下受委屈,可是不行啊——,我們不能因為一時沖動,讓汶水一輩子抬不起頭來見人,只能先委屈她們,等我放到外面的風聲過去了,汶水才能以守寡的身份回娘家!”

聽見張氏提起這件事情,李洵摟著張氏的手臂緊了緊,“這件事情還多虧了你,要不然,汶水的孩子的事情還真的不好解釋!”

李洵雖然去了杭州。但是往京城地家書每隔一天就有一封。因此。張氏在京城就能夠了解杭州地事情進展。

二月初六。已經為汶水請好了穩婆。

二月初八。汶水開始陣痛。等到下午地時候。穩婆便抱出了一個大胖兒子!

接到李洵家書地張氏憂喜交集。喜地是李家添了一個外孫。李家也可以對外宣布李汶水那個莫須有地夫婿病故地消息。將李汶水母子接過來了。

憂地是害怕李汶水以後再跟那個弘時糾纏不清。李家可承受不住震蕩了。

張氏現在恨不得代替李洵去杭州問問汶水。她以後究竟是個什麼打算。

這畢竟是不現實的,張氏歎了口氣,開始給丈夫寫信,關於李汶水情況,張氏卻不能在信中寫的太清楚,以免落人口實,但是這樣地事情不問個清楚,張氏實在不放心。

想了又想,張氏決定派人去一趟杭州。

張氏能夠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韓嬤嬤,汶水的事情屬於家丑,因此張氏李洵瞞得緊緊的,家裡除了李伊水跟李衛納喇氏外,連柳氏李紀都不知道李汶水這件事情的真相。

雖然韓嬤嬤但是身子骨一向是好的,但是畢竟年近六十,張氏有些心疼,自然不願意讓她因為這一件事情而千裡迢迢的跑到杭州去。

韓嬤嬤既然不能去了,張氏又想起了一個人——秦秋雨。

說起來,秦秋雨來到李家已經十多年了,做事一向妥當,而且又嫁給了李華,是李家內院的管家,也算是張氏的心腹人了。

張氏衡量了一番,決定將這個工作交給秦秋雨來做。

秦秋雨聽了張氏地吩咐,一句話也沒有多問,就答應了下來,張氏仔細的盯著秦秋雨的表情,猜不透這個素來□心蘭質的秦秋雨是否猜出其中另有玄機了。

就算是猜出來一些也沒有多大的關系,畢竟秦秋雨不論娘家還是婆家都已經跟李家聯系在一起,她自然不會做有損李家的事情的,加上她平時也是一個搬弄是非八姑六婆的人,張氏還是比較放心的。

秦秋雨剛剛出發,張氏又收到李洵的來信,說他要在杭州耽擱兩個月,起碼要等汶水地身子養好了,再回京城。

張氏撇撇嘴,有些思念李洵,畢竟他走了快一個月了。

李洵的信中也提到了安置汶水地事情,聽汶水自己的意思是不願意再回京城的,李洵也是很贊成她不回京城的,不過汶水緊接著說了想要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去,這樣地話,李洵怎麼能夠答應她呢?

只是如今,究竟是讓她再杭州或者回徐州,李洵還沒有定下來。

不過這個並不著急,汶水首先要做月子養好身子,在這兩個月裡將她的去向安排了就行了。

張氏松了一口氣,看著手中李洵地信,想著該怎麼樣往外面說汶水早產的消息了。

在張氏收到李洵來信地時候,李伊水正在往錢如玉的家裡走去。

在伊水地心中,倒是希望錢如玉成親晚一些,畢竟她現在年紀太小,身體還沒有完全發育,怎麼能夠為人妻為人母呢?

因此,當伊水聽到錢如玉因為夫家的喪事,而推遲三年成親的時候,伊水並沒有像別人一樣認為是很惋惜的事情,相反,她覺得這樣對錢如玉更好。

只是不知道錢如玉本人是怎麼想的。

看到錢如玉的那一霎那,伊水知道自己多慮了—錢如玉還是一如既往的灑脫。

“虧的你來了,你要是不來找我的話,過兩天,我也就要去找

伊水有些詫異,“聽你的口氣,還有事情?”

錢如玉點點頭,“是關於我堂妹的事情!”

錢如玉說的堂妹就是她叔叔家的堂妹——錢沁玉!

錢如玉的叔叔,因為當初破獲天地會的案子,而被賞賜抬旗爵位,卻因為錢如玉父親跟叔叔分家早,而沒有惠及到錢如玉父親這一支。

錢如玉要說的就是她堂妹選秀的事情。

伊水有些驚訝,“你堂妹不是還小著嗎?”伊水記得在徐州的時候,見過錢沁玉,那時地她還是一個扎著辮子,跟在錢如玉身後的小孩!

“她都已經十二了!”錢如玉白了伊水一眼,“明年十三,剛好是選秀的年紀!”

伊水心中大汗,在她眼中,十二歲根本就是一個小女孩嗎,如果是後世,也剛剛上初中,沒有想到這個時代,就是已經能夠成親的人了!

伊水突然想起來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但是又不好意思開口,支支吾吾的。

“你究竟想說什麼?”錢如玉有些不耐煩了。

伊水迅速的看了一下周圍,見錢如玉的丫鬟和夏雨綠珠都在遠處,這才放下心來,但仍是湊到錢如玉的耳邊,低聲耳語,“我是說,你堂妹那麼小,月經——初潮來過了嗎?你們就讓她去參加選秀?”

伊水說這話是有根據的,畢竟她身上也是今年剛剛來,因此她並不認為比自己年紀小得多地錢沁玉

錢如玉一把掐了伊水胳膊一下,“沒有想到你現在也變壞了,連這麼羞人的問題也能問出口。”

伊水一笑,“大家都是女人,有什麼不能說的呢?”心中想道:“這裡確實保守,就連好朋友私下問這個話題都覺得害羞。”

錢如玉拿她沒有辦法,搖搖頭,無可奈何的說道,“我可不像你這般大膽,這樣的話題,我從來沒有問過我堂妹!”

伊水不死心,“那你們平時相處,你就沒有看出來嗎?”

錢如玉想了一下,“好像——是沒有,不過這個問題跟她參加選秀有什麼關系呢?”

伊水有些愕然,“難道你不知道女孩子來例假有什麼作用嗎?”

錢如玉一笑,“你是說不能生小孩吧!那也不妨礙成親啊!不就是晚兩年生麼!”

伊水的臉徹底僵硬了,雖然她對於生理衛生的知識了解很多,但是卻沒有想到要給錢如玉普及,因此,錢如玉知道的還是從錢太太那裡了解的。

伊水想了一下,雖然知道身邊沒有別地人,但是為了防止被當成變態,還是拉著錢如玉到了內室,讓丫鬟守在外面,將一些基本的生理知識給錢如玉講解一些。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多?”錢如玉聽的似懂非懂。

“當然是我母親告訴我的!”伊水將張氏搬出來做擋箭牌。

錢如玉紅著臉,“你說的這些我也多少知道一些,那時,我剛訂婚,原本說要成親的,我母親就將這些將給我聽,只是母親說的沒有你說的詳細罷了,沒有想到婚事拖延下來——”錢如玉又惆悵起來。

伊水拉著錢如玉的衣袖,“我聽說過,女孩子家要出門子地時候,娘親一般都會教導夫妻倫理的,你母親既然跟你說過這些事情,那有沒有拿出春宮圖來給你看?”

“呸——你滿腦子都想著什麼?”錢如玉剛剛積攢起來地一點惆悵就被伊水的這一句話雷的煙消雲散了。

去過了錢如玉家,伊水又找了一天拜訪白翠珍。

這個時候,國喪三個月已經過了,白翠珍的婚事已經提上日程了,因此伊水過去的時候,順便將自己地賀禮也給白翠珍帶上了。

白家開的是銀樓,李伊水平素所用地金銀首飾也多是從白家銀樓定制的,因此給白翠珍地賀禮不方便再用白家的金銀首飾了。

除了伊水自己竹地一件荷包外,伊水從自己家的金織坊挑選了兩件竹品包在盒子裡,最為賀禮!

這幾年,南方的繡品大受歡迎,伊水所選的這兩件繡品在金織坊來說也是上等品,雖然比不上母親和大嫂走禮時的貴重,但是對伊水和白翠玉來說,也是不低的了!

也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快成親的白翠玉看起來跟平時確實有些不一樣,伊水打量了白翠玉一遍,便忍不住稱贊起來。

在白翠玉面前,伊水說話就沒有那麼隨便的了,相互聊了一些感興趣的話題,伊水便准備告辭了。

李洵早已經從杭州回來了,汶水自然沒有跟著她回來,張氏原本以為他會將汶水安置到徐州,畢竟那裡親朋故舊很多,也有人照顧汶水,但是最後汶水願意呆在杭州,李洵無奈,只好順從她的意思。

張氏聽了,問道:“那以後杭州的帳目支出怎麼辦?還像這樣記在京城的帳目上?”汶水在杭州花費的項目短時間記在京城的帳目上沒有什麼,但要是長時間的話,恐怕不妥當。

“我想在杭州為汶水置辦下房產地產,以後她在杭州的花銷就有地裡的租金出!”這可是一筆大開銷,李洵要跟張氏商量一下。

張氏想想,說:“這是應該的,只是不知道杭州的地租是怎麼算的,多少畝地的地租才能夠她們一家三口生活!”

“最少也要十頃地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無題

後的國喪已經過去了,京城的街道上又恢復了繁華!

杭州的地還是按照李洵的主意買了,張氏自始至終也沒有說什麼反對的話,同樣,也沒有說支持李洵的話,一切都是李洵自己拿主意的。

李洵還打算將徐州的金織坊店鋪開到杭州,以便李汶水有什麼需要的時候方便,張思聽了,便阻止了李洵的這個打算。

畢竟要是開店鋪的話,伙計賬房難免在徐州杭州來往,稍有有心的人會打聽出來李汶水的不妥當,到那個時候,就不好收拾了。

李洵聽了張氏的建議,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明月跟伊水談論起太後的喪事的時候,沒有任何惋惜,反倒有些不甘。

伊水知道在明月的心目中,恐怕這位太後也是害死汶水的凶手之一,自然對太後沒有任何好感,也不會為她的逝世感到傷悲的。

但是在伊水的心目中,還是慶幸這位太後的去世。

明月的心結難解,但是太後又是何許人也?如果明月真的有跟太後作對的心思而被人發現了,恐怕人家一個手指頭就能將她收拾了,到那個時候,明月可以說是萬劫不復了。

伊水想為汶水報仇,但也只是想除去首惡,對其他的人並不想追究,也不敢追究。

如今。太後去世倒是好事。省得明月為難了。

很快就到了夏天。

今年地夏天比起往常來更加地悶熱。

伊水自然更加難受。跟以往相比。伊水不但不能跟隨者嫂子去鄉下農莊避暑。就連在京城。也是在兩個嬤嬤地監管下。每天都要身穿正式地服裝。

要是春秋天。嬤嬤地這般要求並不算什麼。但是現在是炎炎夏季。再要伊水穿裡外衫全都穿著就有些殘酷了。

張氏給伊水准備了幾件紗制地輕薄地衣衫。但是解嬤嬤看到後將這些衣衫擱到一邊。沒有讓伊水使用。

伊水自然不滿,找到解嬤嬤理論。

解嬤嬤不軟不硬地回了伊水幾句,總之一句話,凡是都有禮數的,穿戴整齊是最基本的,更何況清朝對服飾的要求很嚴格。

伊水無奈,只好乖乖的將解嬤嬤吩咐自己穿戴地衣服穿好,旁邊的周嬤嬤在解嬤嬤教導伊水的時候也是一言不發,一切以解嬤嬤為主。

於是在炎炎夏日,伊水穿著一副正裝,或者在花園的柳樹陰涼裡,或者躲在房間裡。

納喇氏知道小姑的辛苦,早早的就派人將冰盆送到伊水地房間裡。

冰盆雖然會帶來一時的涼爽,但是並不能治本,伊水渾身上下捂的嚴嚴實實的,回想起後世在夏天穿的跨帶衫和超短裙,那簡直是幸福地上天了。

伊水又歎了一口氣,看看自己的衣服,真要命,這裡的人們難道就這麼教,不懂得一點融通嗎?

金織坊推出了幾款新的夏裝,除了李洵請來的師傅設計了幾套外,明月也為李家設計了兩套衣服,一概是用輕薄的紗綢做的,在胳膊和小腿部分是用輕巧地蕾絲做的,即輕薄涼爽,又不會露出一絲不該露的地方,可惜這麼好的衣服伊水穿不上,只能穿解嬤嬤吩咐的正式地衣服。

夏天雖然難熬,但也終究有過去的一天,在冰盆和各種清熱解暑地湯水下,伊水還是終於安然的度過了這個酷夏。

隨著天氣地轉涼,解嬤嬤也加大了伊水的功課,除了女紅外,對宮裡地各種規矩也開始教導,尤其是讓她開始背誦宮裡貴人的身份背景,見到每一位貴人的時候該如何施禮、如何回話。

伊水剛剛適應了這樣的生活,解嬤嬤就又開始找張氏了,隨後,伊水便知道了解嬤嬤的打算。

原來,解嬤嬤認為伊水長相體型偏瘦,看上去沒有富態感,因此特意找張氏商量,看看給她安排什麼樣的食譜增肥。

李伊水再次了。

清朝雖然不像唐朝那樣偏執以胖為美,但也並不欣賞排骨美人,總體上來說對女子的相貌評價還算公允,但是這時代的人還是比較相信面相的,認為長得富態的面相是旺夫相,因此,不少人家在說親事的時候,相看女子也都偏袒珠圓玉潤的。

伊水受後世思想影響比較嚴重,平時又多鍛煉,營養搭配齊全,自然身材不可能胖,這一點她平時也根本沒有注意,直到解嬤嬤提出來。

解嬤嬤的這個想法倒是完全為了伊水考慮,但是伊水卻很難領這個情,尤其是當她看到解嬤嬤為她安排的緊急催肥的食物——糖醋裡脊、水煮肉片、梅干菜扣肉、東坡肘子……

水沒有半點食欲。

張氏得知伊水的飯量不但沒有增大,反而比以前減少了不少後,火急火燎的來到伊水的房間裡勸她多吃一點。

伊水知道母親已經徹底站在了解嬤嬤的一邊,在她面前訴苦不會有任何好的,反過來勸母親,自己是因為夏天剛過,一時沒有胃口,加上跟以前吃的飯菜完全不同,腸胃適應不過來,才飯量減少的。

張氏聽了女兒的解釋,想了想,說:“這到確實是急不來的事情,也有猛然改換腸胃吃壞肚子的,不過現在畢竟時間緊,來不及讓你慢慢適應了,要不,還按照你以前的食譜,但是每頓飯上加一道解嬤嬤指定的菜,你也盡量多吃!”

伊水聽了,覺得母親說的還算合理,便點頭答應了。

柳氏回了幾趟娘家,從各處淘換來生子的方子,但是卻始終沒有見懷孕,李惠水那裡卻傳來有喜的消息了。

柳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羨慕的不得了,便打算在見到大姑姐的時候,問她有沒有生子的方子。

張氏得知李惠水懷孕的消息,便派婆子給李惠水送營養的藥材補品,柳氏在旁邊,趕緊將這個工作攬了下來。

等到柳氏從林家回來的時候,張氏照例詢問了幾句關於李惠水的事情,李姨娘在旁邊認真的聽著。

等張氏問完,看到旁邊一臉關切的李姨娘,笑著對她說,“妹妹還有什麼不放心的,直接問老三媳婦吧!”

柳氏聽了,轉過身來,向李姨娘施了半禮。

李姨娘高興的開口問道,“你見了大姑爺了沒有,他對你大姐懷孕高興不高興。你大姐什麼有沒有安排有經驗的婆子照看?還有林安兒,可別耽誤他的學習?”

柳氏抬頭看了李姨娘一眼,才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回答:“大姐夫去衙門裡了,我並沒有得見,倒是親家太太很是稀罕大姐的這一胎,從大夫診斷出來之後,就派人收拾了一個靜室,供起了觀音娘娘的神像,每天都有一個時辰在靜室裡念經,很是虔誠的!大姐現在還沒有人照顧,大姐說了,她已經生過一個孩子了,有經驗了,需要人幫忙的時候,自然會開口要的,至於林安兒,還在學堂你念書,中午吃飯的時候回來了,說今天夫子又誇獎他了!”

張氏聽了,抿嘴沖著李姨娘笑,“聽見了沒有,看來我們是不用操心惠水這個孩子了,說起來,她們姐妹四個,也就惠水最省心!”

李姨娘聽了柳氏的話,連忙雙掌合十,“阿彌陀佛,這樣我就放心了!”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等再過八個月,讓惠水再報個外孫回家,咱們這做姥姥的可要准備見面禮了!”張氏的話,將一屋子的人都說笑了。

等回到房間後,柳氏拿出一個荷包,裡面有大姑姐李惠水送給自己的禮物。

想到大姑姐教給自己的使用方法,柳氏不由得面部有些發燒,但是求子心切,柳氏也顧不得害羞了。

如果自己能夠像大姑姐那樣順利懷孕的話,等到喜訊報到娘家的時候,自己的母親是不是也像今天李姨娘那般滿心歡喜!

無論如何,一定要盡快懷孕!柳氏暗暗下了決心!

等過了中秋節,緊接著就是李期順的生日,家裡人各自為期順准備了禮物,就連出嫁的李惠水和明月也不例外。

張氏見到明月自從李汶水去世後,並不再像以前那樣,對李家冷冰冰的,反而來往增多了,心裡只有高興的,在張氏心中,還是比較心疼明月這個孩子的,也因為這樣,當初自己沒有能夠抗住李洵的堅持,而將明月送進簡親王府一直心懷內疚。

如今見到明月過得不錯,張氏心中的內疚也就少了幾分,對明月也格外親熱。

伊水卻聽到明月悄悄的對她說了一句話後,整個人都變得古怪起來,好容易等客人都走後,伊水來到張氏的房間。

“娘,下個月就是女兒十五歲的生日,雖說解嬤嬤安排的緊,但是畢竟是女兒整歲的生日,而且明年參加選秀,不管結果如何,日後又難得這麼隨心的生活了,因此女兒想辦一個生日宴席,請一些朋友過來一起賀壽!”

張氏聽了,笑道,“這個倒是應該的,想當初,汶水和沉水及釵的時候,咱們家就請客了,這說起來就遠了。你先擬一個名單來,將你交好的人都寫上,我再讓管家將親戚們的名單也列出來,到時候拜帖一並發出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請客

月十七日是伊水的生日,這天,李家很是熱鬧。

除了李伊水請來的人外,李家也有不少親戚到來。

還有一個人的來臨出乎張氏的意外,那就是莊親王福晉!

這並不是莊親王福晉第一次來到李家,李家被抬旗後,莊親王府就過來人賀喜,就是這位福晉親自過來的,那一次還是有張>>昭作為陪客。

張氏記得張>昭曾經跟她說過的想讓國公過繼到莊親王的事情,看到莊親王這般重視自己的侄女,張氏只有高興的份。

等席間的時候,無意間說到了李家金織坊生意的事情,莊親王福晉開口稱贊李家生意火紅,張氏看了張>昭一眼,笑著說道,“這還不是托王爺和福晉的鴻福,要不是王爺的支持,我們在京城站穩腳跟都困難,哪裡還想到能夠賺錢,以後啊—,我們李家還要多靠王爺照顧,就連我家的兩個小子也要靠提攜!”

一番話聽的莊親王福晉極為舒暢,當然她也開口說李家的兩個兒子都是有出息的之類的話。

等莊親王福晉走後,張氏給李洵提起這件事情,她還以為莊親王福晉因為張>昭的關系和李家李衛和李紀有出息而對李家另眼相看的,然而,李洵的一番話卻點醒了她。

“恐怕並不是因為你那侄女的緣故,”李洵說道:“李衛剛立下軍功,正式應該在兵部大展拳腳的時候,卻出乎人意料的調到了戶部,莊親王未必不想來摸摸李家的底!”

張氏蹙眉,“難道李家重要到了這種地步?李衛就算是調過去,也不過是做一個小官,區區戶部員外郎應該不會讓鐵帽子親王這般重視!”

“不是因為李衛地官職。但是李家金織坊這些年收入也不少。雖然只跟莊親王府分京城這幾家生意地紅利。每年也有二十萬兩。但我留心了一下。莊親王府莊子裡地收入也不過七八萬兩。加上他地俸祿、各處地孝敬。也不過二三十萬兩。可見咱們金織坊地紅利在莊親王府裡占大頭。以往是因為張>>昭地關系。現在李衛到了戶部。要是因此搭上雍親王府地關系。也未必需要莊親王了。他們這般。大概是怕咱們過河拆橋!”

張氏不滿道。“莊親王府這般也是太瞧不起人了!”

李洵笑道。“這也只是我地猜測。做不得真。就算是日後雍親王另眼相看。我們也不能做背信棄義地人。莊親王雖然不怎麼管事。但是要想收拾我們這樣地人家。也不過是抬抬手指。想想兒子們地前程。也就不在乎這點錢了!”

張氏聽了點點頭。等過了幾日。就到莊親王府請安回禮。並為莊親王福晉帶了一件瑪瑙佛珠!

莊親王福晉見了格外歡喜。又留了張氏吃飯!

現在。在看到莊親王福晉來到李家。張氏不敢有絲毫地馬虎。趕緊叫人安排。

事先准備的席面全部打亂,張氏派人重新安排席面,將莊親王福晉的位置安排在最尊處。

壽星李伊水的席面就安排在莊親王福晉的旁邊,這是張氏地私心,想讓女兒多多親近莊親王福晉,要是能夠在明年選秀的時候,幫上伊水的忙就更好了。

等到伊水入席地時候,張氏突然間有所警醒,莊親王福晉並不像平素看來那般簡單,這次又主動來親近李家天知道抱著什麼算盤,自己只打算讓她幫忙,誰知道她會不會拿著女兒的幸福做交易。

想到聽兒媳婦納喇氏的分析,宮中太後已經病故,剩下管事的妃子宜妃德妃又都是居住深宮,對各家閨秀了解並不多,隨即而來地選秀,宗室各個府上並不敢完全指望宮中,也都開始自己打聽秀女的情況。

莊親王府雖然沒有適齡的阿哥,但是她完全有可能為了別家而多了解李伊水的。

張氏心中說不出是喜是憂,按照李家跟莊親王府的關系,如果開口央求莊親王福晉幫忙的話,給伊水選一個不高不低地宗室應該能夠說的過去地,但是一想到自己女兒心中惦記的那個弘恩,張氏就有些心酸。

弘恩地婚事不是莊親王福晉能夠做主的,就算是將關系托到宮裡,機會仍然渺茫。

除非李伊水願意委屈自己。

張氏搖搖頭,想到女兒說地那一番話,“要是嫁給別人,就算是做側室,女兒也認了,在一個大宅院的一隅,不參加爭寵,安心的過自己的日子,也未必不是一種福分,因為女兒的心還在自己的身上,就是像在家裡一樣,不過是多了一個名義上的丈夫,偶爾履行一下義務罷了。但是要是嫁給弘恩做側室的話——”伊水咬著嘴唇,“女兒會不服氣的,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看著弘恩跟別的女人調笑,女兒的無法忍受的,到那個時候,不是我出手害死了他們,就是嫉妒的發狂!到那個時候只要一想到女兒之前跟弘恩的交往,就會難過,可

之前沒有跟弘恩的感情,也許女兒能夠冷靜,但弘素不相識的宗室又有什麼分別呢?”

伊水邊說邊陷入自己的深思中,等她回過神來,張氏早就走了。

如今看到莊親王福晉,張氏想要求其幫忙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如果莊親王福晉肯幫忙,並一舉奏效還好說,但是要是不成呢?

伊水和弘恩的事情恐怕會被有心人傳的沸沸揚揚街頭巷尾都知道的,這樣的話對伊水的傷害有多大?

正如伊水所說的,要是她不能嫁給弘恩做正室,還有可能嫁到別的人家,正室也好,側室也罷,都能安心的過這一輩子,但是要是她跟弘恩的事情被別人曉得了,要是不指給弘恩,伊水只能落牌子了,想來宮中不會在將她指給其他的宗室,就算伊水再優秀也只能落選!

想到這裡,張氏將話咽了下去,莊親王福晉終究不是知己的自己人!

莊親王福晉身份尊貴,自然不會坐到席終的,在主座上坐了一會兒,吃了兩盅酒,邊說府中有事,起身告辭。等莊親王福晉走後,張氏和伊水才松了一口氣,畢竟莊親王福晉在這裡,讓人喘不過來氣,也許莊親王福晉也看出這個原因了,才早早的告辭。

伊水也在各位親戚面前應承了一番後,就被明月拉到後院裡去了,剩下的親戚並沒有在意伊水這個壽宴上地主角的去向,而是圍著張氏打聽莊親王府什麼時候跟李家這般親近了,連李家的女兒生辰都肯過來,也有人聯想到前不久李家另外一個女兒李沉水暴斃在宮中的時候,心中猜測李家可能卷入了某些紛爭之中,但是畢竟太後已經逝,生前對李家沒有任何懲罰,剩下莊親王府在宗室中也是數上的,因此沒有人追究這些,而是圍著張氏說東說西。

伊水跟著明月從一群婦人堆裡脫身出來後,在外面松了一口氣,房間裡眾多女人臉上的脂粉塗得夠厚的,濃濃的各式花香味道刺激著伊水地鼻子,她可是忍的很辛苦,才沒有打出噴嚏,並在臉上保持著禮節性的微笑。

“別再皺眉頭了,馬上見一個讓你高興的人!”

伊水一聽,就知道她說的是誰,雖然知道自己這點小女兒地心思在明月面前根本包瞞不住,但是聽明月這般明顯的說出來,還是不由得臉上紅了一紅!

“他是自己來的?”過了一會兒,伊水才想到一個問題。

“當然不是,是跟四阿哥府上地弘歷一起來的!”明月怏怏的說道,她還以為來的人是弘時呢,雖然現在沉水已死,汶水遠在杭州,但是弘時畢竟與之關系不同,過來照看一下幾乎成為他小姨子地李伊水也是說的過去的,如今卻只顧著討好新媳婦歡心了。

伊水一聽,微微一愣,“不是說他跟他福晉棟鄂敏華不合嗎?”

明月冷冷一笑,“男人都是這樣子的,口口聲聲說念著沉水,現在沉水才死了幾個月,就迫不及待的尋歡作樂了。那個棟鄂敏華也是有本事的,將弘時勾引到手後,不但沒有借機固寵,反倒將自己地一個貌美丫鬟給了弘時,借以表明自己大度,沒有排擠弘時側室的念頭,現在地弘時,恐怕認為沉水的案子另有其他做手腳,還勸我不要冤枉棟鄂敏華!”明月說起這件事情就氣不打一處來,“虧地沉水在杭州——”伊水一聽,趕緊用手捂住明月的嘴巴,又趕緊往四周看看,見沒有人,才放心下來。

“我地好姐姐,以後你說話也要注意一些,這些話如果被別人聽見了,別說報仇什麼的,整個李家不栽進去就是好的了,你有簡親王護著,我們可沒有這麼好的保護傘!”

“這是我的不是,以後不會了!”明月坦然承認了錯誤,並做了保證,伊水不要再這個問題上糾纏,轉移了話題,“那弘歷過來又是為了什麼?”

“這弘歷是我找弘時說這消息的時候,在一旁偷聽到的,最後非得纏著要來。”

伊水點點頭,其實跟弘歷多多交往沒有什麼不好。

明月見她問天問地就是不問弘恩,不由得笑道,“弘恩跟弘歷在一起,一會兒,我過去先將弘歷哄出來,你跟弘恩長話短說!”

弘歷已經八歲了,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已經到上書房裡念書了,今天要不是上書房放假,他也不能過來。

弘歷之所以願意過來,還有一個原因,雍王爺管教很嚴,弘歷放假在王府裡甚至不如在上書房裡自由,因此只要有機會,他也不願意留在府中,難得這一次他跟他老爹雍親王說起要來李府湊熱鬧,一向嚴謹的四阿哥居然同意了他的要求,這讓弘歷不得不琢磨一下這李家究竟有什麼不同。


第二百三十章 想通

有見到弘恩的時候,伊水每日裡忙著達到解嬤嬤的不覺得想念,但是等見到弘恩的時候,伊水突然覺得排山倒海的情緒湧上心頭。

連明月如何將弘歷哄出去都沒有注意到,伊水眼中只有弘恩!

正如弘恩眼中只有伊水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弘恩才回過神來,輕輕咳嗽一聲。

伊水臉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了。

“伊水,這一次能夠見到你,真好!”

伊水想到明月叮囑的事情,但是這一刻太過美好了,伊水不忍心開口說。

“你怎麼過來,也不怕被人發現,引來閒言碎語?”

“所以我帶了弘歷過來,就算是有人發現,也不會懷疑什麼的!”弘恩含笑說道,眼中有一絲得意。

“弘歷——,他不是偷聽明月的話,才要跟過來的嗎?”

弘恩笑道。“就算是他不曾偷聽明月地話。也會從別處得知地。而按照他地性子。這樣能出門地機會他不把握住才怪!”

對了一會兒話。伊水發現自己跟他說地都是沒有營養地。一時間又覺得有些手足無措了。

當初在鄉下農莊。兩人開懷地大笑。肆無忌憚地縱馬田野間。往事歷歷在目。如今見面。卻感到有無數拘束存在兩人之間。再也不能心無芥蒂地談天論地了。

弘恩看到李伊水沉默。便開始找話題。問起李伊水近日地狀況。

李伊水便將跟著嚴厲地解嬤嬤地學習地情況說了一些。弘恩地話題自然地轉到了關於明年春天地選秀上面。

伊水地心一緊。想到明月地叮囑。

平心而論,明月的這個選擇對李伊水來說是最好的,弘恩人不錯,家世也,尤其重要的是,他對伊水很好,正式因為這樣,伊水想到將來要利用弘恩,心中非常不忍,有一種要說出一切的沖動,好斷絕了弘恩地癡念。

伊水的內心掙扎被弘恩看成對未來地擔憂,便開口勸解伊水,“你的刺繡廚藝都是千裡挑一的,旗人女孩子裡面難見的佼佼者,想來是能夠選上的。上次跟著十四叔出征,回來的時候,皇:瑪說要賞我,當時我提出來地要求就是,下一次選秀的時候,我地婚事自己做主!”

伊水聽了弘恩的話,不由得吃了一驚!

“你放心——”弘恩最後說。

伊水知道弘恩讓她放心什麼,卻更加心虛了。

“弘恩,我不配你,你值得更好地女孩子。”伊水喃喃的說。

“傻伊水——”弘恩走過去,輕輕地將伊水擁入懷中。

伊水感到了熟悉的溫暖。

以往在農莊的時候,弘恩為了教導伊水學習騎馬,兩個人也沒有少接觸,但是那個時候都是一片赤誠,誰也不多想什麼,後來經歷了分離,如今在一接觸,反倒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伊水壓抑著心中的悸動,下意識的點點頭。

一直到明月帶著弘歷回來,兩個人都沒有多說什麼,但是兩人間似乎並不需要語言表述,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肢體動作,對方都能夠明白究竟是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以往,伊水只是聽說過心靈相通之類的話,並不相信這世界上存在這樣的事情,但是如今,她卻不的不信服了。

弘恩看向伊水的眼神中盛著慢慢的愛意,而且他作出的每一個動作,伊水都能准確理解其心思。

伊水心想,弘恩對自己也是如此吧!

等到明月帶著弘歷回來,准備回去的時候,弘恩和伊水都滿懷不捨,惜惜離別。

弘歷看看弘恩,又看看伊水,若有所悟。

明月手指敲到弘歷腦門上,“看什麼看,小孩子家家的,好奇心別太重!”

力量倒是不大,但是弘歷仍然摸著自己的腦門,“明月小嬸子,你這是在做紅娘嗎?”

伊水和弘恩的臉上一紅,弘恩趕緊過來拉過弘歷往馬車上走。

等安頓好弘歷,弘恩沒有時間跟伊水話別了,只是沖著她點點頭,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向明月表示了謝意後,弘恩吩咐車夫駕著馬車從小巷離開。

伊水目送馬車離開,看向明月,“小孩子說話不當心,童言無忌!”

明月若有所思,“其實那個弘歷也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伊水心中一動,“姐姐對那個弘歷有什麼看法?”

明月搖搖頭,“在王府出生的孩子,又有哪個是簡單的呢?倒是我多慮了!”

伊水聽了,說道,“姐姐要是這麼說,豈不是把自己的孩子也說進去了,小阿哥可是也是在王府出生的!”

明月聽到伊水提起自己的兒子,臉上立刻露出了母愛的光輝,“我兒子還小,再說他非嫡非長,以後不需要玩弄心機的。”

伊水笑笑,不再說這件事情了。

等客人都走後,明月自然盤問了一番伊水。

伊水不願意將自己跟弘恩相處的情況都一五一十的跟明月講述,便托口自己應求了弘恩,弘恩也答應在

時候幫忙,但是最重要的還是看伊水自己的表現。

明月聽了伊水的話,若有所思,盯著伊水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伊水在明月的目光下堅持了一會兒,便轉過頭去,不再看明月的眼神。

“其實我並不想知道你跟弘恩之間究竟有什麼事情,只要知道明年的選秀,他願意幫忙就行了!”明月頓了一下,“我聽母親說,姑太太的親家也是願意幫忙的,今天莊親王福晉過來,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我注意到她觀察你的時候比較多,只是不知道她是應哪一位的請求,來相看你的,不過不管怎麼樣,我看莊親王福晉對你還是比較滿意地,想來日後在選秀上有這麼多人照應,你落選的機會不大。”明月溫柔的看著伊水,娓娓道來,“我雖然有自己的計劃,但是只要不妨礙這些,我也希望你能夠得到幸福,畢竟這關系到你一輩子地事情。那個弘恩,我看就不錯,只是你雖然選上地可能性很大,但是到最後一定要指給弘恩的機會多,要知道每年選秀的人很多,宗室子弟也不少……”明月沉思了一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要是下定決心去爭取,也未必不是不能辦到的!”

伊水一直靜靜的看著明月,過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明月姐姐,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希望你能坦誠地回答我!”

明月聽了,靜靜的看著伊水,才開口說到,“好,什麼問題,你問吧!”

“要是——要是,當日死亡地不是汶水姐姐,而死沉水或者是我,你還會這麼不顧一切的想要報仇嗎?”

明月沒有想到伊水居然問出這個問題,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這怎麼說呢——”明月蹙眉沉思!

伊水心中歎息,事關汶水,明月可是從來不需要考慮的,但是如果對象換成她或者沉水,卻讓明月這般費思量,這樣一來,不管明月的回答是什麼,她跟沉水都已經落了下風。

明月仔細的想了一下,轉而認真的說道,“會地!”

看到伊水似乎不相信,明月悠悠的解釋說,“你和汶水沉水都是伴隨我長大地人,整整十年啊,雖說我對汶水親厚些,但是人本來就不能一碗水端平的,十根指頭還有長有短地,不管你們哪一個遇到不測,我都會難過的,都會盡我地力量為你們報仇的。”

伊水聽了明月的話,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個伴隨著她成長,卻以後永遠都不能再見一面的人。

其實,她並沒有什麼立場來指責明月的!

心中的愧疚漸漸泛濫起來,幾乎要淹沒了伊水,“對不起——”伊水喃喃的說道,似乎是向面前的明月,又似乎不像。

明月一愣,仔細的看著伊水,卻見她眼中含著淚,一臉驚慌、身體顫抖,似乎是一只受傷的小獸。

心中憐惜,雖然不知道伊水傷感什麼,但是並不妨礙她作出最正確的選擇,將伊水摟在懷中,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沒事的,沒事的,沒有人會怪你的!”

在明月的安慰中,伊水不但沒有平靜下來,反倒嚎啕大哭,“不會的,小耗子不會原諒我的,我放過了殺他的凶手,是我害死了他,他是不會原諒我的!”

明月心中一驚,想起隱隱聽到的關於明月受傷的事情,沒有想到小耗子姚之洛在伊水心目中占這麼重要的位置,看來這一件事情確實成為了伊水的心結,雖然平素並沒有表現什麼,但是淤積心中的話,終究是——

明月想到這裡,推開靠在自己身上的伊水,反手一個耳光過去。

“啪——”伊水愣了,哭泣聲啞然而至。

“看你這般模樣,姚之洛真的是白死了!”明月毫不留情的說道。

“姚之洛在最危險的時候,為什麼挺身而出,將你救出來?是因為他想讓你活著,好好的活著!要是他知道你現在整天內疚這個內疚那個,他在地下都不會安生的!”

伊水垂下頭,明月的這一掌來的突然,讓她的心中產生了裂縫。

“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每當我想起姚之洛是因為我的莽撞而喪命的,我心中就內疚,如果,如果哪一天我看到蘇青川沒有那麼多好奇的話,如果當時發現危險果斷的撤出的話,如果我真的能夠跟姚之洛共進退的話……”

“那死的就不只是姚之洛一個人了。”明月冷冷的打斷了伊水的話!

明月知道自己這一刻不能心軟,便保持著冰冷的語氣說道,“死人不能復活的,既然知道你害死了姚之洛,為什麼不做一些補償呢?”

“我給了他們家一些補償——”伊水忍不住為自己辯護。

“那是給姚家,不是姚之洛,你要想給姚之洛補償,就要自己好好活著,把姚之洛的那一份也活過來,讓姚之洛救你有價值!”

伊水一愣,久久才鄭重其事的點頭。

第二百三十一章 前奏

翠玉成親的時候,往李家給李伊水送了一份請帖。

伊水因為時間緊張,根本沒有空閒參加白翠玉的婚禮,加上已經將賀禮送過去了,便給白翠玉回了一封信,婉言謝絕了。

白翠玉的婚事,伊水倒是跟白翠玉去打聽過了,對方是內務府司官的次子,在跟白家談親事期間,家裡就為他跑門路,將差事說妥當了,原本是跟白翠玉的婚事日子安排在一起的,來一個雙喜臨門,但是因為太後的喪事,白翠玉的婚事往後拖了,到沒有湊到一塊。

伊水打聽了白翠玉未來夫婿的名字——周紀彪,便向父親打聽是不是在內務府裡聽說過這個人。

李洵並沒有聽說過周紀彪這個人,但是對於周家卻是早有耳聞。

周家在內務府根深蒂固,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白家的銀樓能夠在京城安然無事的開下去,背後必然有靠山,只是以往伊水並沒有考慮這個。

搖搖頭,伊水將這一切拋到腦後。

每一個人都是在為自己的未來而努力,白翠玉如此、錢如玉如此、自己也是如此。

由白翠玉想到錢如玉,伊水也想到了錢如玉的堂妹——錢沁玉。

伊水生日地那天。錢如玉帶著自己地堂妹錢沁玉來到李家。

這也是伊水在相隔了多年後。再次看到錢沁玉。

與在徐州喜歡跟在錢如玉身後扎著辮子地小胖妞不同。十二歲地錢沁玉有了一種脫胎換骨地感覺。

清秀地面龐。苗條地身體。還帶著幼稚地表情。絕對是小蘿莉。

雖說不是什麼美人坯子。相貌也只是中等。卻讓人看著舒服。

小丫頭聽到堂姐和李伊水談論跟嬤嬤學規矩地辛苦。忍不住吐吐舌頭。

伊水便問起錢家對錢沁玉地打算。

“我才不要那麼辛苦呢,”錢沁玉見說起自己,便插嘴說,“我娘也捨不得讓我吃苦,大不了落選,又不是非巴著選秀的!”錢沁玉邊說便皺皺小眉頭,樣子可愛至極。

“我妹妹說的倒是,我叔叔家從來就沒有想過讓我妹妹選秀什麼的,自然也不指望她通過選秀能夠博一場富貴什麼的,現在我嬸嬸就開始給她找婆家了,只等她選秀落選恢復自由身!”錢如玉邊說邊笑起來。

錢沁玉被姐姐說的不好意思起來,拉著姐姐地手就撒嬌。

等到進入十一月份,一些地方已經開始為了來春的選秀做准備了。

除了統計到年齡需要參加選秀的名單外,也有地地方開始安排秀女進京了。

那畢竟是邊遠的地方,在京城和京畿地方的秀女沒有這種顧慮,但是他們也需要到宗人府裡備報。

托在宗人府裡當差的三哥哥李紀地福,這一切李伊水也不用操心了,只需安心的學習,為參加選秀做最後的准備。

李家的金織坊開始緊鑼密鼓的加工李伊水參加選秀時候需要穿戴的衣服,樣式是明月送過來地。

雖然知道明月設計的這幾套衣服會給李家地金織坊帶來極大的利潤,但是李洵卻絲毫沒有趁機大賺一筆地想法,這些服裝都是明月為了伊水能夠在選秀的時候驚才絕艷才設計地,李洵自然不會有其他的想法,對於今年明顯比往年多的訂單,李洵只是安排金織坊聘請的師傅推出幾款別致的新裝來。

雖說別致,但是比起明月設計的還差一截。

柳氏那裡也傳來了好消息,通過幾個月不懈的努力,柳氏的肚子終於再次有了動靜。

得全家很是高興,柳氏的母親也特意來到李家,看望兒。

柳氏的母親是一個很和藹的老人,對女兒外孫女很是疼愛,就是對納喇氏的兩個兒子也贊不絕口,張氏見柳太太給自己的兩個孫子禮物,連忙推辭,說小孩子家的承受不起,見到柳太太確實真心實意送出去的,便讓納喇氏替兩個孩子收起來,又鄭重其事的謝過了柳太太。

張氏對柳氏的心思很是明白,除了派人照顧她,衣食住行都安排妥當外,還跟她說了不少懷孕時候養胎的事情。

柳氏聽了自己婆婆和母親的話,才知道自己第一次懷孕那般大意,慶幸的是孩子平安的降生了,這一次自己一定要更加注意,爭取努力的生一個兒子。

然而柳氏還沒有高興幾天,讓她郁悶的一件事情就發生了。

繼柳氏被檢查出身孕後,小核桃也被大夫檢查出懷有身子了。

柳氏聽到這個消息,臉色立刻拉長了。

納喇氏聽到這種情況後,還特意來到柳氏的院子裡,安慰勸解了她一番。

柳氏聽了納喇氏的話後,思量一番,確實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心養胎,生一個健康的兒子,要是真的看不過眼小鈴鐺的話,到可以借著自己的和小鈴鐺都懷孕的時候,給李紀再安排一個通房,到時候,由著小鈴鐺和那個通房斗,自己隔岸觀火。

雖然知道這樣對自己最有力,但是想到要給李紀再安排通房,柳氏的心中就很是不舒服,這件事情也拖了下來。

妻妾兩人同時懷孕,李紀不偏不倚,每人房間裡留宿一晚。

張氏知道後,派人將李紀叫過來,說了一通,回去後,李紀留在柳氏房間裡的時間多了起來,每十天當中,差不多能分配給柳氏七天。

小鈴鐺自己不滿意起來,但是現在她的處境也由不得她表示不滿。

康熙五十八年很快到了。

雖然過年忙碌,但是有納喇氏在,比起去年來,張氏倒是輕松多了。

看到大嫂母親忙碌,伊水原本想要幫些忙,但是納喇氏拒絕了伊水的好意,不但如此,連以往一直在伊水手中的廚房裡的差事也讓納喇氏收回去了。

“我的好妹妹,你還是安心的聽從嬤嬤的安排吧,要知道再過兩個月就是選秀了,這可是關系你一生的大事,怎麼能馬虎呢?要是真的因為瑣事耽擱了你,你大嫂我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伊水就這樣三言兩語被大嫂打法回了自己的院子,又跟解嬤嬤面面相覷。

就這樣,五十八年的新年是伊水過得最輕松的一個新年,也只有小時候無所事事的時代能夠相比。

過完年後,京城從各處進京參加選秀的人多了起來,李家的金織坊的生意也漸漸火爆起來。

過了正月,李伊水就穿戴整齊,跟隨漢軍旗的人到宗人府去登記——這一次登記必須選秀女本人前去確認,李紀也沒有辦法幫伊水代辦。

從宗人府裡回來,伊水立刻換過腳上穿的花盆底鞋,換上平時穿的軟布鞋。

雖說平時也沒少練習穿花盆底鞋,但是伊水終究還是穿不慣這種鞋子,比起穿高跟鞋來更加別扭,但是選秀的時候,只能穿這樣的鞋子,伊水也只能忍受。

報完名後,伊水便感覺到時間飛逝,康熙五十八年的選秀一天天臨近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初選

在八旗都統衙門備報的時候,伊水去的是漢軍正藍旗。**//

備報的時間共有十天,伊水家就在京城,因此一切都方便,便將去報到的時間安排在開始報到的第三天,這樣的話,人也不會太多。

饒如此,伊水到衙門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輛車,有精巧雅致的馬車,也有經過長途跋涉,風塵僕僕的騾車。

伊水在二門排了一會兒隊,就輪到自己了,來到漢軍正藍旗負責的參領桌子前,報上自己的姓名。

那個負責的參領詢問了伊水的祖籍、父親名諱,得知伊水是因為兄長立下軍功而全家抬旗才有選秀的機會的時候,將李伊水兩位兄長的姓名、職位也登記在冊,才算告一段落。

伊水走出衙門的時候,又有一輛騾車來到漢軍正藍旗的大門口,十幾個小姑娘從馬車上下來,年紀從十三四到十六七歲的都有。

正值青春妙齡的十幾個小女孩在一起自然是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加上大家都是第一次來到天子腳下,好奇心正濃的時候,下了車後指指點點說個不停,大門口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見此狀況,伊水不由得會心一笑。

護送這批秀女的兵丁卻沒有這般優雅的心態,一邊告誡秀女們守些規矩,莫要讓人看了笑話,一邊領著這些秀女往衙門裡走,帶著她們去報到。

看到開頭地兵丁已經往裡面走了。剩在後面地一名兵丁大聲說道。“鍾語蘭呢?還沒有下來嗎?”

這時候。騾車裡傳來一個聲音。“我地腳崴了。走不了路。差兵大哥。我還是等她們都報到完了之後。在進去吧。這樣不用在旁邊等著了。”

那個當兵地皺著眉頭。“這怎麼能行呢。你們報到完。我們還要回去交差呢。我說鍾大小姐。現在已經到京城了。百裡已經走了九十九裡半了。您只需要在往前邁上幾步。就算是圓滿了。怎麼能夠在這個時候洩勁呢?”

“差兵大哥。我知道您這一路辛苦了。我這裡還有幾兩銀子。您拿去喝茶吧。要是我這一次能夠選上。一定不會忘記差兵大哥您地好處地。怎麼說都是家鄉人。還望差兵大哥多多照顧!”那個鍾語蘭一邊說。一邊從騾車裡遞出來一個荷包。

這個時候。伊水在旁邊看到了這位鍾語蘭地側臉。鼻子挺翹。櫻桃小嘴。面向伊水地這半邊臉也是眉目如畫。伊水心中暗贊了一聲。

那個差兵看到鍾語蘭遞過來地銀子。有些心動。回頭看了一下。見自己地同伴和那些秀女都已經往衙門裡走了。沒有人注意這裡。便快速地將銀子揣在懷裡。嘴中說到。“看在是老鄉地份上。我就陪你最好去報到。”

等回家的路上,伊水回想今天報到的時候見到的幾名秀女以及出來的時候見到的這一車秀女,這其中確實有幾個姿色上乘的,鍾語蘭便是其中之一。

如果自己想要脫穎而出地話,這些都是自己的競爭對手。

比較讓李伊水擔心的還是最後見到的這位鍾語蘭。

最後這車人因為經過長途跋涉遠道而來,從那些秀女到護送的差兵都是滿臉倦意風塵僕僕,這個時候,同樣長途跋涉的鍾語蘭還如此明艷,伊水幾乎可以想象出她一番梳妝打扮後將會是如何的動人。

想到她的腳被扭傷了,伊水心中有些明白,這個女孩在一路上恐怕沒有少受排擠。

這一段日子,京城裡漸漸熱鬧了起來,差兵將秀女護送到了京城就算是完成了差事,但是距離選秀還有一段時間,有親戚在京城的秀女都投親靠友了,即使沒有親戚地也都住在驛站裡,也有富裕的人家,家裡跟著伺候的人一起過來。

一些紈褲公子哥就開始往街上轉悠起來,即使自己沒有被指婚的資格,無法享受這些如花似玉般的美人,但是多在街上溜達,時不時的看見一些騾車載著秀女從大街上穿過,有些秀女會因為好奇而撩開車簾欣賞京城的景致,這也足以讓那些登徒子一飽眼福。

伊水自從報到回來後就開始半封閉的狀態,有人找上門一概不見,更多的是跟在解嬤嬤的身邊,仔細了解秀女選秀地事情,對於這次主持選秀的宜妃和德妃地習慣脾氣忌諱都了解了不少,而對於在選秀中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皇帝,解嬤嬤卻是沒有什麼可以指點伊水的。

解嬤嬤雖然在宮裡是個小有臉面的小頭目,但是卻不是能夠經常在聖駕前露面的。

很快到了初選地日子。

大清早的時候,伊水已經收拾妥當了,因為從解嬤嬤那裡打聽仔細了,知道這次初選跟比較寬泛,只要身體沒有大地毛病,都會被選上的,真正地競爭拼搏是在復選的時候。

饒如此,伊水也敢馬虎,不但穿戴妥當,衣襟裡也放了幾個裝滿銀子地荷包,以便打法那些刁難的嬤嬤太監。

張氏為伊水定做了幾套飾,伊水挑選了一套比較素雅的戴在頭上,按照解嬤嬤的估計,伊水通過選秀是不成問題的,既然這樣,伊水並不願意將自己的底盤過早的暴露給那些競爭,初選的時候低調一些,這樣的話復選的時候才能出其不意。

除了穿上旗袍、踩著花瓶底鞋、梳著小兩把頭外,伊水胸前還帶著斜幅的“漢軍正藍旗左統領戶部郎中李衛之妹”的標識。

端坐在馬車上,張氏是千叮嚀萬囑托,伊水見旁邊多的人都在等候,便笑著跟母親說,“娘,不用太擔心,我明天就能回來了。

“你說的倒是輕巧,這可是關心你一輩子的大事。”張氏嗔怪了女兒一番,但終究沒有再長篇大論。

趁著這個功夫,納喇氏遞給了伊水一個油包,悄聲告訴伊水說,“這裡面是幾個點心,最是頂餓的,又沒有味道,不會影響你的檢查的,初選的時候,會排很長時間隊的,要是涯不住的話,可以充饑。”

伊水有些感激地接過了大嫂遞過來的油包,藏到了自己的衣袖裡。

馬車慢慢的往地安門方向出了,一路上不斷的有馬車加入其對外,由於伊水胸前和車上方的標識顯示這輛馬車的主人並不是多麼尊貴的,也有不少馬車明明是在伊水的後面,卻大刺刺的插在伊水地前頭。

如此一來,伊水的行進速度更加的慢了。

幸運的是,絕大多數人出門都避開了這一天,這樣一來,整個大街上的馬車都是往地安門的方向走的,就算是有人插隊,伊水的馬車還是以牛爬的速度在

進。

終於,趕在日落時分馬車來到了地安門,伊水地馬車前面已經排了一百多輛馬車,後面也有幾十輛,伊水的馬車在中間靠後的地方停了下來。

從中午開始,伊水就沒有再進水米,此時也覺得肚子咕咕的叫,便在馬車裡吃了一塊大嫂准備的點心。

雖然四周靜悄悄的,但是一百多輛馬車停在這裡也是很壯觀的,伊水坐在馬車上透過車簾小心的大量著四周。

從解嬤嬤的口中,伊水已經知道了需要到入夜時分,地安門才會打開,讓這些選秀的馬車魚貫地進入,一直到紫禁城的北門神武門地外面,這個時候,秀女們都要從馬車裡出來,排隊等候宮門開啟,選送的秀女,按照上車前排好的次序下車,然後由宮中的太監領著她們進入順貞門。

這個順序是根據滿、蒙、漢排列先後的次序。

等到秀女們通過了初選,由崇文門大街北行,經北街市,然後再經地安門來到神武門外,這時,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選秀地流程,解嬤嬤都已經跟伊水詳細講解了,伊水見到一切都是按照解嬤嬤所說的進行著,心也就漸漸放寬了。

伊水往四周打量,主要是想尋找錢如玉地堂妹錢沁玉。

錢沁玉跟伊水一樣是在漢軍正藍旗,不同的是她是在右統領裡,由於錢沁玉跟伊水不是同一天報到地,因此,伊水自從生日過後就沒有見過她,今天伊水往四周張望,也是抱著萬一能夠碰到她的希望地。

雖說是在同一旗中,但是四周的馬車連綿不絕,伊水能夠看到的只是自己身邊的這幾輛,遇見錢沁玉的機會確實比較小。

直到秀女們下了馬車,開始跟著太監魚貫銜尾而行的時候,伊水還是不死心,不過這個時候,伊水不敢隨意扭頭了,只能將注意力放在走在自己前面的人身上。

過了一會兒,伊水的目光集聚在了前方的一位秀女身上。

沒有想到在這個地方還能遇見熟人,李伊水淡淡一笑。

說是熟人也不確定,畢竟那個人並不認識李伊水。

李伊水看到的人就是報到那天遇見的鍾語蘭。

如果不是這位鍾語蘭無疑中的一回頭,伊水還不敢確定是她,今天的她打扮跟報到那天截然不同,明眸皓齒、亭亭玉立,跟著公公的步伐婀娜多姿,根本看不出腳部曾經被崴傷過。

伊水看到她輕盈的步伐,有沖動想要去問問她究竟用了什麼樣的傷藥,這般的靈驗。

等進了東華門,秀女們便被分開開始考核。

輪到伊水的時候,她抽了一個簽,旁邊的一個嬤嬤接過她的簽,看了一下後,就開始考問她詩句。

這是兩李白的詩句,伊水自然回答上來了,便有一個嬤嬤領著她往東華門後面的一間偏殿裡走去。

伊水的心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她知道這一關是檢查身體的。

跟以前的體檢是不同的,這選秀的檢查是格外細致的。

讓秀女哈出一口氣,由鼻子尖的太監聞聞是不是有異味、量量腳的大小等等,到最後,伊水一切都通過了的時候,又有兩個中年嬤嬤領著伊水往一間被遮蓋的密不透風的房間裡走去。

伊水咬咬牙,跟了上來。

其中的一個嬤嬤看到伊水緊張的樣子,笑著說道,“不要緊的,只是查看一下身上是不是有傷疤之類的。”

伊水嘴角往上挑了挑,努力使自己擠出一個笑容。

進門後,嬤嬤就讓伊水寬衣解帶。

伊水先將衣袖裡的荷包拿出來,放在椅子上,再將自己的衣服接下來,連帶著頭上的髻都摘了下來,才按照旁邊的嬤嬤的要求,在一旁的一張床上躺了下來,接受了嬤嬤的全方位的檢查。

咬著牙,伊水堅持到了最後,一直聽到一個嬤嬤開口說,“好了,起來吧!”

伊水如獲大赦,立刻翻身起來,拿起椅子上的衣服,就往身上穿。

等伊水將衣服穿好後,才現自己放在衣服最下面的四個荷包都已經不見了,而自己的飾並沒有減少。

看來這兩個嬤嬤是滿意自己給的四個荷包,才沒有動自己的飾的。

伊水想到解嬤嬤說的,宮中的太監嬤嬤雖然索要好處,但是為了避免分均不公的現象,對索要的數量都是實現商定的,伊水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嬤嬤的標准,但是也按照解嬤嬤的提示,准備了價值相等的雙份,以防止這兩個嬤嬤分贓不均,使得自己在這裡多受罪。

等到伊水出來的時候,她的一切檢查項目都已經結束了,但是卻不能立刻動身離開。

伊水雖然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停留,但是卻不的不按照這裡的規矩,靜靜的等候,直到所有的秀女都檢查完,才能一起離開。

在等待的時候,伊水也看到有秀女哭著從房間裡跑出來,旁邊的秀女也去安慰這些人的,伊水估計這都是認識的人,因為大多數人都是幸災樂禍的。

畢竟少一個人,就意味著少一個競爭對手。

當然,哭泣的落選也加重了排在後面還沒有被挑選的秀女的心理負擔,那些秀女們都在竊竊私語,心中忐忑不安。

等到這些秀女都選完,已經有三十多個人被剔除了選秀的隊伍,伊水想到解嬤嬤說的,初選大多數都能通過,復選的競爭才激烈呢。

如今,寬松的初選都已經有三十多人出列了,那麼公認的競爭激勵的復選又是怎樣的呢?

伊水心中有些恐慌了。

那個被伊水關注的鍾語蘭也是理所當然的通過了初選,伊水往她的那個方向看的時候,現她身邊的伙伴都沒有搭理她,她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那裡,顯得異常孤單。

伊水終於看到錢沁玉了,不過她還排隊等候初選,伊水不方便過去跟她打招呼。

伊水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的將大嫂給自己准備的點心吃完,才算勉強支持下來。

想到這秀女隊伍中有不少十三四歲的小丫頭,伊水覺得朝廷很是不人道。

不過,朝廷干的不人道的事情多了,這反倒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伊水閒閒的想著。

等所有的秀女都已經初選完畢,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秀女們在太監的帶領下回到神武門外,依次登上她們來時所乘坐的馬車,各歸其家。


第二百三十三章 走動


回家後的李伊水接受了母親的盤問。

看著一臉關切的母親,伊水忍著困倦和疲憊,將在宮中進行初選的事情大略的說了一遍。

張氏最關心的是初選的結果,便直接向伊水問。

李伊水估量了一下,說道,“每一項檢查我都通過了,也沒有見有人刁難我,應該能夠通過,畢竟當場有不少不能通過的,都能從管事太監姑姑眼中看出來。”

伊水想到那些哭著從房間裡跑出來的秀女們,雖然不知道太監或者姑姑跟那些秀女說了什麼,但也能看出那些人是被淘汰下來的。

並沒有任何公公或者嬤嬤給自己這方面的暗示,伊水仔細回想自己在這一天半的時間在宮中的表現,都是中規中矩的,雖然不算出挑,但也沒有任何錯誤或者疏忽的地方。

剩下的只是在復選的時候一鳴驚人了,伊水不由得想到了這次初選的時候,幾個比較出眾的秀女,包括鍾語蘭,伊水清清楚楚的看到旁邊的一些秀女看這些出色秀女那充滿嫉妒忿恨的眼神。

現在距離決定命運的復選時刻還有一段時間,伊水相信,在這段日子裡,也許會有一些讓人意想不到意外發生在這些出色的秀女身上,端看這些秀女會不會保護自己的。

伊水沒有興趣關注這些事情,現在的她只想好好的大睡一覺,但是母親的問題還是要一一回答的。

伊水一邊回答張氏地各個問題。眼神已經不由自主地瞟向自己院子地方向了。不知道綠珠和夏雨有沒有給她准備好洗澡水。雖然不過是在宮裡待了一夜。雖然困地眼睛都想睜不開了。但是伊水特別想先洗澡再休息。尤其是那些老嬤嬤檢查她身體地時候沒少觸摸她地皮膚。更讓她感到不舒服。

納喇氏注意到伊水眼底地疲倦。看到婆婆還想問。便在旁邊插話道:“婆婆。伊水妹妹已經累了一天一夜了。還是讓她早點休息吧。左右復選還有一段日子。不急著這一兩天。”

張氏聽了。這才注意到伊水臉上疲倦。立刻心疼地催促伊水趕緊休息。

柳氏在旁邊聽了。覺得奇怪。說道。“難道在宮裡晚上就不休息嗎?”

“宮裡哪裡有休息地地方。那麼都地秀女需要在這一天一夜之間挑選完畢。就算是讓你休息。估計也沒有幾個人能夠安心休息地。”納喇氏不以為然地解釋說。

張氏聽了。想到兒媳婦納喇氏也曾經參加過選秀。作為過來人。自然是有經驗地。就像這次為李伊水准備裝滿銀票地荷包一樣。都是這位納喇氏事先提醒地。

想到這裡,張氏有些慶幸,對比一下什麼都不懂的柳氏,張氏看待納喇氏地眼光又不一樣了。

伊水回到房間後,夏雨已經准備好了熱騰騰的洗澡水,伊水舒舒服服地泡在水裡,感到渾身的疲憊似乎已經去了一大半了。

看著小喜在旁邊往浴盆裡灑著玫瑰花瓣,伊水終於有心情問起夏雨來,“你這丫頭平日裡我沒有白疼你,這般地體貼,日後,誰要是娶了你,誰就有福氣了。”

夏雨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旁邊的小喜,笑著對李伊水說,“小姐要是誇獎夏雨,這水確實是夏雨親手燒地,但是要說到細心體貼,夏雨雖然臉皮後,卻不能冒領別人的功勞,這是小喜提醒我,我才想到地。

伊水有些驚訝的看著小喜,這幾年地功夫,小喜已經長大了很多,跟以前與她奶奶在一起相依為命相比,小喜在李府吃的住的穿的都是好的,差事也輕松,自然豐滿了不少,從她身上再也看不到瘦骨伶仃的影子了,十六七的年齡,正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小喜憨厚的笑笑,“也不完全是小喜的功勞,小姐可別這樣看著小喜,其實是——”

“其實是什麼?”伊水好奇的問道。

“小喜是聽大奶奶的奶媽常嬤嬤說的,當年大奶奶從宮裡回來,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要了洗澡水的。”

伊水有些了解,小喜雖然在她院子裡比較內向,不太愛跟人說話,但是卻頗有老人緣,也許是因為自幼被奶奶撫養大的緣故吧,小喜對老人也格外尊敬,因此更加獲得了李府上下上了年紀的人的喜愛,常嬤嬤一向高傲,對下人不假以辭色,小喜能夠跟她說的來到是讓伊水小小的吃了一驚。

正在說話間,綠珠端著盤子進了房間。

轉過屏風後,伊水便看到了綠珠手中盤子裡的美味佳餚。

話說一天一夜沒有吃飯,只是用幾塊點心充饑,伊水在聞到香味的時候,立刻感到肚子開始姑姑的叫了起來。

綠珠將盤子送到了伊水旁邊的小桌子上,伊水看過去,都是自己平時愛吃的東西,棗泥核桃酥、椰蓉糯米、蝦肉松卷,還有陳皮蓮子煲銀耳粥。

伊水從浴盆裡伸出手來,想要拿起一個嘗嘗,卻發現自己手上胳膊上都是水,根本不能拿點心,只能望洋興歎。

看到伊水的窘態,綠珠乖巧的拿起一個蝦肉松卷來送到伊水的嘴裡,又用勺子舀了一勺蓮子銀耳粥在旁邊准備,防止伊水噎著。

伊水狼吞虎咽的將那個蝦肉松卷咽下去,才幸福的說道,“我現在才發現,還是家裡最好,外面的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想想自己在宮中的遭遇,便一群嬤嬤公公評頭論足,像是在挑選貨物一般,哪裡在家裡這般享受。

夏雨在旁邊笑道,“小姐剛才的那副吃飯的樣子,幸虧沒有被周嬤嬤或者解嬤嬤看到,那不如小姐又得挨念叨了。”

這個時候,伊水有開始向一個棗泥核桃酥進攻了,沒有時間跟夏雨這個丫頭磨牙。

等到夏雨小喜這邊將伊水洗好後,綠珠那邊已經伺候伊水吃了大半盤食物。

洗好澡又吃飽了的李伊水反倒是不想睡覺了,看著小喜帶著兩個小丫鬟將自己的浴盆抬出去,伊水想起了自己熬了一晚上的夜,想必肌膚需要補充營養,自己又剛好洗完澡,正適合做一個面膜。

可惜這個季節沒有黃瓜,伊水便吩咐綠珠從廚房裡拿來兩個雞蛋,打算用蛋清混合

一個面膜。

伊水調制的面膜比較多,整整兩個雞蛋地蛋清和一大勺蜂蜜,綠珠和夏雨見狀,也趕緊洗了臉,將伊水用剩下的蛋清蜂蜜面膜敷在臉上做了面膜。

等伊水再次淨臉後,感到倦意漸漸上來,便躺到床上開始休息了。

初選過後的京城開始不平靜起來。

眾多通過初選的秀女留在京城,自然想要施展渾身解數,為自己謀一個好前程,就是那些宗室子弟,也多通過宮裡的關系,弄到了這一屆選秀的秀女名單資料,開始為自己挑選中意的人。

一時間,各個府邸人來人往,京城各大餐館請客不斷。

李家也不能免俗。

初選回來,伊水休息了一整天,張氏便琢磨著帶著伊水去見見莊親王福晉,看看能不能從她那裡探聽出什麼消息。

伊水卻是不願意去這般走動地。

如今初選已過,但是復選會淘汰一大半秀女從的,初選的時候,各位秀女都在宮中亮了相,誰知道自己會不會被宮中地貴人留意,做暗中考察的對象,這般大張旗鼓的走關系,為女兒謀前程的行為會不會反而帶來不好的影響。

再說,那些急於找關系地人大都是沒有目標的,就算是找到了一處在指婚之列地宗室子弟,還想著另外再找一個更加尊貴的人家,畢竟在指婚結果出來,這一切都是不算准數地。

與他們的相比,伊水卻是目標明確,努力的在復選地時候脫穎而出,為自己贏得好評論,彌補自己因為出身低微的不足,這樣,弘恩在宮中求皇帝指婚地時候,也好說話。

伊水想到皇宮裡的人那變態地控制欲,恐怕這般自作主張的行為不會被那些高高在上,習慣掌控別人命運的人所喜歡的。

這樣想著,伊水更加不願意隨大流一般的四處走動了。

張氏見無法勉強女兒,就自己去了一趟莊親王府,送上重禮好言相托莊王福晉,讓她幫自己的女兒多說一些好話。

然而,幾天之後的一處走動伊水卻是沒有辦法避免。

那就是平郡王福晉的請帖。

張氏雖說通過李伊水姑太太的關系,在徐州為沉水安葬的時候,見過這位平郡王福晉的母親,也向她說過自己的女兒李伊水選秀的事情,但是到了京城後,張氏沒有事情卻不敢輕易往平郡王府去走動。

如今平郡王福晉送來的請帖倒是讓張氏有些感動。

張氏私下裡猜想,可能是李伊水的姑太太掛心伊水選秀的事情,在徐州算著日子快到了,又托了曹太太的門路,才有的這一封請帖的。

不管如何,張氏對自己的小姑充滿感激。

平郡王福晉是用親戚的名義請張氏和李伊水的,伊水盤算了一番,這一趟無論如何,不會給自己帶來任何不利的影響的,而要是能夠得到平郡王福晉的幫助的話,好處反倒是不少。

因此,伊水也仔細打扮了一番,才隨著母親來到平郡王府。

平郡王福晉在偏廳裡款待了張氏母女。

看到了平郡王福晉的那一霎那,伊水相信了解嬤嬤的經驗,皇室確實喜歡富態的女子。

雖說曾經在莊親王府裡見過這位平郡王福晉,但是這個時候,在近前仔細的看,伊水發現平郡王福晉的相貌中帶著一些喜氣,也許這就是俗話說的旺夫相吧,李伊水心中猜測著。

雖然心中想著,但是動作上,伊水卻沒有絲毫的怠慢,跟在母親張氏身後,李伊水給平郡王福晉請了安。

平郡王福晉虛扶了一下,便請張氏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李伊水便乖乖的退到了母親張氏的身後,垂手侍立。

平郡王福晉問了一下家裡人的情況,就開始問起李伊水這一次選秀的事情了。

伊水聽見平郡王福晉的詢問,便將平王福晉的每一個問題都認真回答了。

張氏也緊張的看著女兒和平王福晉。

平王福晉笑道,“在旗人家的女兒都是會經過這一遭的,你也不用緊張,今年適齡的宗室子弟也比往年多,想來留牌子的秀女也多,不單是你,還有王皓的女兒王冰彤、季柯的女兒季翠安都托門路到我這裡,伊水的事情正好一塊辦了,過兩天我去宮裡請安的時候,跟宜妃娘娘說說。”

張氏聽了,千恩萬謝,雖然不知道王皓、季柯是什麼人,但是也能猜的出來是跟這位平郡王福晉沾親帶故的。

想到平郡王福晉還要給這麼多人說情,那整個算下來,京城裡有多少親王福晉、郡王福晉、貝勒福晉的,加上宮中娘娘們的娘家人,看來就算是走門路也不保險。

張氏想到這裡,看了女兒一眼,如此廣撒網,不如目標明確。

平郡王福晉看出張氏的神色異常,“宜妃娘娘雖說平素待人親厚,但是這選秀畢竟是為了愛新覺羅家族挑選媳婦的,宜妃娘娘也不敢馬虎,復選的時候,你還是需要經心一些,這樣把握才比較大。”

張氏看向偏廳,見因為福晉要跟張氏母女閒話家常,偏廳裡的丫鬟都已經退了下去,只留有一個嬤嬤伺候。

張氏自從進入房間,就觀察過這個嬤嬤,確定她應該是平郡王福晉親近信任的人,便沒有了顧及,將伊水跟弘恩之間的事情大略的說了一下。

伊水聽到母親提起這事,很是驚訝,也有一些羞澀。

張氏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因為看得出平郡王福晉是真心想要幫助伊水才下的決心。

這個時代的親族在每個人的心中都占有很重要的分量的,平郡王福晉跟李家沾親帶故,加上從進門開始帶給張氏的感受,縱然這位平郡王福晉是初見,張氏卻感到比來往密切的莊親王福晉更加可信。

平郡王福晉聽了張氏的話,看向旁邊站著的李伊水的神情,知道她說的不假,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這事情不太好辦,”平郡王福晉半晌開口說道。

張氏臉上現出一些失望,伊水的心弦也是一顫抖。


第二百三十四章 入宮

二百三十四章入宮

張氏母女聽到平福晉半晌開口說的話後,心中不由得一涼。

伊水雖說從弘恩那裡得到了口頭上的保證,但畢竟沒有十成的把握,如今聽到深知皇室以及選秀內幕的平郡王福晉這般說,心中也是不由得一顫。

平郡王福晉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剛才的嚇到她們母女了,心中有些不忍,開口說道:“我說的不太好辦也並不是辦不到,只是你家的情況跟我想象的不同,要是你們沒有弘恩這件事情的話,我向宜妃娘娘遞個話,給這位伊妹安排一個不高不低的人家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是如今的情況——”

張氏連忙說,“我知道十二阿哥家的孩子身份尊貴,我們家伊水是配不上,不過還請福晉念在這孩子一番癡心的份上,多少幫個忙吧,不求指給弘恩阿哥做正室,哪怕是側——”

伊水聽到母親到這裡,心中有些著急,忍不住借著張氏的身形遮擋,輕輕的拉了一下張氏的衣袖。

張氏心中不由得歎息,自的這個女兒怎麼這般死腦筋,就算是給弘恩做側室又怎麼啦,只要日後弘恩寵愛她,一心一意為她好,那麼正室還不是一個擺設?

平福晉沒有到伊水的動作,但是也聽張氏說了一半,笑著說道,“李太太,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你別誤會了,先聽我說。”

“李太太為了女兒終身福的一片心意,我倒是很能理解的,畢竟我家也有三個孩子。

這選,就是為皇家的子弟選妻子的,伊水能夠有選秀的資格,皇家願意從這些秀女中挑選,當然有可能成為某個皇孫的正室地。要是身份低微,我可也算是一個,豈不是照樣被抬舉了?”

張氏聽到裡。才猛然間想起了這位平郡王福晉是包衣人家出身。說起來甚至還不如李伊水這漢軍旗地身份高。

想到這裡。張氏不由得又了一些希望。“福晉地鴻福。我家伊水自然是比不上地。也不敢相比。不過。福晉說地這話。伊水地事情。似乎還有回旋地余地。”

平郡王福晉端起桌子上地茶杯。飲了一口茶。才開口說道。“女兒家不同男孩子。首要地是矜持。選秀選地也是品德。其次才是才貌。要是真地大刺刺地提出來想跟哪一個宗室結親。恐怕會被人認為別具用心。要是真地由女方提出這樣地話來。萬一十二叔那邊不置可否地話。伊水妹妹會落人口舌地。嚴重情況下。這一輩子算是完了。所以。就算是伊水跟弘恩有情。這種事情也應該由弘恩那邊提。這樣地話。就算是有個什麼變故。也有後路可以退地。”

張氏聽了平郡王福晉地話。知道她說這話也是為了伊水好。看了女兒一眼。恭敬地對平郡王福晉說道。“實不相瞞福晉。那個弘恩阿哥我也是見過好幾次地。就連伊水前一段日子過生日。這弘恩阿哥也來給伊水祝壽。是一個老實可靠地孩子。要是將伊水托付給他。我也能安心。而且。弘恩阿哥也曾經保證過。在伊水選秀地時候求十二阿哥向皇帝求情。將伊水指給他這一類地話。只是十二阿哥那邊。我們卻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意思。”

平郡王福晉聽到弘曾經這般保證地。而且跟伊水之間地來往有時間地點。頭頭是道地。看來並不是李家為了巴結權貴。拿自己地女兒身子往上湊地。硬倒貼著弘恩地。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氣。

想到自己母親跟自己介紹地這李家。自然是正經人家了。先前自己地提防也是太多心了。想到這裡。平郡王福晉臉上多了笑意。

如果這個弘恩真的是跟伊水相戀,自己幫他們說說好話倒也沒有什麼,真的成了,十二阿哥府上欠自己一個人情,而伊水又是自己的表親,日後也可以做一個臂膀,在京城裡多一個親近的自己人;就算是到最後沒有撮合成他,錯也不在自己身上,到時候,弘恩也還是會感念自己的,就是母親那邊,自己也可以交差了。

想到這裡,平郡王福晉笑著對張氏說道,“既然你對十二阿哥家的弘恩這般有信心,那我找個時間去十二叔家,跟他們家商量一下,這件事情究竟該怎麼辦,省得相互不知道,兩邊使勁不一致,反倒耽擱了伊水妹子。不過,伊水妹子的這個情況,讓我說,還是應該由十二阿哥那邊開口說,我在一旁幫幫腔,能成的話自然是最好的,就算是不能成,我也好開口向宜妃求情,給伊水另外指一家合適的,也不至於耽擱了!”

平郡王的這一番話可都是為了伊水考慮,至於伊水之前跟弘恩的私相授受,平郡王福晉壓根就沒有問,也不想問。她在王府裡,這樣的事情看得多了,十二阿哥府的長子福晉如果是伊水的話,對她的好處自然要比是其他人好的多,此刻又是一副不拿李家母女見外的態度,自然不會擺出一副衛道士的模樣,追究伊水的輕狂不檢點了。

平郡王福晉所作的這一番保證已經出乎張氏的意料了,不由得情緒激動起來,“福晉這般說,我的一顆心算是放到肚子裡的,伊水的事情,就全靠福晉給張羅了,”邊說,邊拉著她身後的伊水,“伊水,還不快謝謝福晉。”

伊水在母親的示,蹲下身子,給平郡王福晉深深的福了一福,“多謝福晉!”

平郡王福晉笑著說道,“快起來吧!”

伊水卻並沒有起身,只是抬起頭來,誠懇的說道,“伊水知道大恩不言謝,伊水一無所有,只能說一

,但是福晉對伊水的大恩大德伊水終身難忘,伊水可以表達對福晉的謝意。如果日後,福晉有什麼需要的,只要伊水能夠辦到,赴湯蹈火,伊水都在所不辭!”

伊水說的這一番話很是誠摯,在剛才的那一霎那間,伊水想通了,如果這平郡王福晉真的能夠幫自己地這個忙,使得自己能夠跟弘恩相廝守,一定會被指給其他的人要幸福的多,這樣的話,平郡王福晉確實是自己的大恩人,與自己終身的幸福相比,又有什麼是不能做的呢?

平郡王福晉看著伊水的眼睛,聽著她說的這一番話,不由得心中一動。

伊水向她施禮,身子矮了她半截,但是在平郡王福晉看來,伊水地注視她的眼光卻根本不像是仰望,而更加像是跟她平視,不由得心中一動。

這個伊水說不定會是一個好地盟友呢!

這世間沒有什情是不可能的,這一點平郡王深深相信,自己以包衣人家的女兒做了鐵帽子王嫡~v之後就更加確信這個真理了。

想到這,平郡王不由得身,上前兩步,親自將伊水攙扶起來,“好妹妹,指婚的事情,是在皇帝和宮中諸位娘娘手中掌管,我不敢向你保證什麼,但是我敢保證的是我一定會盡我最大地努力幫你的!”

伊水順著平王福晉地攙扶順從的起來了,正如她剛才說的“大恩不言謝”,伊水並沒有再對平郡王福晉說什麼謝謝之類的話,只是乖巧的又退到母親的身後。

平郡王福晉回身落座,又跟張氏說了一些家常,詢問了李家在徐州地情況,對李伊水姑姑梁家的情況也打聽了一下。

張氏平郡王福晉已經露出倦意,便找了一個由頭,拉著伊水告辭。

平郡王福見狀也沒有久留,便讓身邊地一個嬤嬤將她們送出門去。

等張氏母女走出偏廳後,郡王福晉伸了一下懶腰,剛才的雍容華貴儀態大方地姿態失去了一大半,顯得極為隨意。

“福晉,你難道真的想要幫這個伊水?”平郡王福晉身邊地另外一個嬤嬤謹慎的問道。

“當然,這般有趣的人,我怎能不幫呢?”平郡王福晉含著笑說道,“不但要幫,還要早點下手,看來我要抓緊,趕緊找個時間去十二阿哥府裡打探一番,要是這個伊水真的跟弘恩兩廂情悅的話,這個紅娘我是做定了!”

那個嬤嬤原本說這話的目的是想打消自己家福晉管這件事情的念頭,但是現在見平郡王福晉的語氣這般堅決,知道自己家福晉脾氣的她便不再多說無用的話了!

張氏雖然在平郡王福晉面前說了伊水的事情全靠福晉幫忙這類的話雲雲,但是在張氏的心中還是不敢全心全意的依靠指望平郡王福晉的,因此,在這段日子裡,張氏把能對伊水有幫助的人家都走了一個遍,包括納喇氏那邊的親戚、十四阿哥福晉、莊親王福晉、自己侄女張>>昭,對於四阿哥雍親王,張氏不是沒有想過要去找他幫忙,如果不是因為李洵還因為弘時的原因對四阿哥府裡置氣,嚴令張氏禁止去找四阿哥府裡的人的話,恐怕張氏早就去了。

在張氏走訪的這些人家中,每一個都給了張氏一些希望,但是每一個也都不敢打包票,反倒是讓張氏更加忐忑不安。

伊水反倒是不顯得著急了,除了准備復選的事情外,剩下的時間都是好好休息,或者做美容保養。

張氏有時候從外面回來,見到伊水這般悠閒,有些置身事外的樣子,不由得著急,直到明月捎來弘恩的消息,說他已經說動他阿瑪十二阿哥,在復選的事情去向皇帝求情,將伊水指給他。

張氏聽到這個消息,一顆緊張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明月還說,弘恩極想跟伊水上一面,但是明月考慮到鄰近選秀,再這般相見恐怕不好,要是萬一被人撞見,恐怕之前做的一切都成了繡籃子打水,一場空了,因此,她才勸說弘恩打消這個念頭,等選秀指婚後,將伊水娶進家門,豈不是可以天天見到?

明月的打趣,讓弘恩息了見伊水的念頭。

伊水聽了明月的轉述,心中也有淡淡的失望。

這些天,她也是不止一次的想念弘恩,回憶著以往跟弘恩相處的點點滴滴,就連兩人之間慪氣~景,如今回想起來,也是那麼的溫馨。

不會相思,學會相思,就害相思。

原來,相思的滋味也是很美好的!

在張氏為伊水的將來緊張的忙碌的時候,復選的時間終於到了。

伊水跟上次一樣,穿著旗袍,胸前別著“漢軍正藍旗左統領戶部郎中李衛之妹”的標志,坐在馬車上,准備往皇宮方向行駛。

跟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伊水身上帶了更多的銀票,兩包袱的衣服首飾。

畢竟,這次是要在宮中住一段日子的。

跟上次不同的,張氏這一次不盼望女兒能夠早早歸家,反而希望女兒能夠越晚回家越好。

早早回家的,意味著早早的就被淘汰了,張氏自然希望女兒能夠過關斬將,獲得皇帝的恩旨,能夠指給她心目中的乘龍快婿——弘恩!

故事終於寫到所有清穿女都會經歷的選秀了,雖然很俗,但是還是希望大家喜歡看!


第二百三十五章 候選(上)

二百三五章候選(上)

這一次在進宮的時候,伊水排隊等候的時間更長。

倒不是插隊的人增多,而是宮中這一次需要給每一個進宮復選的秀女安排居住的房間,一個個登記,自然要比上次的時間要長得多。

在加上一些有門路的秀女通過關系,獲得了特殊照顧——被單獨安排一個房間的,那些太監自然需要從眾多秀女中辨認出每一個有背景的秀女,才能夠做到面面俱到,誰也不得罪,這樣一來,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來。

剩下的秀女,都是被安排兩個人一個房間或者三四個人一個房間,這也取決秀女塞給公公嬤嬤荷包的大小以及背後父兄的職位高低。

到了後來,管事公的速度漸漸快了起來,畢竟,有身份背景的人的馬車大都在前面,管事公公自然要奉上十二分的小心,不但安排其居住最好的房間,還擔心對方滿意不滿意。

等到一等的房間已經住了,二等的房間也差不多安排滿了,剩下的都是三人一間或者四人一間的,管事公公也就放下心來,開始安心的收錢。

根據以往的驗,就算是暗中塞給荷包的,管事公公也不會全都安排進三等房間的,因為在有的時候,錢並不是萬能的。

就像是眼前的這位秀,管事公公打了一個寒顫,眼前的這位可是不折不扣的無鹽女啊!她究竟是怎麼通過初選的,管事太監心中疑問,當看到她遞過來一個厚囊囊的荷包的時候,管事太監樂得臉上笑開了花,對她究竟是如何通過初選地心中也有了數了。

雖說位秀女給管事太監的荷包是這位管事太監在這次選秀中受到的最豐厚的,但是管事太監還是毫不客氣的將她安排在了最差勁的四人合住地間了。

錢有時候並不是錢。也不想想這裡是什麼地方。管事太監心中鄙夷道。但是表面上。他還是對這位無鹽秀女親熱招呼。

剛剛將這位無鹽秀女打到偏僻角落地一間四等房間裡後。旁邊地一個小太監匆匆忙忙地跑過來。“郝公公。郝公公——”

管事公公皺著眉頭。“什麼事情。這般匆匆地?”

那個小太監一路小跑。跑到郝公公身旁後。湊到他地耳朵邊。低聲嘀咕了幾句。

管事郝公公一聽。皺起了眉頭。“這不是在給我找事嗎?連選秀這樣頭等地大事也能遲到。”

“公公。這位惜格格說了。也是因為重視這件事情。花在梳妝打扮上地時間多了一些。才耽擱了一小會兒地。再說。現在不是排隊地還有這麼多呢。又怎麼能算是遲到呢?”這個小太監似乎受了這位遲到地格格地好處。不遺余力地為惜珊格格說著好話。

管事公公還是有些不情願,“要是說給她安排房間倒是沒有問題,不過,因為她來的晚了,好地房間都已經安排進去人了,只能委屈她住三四等房間裡了!”

那個小太監聽了郝公公的話,有些不滿意,小心地往四下裡看了一遍,才低聲說道:“公公這話跟別人說還行,卻瞞不過小子我,小子我在公公身邊這麼多年,那一次選秀的時候,公公不是私下裡留下幾件好地房間,哪裡肯真的應別人地人情全都安排出去的?這一次,還是希望公公能夠勻出一間房間來,讓小的也好交差!”

公公確實是每一次留著幾個好的房間,抱著得罪權貴的危險,自然有他的用處。

雖說選秀的時候,秀女的家世很重要但是每一年都會有幾個背景不深厚,卻才貌俱全,而被上面看中,飛上枝頭做鳳凰的。

選秀就是一場押寶,不但那些秀女希望自己能夠押中,宮裡所有的人都想要自己能夠押中,郝公公這樣做的目的,就是想實現討好那些雖然沒有背景,但是有可能憑著自己的才貌飛上枝頭的秀女。

公公聽了這個小太監揭他的底,一手拍在他的腦門上,“你這小子,好的不學,歪門邪道的倒是學到了不少,說,那個什麼惜珊格格的給了你多少好處?”

小太監將一個荷包塞了過去,看到郝公公有些不滿意,趕緊說,“這位可是富察家的格格,雖說是旁支,通過選秀是沒有問題的!”

公公了,邊說,“既然如此,你就帶她到體元殿偏廂住下吧。”

“那可是一個二等房間!”小太監疑惑著說。

公公點點頭,“今年選秀打招呼的人比往年多,一等房間一個也沒有剩下,就是二等房間,也可只剩下三個了!”

小太監見狀,便不再說什麼了,跟公公告辭後,就帶著這位遲到的格格往體元殿走去。

公公掂了掂手中的荷包,喃喃自語,“富察家,旁支——也只配住二等房間。”

一等房間並不像郝公公說的那樣一個也沒有省下了,但是今年確實有不少人跟郝公公打招呼,讓他照看這家閨秀那家格格的,所以,郝公公自己私自留下房間只有一個。

這一個房間公公心中早就安排好人了,那就是在隊伍後面七八個人外~位漂亮高挑的姑娘。

能夠在這麼遠的距離讓郝公公這個久居深宮見慣了各式佳麗的老公公有一種驚艷的感覺,憑借著以往的經驗,只要這位姑娘不是那麼沒有腦子的話,這一次飛上枝頭是跑不了了的。

等到輪到那位姑娘的時候,郝公公還特意看了一下這位未來的貴人的名字——鍾語蘭。

雖然鍾語蘭只是隨大流給了郝公公一個薄薄的荷包,但是郝公公卻是不敢怠慢,連忙派身邊的另外一個小太監將這位鍾語蘭送到安排給她的頭等房間裡。

等到伊水的時候,伊水也抽出自己所帶地一個荷包,借著衣袖的掩飾,遞給了公公。

荷包裡硬硬的,公公有些皺眉,這要是銀子的話,也值不了幾個錢,哪裡像銀票,最少都是一百兩一張的,就算是她給的是金子,也不算是多地!

想到這裡,公公便向給她安排到四等房間裡,但是在看著伊水想要說話的時候,卻發現這位姑娘眼神中意有所在,便心中一動,開口說地話卻是將她安排在三等房間裡了。

李伊水優雅的點點頭,謝過了公公,便帶著自己的包袱,跟著帶路的小公公走了。

公公見李伊水走後,心中有些放心不下,便找了一個機會抽身,到了偏僻的地方,打開李伊水送地荷包一看,心中不由得吃了一驚!

李伊水送的既不是銀子,也不是金子,而是七八顆珍珠。

這些珍珠光滑圓潤,在市面上恐怕每一個都在二百兩銀子以上。

雖說不比無鹽女

,但是像這樣不顯山露水的送給郝公公這麼大一個實公對她的好感立刻上升了。

公公回想起李伊水的資料,是新近抬旗的,好像是因為哥哥的軍功,看來她:哥是在十四阿哥手下做事,想到後宮裡掌權的德妃,以及近來風頭正熱地十四阿哥,郝公公心中就拿定主意了。

也許這位李伊水會成在這一屆選秀中一飛沖天!

想到這裡,郝公公就為自己把她安排在三等房間裡後悔了,縱然比不上那位長得國色天香的鍾語蘭,但是也值得他在她身上押上一寶地,應該將她安排在二等房間裡,再讓她知道自己對她的特殊照顧,這樣將來她飛黃騰達之後,才會念自己地好的!

不過,現在換房間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在其他的事情上照顧她!

再後來的時候,公公也留了一下心,給李伊水安排的室友的時候,也挑選一些面貌忠厚老實的,不會暗中下黑手,又沒有多大的背景,給她構不成威脅的。

李伊水並不知道郝公公中所想的,此時的她正在打量著自己未來一個月的住處。

房間在不同方位放著三張床,所有的洗漱用具、衣櫃梳妝台都是三套,讓伊水恍然有了一種回到集體宿捨的感覺。

可不是集體宿捨?只是個宿捨比較昂貴,而且面積也比上一輩子學校的集體宿捨好的多得多。

伊水出一個荷包打法走了帶路的小太監,便將一個包袱放在了櫃子裡,而另外一個包袱則放在了床的裡側。

這個裡放著很多東西,包括貴重的首飾、明月親手做的被伊水當作底牌用來力壓群芳的衣服,還有不少金錠子、銀票,這些都是伊水在皇宮裡安身立命之本,自然要妥善保管,就算是睡覺也要放在身邊。

不一會兒,便有嬤嬤送過來。

伊水送出去一個荷包後,就關上房門開始洗漱。

等洗漱完,郝公公安排在這個房間的另外兩個秀女也來到了房間。

見這兩個秀女將小太監打法走了,伊水便跟她互通了姓名。

這兩個秀女一個叫楊元春,一個叫江凌香,都是漢軍旗的秀女。

當伊水初聽到其中的一個叫楊元春的時候,不由得聯想到了紅樓夢裡的賈元春,隨即又一笑自己想的太多了。

紅樓夢裡的賈元春的原型就是平郡王府的嫡福晉,自己在初選後還見過呢,怎麼會弄錯呢。

不過能夠碰到這般重名的人也讓伊水有些好奇。

伊水雖說有心思攀談但是想到眼前的處境——這裡可是皇宮,而眼前的著兩個人也並不是能夠發展友誼的人選,確切的說,眼前的這兩個人都是自己的競爭對手!

想到這裡,伊水便也只是淡淡的打了一個招呼,便做自己的事情了。

於在外面排隊的時間已經很長久了,因此三人都住進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變黑,外面宮殿走廊裡已經點上了精巧的宮燈,不一會兒,就有負責這個院子的管事姑姑送過來飯菜。

三人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再加上剛剛認識,又是這般微妙的關系,自然沒有什麼話好說。

三人都靜悄悄的吃完飯,便開始准備睡覺。

伊水躺在床上的時候,伸手默默枕頭下面的包袱,心中想著外面的爹娘和弘恩。

這個時候弘恩在做什麼呢?是不是在為了兩個未來奔波?

伊水得能夠到弘恩的面前,以解自己的相思之情。

初選之後,伊水是有機會見到弘恩的,但是卻被明月阻止了,為了兩個人的未來,伊水聽從了明月的勸導,才忍下相思之情的。

但是如今,在這冷清的皇宮裡,在身邊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的情況下,在等待未來的迷茫彷徨中,伊水的思念一下子像洪水一樣,泛濫起來。

什麼都不祈求,只是想和他見見面,想要看著他,想要和他說說話,想要知道其實他也想念自己,就像自己想念他一樣!

正在跟十二阿哥商量如何向皇帝進言,並為宜妃德妃准備禮物的弘恩突然心中一痛,繼而一股酸意帶著惆悵在心中蔓延開來。

看到兒子臉上的異樣,十二阿哥問道,“你怎麼啦,臉色不太好看!”

“我在想,這個時辰,伊水她也該進宮了吧!只是不知道今怎了!”

十二阿哥聽了,淡淡的說道,“好不好,也不是你現在能打聽的,現在你最需要的是安守本分,好好的將差事辦好,伊水的事情,為父自會去辦的,要是讓皇阿瑪知道你沉迷女色,耽擱了差事,別說不會讓你稱心如意,就是那個伊水,恐怕也得不到好去!”

弘恩知道父親說的雖然難聽,卻是實話,而今的自己,只能恭恭敬敬的,等父親將宜妃和德妃那邊的關系打通,讓她們在皇帝面前吹吹風,再由十二阿哥出面為自己求來伊水。

而十二阿哥能夠拿到皇帝面前說的理由也只有是他看上了李伊水,想要來給弘恩做媳婦,對於弘恩跟李伊水之間的私情,卻是一個字都不能透露的。

李伊水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等第二天習慣醒來的時候,還有一絲的恍惚,過了一會兒,才清醒過來,知道自己不是在自己的房間裡了,而是皇宮裡。

等洗漱完,吃了早點後,便有姑姑招呼大家到外面集合。

李伊水將銀票貼身放著,將其他的東西放在櫃子裡,外面用自己帶進來的鎖頭牢牢的鎖好,將鑰匙收好後,才跟著姑姑來到院子裡。

不一會兒,在這一個宮殿裡居住的七八十位秀女已經集合完畢,聽著管事姑姑的訓話!

管事姑姑說的話也很簡潔,就是讓這些秀女在復選前在跟著宮裡派來的嬤嬤學規矩,以免在娘娘們或者聖駕面前失儀。

不顧是穿越小說,還是大嫂解嬤嬤的教導,伊水都知道有這麼一個規矩,也只有乖乖的聽從了,不過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

所有參加選秀的,又抱著想要選上的秀女哪一個不是想要選上,又怎麼能不請有經驗的嬤嬤教導規矩呢?皇宮裡這般安排,也不過是想要借著這一段時間,私下裡觀察這些秀女的品性,好為最終的指婚挑選。

同時,伊水也知道,這也是秀女的一個淘汰過程,恐怕等到復選的時候,眼前的這些秀女會少不少。

看來自己還是不應該急著出風頭,伊水一邊聽著姑姑的教導,一邊調整自己的計劃!

目前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


第二百三十六章 候選(下)

二三十六章候選(下)

伊水原本以為這些秀女都在家經過訓練的,應付起宮中的嬤嬤來自然是不在話下的,但是,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宮中嬤嬤所謂的訓練,並不像自己家裡請來的解嬤嬤那樣嚴厲的教導自己關於選秀的時候秀女需要准備的所有的。

宮中的嬤嬤教導這些秀女的,不過是在宮中遇見高品級的宮妃貴人、尤其是在復選的時候,皇帝有興趣前來觀看的話,這些秀女該如何向他們施禮的一些禮節儀式。

嬤嬤教導的這些對李伊水來說並不是新鮮事了,因此,伊水心思的重點並沒有放在這些嬤嬤的教導上。

但是並不是每一個待選的秀女都能夠像伊水那樣輕松自在的。

從京城來的秀女自然不說了,但是畢竟還有許多從外地來到京城參加選秀的八旗女子。

這些人家有力能夠請到教導嬤嬤的人家並不多,再加上宮中的幾位嬤嬤訓練這些人重要的是想讓她們派出一個比較工整的隊形,好在選秀在娘娘們面前顯得規些,不至於沖犯了娘娘和皇帝的駕,免得將她們牽連到其中。至於這些秀女是不是真的懂宮中的禮數,在私下裡會不會沖撞娘娘們,因而惹禍,就不是這些嬤嬤關心的事情了。

雖說僅僅是了在選秀的時候排出一個隊形,但是這對許多秀女來說卻並不是容易辦到地事情。

俗話說,三人一台,如今百八十個女孩子湊在了一起,又哪能沒有事情發生呢?

不是這個混了隊。就是那個嬌氣地嚷著自己不會和另外一個人站在一起。不一會兒。還有人喊著扭傷了腳腕。

這樣地情況雖混亂。但是在工作多年地嬤嬤眼中這自然是早就習慣處理這樣地情況。那些還很天真單純地小女孩怎麼耍地這手段這些在宮中混了一輩子地嬤嬤又怎麼能夠看不出來呢?

果然。幾個嬤嬤交換了一下眼色。就有一個穿著淡藍色衣衫地中年嬤嬤出面往出事地秀女方向走去。

不一會兒。吵鬧地那個地方地聲音漸漸歇下來了。那個中年嬤嬤神色如常地走了回來。訓練開始步入正軌。

伊水占據地位置稍遠。並不能看清這位嬤嬤究竟是如何解決這件事情地。但是也知道這些嬤嬤並不是好招惹地。也只能為那位鬧事地秀女暗中默哀。

這般沒有眼力價兒!

之後的訓練雖說進度還很慢,但是已經沒有人敢公然挑釁教導嬤嬤的權威了。

也有真的出狀況的,但是這樣的情況會被這些嬤嬤很快解決好。

經過一個多時辰的訓練,伊水原本以為最初去解決鬧事秀女的情況的那個中年嬤嬤在這些嬤嬤中還是一個小頭目,其他的無論年紀大地,還是年紀小的嬤嬤都比較信服她。

如此一來,伊水更加對這位中嬤的指令認真遵從了。

過了一會兒,這位主事的嬤嬤就開口吩咐大家可以先歇歇,過半個時辰在過來訓練。

秀女們聽了,一哄而散,有距離自己住處近的直接會住處休息,也有在旁邊小亭子裡休息的,也有三五個湊在一起,說著自己的悄悄話。

這些待選的秀女中,不乏同族堂姐妹、表姐妹一起來參選,又同屬同一旗下,自然在安排的時候,被安排在同一個訓練場地。

伊水對別人在訓練的間隙拉攏關系,套交情地事情並不感冒,因此並不想摻和這些,加上自己跟這些秀女之間並沒有什麼交情,也不想被隨便拉攏到哪一個陣營中,成為對付其他人的槍桿子。

伊水瞅了一個空隙,便想回自己的間。

同住的另外兩名秀女雖說交情淡淡的,但是比起眼前地這些堪稱三姑六婆的閨秀來說,還是很順眼很舒服地!

但是伊水在看到一個人之後,便改變了想法。

那個人就是錢沁玉。

伊水在進宮的時候,也費了一番心思想要找到錢沁玉,但是卻沒有那麼趕巧,如今在這訓練場地居然遇上了。

想到錢沁玉地姐姐囑托自己照顧錢沁玉的事情,伊水便想過去問問錢沁玉地情況,尤其是要問問她現在被安排在哪裡了,這樣自己有空閒的時候,還可以過去找她。

等伊水過去找錢沁時候,她正在跟另外兩名秀女談笑風生,根本沒有一絲的窘迫或者愁苦。

伊水先松了一口氣,看來,從入宮到現在,錢沁玉過得還算順利。

錢沁玉看到伊水的時候,跟旁邊的兩位秀女招呼了伊水,便跑到伊水的身邊。

伊水看著錢沁玉,心中琢磨著是不是提醒錢沁玉一下,在這裡不要跟別人太過交心了,多提防一些總是沒有錯的!

在得知了錢沁玉的

,伊將自己心中的擔憂說了。

錢沁玉聽了伊水的話,原本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認真的看著伊水,好一會兒才說,“李姐姐,我進宮之前,如玉姐姐就告訴我,在宮裡如果遇到什麼難題,就讓我聯系你,你會給我幫助的,對不對?”

伊水聽了,心中擔憂起來,難道這孩子真的遇到了什麼難題?同屋的人的刁難?想到這裡,伊水連忙點點頭,“你有什麼事情,只管跟我說,兩個人在一起想辦法,總比一個人承擔強。”

錢沁玉看了一下四周,將伊水拉到了一棵花樹後面,“倒也不是什麼難題,只是剛來的那天晚上,我房間裡的一個人想要欺負我,被琪萱姐姐制止了,琪萱姐姐就是我同房間的另外一位秀女。”

伊水一聽,立刻拉著錢沁玉的衣袖,“她是怎麼欺負你的,你有沒有受傷?”臉上的關切之意一目了然。

錢沁玉心中有感動,連忙安慰,“她倒是沒有怎麼著我,不過這件事情之後,我就委婉的告訴她年齡太的秀女就算不被直接落牌子,也會被指婚的,多半是還要參加下一次選秀,通過了才能夠被指婚的!”

在這一個訓練場地裡,就兩個上一次選秀的時候,被留牌子的秀女,如今年紀都滿十六歲了。

可能那位秀也知道種情況,便不再針對錢沁玉了,因此錢沁玉的日子還算過得,只是不敢單獨跟那位秀女相處,必須等琪萱姐姐也回到房間的時候,才肯進房間。

錢沁玉擔心情況並不是自己,而是她在無疑中曾經見到這位秀女所帶的東西中有些陰險的東西。

伊水聽了錢沁玉擔心描述,知道這種情況估計在選秀的時候會經常發生的,這樣的人每一節都不會缺乏的。

安慰了錢玉一番後,伊水勸誡錢沁玉不要管這樣的事情,那位秀女自然知道錢沁玉不是自己的競爭對手,以後自然不會針對她費心思了,她這樣不安生的人,在這皇宮裡,絕對不會落的了好下場的,錢沁玉如今所要確保的就是萬一這位秀女的事情被人揭發出來,錢沁玉能夠拋白自己,免得將自己不清不白的牽扯進去。

錢沁玉聽了伊的話,認真的點點頭。

將錢沁玉的情況問了一遍後,李伊水有告訴了她自己的住處,也方便錢沁玉有急事得到實惠,可以找到她。

看到李伊水的關切,錢沁玉歪著腦袋,笑了起來,“這般看起來,李姐姐根本就不是冷冰冰的,難以親近的啊!”

這一句話讓李伊水想要離開的心思停了下來,“難道你聽到了什麼關於我的閒話?”

李伊水有心競爭選秀,自然對關於自己的流言格外關注,竟三人成虎,又是在皇宮這種險地,不能不防。

錢沁玉笑著說道,“也不是什麼壞話,只是我聽到過有人說你感覺冷冰冰的,讓人難以親近,李姐姐是不是很少跟人交流啊!”

李伊水聽到是因為這個,反倒放心下來,現在這些秀女中已經形成了不少小團體,伊水對這種小團體的忠誠可信度深表懷疑,加上從不少宮斗、選秀小說中知道,自從秀女進宮的那一刻開始,恐怕就有不少眼睛盯著這些秀女,而她們還不自知,反而不停的搞小動作。

伊水也曾經觀察過自己周圍,卻沒有見過有什麼暗中監視自己或者其他秀女的人,但是伊水仍然不敢掉以輕心。

過度提防的結果,倒是讓伊水顯得不太合群。

錢沁玉也叮囑了伊水幾句讓她也小心的話,李伊水聽了,心裡暖的。

跟錢沁玉分手後,伊水緩步走到訓練場地,又一輪新的訓練開始了。

但是錢沁與說的關於自己冷清的話,卻讓伊水想到了另外一個人——鍾語蘭!

這個人才當得起冷清這兩個字。

之後的日子,秀女們在有經驗的嬤嬤的教導下,很快就排成了規矩的方針,不停的假象著皇帝或者娘娘來到面前的時候,該如何的施禮,而練習著的動作也越來越純熟了。

也斷開始有娘娘將己看中的秀女請到自己的宮殿中款待,如此一來,秀女之間的競爭更加激烈起來。

李伊水先前受到了幾起或明或暗的刁難,但是都被她應付下來了,其中在伊水進宮的時候檢查她們的郝公公也曾為她解過圍。

但是到過後來,卻沒有秀女來找伊水的麻煩。

一方面知道了伊水不可欺負,另外一方面也是這些秀女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曾經被貴人娘娘款待過的秀女身上,自然沒有什麼人設的浪費時間搭理李伊水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考察

二百三十七章考察

看到周圍的人因為被宮中的貴人召見,認為自己受到貴人的賞識,留牌子甚至飛上枝頭都志得意滿,回來後得以洋洋的樣子,如果說伊水沒有一絲的觸動是不可能的。

雖然心中著急,但是伊水也沒有人別人看出自己的著急來。

有的時候,伊水也會暗中猜測弘恩究竟將事情進行到哪一步了,如果真的沒有機會指婚給弘恩的話,自己是不是還要努力的爭取留牌子還是干脆出一些不大不小的狀況,落牌子回家算了,起碼這樣的話,婚嫁的由還在自己的手中。

伊水的心中充滿矛盾,有的時候,也會想想其他人的進展。

明月那裡自然全心全意的幫助自己,而簡親王爺也答應幫忙了,想來留牌子應該問題不大。

表張>昭那裡伊水確不敢指望,雖然表姐跟自己沒有外心,但是畢竟中間還夾著一個莊親王福晉,伊水也知道表姐一直討好莊福晉,希望能夠在莊親王府無嗣子的情況下,能夠將她老公輔國公善喜能夠過繼到莊親王府。

雖然伊水知道到最後,莊親王的爵是落在了十六阿哥頭上,表姐如今的努力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也婉轉的提醒了表姐兩次,張>昭卻是一門心思的滿腦子熱,根本沒有將李伊水的勸告放在心上。

李伊水想到如今表跟莊王府的關系,就算是到最後爵位不能到手,跟莊親王府走的近一些也是沒有壞處的,便不再阻攔表姐的事情了。

十四福晉雖說答應了張地請求,在選秀的時候,找自己的婆婆德妃求情,但是伊水心中反倒希望十四福晉不過是說場面話,而不是真誠的希望幫自己的忙。

雖說自己希能夠指婚給弘恩。但是卻不希望因此虧欠十四阿哥一份人情。

自己哥哥曾經在兵任職。被人誤會是十四阿哥門下。如今這份影響力好不容易消除一些。伊水可不希望這個時候傳出讓人誤會地閒話來。

還有平福晉。雖說人不親土親。但是畢竟打得交道少。而且。人家也不是只有你這一門親戚需要幫忙地。伊水心中抱著希望。卻不敢指望。

在伊水內心忐忑不安地時候。有女官過來傳話。說是德妃娘娘要見李伊水。

雖說並不是指明要見李伊水一個人。德妃娘娘同時傳話地還有另外三位秀女謝冰瑩、殷秀梅、劉素華。但是伊水仍然承受了不少大家羨慕嫉妒地目光。

須知這些日子召見大家地不過是一些普通地嬪妃。李伊水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卻一下子就能讓德妃娘娘召見。

德妃娘娘可是宮中四妃之一,又是這一次選秀的兩位主事妃子之一,要是被她看上了,還能差得了嗎?

也難怪其他秀女既羨慕、又嫉妒。

在去德妃娘娘宮殿的路上,伊水跟其他的三位秀女雖然規矩地跟在德妃娘娘派來的宮女後面,卻也找時機詢問那位宮女關於德妃娘娘地禁忌。

關於這一點解嬤嬤曾經認真的向伊水說過,因此伊水只是靜地聽著。

德妃不同於宜妃,想來恬靜乖巧的女孩子會更加討的她歡心。

見到德妃娘娘地時候,伊水規規矩矩的行禮,等到德妃娘娘賜下座位後,另外三個秀女爭先恐後地想要坐在德妃娘娘的旁邊,兩個手腳快地秀女謝冰瑩和殷秀梅搶到了一左一右的位置,剩下一個被擠在一旁的劉素華瞪了剛才在她~使絆子將她擠在一旁的殷秀梅一眼,有些委屈的坐在了另外一張椅子上。

伊水看著剩下的最後一張椅子,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側著身子坐下了。

坐在德妃娘娘身邊的兩個秀女每每對德妃的問題問一答十,還不時說一些逗趣的話,看上去場面很是融洽。

伊水卻在心中暗暗歎息,這兩個秀女恐怕會被出局了,要是這一番表現在宜妃娘娘面前還合意,但是德妃並不喜歡這樣的人。

等到德妃問到伊水的時候,伊水也恭敬的回答了,也在德妃詢問她家裡人平時怎麼相處的時候,穿插了自己跟哥哥小時候的趣事,德妃也被這兄妹情深吸引住了。

德妃知道伊水的哥哥曾經在自己的小兒子手下做事,如今也是在自己的大兒子手下做事,說起來也不算是外人,加上兒媳婦特意為了她的事情進宮相托,德妃已經有了成全之心,這一番見面,也是有一番考核之意,同被傳喚過來的其他三個秀女也是各有人說情,德妃也是想在其他方面考察的,以判定是指婚還是落牌子。

謝冰瑩反應快,又有眼力價兒,是一個活潑的人,將她指婚給一個脾氣溫和的宗室,倒也失為一份好姻緣。

劉素華遇到這樣的事情心中有所忿恨是人之常情,難得她懂得委曲求全,顧全大局,加上她的容貌過人,適合給親王貝勒做側室,想來她這個脾氣的人做側室,親王貝勒的嫡妻也是不用太過頭疼,到容易家和萬事興。

至於殷秀梅,德妃娘雖然對她笑臉相待,對她說的話頻頻點頭贊成,但是心中卻將她列入了摞牌子的人選中。

需知德妃娘娘從一個宮女到如今的四妃之一,期間並非是一帆風順的,曾經不知道被多少人排擠刁難,如今雖然對皇宮裡這

拜高的事情司空見慣了,但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喜歡排人的人的。

倒是這個李伊水的事情頗為棘手。

看著李伊水有些冷清的脾氣,德妃娘娘有些疑惑這樣冷淡的人怎麼跟弘恩脾緣呢?

但是自己兒媳婦和十二福晉進宮來說的話卻證實了弘恩確實喜歡伊水這樣一個冷清的女孩子。

直到伊水說起她跟哥哥小時候的事情地時候,臉上不經意露出的溫暖,讓德妃有些明白,伊水雖然看著冷清,但是對自己在意的人,是很關切的。

這樣的一個人弘恩也不是不般配。

不知不覺,德妃便問起李水是不是還有別的姐妹,這一屆家裡可是只有她一個人參加選秀之類的話。

伊水心中一緊,該來地還是來了。

德妃娘娘詢問,伊水只能回答,便恭敬敬的回話,“回娘娘的話,伊水還有三個姐姐,大姐和二姐都已經出嫁了,三姐姐去年病逝地!”

“那你姐姐沒有參加選秀?”問的是一旁的殷秀梅,事實上她早就知道伊水家是在兩年前才被抬旗的,如今在德妃娘娘面前故意這般問,也是想讓德妃娘娘知道李伊水家根基前,不過是一個得幸進的人家罷了。

李伊水卻有些臉紅,並不為了自己地家世,而是因為李汶水。

李汶水在宮名其妙的丟了性命,明月都在絞盡腦汁地想法為她報仇,自己卻在這皇宮中想著如何邀得恩寵,好在日後跟弘恩逍遙快樂。

想到這裡,伊水確實些羞愧。

伊水的神色卻引起了德妃地好奇,在德妃的追問下,伊水不得不開口將自己的兩年前抬旗地事情說了。

“那個時候,你姐姐還沒有出嫁啊,怎麼沒有來選秀?”德妃的聲音有些不高興,既然成為了旗人,這選秀可是頭一等大事,李伊水地兩個姐姐怎麼能夠脫免呢?就算是其中一個病逝,那還有另一個呢。

李伊水低頭回答,“伊水的二姐李汶水今年已經十七歲了,早就超過了歲數,已經申請,獲得了免選!”

“原來是這樣,”德妃地臉色緩和了很多,倒是這個李汶水的名字,讓她有些耳熟。

“那你三姐是叫什麼名字?”

“李沉水!”李伊水不得不說。

德妃娘娘一聽,端著茶杯正要往嘴裡送的手不由得一僵。

怪不得那個李汶水的名字聽著耳熟呢,想當初,還是她到太後宮中去救人的,因為棟鄂敏華的緣故,太後不肯輕易饒恕,仍將二十杖減為十杖。

德妃原本也是想讓沉水吃吃苦頭的,現在挨打總比日後稀裡糊塗的松了性命好,但是卻在得知沉水懷有身孕的時候焦急起來。

雖說對四阿哥感情平平,但是對弘時這個長孫,德妃還是很寵愛的,尤其,現在沉水懷著的是自己的重孫。

德妃娘娘派人悄悄的將在宮外等候的李汶水接進了宮中,告訴她沉水的處境,雖說自己心懷心懷叵測,但是李汶水毫不猶疑的答應這件事情的時候,還是讓德妃娘娘有些感動,在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要是他們也像這個李汶水這般,兄弟友愛,自己豈不是少了不少傷心事?

事情在德妃和四阿哥想象中並不嚴重,但是誰知道棟鄂敏華居然暗中使絆子,區區十杖成李汶水的催命杖。

想到這裡,德妃娘娘不寒而顫,要是當初不知道李沉水懷孕的話,這十杖打到李沉水身上,可是一屍兩命啊。

也因此,德妃娘娘心中也是感李汶水的。

也因為這十杖斃命的事情,讓並不太經心的太後也覺得其中有蹊蹺,但是卻不願意深究,畢竟棟鄂敏華指婚弘時的事情,天下皆知,就算棟鄂敏華有些不妥當,皇家也不可能悔婚的,所以只能裝糊塗,保全大家的臉面。

當時太後的做法並沒有什麼錯,但是如今伊水的事情卻不好辦了,德妃娘娘有些猶豫。

雖說日後有十二阿哥的幫助,對十四阿哥的將來很有好處,但是這天下做主的畢竟是坐在龍椅上的那一位。

李伊水的事情,還是找個機會跟皇帝提一聲,照著皇帝的來辦吧!

德妃娘娘想到這裡,見四個女孩子都問的差不多了,便留了她們吃飯,飯後就讓領著她們來的宮女又將她們送回去。

且說弘恩雖然聽了阿瑪的話,不敢再過問李伊水的事情進展如何的,但是如今他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那就是關於富察惜珊地事情。

雖說曾經跟富察惜珊坦言自己喜歡李伊水,一直將她當作妹妹看待的,而富察惜珊也很長時間沒有再來糾纏他,但是弘恩還是有些不放心。

也許除了害怕自己跟李伊水的事情出現變故外,弘恩也是希望富察惜珊能夠找一個如意郎君的,畢竟自己跟富察惜珊一起長大,心中也確實把她當作自己的妹妹看待的。

待找了一個機會,弘恩將富察惜珊的大哥約了出來,一起到酒樓上喝酒。

席間,富察武隼頗有遺憾地拍拍弘恩的肩膀說,“一直以來,我們家可是看好你跟惜珊的,可惜啊——不過大丈夫何患無妻,你地條件這麼好,想來這一次宮中的娘娘會為你指一位大家閨秀的!”

弘恩聽了,心

,便連忙追問起來。

富察武隼有些猶豫,但是酒過三巡之後,還是將事情交代出來,原來富察惜珊這段日子跟一名紅帶子的宗室子弟來往頻繁,家人覺得丟人,卻禁止不了富察惜珊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只能屈服,便托了關系,打算將富察惜珊指給這個紅帶子。

富察武隼剛才不願意說,也是怕弘恩得知這件事情後惱起來。

弘恩聽了,反倒松了一口氣。

再三向富察武隼保證自己一向是將富察惜珊是當妹妹看待地,富察武隼縱然不信,也只?信了。

皇宮。

德妃娘娘召見伊水的第三天,皇帝就派人吩咐,午飯安排在德妃娘娘地宮殿裡。

德妃娘娘趕緊按照皇帝歡的口味,安排出菜單來,吩咐御膳房照著這個准備。

除此之外,德妃娘娘又試了幾個新地衣服,照著鏡子仔細的描眉畫眼。

看著鏡子中精致的妝容,德娘娘也有些感慨,縱然保養地好,也是比不上那些年輕的女孩子地。

想到這一屆秀女身上充的青春靚麗地氣息,德妃隱隱有些嫉妒。

這一屆,不知有多少秀女被留在宮中,做了貴人,想到這裡,德妃心中有些酸酸的,罷了罷了,終究這後宮只是是沒有人能夠獲得專寵的,這樣彼此平衡,也是保持後宮安寧的一個辦法。

不一會兒,就有太監來通報,皇帝駕到。

德妃趕緊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換上一臉笑容,起身接駕去了。

吃飯的時候,康熙問起德妃關於這一次選秀的事情,德妃將自己看好的幾個秀女向康熙匯報了一番,猶豫了一下,又將李伊水的情況說了一番。

太後雖然是被棟鄂敏華蒙蔽,但是皇帝可是精明著呢,連最後太後都能醒悟過來,德妃不相信皇帝會不知道實情。

太後心中對李沉水有所愧疚,想要補償一下李家,都被康熙阻止了,理由就是弘時跟棟鄂敏華大婚在即,不好節外生枝。

如今太後已經不在了,德妃卻拿不准康熙對這件事情的態度。

要是康熙對太後是真的孝順,在知道太後對李沉水的事情心懷愧疚的情況下,也許真的會為了讓太後在地下安心,抬舉李伊水一次呢。

要是康熙不過是為了面子上好看,表面孝順太後,好為天下,尤其是自己的兒子做一個示范表率的話,這一次自然不會讓李伊水這個曾經不被太後喜歡的償所願,以免打了太後的臉面。

康熙聽了德妃娘娘的話,半晌沒有言語,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這個李伊水的事情先放著吧,其他的秀女的情況怎麼樣?”

從十二福晉那裡得到皇帝對李伊水的事情模擬兩可的態度的弘恩,便去求自己的阿瑪十二阿哥。

十二阿哥思量半天,決定還是幫兒子這一次。

畢竟以往是有過先例的,有宗室人家的弟子看上了的秀女,向皇帝稟報後,要是皇帝沒有看上,也沒有其他的權貴人家競爭的話,多半還是會~這個相求的宗室人家的。

自己雖然地位不高,卻是一個皇子,要是自己開口強求的話,除非皇阿瑪想要將李伊水留在宮中做貴人,還是沒有其他人敢跟自己相爭的。

想到這裡,十二阿哥又添了自信。

然而,十二阿哥卻是在聖駕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康熙甚至坦言的告訴他,這個李伊水雖然不錯,但是卻是不夠做皇孫福晉的,要是留牌子的話,自己會給她指一個奉恩將軍。

十二阿哥如同一桶冷水澆到腦門上,鼓足勇氣問皇帝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康熙冷冷的看著他,反問道,“你不會不知道這裡李伊水的姐姐的事情吧!”

十二阿哥低頭不敢。

康熙歎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懷念,“李沉水的事情讓太後不安,太後一輩子仁慈,臨到老了手上還是沾了血腥,雖說表面上沒有為這個李沉水平反,但是你不知道的是,那個李沉水下葬的時候,太後親自為她念了三天的往生咒。

十二阿哥聽了,吃驚的抬頭看著自己的皇阿瑪,這可是連他都不知道的密辛。

“這個李伊水要是落牌子,九泉之下的太後恐怕會更加不安,”康熙口氣緩和了一些,“但是要是真的這般高高的抬舉她,恐怕會有有心人聯想起她姐姐的事情來,這樣對太後的名聲會有影響的,最好的辦法,就是給她指一個不高不低的親事,既讓太後能夠瞑目,也不會惹人注意,對所有的人都好!”

“可是——”想到自己兒子的癡情,十二阿哥決定還是爭取一下,“那李沉水的事情當初知道的人就不多,而且又已經過去一年多了,而且——”

“這京城中,最公開的就是秘密!”康熙毫不猶豫的打斷了兒子的話。

復選的時間很快到了,這一天,李伊水拿出明月為自己量身定做的衣服,精心的打扮了一番,想要在復選的時候,為自己爭取那本來就不多的機會。

PS:下一章會有轉機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轉機

恩因為解決了富察惜珊的事情,感到了一陣輕松,家中的時候,從父親那裡聽到了皇帝對伊水的這件事情的決定的時候,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潑來,心底一片冰涼。

好半晌,弘恩才回過神來,“阿瑪,難道沒有什麼辦法補救了?”

十二阿哥搖搖頭,“這要是太後還在的話,憑著太後對李家三女兒的內疚之情,如果我們運作得當的話,還有機會讓皇阿瑪改變主意,但是如今——”

聽了,呆住了。

原本還以為太後的突然病逝對伊水的選秀來說是好事,沒有想到——

“那讓十四叔向:瑪求情,是不是可以——”弘恩抱著最後一線希望。

十四阿哥自從出征回來,很受康熙的重視,在朝中大臣眼中,他已經漸漸取代了以往的八阿哥,成為默認的儲位的人選。

弘恩在從軍征的時候,跟這位十四叔一起在沙場拼搏,浴血奮戰,可以說交情跟沒有出征前普通的叔侄關系不同,如果他去求十四阿哥幫忙求情的話,十四阿哥八成會給他這一個情,也正是因為這樣,弘恩才想出了這一個主意來。

在弘恩的眼,十四叔就是未來的儲君,在皇:瑪心中縱然不能跟太後相比,起碼比其他人份量重,如今皇:瑪年紀已經大了,為了給下一任帝王樹立威信,自然不會輕易駁了他的面子。

十二阿哥聽了弘恩的,仔細思量了一番,搖搖頭,“這件事情並不妥當,要是你十四叔真的是儲君的話,也許皇阿瑪會給他這個臉面地,但是如今,他畢竟不是儲君!”

看著兒子有些不地樣子。十二阿哥說道。“皇阿瑪地心思。我們從來都沒有猜到過。如今雖然十四阿哥風光無限。但是無論是比起當年地八阿哥還是曾經地儲君二阿哥。十四阿哥都要差一些。那兩位都先後失寵。如今落得這樣地下場。十四阿哥地將來——。”十二阿哥歎息了一聲。“就要看他能不能得寵一直到皇阿瑪駕崩了!”

最後一句話。十二阿哥說地極輕。如果弘恩不是全神貫注地注意聽自己阿瑪說話地。恐怕連他都聽不清楚這句話。

十二阿哥地這句話雖然極輕地落在了弘恩地耳朵了。但是卻像是在他心中炸起了驚雷。

自古以來。這宮廷中地爭斗還少得了嗎。兄弟之間自然不用說了。就是父子。弒君殺父地也不是沒有地。皇:瑪年事已高。要是十四叔能夠安安穩穩地等到皇:瑪駕崩而繼位地話還好說。要是拖得時間久了。生了什麼變故。或者皇:瑪心中又有了別地更合適地人選了。十四叔又豈是肯甘願俯首認輸地人?他掌握著兵部。在軍隊地名望也是所有皇子中最高地——

弘恩打了一個寒顫。原本想要去求十四叔地心思立刻歇了下來。

不管最後十四叔能獲得皇位。弘恩都不願意因為自己地私事將父親卷入這一場奪嫡之爭中。

又想了想,弘恩不死心道:“皇:瑪的意思並不是排斥李伊水,他只是不想讓人因為伊水的這件事情而聯想到李沉水的死亡是理虧在太後,所以才不願意給伊水指高。要是——”弘恩咬咬牙,“我不求將伊水指給我做嫡福晉,要是側福晉的話,身份不算高,也不會引人注意的,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夠在皇:瑪面前融通。

”弘恩心中有些抱歉,他一早就知道伊水對於做側室很是排斥,尤其是她的姐姐被棟鄂敏華占著大房正室地名義暗中整死後,伊水就明白的告訴他不會做他的側室。如果真的是定做人側室的命,她寧可嫁給一個沒有感情地人,起碼會無情無欲,不會參加後院的爭寵,能安安靜靜地養老。

弘恩心中對伊水深深的愧疚,縱然當初答應地極為瀟灑,但是如今卻捨得放手,弘恩在心中暗暗發誓,就算是伊水嫁給他做妾,他也絕對不會委屈了伊水,更不會讓伊水受大房的氣。

十二阿哥見到兒子祈求地眼神,歎息了一聲,“這件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的,不過皇阿瑪已經回絕了為父,我要是再過去說情的話,再被回絕了可就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倒不如找個人去探聽一下皇阿瑪的口氣!”

弘恩聽到有希望,立刻來了興致,“阿瑪打算找誰去幫忙探聽呢?”

“一客不煩二主,還是去找德妃娘娘吧!”

四阿哥雍親王從宮中回來的時候,照例先來到書房裡,將一天裡在宮中遇到的事情跟自己的心腹思道商量,也比較心腹思道給他拿得主意。

然而,今天,四阿哥在椅子上坐下後,卻是有些發呆。

鄔思道見狀,也不敢打擾,想悄悄的給雍親王奉上一杯茶,由於雍親王經常在書房裡跟他商些大事,因此,書房裡

書童伺候,這樣奉茶的事情只能思道親自來做。

鄔思道腿腳不方便,走到書桌前的時候,還是驚動了四阿哥。

四阿哥慌忙雙手將思道手中的茶盞接過來,“兄,這樣的事情您怎麼能親自來做呢?還快請坐!”

鄔順著四阿哥指著的位置坐下了,“蒙王爺從來不講思道當外人看到,但是思道還是牢記自己的本分的,士為知己者死,王爺對思道的知遇之恩,思道自然赴湯蹈火也要報答,雖然老天爺讓思道成了殘廢之身,但總算這個腦袋還算靈感,能夠為王爺效勞!”

四阿哥聽了鄔思道的一番表白,原本因為這是皇家和王府的密辛而產生的顧慮全都消失了,看著思道,緩緩的將今天在宮中遇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今天,四阿哥到妃娘娘宮中去請安,德妃娘娘看到大兒子,想起了李沉水地事情,就將自己召見李伊水,而後皇帝拒絕將伊水指婚給弘恩的事情說了一遍,又把十二阿哥復入宮求情,希望將伊水指給弘恩做側室的事情也說了,德妃娘娘並沒有直接答應十二阿哥的請求,而是說要看情況再考慮一下,但是四阿哥卻已經看得出來,自己地這位母妃已經不想再趟這趟渾水了。

四阿哥對這位李伊水並:有多少印象,但是對李伊水的姐姐李沉水卻一直懷著一份慈愛和內疚的。

也難怪,跟四哥年齡差不多的三阿哥和五阿哥都是多子多孫,四阿哥膝下卻是子息單薄,弘時是他實際上的長子,李沉水所生~子也是他目前為止唯一的孫子。

三阿哥五阿地孫子們都已經到上書房裡念書了,而他自己的孫子卻只能隱姓埋名,至今不能相見!

四阿哥每當想起這些,不由得心酸,更為心酸的是,自己還得在弘時面前隱瞞這一切。

也因此,四阿哥縱看不慣弘時的一些作為,但是比起以前來,對他更寬厚了。

鄔思雖然知道弘時跟曾經跟一位姑娘私自相戀,但是畢竟他進雍王府比較晚,對事情詳細的情況並不清楚,加上李沉水在雍王府已經成為忌諱,自然也沒有人再在思道面前提起的,因此思道並不太清楚。

四阿哥對鄔思道極為信任,為了讓他做出更好的判斷,自然將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詳細的說了一遍。

鄔思道聽了之後,沉思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問道,“那王爺的意思,可是希望這個李伊水能夠指婚給弘恩阿哥了?”

四阿哥點點頭,“莫說要是這件事情辦成了,十二那邊會感激我地,就是想起李沉水和我那個孫子的將來,我也希望伊水能夠指婚給一戶好人家。不管如何,皇室跟我都不會認回李沉水的孩子的,那她們娘倆以後的日子可都是指望著娘家照顧了!”

鄔思道聽了,低下頭開始仔細的思量,過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跟四阿哥說道,“王爺剛過一句,李家的三爺李紀的身世有些問題,似乎跟二阿哥有些瓜葛,可否再詳細相告?”

雍王爺聽了,想起那塊墨字玉佩來,“這件事情我曾經派人到徐州查探過,可惜年月久了,知情的人並不多,但是我又曾經查過宮中的檔案,那塊玉佩確實是皇阿瑪賜給二哥地,最後的就是二阿哥!而且,據徐州的老人所說,那個孫姨娘嫁給李洵的時間跟懷孕生下李紀的時間也是有些不對勁地!”

“這件事情萬歲爺可是知道的?”思道連忙追問。

“二阿哥已經失勢,我自然不會做這種落井下石地事情。

鄔思道點點頭,臉上露出笑意。

雍王爺見狀,連忙問道,“兄可是有了主意了?”

鄔思道點點頭,“王爺疼愛自己的孫兒,會想到替他做打算,想來萬歲爺心中跟王爺也是一般無二地,聽說萬歲爺跟孝誠仁皇後極為恩愛,多年後也是念念不忘的,甚至有人說太子地二次復立,也是萬歲爺念及孝誠仁皇後的緣故,如今雖說二阿哥被萬歲爺軟禁了,但是他那一支並沒有完全被萬歲爺捨棄,長子弘皙被封為貝勒,次子弘晉也是奉恩輔國公品級,焉不知皇帝的這番仁慈不會施恩到李紀身上?”

四阿哥聽了鄔思道的話,回想起自己的這位二哥的遭遇,一歲半的時候就被正式冊立為皇太子,近40年的皇儲,廢而復立,縱然最後父子情絕後,被再次廢掉後,皇阿瑪也只是將二阿哥軟禁,縱然是皇阿瑪顧惜仁君的名聲,但是這份待遇,不是其他皇子能夠享受到的,看來,在皇阿瑪的心目中,二阿哥確實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以往,雍親王每每想到這件事情,心中也會隱隱有所嫉妒的,但是,今天,他不但沒有任妒,反倒是有了一

皇阿瑪的孫子雖然多,但是二阿哥的兒子,想來是不同的。

雍親王想通了這一點,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站了起來,“對對對,就是這樣地,皇阿瑪還不知道李紀的這件事情,要是他能夠知道的話,也許事情會有轉機。”

鄔思道聽了,提醒雍親王爺:“王爺務必要將李紀的身世徹底搞清楚,要是萬一這裡面出現烏龍地話,恐怕會弄巧成拙的。”

雍親王聽了,連忙吩咐“粘桿處”全力調查李紀的身世。

“~桿處”的辦事率很高的,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就已經將調查結果遞到了四阿哥的手中。

四阿哥看了一眼密報,便下心來了,便將身上地常服換掉,准備進宮。

等四阿哥走,得到消息的年羹堯趕到了雍親王府,發現四阿哥已經進宮了,氣憤的找始作俑者思道算賬。

“這件事情連妃娘娘都不願意趟這趟渾水,你卻鼓動王爺去給那個秀女說情?你究竟是來幫王爺的,還是來害王爺的?”

“亮工兄暫且息怒,思既然是四爺的謀士,自然凡事會為四爺著想的!”

“可你如今的行為是在害四爺!”年羹堯伸手擋住思道遞過來的茶杯,忿忿的在椅子上做了下來。

鄔思一絲不惱地將那個茶杯放下來了,又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如果四爺不幫這個李伊水的忙,肯定會內心不安的;如果求情了,難道一定會是壞處嗎?”

年羹堯聽了,心中一動,連忙追問起來了。

年羹的妹妹年氏嫁給了四阿哥做側福晉,又有了一個兒子,年家的利益已經跟四阿哥拴在了一起,年羹堯自然緊張四阿哥的利益。

鄔思道看看四周,見周圍沒有一個人影,才開口跟年羹說道,“我這番縱容王爺找皇帝求情,也有試探的意味在裡面!皇帝至今不立儲君,真是讓人著急啊!”

年羹堯聽了,一時半會轉不過彎來,唐突的問了一句,“這跟不立儲君有什麼關系?”

話剛說完,猛然醒悟過來,“你是讓四爺過去試探——”

年羹堯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警覺地往四下裡查看。

見四周無人,才又湊過去,“要是皇帝同意了四爺的求情,是不是說對四爺跟其他的皇子不同了?”

“也不盡然,那個李紀畢竟是二阿哥的骨肉,也許皇帝是念在二阿哥的份上也說不定。”

“那這麼說,不管成不成,四爺其實也沒有試探出一個結果來啊!”年羹有些失望。

鄔思道搖搖頭,不再理他,自己悠閒地端起茶杯開始仔細的品位著這茶葉。

皇宮中,康熙聽完兒子地話,臉上喜怒不定。

四阿哥很想查看一下自己皇阿瑪的臉色,但是宮殿裡地氣氛壓抑的使他不敢抬頭。

過了一會兒,熙地聲音才傳來,“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情的?”

四阿哥這才抬起頭來回答:“回皇阿瑪的話,兒子雖然早先在李紀身上見過這個玉佩,卻沒有敢肯,畢竟二哥的東西賞賜給下人的也有,雖說將這麼重要的玉佩賞賜給別人有些荒唐,但是——”

“但是這小子荒唐的事情干的又不止一件兩件?”康熙替他將沒有說完的話說了。

四阿哥低著敢說。

“接著說!”

“兒子近日來無疑中在宮中看了檔案,並沒有二阿哥將玉佩賞賜給別人的記錄,才心中有所懷疑,後來再去探望二哥的時候,無疑中提起了這件事情,才知道的!”

大殿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隱隱聽到一絲歎息聲。

四阿哥不敢抬頭,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李沉水在蘇州還好吧!”康熙口中的話險些將四阿哥的魂下掉。

四阿哥猛然抬起頭,吃驚的看著自己的皇阿瑪,原來自己的小動作都被父皇看在眼中。

康熙盯著自己的兒子,“你的心事朕不是不知道,你這番進宮的目的還是為了李伊水求情吧。”

四阿哥知道皇阿瑪目光如炬,不敢再欺瞞,乖乖的點點頭。

康熙臉上露出一絲慈愛,“弘時的兒子也是朕的重孫,還有那個李紀,朕雖然不能夠認回這兩個孩子,但是抬舉李伊水一次還是能夠辦到的。日後,你也少將心思費在蘇州,多多在差事上用些心!”

四阿哥喜出望外,對皇阿瑪對自己的教誨連連點頭。

第二百三十九章 指婚

選很快了。

伊水並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被人決定了,她還在認真的練習著自己獨創的歌舞,想要在復選的時候一鳴人。

這套歌舞融合了很多後世的時尚元素,伊水在家的時候,就開始准備了。不但仔細的將每一個細節都反復推敲,就連明月回娘家找她的時候,她都還拉著明月觀看這套歌舞,讓明月給挑錯誤,將一些不適宜的工作去掉或修改。

而明月給伊水做的幾套衣服中,就有一套是為著套歌舞量身定做的,因此,伊水將這套歌舞作為壓軸的底牌。

伊水還從表姐張>昭那裡得知,宮中的貴人比較看重女子的廚藝,每屆廚藝好的秀女指婚的情況都會比較好的。

關於這一點,伊頗有些自信,自己家裡掌管廚房多年,也沒有少下廚親自做東西,或琢磨新式的菜色。

甚至,伊水還可以自負的,自己的廚藝,就是比起專職的廚子,也比他們差多少。

在這些十指沾陽春水的秀女們面前,伊水就算不一舉奪魁,斬頭露角名列前茅也是很~易的事情。

然而,當復選的那一天來臨的時,當台上坐著的德妃娘娘笑吟吟的跟著同樣坐在高台上的宜妃娘娘用商量的語氣說,“宜妃姐姐,歷年的選秀,都會有一道考察廚藝的題目,不過,妹妹我翻看這些年的選秀事情,在考察廚藝的時候,卻鮮少有不狀況的,還有一年曾有個秀女差點將宮殿燒的著火了,今年的這廚藝地題目——”

宜妃用手帕唔嘴輕笑,“德妹妹的話雖然很有道理,不過每一年都是太後老人家出的廚藝的題目,今年太後老人家已經不在,我們這些做小輩的,也應該保留著太後老人家喜歡的這一項,你說,是不是?”

德妃臉色有些陰郁。她說這話是因為今年選秀地秀女中。有一個烏雅家地孫女也參加選秀。德妃身為姑奶奶。自然會為自己地侄孫女著想地。雖說選秀地秀女精通廚藝地沒有幾個。但是廚藝不好。考核這一項地時候。終究會灰頭土臉地。也會使別人產生不好地印象。為了自己侄孫女地前程。德妃才想跟宜妃商量著將這一項取消。

這次選秀地事情是由:己跟宜妃一起負責地。德妃並不覺得自己提出這個來有什麼過錯。但是。聽到宜妃回答地那幾句話。好象是太後生前對考核廚藝情有獨鍾。而自己在太後剛剛過世地初次選秀地時候。就提出廢除這一點。好像是誠心跟太後較勁一般。

德妃暗暗咬牙。對宜妃地這一點很是看不慣。但是宜妃地身份在這裡。自己也不好當著眾多秀女地面跟她唱對台戲。便順著宜妃地話說。“廚藝自然是要考核地。畢竟女子還是講究婦容婦德地。普通人家還要求女紅好地。更何況為皇家挑選媳婦。我剛才所說。不過是覺得用灶火做飯確實存在隱患。不如。今年改成讓她們做一些涼拌菜。既考察了她們地廚藝。也避免了灶火帶來地危險。”

宜妃其實並不在意選秀地時候是不是有考察廚藝地這一項地。但是德妃提出意見地時候。她不過是照例反駁一番。顯示自己壓著德妃一頭。後宮雖然有四妃。但是榮妃年老、惠妃失寵。只有德妃有能力跟自己較量。因此。平素宜妃格外提防德妃。凡是都想蓋過德妃地風頭。

如今。見德妃順著自己地話。先是解釋。又提出了折中地建議。宜妃便想著德妃已經後退了一大步了。自己也該讓一小步。這樣才能維持住這後宮地平衡。因此。便含笑著說道。“還是德妃妹妹考慮地周到。就吩咐她們這麼辦吧!”

雖說都是考察廚藝。但是生火做菜跟做一道涼拌菜地差異簡直從天上到地下了。

做一道熱菜先要掌握好灶火,這添柴生火就是一門大學問,縱然是伊水上一輩子喜歡做飯,這一世剛剛開始用灶火做菜的時候,不是燒得過火,就是不熟,那火候的掌握是最考究功夫的事情。

而涼拌菜就不然了,除了一些涼拌菜考究刀功,諸如老醋花生之類的菜,連刀工都省了。

御膳房裡給各個秀女准備了調制涼拌菜的各種調料,但是這些調料究竟是單純的油鹽醬醋呢,還是已經被御廚們調制好了的,只需要倒在涼菜上,攪拌均勻就可以的湯料,也只有他們和那秀女知道了。

果然,宜妃和德妃娘娘的這一個決定立刻贏得了在場的絕大多數人的贊成,就連御廚們,也應為有了這個機會撈外快,而踴躍擁護兩位娘娘的英明決定。

伊水卻很是失望。

雖說伊水對於如何做涼拌菜也有些心得,但是涼拌菜卻是不容易將各個秀女的水平拉開的,照著場中的情況看來,其中的貓膩自然是少不了的,這樣一來,自己想要一舉奪魁的想法恐怕很難實現了。

最後評價出來的結果果然不出伊水的預料。

縱然伊水使出渾身解數,將自己的這一道涼拌菜做的美味可口,但是背後有御廚暗中幫助的一些秀女的成績也不比伊水差。

伊水握緊了拳頭,等著下一關。

有一個小太監匆匆的跑到德妃娘娘面前,低聲耳語了幾句話。

宜妃在旁邊心裡癢癢的,這個小太監是康熙身邊的人,他來跟德妃說話,可是在傳達康熙的意思?為什麼不讓自己知道?

等小太監走後,宜妃裝作不經意的問德妃剛才究竟是什麼事。

德妃笑著拿話將這個話題岔開了,宜妃雖然有些不死心,卻也不好再追問了。

德妃雖然不知道康熙為什麼突然改變了主意,打算將這個李伊水指婚給弘恩阿哥,但是她卻並不想將這個消息告訴宜妃,免得宜妃在選秀的時候,對伊水格外熱情,日後,將這次指婚的人情搶了過去。

十四福晉為了伊水的事情費了這麼多的心思,這份人情當然是自己的小兒子這一邊地,日後,十二阿哥府和李家也應該感謝自己的小兒子。

有了德妃的照顧,加上李家是以織繡的家,伊水的繡工從教於最好的竹女秦秋雨,在考察繡工的這一關,伊水自然得到了德妃的贊賞。

伊水從一開始就繃得緊緊的心弦終於開始稍微松懈下了。

接下來地才藝自由表

水很是震驚,原來這些秀女中能舞的著實不少。

縱然這些人在廚藝繡工上不怎麼樣,但是在琴棋書畫這些才藝上確實都有值得稱贊的:方。

伊水精心准備的歌舞自然獲得了大家的稱贊,尤其是在德妃帶頭鼓掌贊揚的情況下,就算是心懷嫉妒地秀女也要給伊水情面。

伊水並不知道德妃曾經放棄過她,如今是因為康熙親口說要成全她跟弘恩的婚事,才對她這般抬舉的。

想到德妃曾經召見過自己,將自己當作重點對象進行考察,歌舞結束後,伊水地心中也開始猜測究竟是哪一位貴人影響了德妃對自己的看法。

十四福晉的可性是最大的,畢竟她是德妃地兒媳婦,而自己的嫂子也親自去十四府上相求的。

莊福晉和平福晉也都有能幫自己進言,明月上面有嫡福晉在,並不能輕易進宮,雖說托了簡親王,但是伊水卻不抱什麼希望。

復選整整花天的間,這些秀女們按照所屬的旗分別參加復選。

伊水所在的旗屬是安排在第一,剩下地兩天,伊水就安安靜靜的在自己地房間裡等候。

全部秀女復選完後,指婚沒有馬上出來,但是摞牌子的秀女已經開始離開皇宮了。

伊水然內心焦急,但是也在安慰著自己,畢竟自己已經通過了復選,留牌了不是?

也就是說自己還有機。

回想起復選地表現,伊水頗有些懊惱,原本還可以更優秀一些的,如今,也只能指望著弘恩那一邊了。

就在伊水忐忑不安地時候,關於指婚的聖旨下來了。

康熙先從這些留牌子的秀女中挑選出了一批,留在宮中做貴人,給自己充盈後宮。

其次才是諸位皇子、皇孫的嫡福晉、側福晉人選。

十五阿哥、十六阿哥雖說都已經有了嫡福晉了,但是側福晉還是有空缺的,這一次,康熙將自己看好的兩個秀女分別指給了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

皇孫中,弘皙貝勒也被指婚了一個側福晉,向世人昭示著,二阿哥孫輩這一支中仍然恩寵不減。

伊水跟著眾多秀女一起跪在地上,專心的想要聽對自己的安排,對其他的秀女的結果並不關心,但是當一個名字在伊水耳邊響起的時候,伊水還是分出了一些注意力。

“漢軍正藍旗鍾氏語蘭指婚給雍親王府弘時阿哥為側福晉!”

伊水猛然抬頭,沒有想到這一屆的指婚居然還有弘時的份,他不是剛剛跟棟鄂敏華成親嗎?

想著自己在蘇州受苦的姐姐,想到陰險跋扈的棟鄂敏華,伊水終於感到了解氣,那個棟鄂敏華也要看著新人一個接一個的抬進門,比起姐姐來,也真的不知道誰更可憐。

姐姐雖然無法跟弘時常廝守,但是畢竟在弘時的心目中占有了最重要的一席位置,棟鄂敏華縱然身為弘時的正妻,卻是一個連自己的丈夫都想要對付自己的正室。

想到這裡,伊水不由得向傳來歡呼聲的地方望去,不知道那個即將成為弘時側福晉的人究竟是怎麼樣的。

當看到滿臉驚喜的鍾語蘭的時候,伊水才反應過來,剛才太監念道的名字似乎正是鍾氏語蘭。

沒有想到自己看好的,視為競爭對手之一的這位秀外慧中的女子最後竟然被指給了弘時。

伊水心神有一絲的漂移,但是很快她又收好心思,將注意力放在太監拿著的黃色竹緞中,那裡可有她的命運前程?

太監念完弘時的指婚後,又隔了幾位皇孫,就輪到弘恩了。

“漢軍正藍旗左統領戶部郎中李衛之妹李氏伊水指婚給十二貝子府弘恩阿哥為嫡福晉!”

如果是說剛才眾人迎接鍾語蘭的目光是熱烈的,現在看向李伊水的簡直就像是兩顆小太陽在燃燒。

這可是嫡福晉啊!

雖說貝子府不能跟親王府相比較,弘恩嫡福晉的品級不比弘時側福晉的品級高,但是這嫡庶之間差距可就大了。

雍王爺的親王級別已經封到了頂級,肯定不會再往上加封了,弘時襲爵後就是郡王,鍾語蘭日後是郡王側福晉。

但是,十二阿哥同樣身為皇子,誰有肯定他日後不會封王呢?

哪怕封為郡王,弘恩襲爵為貝勒,李伊水的身份也不必鍾語蘭低,而身為嫡福晉,著紅裙、八抬大轎迎娶的風光也不是鍾語蘭能夠相比的,因此,眾人看向伊水的眼神更加炙熱。

縱然心中早有准備,但是當聽到這道聖旨的這一刻,伊水還是被喜悅沖擊過去了。

呆了一下,旁邊的秀女輕輕拉了她一下衣袖,伊水才反應過來,出隊磕頭謝恩。

太監對這種情況早就司空見慣,等伊水起身回到隊列後,便繼續念下面的單。

伊水卻沒有多少心思聽了,除了應付身邊的人外,就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家中,向家人報告這個好消息,也終於能夠名正言順的見弘恩一面。

等巨大的喜悅過後,伊水的頭腦漸漸清醒了下來,知道自己還需要在皇宮裡呆上一兩天,才能離開。

而自己的父母哥哥嫂子自然是關注這次選秀的事情的,指婚的聖旨出來,想來外面也都抄有一份,想必不等自己回家,他們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了吧!

指婚的聖旨已經下來了,自己的心事也有了一個結果,現在終於有心情關心一下別的事情來了。

伊水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皇宮,後世的故宮博物院自己雖說去過幾次,但是感覺跟這裡還是有很大不同的,自己也算是徹底看了眼界,三百年前的皇宮和三百年後的故宮都曾經見識過。

如果說還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這一次進宮,伊水並沒有見到傳說中的康熙皇帝。

選秀的事情都是德妃宜妃在操辦,至於皇帝會不會召見秀女,親自挑選一番,全看他的心情。

伊水對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感到好笑,果然是沒有壓力了,就容易想入非。

自己剛剛進宮的時候,整天琢磨著怎麼在復選上表現可圈可點一些,那裡有功夫想這個那個的!


第二百四十章 備嫁

說伊水被指了一門好親事,但是跟伊水住在同一個;:元春卻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楊元春在第二關的時候,就被宜妃娘娘摞了牌子了,隨後就離開了皇宮返回自己的家中。

伊水雖說有些惋惜,遺憾,但是也知道這樣的事情在正常不過了,而且,在私下的時候,楊元春也曾經跟伊水說過,老家裡,家人早就開始跟她相親了,只是礙於她還要選秀,不敢大張旗鼓,如今年紀也不小了,而且也沒有顧慮了,想來等她回家後,就會有人上門提親的。

伊水聽了,倒是放下心來。

江凌香的境遇倒是出乎伊水的意料。

如果論起長相,江凌香並不比楊元春強得了多少,論起身份,她跟楊元春都是最為普通的八旗人家的女兒。要說她在這一次選秀的時候,有什麼讓德妃另眼相看的地方,除了沒有御廚的暗中幫忙,也調制出來一道讓德妃稱贊的涼拌菜外,就是她的繡品在眾多秀女當中也是數著的。雖然比不上竹戶人家出身的李伊水,但是比起竹出來什麼都不是的大多數秀女來,起碼江凌香交上去的繡品還能讓辨認出來繡得究竟是什麼。

當江凌香被指婚給一個恩將軍的消息傳來的時候,莫說別人,就是她自己都相信這個消息是真的。

“伊,你快使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江凌香不敢相信的找到伊水。

伊水義不容辭,拉著她胳膊,照著肉厚的地方,狠狠的掐了一下。

“啊——,”江香吃痛的叫了一聲,這才相信這一切不是做夢。

伊水也替凌香高興。畢竟經過這段日子地相處。伊水已經知道這江凌香是一個老實敦厚地姑娘。自然也希望江凌香能夠有一個好地結果。

雖說選秀指婚多地是權人家暗中走門路。但是畢竟也有不少尋常人家飛上枝頭地事情發生。正是這樣地事情頻繁地一而再、再二三地發生。旗人家才對姑娘看得格外重視。對選秀也都抱有指望。希望自己地女兒能夠指婚給一個好人家。對姑奶奶都是嬌生慣養地。

後來。伊水才知道這個奉恩將軍是一個獨生子。其母親全指望他奉養。自然不願意給他娶一個刁蠻地滿洲姑奶奶。因此。在選秀地時候。還特意進宮一趟。向德妃娘娘求情。求其給指婚一個老實持家地秀女。因此。其貌不揚家世平凡地江凌香才被德妃看中。指給了這位奉恩將軍。成就了這一段姻緣。

雖說秀女們進宮地時候都是在一個時間進宮地。但是眾人離宮地時間卻是不同地。

那些落選地秀女自然是不用說了。在每一個環節摞牌子地時候。這些秀女都必須馬上離開皇宮。

就是選上。被指婚地秀女也是不同地。

被皇帝充盈後宮的,自然沒有離宮這一說了,除了家人得到通知,進宮謝恩,順便跟女兒見上一面外,日後就連相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還有跟後宮嬪妃有親戚關系,同時被指婚給宗室的秀女,也大有被後宮地嬪妃拉過去,閒話家常,順便叮囑幾句,免得到時候,出了丑,丟了娘家的體面。

伊水在宮中沒有任何親眷,自然不會考慮這一方面地事情,將自己帶進宮的東西收拾一番後,又跟郝公公交割完畢,便准備離開皇宮。

公公除了向李伊水道賀外,自然在話裡話外不忘表白自己地功勞。

李伊水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郝公公刻意安排的,但是自己地這兩位室友卻是不是惹是生非的人,讓自己在選秀期間的時候省了很多心。

因此,對這一位當初安排她們住房的郝公公也多少生出了一些感激之心。

摸摸壞了,伊水身上剩下來的三個荷包都拿了出來,馬上就要出宮了,這荷包也用不上了,而且,將來自己跟弘恩也是少不得要跟皇宮裡打交道。

公公見伊水拿出三個荷包打賞自己,樂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趕緊裝模作樣的要俯身謝過伊水的打賞。

伊水連忙扶起他來,“郝公公,這段時間勞煩你多照顧了,這些荷包您要是不嫌簡陋的話,拿過去喝酒吧!”

將公公打法走了,伊水正要動身上車,這個時候,又來了一個小太監,傳來德妃娘娘~,召喚伊水過去覲見德妃娘娘。

伊水不敢怠慢,趕緊跟著小太監過去了。

見到德妃娘娘,伊水跪拜在地。

德妃娘娘親自上前將她扶起來,如同對待子侄般的叮嚀了伊水很久,才對伊水說道,“宮裡的規矩,今天所有的秀女都必須出宮,我這裡也不方便久留你,等你回家後,代我向你父母和嫂子問好吧!”說完便站起了身。

伊水連忙告辭,等出了宮門,又上了進宮時候乘坐的馬車,伊水在車裡開始思量。

自己能夠順利通過復選是十四福晉求的情肯定無疑了,而且,最後德妃的話中也透漏了這個意思。

卻不知道自己弘恩日後該如何償還十四阿哥的這一份人情。

伊水歎了一口氣,車到山前必有路,等到時候再說吧!

等伊水回家的時候,果然,一家人都已經在家門口候著呢。

李洵果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女兒選秀指婚的好消息,喜出望外的他恨不得大放三百鞭炮,舉家慶祝一番才好。

納喇氏知道了自己的公爹的安排後,感覺不妥

通過張氏勸說了李洵。

畢竟伊水不過是指給了貝子府的一個阿哥為正妻,雖然對他們這門第來說是一件天大的恩惠了,但是這樣的事情,在其他人家來說並不算什麼,要是真的這般囂張高調,那些落選的人家心中會怎麼想,那些豪門貴族人家又是怎麼看?

李洵聽了張氏的勸說,雖然是將鞭炮、宴席都撤了,但是自己卻堅持在家門口等待自己地女兒回家。

李衛李紀從衙門裡回來,看到自己的老爹在門口等候,自己當然也不好意思回房間休息,便干脆也陪著老爹在門口等候。

這樣當伊水回到家的時候,便看到全家——除了懷孕的柳氏都站在門口。

吃了一驚,緊從馬車上下來,走到李洵張氏面前,說道,“爹、娘,你們怎麼在這裡?”

家裡沒有出什麼事情吧!水將這一咽了下去。

“呵,我們都在這裡等你呢。知道你今天回來,我還讓廚房裡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鯉魚!”

伊水有些了悟,有些感,便上前一手挽起父母的一只胳膊,“那爹娘,我們一起回家吧!”

等伊到家後,將自己在皇宮裡經歷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尤其是德妃娘娘對自己的照顧,李洵聽後,便轉頭對管家李華說道,“趕快准備一份厚禮,給十四阿哥府上送過去。”

李衛聽了,起來,笑著說道,“等李華將禮物准備好後,還是我跟納喇素琴親自過去答謝吧,這樣也顯得鄭重其事一些!”

李洵皺著眉頭,“皇子不得外臣相交接,你這般過去——”

李衛笑道,“爹別忘了我曾經在兵部當過差,這般過去看望一下老上司,也沒有什麼大不了地事情,更何況素琴跟十四福晉是表姐妹,說起來也是親戚,又沒有做什麼暗中勾結的事情,有什麼好怕地!”

李洵聽了點點頭。

伊水好不容易從眾人的熱情詢問中脫身,回到自己的院子,卻見解嬤嬤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准備離開。

伊水有些不捨,便開口挽留解嬤嬤。

雖說解嬤嬤教導嚴厲,但是跟著解嬤嬤的這段日子,伊水真地學了很多東西,如今反倒不捨得解嬤嬤離開。

“解嬤嬤,我雖說通過了選秀,但是還是有好多問題不明白,您難道不能再多留幾個月嗎?”

解嬤嬤笑著說道,“先恭賀伊水小姐,我也想要多留一些日子,不過,孫家已經派人來催促了,不走是不行的,小姐被指婚給了宗室,需要知道地,日後必然會有宗人府的派嬤嬤來教導小姐的,伊水小姐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到時候也只管問她們。”

孫家就是解嬤嬤原本的東家,只是他們家的小姐年紀還小,才看著張>>昭地面子,將這個解嬤嬤借給李家一年,等伊水選秀後再還給孫家。

原本孫家並不急於要回這個解嬤嬤的,不過在聽到伊水被指婚地消息後,在孫家眼中,解嬤嬤的價值立刻增大了起來,便迫不及待地將解嬤嬤要了回去。

伊水見挽留不住解嬤嬤,便依依惜別的將解嬤嬤送走。

李開始忙碌起來了。

張氏早些年就開始給李伊水置辦嫁妝了,但是由於當時沒有想到李伊水能夠參加選秀,更沒有想到伊水能通過選秀指婚給弘恩貝勒做正妻,因此,給伊水准備地嫁妝雖然豐厚,但是如果說嫁入宗室的話,卻又有失大氣。

除了布料、藥材這樣的東西外,剩下的家具、擺設甚至首飾都要重新准備。

李洵因為這件事情,還特意給了張氏十萬兩銀子,讓她敞開了給伊水置辦嫁~,要是不夠的話,盡管跟他開口。

張氏盤算了一番,對李洵說道,“老爺,十萬兩銀子給伊水置辦嫁妝自然是夠的,但是我還想給伊水置辦兩家店面,日後也能多個出息,雖說未來的姑爺是皇孫,但是畢竟京中的開銷大,那些王府都還入不敷出,卯吃寅糧呢,更何況貝子府。”

李洵聽了,點點頭,“你說的倒也極是,不過,這鋪子的事情還要好好的尋訪合適的,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辦妥的!”

張氏笑道,“哪裡還用尋訪,就將我那五芳齋過戶給伊水就是了!”

李洵有些吃驚,“五芳齋可是你當年的嫁妝——”

張氏佯怒,“老爺可是怪我將嫁妝給了女兒,而不是留給兒子?”

“當然不是——”李洵連忙表白自己。

夫妻倆說了一會兒,又將話題轉到伊水身上。

“老爺,這些年京城的莊子田地的價格一直上漲,給伊水置辦的囤田,我想直接那昌平的莊子頂替,畢竟翡翠也在那裡,日後伊水管理起來也方便的很。這樣的話,就省下了一筆銀子,我想把這省下了的銀子給伊水做私房錢,自己手上有個零用錢,凡是也方便一些!”

李洵聽了,點點頭,“就照著你說的去辦吧!”畢竟他將這筆錢給了張氏,就沒打算還剩下了。

過了一會兒,李洵又想到一件事情,“咱們家的那個溫泉莊子是給伊水置辦的吧,到時候,別忘了也算到伊水嫁妝裡去!”

張氏點點頭,“忘不了的,那個溫泉莊子可是伊水最心愛的!我這個當娘親的又怎麼能忘了呢?”


第二百四十一章 相見(上)

妻倆得到伊水指婚的消息就高興異常,但那個時候,中,夫

如今等到伊水回到了家中,看著她安頓歇下,便說起了私房。

回想起兩個人剛剛成親時候的事情,這轉眼兒女都已經長大,讓人真的恍惚一夢。

說著說著,張氏就說到了關於伊水嫁妝的事情上。

李洵早在伊水參加選秀前就為伊水准備了五萬兩銀子的嫁妝,這一大筆錢在京城置辦嫁妝也算是體面的了。

然而,伊水指婚消息傳來後,李洵心中也盤算開了,這些年莊王府裡打交道,李洵知道這樣的一筆錢做嫁妝雖然在普通人家看來已經不少了,但是對於宗室皇親來說並不算什麼。

權貴人家的女兒陪嫁之,如果有一兩件有內務府標識的御賜之物為嫁妝的話,那是極為體面的事情;就連房間裡放的擺件,牆上掛的字畫,也多尋找名貴古董,就算是沒有,起碼也是當今名人雅士的書畫或者官窯出產的擺設。

如果說御賜物,李洵這些年沒有少跟內務府的人打交道,倒也淘換了兩件,原本想兩個兒子一人一件的,如今只好給伊勻出一件來。

官窯出產的瓷器到還好說,但是人字畫李家卻是很少,要說到古董店裡去淘換話,又不是內行人,而跟李洵來往的文人雅士也是鳳毛麟角,只能靠李紀、蘇青川或者呂先生去找他們相熟的人求字求畫了。

張氏是女人,比較細心,知出嫁的女人在夫家的依仗就是自己的娘家父兄,李衛李紀的官職爵位在普通人家看來,自然是了不得地,但是在十二阿哥府,卻並不足以給她依靠。

如今。一之計就是給伊水置辦一份豐厚地嫁妝。吃穿用度都不靠婆家。日後親戚說道起來。>攀比起來。伊水也不會落人下風地。

張氏雖然沒有籌備過個等級地婚事。但是畢竟見過當年侄女張>昭出嫁時候地風光。如今女兒地嫁妝怎麼也不能比她地差。

這樣算下來。李洵所給地十萬兩銀子其實也不算寬裕。張氏才想著將自己當年地嫁妝“五芳齋”也給伊水填上去。

又跟張氏說了一會兒閒話。李洵已經哈欠連連。張氏見狀。便不再多說了。便伺候李洵安歇下。

伊水第二天見到了大嫂納喇氏和來母親這裡請安地三嫂柳氏。

柳氏地身子已經顯懷了。但是仍每天來到張氏這裡請安。跟著她一起來地還有同樣懷孕地小鈴鐺。

小鈴鐺的身子還小一些,用衣服遮住倒也不怎麼明顯。

柳氏見禮後,張氏讓人給柳氏看座,小鈴鐺也只能站在柳氏的身後。

這也是柳氏喜歡來張氏這裡請安地緣故,李紀能夠免了小鈴鐺來她的房間裡請安立規矩的事情,卻不敢跟張氏說,也免了讓小鈴鐺去給她請安,尤其是在柳氏這個大婦還在堅持晨昏定省地情況下。

因此,柳氏自然願意來到張氏的房間,而且是拖得時間越長越好。

今天見到了自己的小姑,柳氏心中卻是又有了一番別的心思。

將近一個月地皇宮生活,伊水的腦子裡始終有一根弦緊緊的繃著,如今回到了家裡,伊水才算是徹底放松了下來,這段時間來的疲倦緊張一起襲上心頭,伊水顧不得跟綠珠夏雨講宮中的事情,就沉沉的進入了夢想。

饒如此,伊水今天起來地也比較晚。

不過,伊水神清氣爽的模樣讓張氏看了很是開心,拉著女兒地手,一個勁的說,伊水這個月在宮中待地瘦了很多。

李伊水向母親請安後,也向納喇氏和柳氏施禮,見到柳氏身後的小鈴鐺,也淡淡地點了點頭,小鈴鐺反倒要俯下身來給李伊水回禮。

伊水又回到了張氏的懷中,開始在張氏懷中細細的講述在宮中的事情。

柳氏聽了,有些艷羨,便將心思想到了自己的長女身上了。

旗人家重視姑奶奶,也是有道理~。

伊水需要參加選秀,自己的女兒焉能不參加選秀,要是也能被指一門風光的婚事,那麼自己在這個家裡的地位還有誰能夠動搖得了?

雖然當初柳氏因為生了個女兒而懊惱了很久,但是此刻柳氏一點也不後悔自己生了這個女兒。

現在雖然孩子還小,等大一點,懂事一些了,再找一個好的管教嬤嬤教導,想來日後也能成事!

柳氏邊想邊看到了李伊水對小鈴鐺冷淡的態度,愈發的覺得貼心,且不說這位小姑是婆婆的心頭肉,想要在這個家裡站穩腳跟就別想得罪她,就算是想到自己的女兒長大後參加選秀說不定還需要這位小姑幫忙,柳氏就對伊水笑得愈發的燦爛了。

伊水覺得有些怪異,但是並沒有多想,畢竟自己的這位嫂子是一個天真爛漫的人,心中有什麼想法都會表現在臉上的,絕不是那種當面喊妹妹,背後抽冷子的人,既然她對自己這般溫和,想來是關系往更親近的地方發展,不會有什麼害自己的事情的。

李家雖然沒有因為伊水指婚的事情大漲鑼鼓的招搖,但是親朋族人前來李家賀喜的也有少。

張氏還帶著李伊水去了一趟莊親王府和平郡王府,算是相謝兩位的幫忙。

莊親王福晉倒是滿口推辭,直言相告自己這一次並沒有幫上伊水什忙,全賴十四福晉和平王福晉。

張氏這才知道平王福晉在這一件事情當中確實出了大力,聯絡了十二阿哥和十二福晉,說服他們答應伊水和弘恩的事情,到御前要人求皇帝指。

當然,十四福晉也功不可沒,德妃是其婆婆,十四福晉直接求的德妃,在選秀的時候照顧伊水,至於德妃對李伊水的另眼相看,自然不用莊親王福晉多說了。

從莊親王府回來後,張氏自然是另外准備重禮,跟李伊水去平郡王府請安。

見到平王福晉地時候,她正在品嘗廚房裡做的點心涼品。

如今已經步入季,雖然還沒到暑熱,但是平常人也已經換上了單衣,就算吃一些涼點也不算什麼。

平郡王福晉得知張氏母前來請安的時候,便拉著她們母女一起品嘗王府廚子做出來~式點心。

張氏自然高平王福晉對自己這般親近毫無隔閡的看待,而不是擺出一副應酬的樣子,因此也坐在了桌子前品嘗著王府裡的吃食,也說著一些湊趣的話。

伊水坐到桌前,看到桌子上擺放東西後,心中突然有了一種荒謬地念頭。

桌子上擺著五個精致的子,上面各有一些點心,做的自然是非常精巧,讓人看了食欲大振。

五個子中間的卻是一只碗,裡面放著一些冰塊和奶油,看上去非常像後世的冰激凌,只是不是固體狀的罷了。

平王福晉看到伊水盯那只碗看,便笑著指著碗說,“說起來,這也是咱們南邊地吃食,據說幾年前,南邊突然流行起來了一種吃法,就是將冰塊和一些果汁混合在一起,既降溫解暑,也美味可口,我還特意打聽過了,這種吃法就是從你們徐州流傳出來的,我倒是不喜歡和果汁,去年隨扈的時候,在草原喝了一些奶+,覺得味道挺好地,便想著將這兩種東西混合起來,看看味道怎麼樣!”

伊水聽了,心中的疑惑也放下了。

張氏聽完平王福晉的話,看了女兒伊水一眼,知道京城風俗不喜女兒家拋頭露面,自然不會在平王福晉面前提起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地兒。

“這種做法,我也曾經聽說過,倒也有一種口味的飲品合我的胃口,只是自從來到京城,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吃過這樣的東西了,如今,倒要嘗嘗福晉新琢磨出來的配合奶+在一起是什麼滋味!”

張氏用湯匙舀了一勺,放在嘴裡仔細品味,末了,才開口稱贊,“福晉琢磨的法子果然是奇巧,讓人欲罷不能。”

平王福晉聽了很是開心,“那你就多吃一些,廚房裡還有一大碗呢!”

伊水也舀了一勺品嘗了一下,雖然比起後世地各種冰激凌口味還要差一些,但是在這個時代制作出這樣來,也算是一個創舉了。

又說了一會兒話,平王福晉要留張氏母女吃飯,張氏見不斷的有婆子前來回事,便不敢打擾福晉,告辭回家了。

平王福晉也不挽留,只是拉著張氏地手說,叮囑以後要多往來,沒事都可以過來坐坐,“我來到京城十來年了,還從來沒有再回去過,只能從家人的書信上知道南邊地情況,父親雖說是做官的,但是無召卻是不能隨便進京地,娘家的親戚想來往一個都是困難的,就連你們來京城幾年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張氏聽了,反倒真的心疼了起來,伸手想要撫摸這位傷心委屈的福晉,卻又記得對方的身份,不敢放肆,“我們倒是早就知道跟您的關系,但是——這不是因為身份低微,不敢高攀!要不是伊水選秀的事情,關系她的一生,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只有厚顏找上門來!”

平王福晉聽了,轉泣為笑,“舅母這般說,可就見外了!以後還是多多往來的好,以後伊水表妹的事情,舅媽也別太操心了,日後的婚事有內務府裡給操辦呢,舅母倒要好好保養身子,多享小輩的福才好!”

張氏聽了,笑著點點頭。

伊水在回家的路上問過張氏,才知道平王福晉的這一聲舅母是跟著她嫁到姑姑家的堂妹的輩份喊的。

這般算起來,伊水跟平福晉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叫這一聲表妹倒也是應。

李家雖然沒有因為伊水選秀指婚的事情大張旗鼓的慶賀,但是不久之後,就是李洵的五十歲大壽。

李家雖然還是照著往年的發出請帖,但是到李家來祝賀的人就比往年多了很多。

不說別人,就是弘恩這個未來的姑爺也要登門為自己的老泰山祝壽的。

更何況跟著來的還有要看熱鬧的廣恩、弘>、弘暄等人。

弘>是五阿哥恆親王的次子,在上一屆選秀的時候跟弘時一起,被指了一個嫡福晉,已經成親一年多,今年又將迎娶一位側福進門。

剩下的廣恩和弘暄都是今年被指了嫡妻,廣恩還好說,弘暄的心中滿不是滋味的,卻也不敢抗旨,看到弘恩志得意滿的樣子,自然很是不順眼,想要找個機會給他上上眼藥。

第二百四十二章 相見(中)


李家本來對李洵的五十歲大壽就很是重視。

府裡上下張燈結彩,喜氣連連,除了各處准備招待的人外,李家還請了一處戲班子,搭建了一個戲台,准備唱一天的戲。

戲台子東西兩側各一座小樓,男客都被讓到了東樓,女客都在西樓款待。

弘恩一路被弘暄擠兌,見到李洵的時候,終於松了一口氣,便想跟李洵行禮。

李洵哪裡會讓弘恩真的施禮,趕緊將他拉了起來。

弘暄等人既然是跟弘恩一起來的,見到李洵的時候自然也是晚輩,但是這些皇孫宗室素來倨傲,並沒有怎麼將李洵放在眼裡,只是打千行禮。

李洵並不計較這些,只是招呼李紀陪伴著這幾位貴客先到客廳休息,等開戲了再過來。

別人倒是無所謂,只有弘暄笑嘻嘻的看著弘恩。

弘恩暗中捶了弘暄一拳,笑著對李紀說,“李兄,請帶路吧!”

李紀一直暗中觀察這位未來地妹夫。見他這般說。便伸手。“請吧!”

外面地客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張氏這裡也有不少地女客。

明月也坐著馬車回娘家為父親祝壽。她並不同於其他地女客。跟張氏見過後。就直接往李伊水地房間走去。

伊水房間裡。已經坐著幾個人了。

錢如玉自然在。跟著她來地還有她地堂妹錢沁玉。

錢沁玉也是留牌子地。但是因為她地年紀太小。宜妃娘娘看過她只好。就先將她記名。等三年後地下一屆選秀再進行一次復選。看看究竟是指婚還是摞牌子。

雖說錢如玉有些惋惜堂妹地婚事還要在耽擱三年,要是下一屆能夠選上指婚的話,還算好,但是要是那個時候落牌子,堂妹都已經十六歲了,在談婚論嫁就有些著急了。

伊水的到並沒有這種擔心,在她看來,就是十六歲談論婚事也是嫌早的,但是她也知道這個時代地人思維習慣,知道這樣考慮問題的想法不是她幾句話就能夠改變的。

伊水勸了錢如玉幾句,畢竟還有這三年時間,也可以先打聽一下那家的適齡子侄脾氣品性好,心中有數,到時候也不會抓瞎了。

錢如玉也知道這樣的事情不是伊水能夠改變的,向伊水抱怨了幾句,見伊水房間裡的客人漸漸增多,便將話題轉到了別地上面。

第二批來的客人是白翠珍。

與錢如玉不同,白翠珍已經嫁為人婦了,但是其直爽的性情還是絲毫沒有改變。

伊水觀察其神色態度,感覺她在夫家過得還是很舒坦的,才能自然流露出這麼多的舒暢快意。

白翠珍跟錢如玉一會兒功夫也混熟了,當她聽到錢沁玉三年後也要參加選秀的時候,馬上拉著錢沁玉的手贊了又贊,話說了幾句就開始露出狐狸尾巴,開始推銷自己家的玉珍樓的珠寶,勸說錢沁玉多打造幾套首飾,好好的妝扮自己。

李伊水在旁邊聽了,笑罵道,“你可是真地一顆心掉到了錢眼裡去了,在我這裡也開始拉攏客戶了?看來你真的該跟她們姐妹換換姓氏才對!”

白翠珍聽了,嬉皮笑臉的說道,“要是我改姓氏也不是不可以的,要是我改成姓錢就真的能把錢招來,財源廣進、天天發財的話,那我還求之不得呢!”

伊水還真的拿白翠珍這人沒轍,“我以前只是聽說過有人視財如命,今個兒才算真的見識到了!”轉向錢如玉和錢沁玉,“日後你們見到這個家伙了,一定要記得將自己的荷包看緊一些,這個家伙舌戰蓮花,嘴皮子功夫很有一套,一不小心就會中了她的圈套,稀裡糊塗地將荷包裡的錢給她,買下自己並不需要的東西,而這個家伙從來是不管退貨的!”

白翠珍佯怒的用粉拳捶打了伊水一下,“哎呀,好妹妹,這樣地話你心中清楚也就是了,怎麼跟別人都說了,這樣的話,我豈不是哄騙不了這兩位聰明地錢家妹妹了?”

伊水笑道,“你既然知道人家聰明,就不要生了哄騙人家的念頭了,再說,我並不看好你能哄騙了這兩位地,要知道她們家也是做生意出身的,論起手段來,恐怕不比你差,我這般說開了,也是害怕哪一天你落地灰頭土臉的,反被錢家姐妹將身上的銀子掏空,到時候再來怪我沒有實現提醒你!”

白翠珍聽了,這才將對伊水的芥抵全部放下,拉著錢沁玉的說仔細的問他們家究竟是靠什麼營生。

錢沁玉看了姐姐錢如玉一眼,倒也乖乖的回答了白翠珍的話。

這個時候,明月進來了。

見到房間裡的這幾位都是伊水的朋友,明月笑著招呼了幾句。

錢如玉曾經多次見過明月,這番見到她倒也沒有什麼,只是俯身給明月福晉請安,錢沁玉雖說是第一次見到明月,但是以前聽姐姐多次提到這個人,因此,也

訝,跟著姐姐身後施禮。

倒是白翠珍,見到明月的絕代風華,便收聲不敢再隨意喧嘩,又聽到錢如玉稱呼其為福晉,更加多了幾分謹慎。

錢如玉跟明月施禮後,知道人家兩姐妹還有知心話要說,便要帶著妹妹離開,伊水連忙叫過綠珠,讓其招待這幾位客人,先將她們引到西樓去看戲,自己隨後就到。

錢如玉聽了,便帶著妹妹跟著綠珠離開,白翠珍見狀,也趁機跟著錢家姐妹一起離開。

明月望了一眼白翠珍,“這位太太是什麼人?跟你很熟的樣子?”

“是翠珍樓的大小姐,年前已經出嫁了,這婚後頭一次見面,以前關系還算可以!”

明月搖搖頭,“你要交往什麼樣的人自然是你自己拿主意,但是這個白翠珍不交往也罷!”

伊水蹙眉,“這個白翠珍心底倒是好的,只是如今看著她比起婚前來,倒像是貪財了不少,但是如果說絕交,我看還不到這個地步了吧!”

明月搖搖頭,“不是絕交,只是提醒你以後不要把精力都放在跟她這種人交往上,畢竟就算是你跟她交情再好,一旦出了事情,她也幫不上你的忙,有這個精力,到不如多跟日後能夠幫得上你的人套套關系,比如平郡王福晉!”

伊水雖然知道明月說地這番話是為了她好,但是在心裡還是很難接受,“我平素跟人交好,也不過是脾氣性情相投,照你這般說倒都是錯了,應該只找有實力的人說話聚會?”

伊水很想問問明月,她平時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但是想到多年地姐妹之情,伊水還是將這傷人的話咽下去了。

明月看著伊水,“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要經營的,如果你跟白翠珍真的能夠肝膽相照,或者像你跟錢如玉那般至交密友,跟她多來往也沒有什麼!但是很明顯,你們兩個人之間並不是,無論對你跟她來說,這樣的朋友都是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白翠珍已經出嫁了,在夫家無所事事,可是你不同,難道你真的以為指婚給弘恩就萬事大吉了嘛?”

“女孩子家在夫家想要站穩腳跟,最大地依靠就是娘家,可惜咱們娘家並不能給你這個依靠,難道你真的一點也沒有想要為自己的將來打算?還是你認為弘恩對你的寵愛可以依靠一輩子?”

伊水默然不語。

“弘恩是一個癡情人,可是同樣的癡情人並不是他一個,可是還不是一樣有了新人忘記舊人…

明月仿佛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趕緊住口不言。

伊水卻想著自己的心事,並沒有注意到明月話中的漏洞。

紅樓夢中的香菱原是薛霸王的寵妾,在正妻沒有進門的時候,一心想要跟著林黛玉學詩學詞,絲毫沒有過任何想要鞏固自己地位地念頭,在夏家小姐進門的時候,還慶幸自己能夠卸下擔子了,這樣一個絲毫沒有危機意識的人,最終的命運自然是任由夏家小姐搓圓捏扁。

明月的話雖然勢力苛刻了一些,但是這個社會就是這個樣子的。

自己可不只是想要跟弘恩白頭偕老,少年時代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夢想伊水也並沒有完全放棄。

平常人家想要阻止丈夫納妾都有很大的阻力,更何況弘恩這個皇孫?

自己確實該多多交際,成為弘恩的賢內助。日後,就算是皇帝要給弘恩指側福晉,自己也可以請地動更多的人來勸阻這件事情,退一萬步來說,如果真的勸阻不了,抬進來一房側室,也可以從中作手腳,找一個容貌欠佳安分老實的人,如果真的是有什麼不安分地人勾引了弘恩,或者自己大權在握,也可以在這個爭斗中占了上風。

伊水想到這裡,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羞愧,自己剛才還責怪明月現實勢力,原來自己比明月更加現實,更加勢力。

抬起頭來,伊水問明月,“姐姐,日後跟人往來的事情,伊水還需要多多請教姐姐!”

明月回過神來,笑著說道,“這樣地事情也是急不來的,要是咱們真地巴巴的上去,也會被人看不起地!”

伊水點點頭,轉移了話題,“姐姐這次來,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沒有重要的事情,姐姐就不能回娘家給父親祝壽了?”明月上前撫摸著伊水的頭發,轉眼妹妹也要長大了。

雖說不是血親,但是這個世界上喊自己姐姐的人也只有眼前的這位李伊水。

李伊水不太相信,畢竟以往明月回娘家多是因為李汶水的事情。

明月笑著說,“我確實不太想回來,不過有人求我的——”

“是誰?”伊水好奇的問道。

“當然是我未來的妹夫!”

第二百四十三章 相見(下)

宴已經開始了,李洵謙虛了半天,還是坐在了主位

莊親王並沒有來,只是派了一個侄子善慈過送過來了一份壽禮。

張>昭自然過來為自己的姑父祝壽,但是到了張氏的房間的時候,看到四下裡無人,卻再也忍不住了。

張氏看到張>昭的神情有異常,便關切的詢問了起來。

張>>昭猶豫了一下,還是跟姑姑說了。

原來莊王福晉前幾天曾經將她叫過去,說了一些話,其中就有關於他們夫妻孝敬莊王夫婦的情況。

張氏聽了,便豎起耳朵來,仔細的聽著。

莊王福晉說起這些的時候,張>昭卻漸漸的感到了有些不太對勁。

莊王福晉誇獎了善喜辦差事謹慎,和張>昭的賢惠,持家有道,最後才說跟莊王商量了,打算替他們夫妻向宗人府請封貝子。

張氏聽了,臉上也陰陽不定,“莊王夫婦這般做究竟是怎麼回事?”

“姑姑你看今天善慈代表莊王府送來賀禮。也該知道。莊王心中想要選擇地嗣子是善慈。這個貝子。不過是補償我們夫婦地。也省得我們心懷不滿。再折騰出什麼事非來。”

張>>昭地神情沮喪。也難怪。他們夫婦對這個莊王府嗣子地位置可以說是費盡心機。花費地金錢精力都是最多地。如今落空了。心中地失望自然可想而知。

善慈是善喜地堂兄弟。他地父親跟善喜地父親同是莊親王地弟弟。

張氏看到侄女這般傷心。也有些難過。如今只有先想個法子勸說侄女寬心。

想了想。張氏說道。“這般看來。莊王夫妻也不是全然沒有良心地。給一個貝子地爵位雖然比不上收為嗣子。但是起碼這個爵位看得見摸得著。能夠馬上就到手地。那個善慈。雖說莊王有意。但是我看日後未必是一個好結局。就連禮親王他們府上。可還是親生子地。最後幾個兒子還不是為了爵位大打出手。最後還鬧到了御前。善慈不過是嗣子。我看這個爵位未必能夠繼承順當了。”

張>昭聽了張氏地話。雖然還是覺得心中有些委屈。但是也認同張氏地話。

自從他們夫婦被莊王看重以後,善喜那一邊張>昭知道的不多,但是妯之間相處,冷言冷語自然是少不了的,可以看得出,跟張>昭夫婦懷著同樣想法地堂兄弟還不少。

善喜並不是莊王的親子,這個過繼跟日後的繼承爵位還要有皇帝的同意,鐵帽子親王地爵位還是很有誘惑力的,想來到時候,會有人跳出來反對的。

善慈是嫡子,卻不是長子,如果真的成了,日後豈不是善慈的大哥善資見到他都要施禮?那善資的一家之主又該如何做下去?

張>>昭越想越覺得腦子亂,搖搖頭,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樣想來,自己夫妻一個穩穩當當地貝子爵位到手,倒也不算吃虧了。

雖說這般想,但是張>昭想到自己給莊王府孝敬的那如山地金錢,就覺得有些肉疼。

當初自己可是奔著鐵帽子親王的爵位去地,花錢的時候自然不會嫌出得多,如果此時在拿貝子地爵位去衡量,便覺得有些委屈了。

這個時候,張氏又開口了,“雖說莊親王心中已經有了定論了,但是日後你們夫妻該孝敬莊王的時候,也別落下,畢竟事情還沒有定下來,不是沒有回轉的余地,而且,如果你們夫妻繼續如以前一般的孝敬莊王府的話,別人知道了也會說你們夫妻仁義,起碼以前的孝敬並不是奔著莊親王府的爵位去的!”

張>>昭聽了姑姑的話,心中一凜,自己剛才的那點委屈已經煙消雲散了。

張>昭一直以為,自己的姑姑出嫁的早,丈夫又不過是一個商人,姑姑本人也多在後院裡,是個沒有多少見識的後宅婦人,如今這番話,卻讓張>昭刮目相看,相比之下,自己倒是身在局中。

張>昭正色道,“姑姑說的極是,侄女受教了!”

姑侄倆又說了一些別的閒話,李惠水就帶著孩子過來了。

除了林安外,李惠水年後又生了一個兒子,李伊水選完秀回家的時候,李惠水正在做月子,沒有回娘家,這番李洵過壽,李惠水又出了月子,自然帶著全家都回娘家了。

見到表姐在座,李惠水給母親見過禮後,也給張表姐施禮,張氏見李惠水身後的丫鬟抱著孩子,連忙讓人將外孫抱過來看。

小嬰兒長得細皮嫩肉的,一雙大大的眼睛像極了李惠水,見到張氏也不哭,抓著張氏的衣角把在手裡玩。

張氏見了欣喜,給了自己的外孫厚厚的見面禮,抬頭看到李惠水的時候,心有所思,便讓人請李姨娘過來。

過了一會兒,李姨娘過來了,見到了自己的女兒外孫,心中高興的不得了,雖然站在一旁,不能多說什麼,但是眼中的喜悅卻是掩藏不住的,就著張氏的懷抱,李姨娘站在一旁,仔細的打量著自己的外孫,怎麼看都看不夠。

過了一會兒,柳氏派人請李惠水過去說話。

李惠水聽了,便猜到柳氏是找她談論生兒子的事情,自己雖然理解柳氏想要生兒子的急切心情,但是,眼前兒子,還有自己的生母嫡母都在,而且是在逗著自己的兒子,其樂融融的氣氛讓李惠水還真的有點捨不得馬上離開。

但是張氏聽到柳氏來請李惠水,便抬頭說道,“既然你弟妹請你過去,說定有什麼事情呢,你過去看看吧,你們姑嫂好好說道說道。”

李惠水見嫡母這般說,便也站起身,跟著丫鬟往柳氏的房間裡走去。

鑼鼓賓天,戲台上的戲已經開始唱起來了。

李洵忙於做生意,招待達官貴人的時候,也沒有少聽戲,但是李家請戲班子地機會卻並不多。

李衛雖然不喜歡念書學習,但是對於吃喝玩樂也並不上心,李紀是李洵的希望

讓其能夠安心念書,自然很少在家裡聽戲,以免影

李家其他的人,張氏不喜歡聽戲,李伊水一聽這種戲,一個音調能夠唱地上半天,並不像流行音樂一樣節奏明快,實在聽不出什麼趣味來。李汶水李沉水各自有自己的事情忙碌,對聽戲抱著聽也可,不聽也可的地態度,當然偶爾出門,去茶館歇腳的時候,也會在外面聽一會兒的。

納喇氏嫁過來地時候,見到婆婆並不喜歡聽戲,便也跟著不喜歡起來,逢年過節也很少往家裡叫戲班子,柳氏雖說在娘家的時候,喜歡聽戲,但是在婆家卻是一個做不了主的,自然也不會多提要求,惹婆婆嫌棄,妯娌笑話了。

今天這個戲班子,請的卻並不是京城最好地戲班子,聽說,京城最好的戲班子被一家王府請過去了,為太福晉做壽。

這個戲班子是李華從戲園子裡打聽的,聽說評價也不錯,便請了過來。

鑼鼓響後,各個角色上台,唱的也確實賣力,贏得了台下陣陣叫好聲。

弘恩心不在此,台上雖然唱的很好但是弘恩還是四下裡張望。

過了一會兒,弘恩看到走廊的一頭出現地浩星,便起身,裝作要去更衣。

一直注意弘恩的弘暄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浩星已經換成了一番婦人的打扮,穿著跟李家地婆子很是相似,並不引人注意。

事實上,浩星是嫁給了簡親王府的一個管事地,這個管事的很是能干,得簡親王的信任,並且打算將他放出去做一個小官。

明月捨不得自己的姐姐遠離,便去求了簡親王,想給他在京城謀一個小官。

但是,京城的官職並不是經常有空缺的,這件事情也就暫時拖了下來。

因為明月回李家另有打算,浩星為了方便,便找過去在李府相熟的人借了一套衣服。

浩星帶著弘恩來到後院,對著弘恩說道,“伊水的房間你也不方便去,雖然你們是未婚夫妻了,但是畢竟人言可畏,要是伊水在婚前傳出點什麼難聽的話,這一輩子就別想嫁人了,所以,福晉將你們見面的地方安排在花園,如果有人碰到,你們就說是偶遇,而且,我跟福晉也在不遠處給你們做掩護,放心吧,不該聽到的話,我們是一句也不會聽到的。”

弘恩臉上紅了紅,趕緊說,“姐姐這般安排,我哪裡還能埋怨?”

等到了花園,伊水已經跟明月在旁邊說著話,猛然轉身看到了弘恩。

弘恩已經站住了,明月見狀,悄悄招呼浩星一起退下。

這是弘恩指婚後第一次看到伊水,想起上一次見面,自己還不確定跟伊水的將來,心中忐忑不安,對於伊水求自己,如果不能做他的嫡福晉,就請他放手的話。

如今,曙光在望,心情自然是不同的。

卻是只知道傻笑。

伊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垂了一下頭,又抬起頭來,大大方方的說,“弘恩阿哥,好久沒見了!”

弘恩回過神來,“是啊,好久沒見了!”說著,便走進前。

見到了相思已久的伊水,弘恩有一匣子的話要說,但是對於自己當初在知道伊水指婚給自己做正妻無望的時候,自私的想要將伊水留在自己的身邊,哪怕是指給自己做側室的事情,弘恩是永遠也不會說的。

畢竟,如今伊水是指給了自己為嫡福晉,那些過去的容易生是非的事情,又何必再提呢?

但是在弘恩心中,對自己的四伯雍親王確實充滿了感激。

暗中悄悄的跟著弘恩過來的弘暄,在花園裡看到了自己思念已久的明月便猛然站住了。

自己就算是過去,又還能跟她說什麼呢?

弘暄突然的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看著遠處的明月低聲跟浩星說笑的側臉,有些茫然,其實,在很久以前,自己已經失去了喜歡她的資格。

就這樣遠遠的看著她,其實也挺好的!

弘暄雖然這樣想著,心中卻是止不住的辛酸,如果、如果當年,如果一切能夠重新開始的話……

“你說是四阿哥幫的我們的忙?”伊水有些吃驚,畢竟在她心中也是一直認定幫助她的是十四阿哥,而且,在離宮前,德妃娘娘請她過去,話裡話外也都是自己看在十四福晉的親戚面上,對她才另眼相看的,去莊王府的時候,莊王福晉也曾經明言相告,在選秀的時候,幫助伊水的是十四福晉和平王福晉。

弘恩看伊水一時半會兒理解不了這些,而這其中夾雜的波折又太多,自己跟她見面的時間又只有這麼一會兒,自然不願意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便匆匆的交代了一下,就將話題轉移到伊水身上。

伊水見到弘恩這般關切著自己,心中甜滋滋的,也默契的將這個話題放下,跟弘恩甜蜜蜜的說了一些知心話。

至於究竟是誰幫自己的忙,要是有心的話,還能查不出來嗎?又不是緊要的事情,何必著急這一時半刻呢?

雖說是在自己的家裡,對面的人又是自己的未婚夫,但是伊水還是有些緊張,生怕被別人看到,有一種偷情的感覺,心中暗喜弘恩的掛念自己,但是還要小心周圍和旁邊明月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明月估摸這一出戲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要是弘恩還不會席上的話,未免不會被人猜測,便讓浩星打出信號。

伊水看到浩星的信號,也不敢久留,便匆匆的跟弘恩告辭。

看著弘恩的背影,伊水心中感歎,恐怕只有成親後,才能正大光明的跟弘恩在一起,想到這裡,伊水倒是有些期盼能夠早點跟弘恩成婚,省得受這相思之苦。

第二百四十四章 相見秋日

城的日子過得很快。

雖說秋風送爽,消減了夏日的暑熱,但是隨即而來的纏纏綿綿的秋雨卻讓人感到了煩躁。

因為今年是選秀年,被指婚的秀女宗室等著辦喜事,因此內務府和宗人府的人更加忙碌了起來。

給十五阿哥,十六阿哥指婚的是庶福晉,簡單的操辦一番後,將人抬進皇宮也就算完了。

然後就是皇孫們的婚事。

弘皙貝勒側福晉的婚事卻是有些尷尬,廢太子的長子,攤上一個失去儲位的父親,弘晢原本是要受到排擠的,但是康熙對自己的這個孫子還很仁義,這一次又指婚給了一個上三旗的秀女為側福晉,讓禮部宗人府感到有些棘手。

操辦的等級高了吧,如今廢太子什麼都不是,還被皇帝囚禁著,自然不能將他按照太子之子的身份辦;但是如果只是按照貝勒的級別辦理的話,現在有傳言說皇帝打算效仿建文舊事,要是真的那樣,到時候,這個心胸狹窄的弘皙貝勒還不給他們上眼藥?

禮部侍郎自然想聽取上面的意見,這樣一來,就是出了事情,也可以將責任推卸掉,於是,禮部侍郎稟報給尚書,眼看著婚事一天天臨近,上面卻沒有半點指示下來。

最後,還是禮部的一個老成的人出了一個主意,把弘皙貝勒的這喜事跟誠親王府和雍親王府按照一個規格操辦。

誠親王的兒子弘晟和雍親王的兒子弘時這一次都是被指了側福晉,他們都是皇帝的孫子,又同樣是迎娶側福晉,禮部同樣對待應該不算出什麼錯。

想來給二阿哥那邊按照親王府地禮數辦理。弘皙貝勒應該不會有什麼怨言了吧。畢竟。這個時候。他這個皇太孫還名不正言不順。

弘皙貝勒就算沒有了父親依仗。也是皇帝地長孫。他地婚事。就算不能比其他地兄弟高。不能被其他地堂弟比下去了。

如此一來。就算是有人質他們。他們也可以將各方面都應付過去。

弘晟和弘時地婚事都進行地很順利。

明月聽到伊水說到在選秀地時候見過弘時地這位側福晉鍾語蘭地時候。便向她打聽詳情。

伊水被明月地一番話說地開了竅。對拜高踩低地事情雖然還沒有習以為常。但是也並不像當初那般抵觸了。這段日子也多次跟著張氏納喇氏出門。尤其是納喇家族地親戚和平王福晉。

伊水聽到明月詢問,自然知道明月打著什麼樣的主意,但是自己跟這個鍾語蘭確實稱不上什麼深交。

自己在報名地時候,就對這個鍾語蘭印象深刻,在復選的時候,跟其住在同一座宮殿裡,但是那個時候伊水的提防心重,縱然看重鍾語蘭,也牢記人心隔著肚皮,尤其是這種地方、這種關系,因此,伊水對鍾語蘭也不過是點頭之交。

但是伊水仍詳細地將鍾語蘭的脾氣愛好和自己對她的了解跟明月說了。

明月聽了,半晌後若有所悟,“其實這件事情並不需要我們從中間挑撥,棟鄂敏華的性情,未必能夠容忍地下鍾語蘭這個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而這個鍾語蘭能夠在一群憎恨嫉妒她的秀女中千裡迢迢又平平安安的來到京城,恐怕也不是真正的溫善之輩——”

伊水聽了,心中有些不安,畢竟她見過鍾語蘭幾次,鍾語蘭柔弱的外表給她的印象很深刻。

“那個鍾語蘭真地能夠斗得過棟鄂敏華?畢竟妻妾爭斗,怎麼看來都是妻子占上風,我聽說弘時的另外一個妾田氏可原本是棟鄂敏華地丫鬟,而且,要是他們真的鬧地厲害了,雍親王又怎麼能夠容許呢?他可是一向治家嚴正的。”

雍親王尊重他地嫡福晉,也未必允許弘時鬧出一個寵妾滅妻的笑話來,即使弘時的這個嫡妻曾經用過不光彩的手段。

明月輕輕一笑,“雍王爺治家再嚴格,也不可能管到兒子的床上來吧,我倒是看好她們之間的想到,阿彌陀佛,真的希望那個鍾語蘭如我想象的那般厲害才好!”

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明月雙掌合十。

很快就到了柳氏和小核桃的產期。

小核桃的受孕期在柳氏之後十多天,但是在柳氏生產的前半個月,小核桃突然間肚子疼了起來,還沒有等大夫來到,其羊水就破了,張氏見狀,連忙讓人請來穩婆。

等折騰了一個晚上,小核桃才筋疲力盡的生下了一個兒子。

穩婆將兒子洗淨包好後,卻沒有抱到外面給張氏李洵李紀他們看,而是獨自出去,跟他們說,由於這個孩子是早產一個月的,還很虛弱,不適易抱出去的。

李洵已經有了兩個孫子了,這個孫子又是庶出,便沒有太在意,加上自己身為公公,並不適合進產房,便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李紀並不是傻瓜,這段日子柳氏和小核桃的明爭暗斗他不是沒有看出來,此刻既然得知小核桃母子平安無事,李紀跟著穩婆進房間看了她們母子一眼後,就趕緊往柳氏的房間裡趕,好安慰一下即將臨產的忐忑不安的柳氏。

柳氏不只是忐忑不安,簡直是氣憤了。

上個月大夫進府給她和小核桃把脈的時候,她還清清楚楚的記得大夫說小核桃沒有事情的,到時候一定會平安生產的,怎麼這個時候突然鬧出來一個早產。

柳氏越想越氣憤。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柳氏自己都吃了一驚!

難不成小核桃是為了自己的兒子能夠成為長子,才特意想法子催產的?

這個念頭在柳氏腦海中一誕生,就越扎越深,越來越肯定。

這個賤人!

柳氏恨不得立刻跑到張氏面前,揭發小核桃。

柳氏的身子笨重,雖然想走,但是行動不方便,也正是因為這個不方便,讓柳氏有更多的時間思考,漸漸冷靜下來。

就算自己猜想的這些是真的,小核桃是將孩子催產下來的,但是那又如何?她的孩子出生在前,是李紀的長子,這是千真萬確地事實,這一點就算是張氏也不能否認掉。

原來自己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輸了這一場。

柳氏有些了悟,有些心酸。

肚子裡的孩子仿佛感覺到了母親的憤怒,在不安的動著。

柳氏撫摸著跳動的肚子,慢慢地平息了自己的心情。

就算小核桃生的是長子,自己的這個孩

嫡子,而且,自己疏忽了一次,絕對不能再疏忽了。

小核桃生下一個兒子的消息已經報到柳氏這裡了,柳氏點點頭,並沒有太大地波動。

打發了婆子下去,柳氏輕輕的撫摸著已經平息下來的肚子,輕聲地說道,“你一定要爭氣,一定要生一個兒子出來,要不然,娘連爭一爭的機會也沒有了!”

正在說著,柳氏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心中一動,往窗戶外望去,果然看到了李紀的身影。

柳氏立刻將自己剛才的自怨自艾收了起來,換上了溫柔賢惠地樣子,看到李紀進門,一邊忙著扶著床沿起身,一邊急切的問李紀,“小核桃怎麼樣了?孩子生出來了沒有?這半天沒有消息傳來,我可要擔心死了!”

李紀看著柳氏緊張的神態,有些感動,趕緊上前兩步扶好柳氏。

“她們母子平安,你不用掛心了,倒是你自己,可要小心身子,過些日子也要生一個兒子才好!”

柳氏順著李紀的手又坐回了床上,但是還是不放心,便將在屋簷下的婆子喚了進來,吩咐她們去廚房裡要來燕窩,送往小核桃的房間裡,又張羅著剛落地孩子地奶媽的事情。

小核桃地預產期比較晚,原先預定的奶媽還在鄉下莊子裡,沒有來得及過來,柳氏就索性將給自己肚子裡地孩子請的奶媽送給小核桃使喚。

李紀看到自己地妻子大著肚子還操心著這些事情,打理的比自己還要妥當,便心中生了一些羞愧,等婆子們都下去後,李紀讓廚房裡送過來一些孕婦用的參湯補品和普通的飯菜,自己跟著柳氏一起用飯。

弘時成親後,伊水雖然有心打聽消息,但不知道是雍王府的家規嚴,下人不敢胡亂傳什麼謠言,還是弘時真的妻妾和睦,坐享齊人之福了,外面並沒有任何關於雍王府的多少消息,尤其是,伊水想要知道的事情關於妻妾PKK的新聞。

伊水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便漸漸的將弘時的事情放了下來,開始操心自己的嫁妝。

雖然伊水知道母親很早之前就為自己攢嫁妝,但是當真正看到張氏手中的嫁妝單子的時候,伊水還是吃了一驚。

厚厚的單子,裡面的東西讓人眼花繚亂。

“娘,用不著陪嫁這麼多吧!”

“怎麼用不著?這些東西可是你以後在婆家的資本了,可以拿來說道一輩子的!”張氏一邊收拾,一邊回答伊水的話。

伊水耐著性子,一項一項的看著單子。

“這麼多的首飾,我一輩子都戴不完,要是都陪嫁過去,那豈不是一輩子都不用打造新的了!”

張氏有些感慨,“到婆家,你要是再想添置衣服首飾,就要看公公婆婆的臉色,衣服可能還好說,首飾可是要花大價錢的,要是萬一遭了白眼——,就算你婆婆慈善,無論如何不比用自己的東西氣勢。

張氏將那半句話咽了下去,但是伊水知道張氏擔心什麼,自己嫁過去,對母親來說,恐怕更多的是不安吧,但是為了自己的幸福,她從來沒有將這種不安跟自己說,只是在用盡自己的力量,使得自己不會被婆家的人小瞧。

伊水握緊了拳頭——自己一定要幸福,只有這樣,才能讓為自己操了一輩子心的母親放心!

張氏看到伊水還拿著單子,便伸手從她手中拿過來,放在一邊,拉著伊水的手說,“那些單子你就不用看了,有些東西是單子上沒有的,我倒要親手交給你。”

說完,吩咐翠蕭從旁邊的一個櫃子裡拿出一個盒子來。

伊水看到張氏從一處暗格拿出鑰匙,這般鄭重其事的樣子,有些好奇。

盒子打開了,滿滿一匣子的首飾。

伊水拿出一件來看,覺得有些奇怪,惑的看向母親。

“你是不是覺得這些首飾跟外面准備的有些不一樣?”張氏笑笑,一臉得意的看著女兒。

“確實有些不一樣,”伊水邊說,邊想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看到過類似的首飾。

突然間想來起來,抬頭正要跟張氏說話。

張氏的手指放在她嘴唇上,“你知道了就行,這些首飾,是預備將來弘恩襲爵後你穿戴的。”

康熙對兄弟手足情深,所有的兄弟都封的最高爵親王爵,如今雖說儲位未定但是無論哪一位繼承大統,想來為了不被人詬病,也會給兄弟封親王爵的,更何況十二阿哥在諸位兄弟中人緣極好。

十二阿哥如果得封親王爵位的話,日後弘恩就是郡王,但是這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就連伊水也沒有想那麼遠,但是沒有想到張氏想著這些,並且為她做了准備。

伊水心中感動,一頭撲在了張氏的懷裡,“娘,女兒不想離開你!”

“傻孩子!”張氏撫摸著伊水的頭。

弘暄的婚事就要比幾位堂兄正式的多。

倒不是他的身份比幾位堂兄尊貴,而且因為弘暄迎娶的是嫡福晉,禮數繁多,自然不是娶側福晉能夠相比的。

跟弘暄一樣指婚嫡福晉的還有弘恩,禮部和宗人府一樣重視,不敢有絲毫疏忽。

由於時間緊,中間還要操辦好幾家宗室的婚事,因此,禮部就派人跟十二阿哥協商,在弘暄大婚後,就安排弘恩的小定,但是大定和大婚卻要安排在年後舉行。這樣,他們可以在這中間安排其他宗室的婚事,畢竟那幾家宗室的年紀都比弘恩大,更加迫切著成親。

十二阿哥跟十二福晉和弘恩商量後,就答應了禮部的這個請求。

十二阿哥府中,准備給弘恩和伊水新婚的房屋也開始重新粉刷整理,好等著小定後,由女方家丈量房屋,打制家具。

國公府,張>>昭聽從了姑姑的意見,對莊王夫婦一如既然的恭敬,很快關於善喜的加封貝子爵位的聖旨就下來了。

張>昭從宮裡謝恩回來後,又親自到莊王府叩謝了一番,回來後,看著自己家門匾上換成的貝子府,心中五味復雜。

善喜退出競爭莊王嗣子的消息很快就被他的幾位堂兄弟知道了,原本想著讓善喜和善慈拼個兩敗俱傷的他們自然不願看到任何一方獲勝,在勸說善喜無果後,就開始頻頻的出入莊王府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小定

快就是弘暄的婚事。

伊水並沒有理會這些事情,雖說以前曾經跟弘暄一起玩過,但是畢竟如今年紀也大了,不像小時候那般肆無忌憚,又指婚給弘恩,弘暄算是夫家的親戚了,在沒有過門前,伊水無論如何也不適合去弘暄的婚禮上。

自從那天,伊水從母親房間裡將那個小匣子抱回自己房間之後,就在床頭將它藏好,鑰匙也貼身收著,畢竟這樣逾制的東西讓外人知道了,就算是上面不懲罰自己的,起碼一個輕狂驕縱的罪名是免不了的了。

除此之外,伊水對母親為自己准備的屯田也有些驚訝,沒有想到母親想把昌平的莊子給自己做陪嫁,伊水畢竟曾經在昌平住過,知道這個莊子有將近五十傾地,雖然跟周圍的莊子比起來不算是大的,但是要是給自己陪嫁也屬於多的了。

要知道一般的富裕人家給女兒陪嫁也不過十傾二十傾,聽說當初張>>昭出嫁的時候,舅舅給她的陪嫁是三十傾。

而據伊水所知,似乎平郡王福晉當年出嫁的時候,嫁妝屯田是五十傾,剩下能夠達到這個數字的也只有那些王府貝勒府嫁女的,而且還是家境富裕的才行。

伊水雖然知道這樣有些不妥當,但是那天看到母親擔憂自己在婆家的處境,伊水自然不好意思提這件事情,又想到距離自己出嫁還有時間,日後慢慢消除母親的擔憂,再提這件事情也不晚。

但是過後,伊水還是跟大嫂納喇氏提起這件事情。

納喇氏聽完伊水所說,心中也知道張氏為什麼想這般做,張氏的心意雖然是好的,但是這樣也太張揚了。

看到小姑這般理智,並沒有被指婚給弘恩這件事情沖暈頭腦,心中感到很欣慰的,低頭思考了一番,對伊水說道,“把昌平莊子給你做陪嫁確實惹眼了一些,雖說婆婆是一番好意,但是如今卻不是你張揚的時候,但是,你也知道,咱們家除了昌平的莊子外,其他的大都在徐州,京城沒有其他合適的莊子做你地屯田,要說臨時去買吧,這種事情又不是一著急一時半刻就能夠辦好的,得尋找知根知底的人,莊田佃戶連同周圍的田井作物都是需要注意的地方,我倒可以開始打聽,等有了合適的目標了,再跟婆婆說吧!”

伊水也心中生了一個想法。便開口跟大嫂說。“如果真地沒有找到合適地。也可以將昌平地莊子分開。劃分為兩個小莊子。”

納喇氏點點頭。“這個主意我博爾吉吉特氏

弘暄婚事過後地一天。明月有些情緒低落地回到了娘家。

伊水看到後。感覺有些奇怪。等周圍沒有了人之後。便向明月詢問了起來。

明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原來。弘暄大婚地那天。明月原本是不打算去地。簡親王府由嫡福晉代表出席地。誰知臨去地前一天。嫡福晉得了傷寒。臥病在床。由側福晉博爾吉吉特氏前去。

博爾吉吉特氏不願意獨自出這個風頭,就將明月和另外一名庶福晉杭氏拉著一並過去。

明月原本不想去,但是簡親王知道後卻勸說明月一起過去熱鬧開心一天,明月無奈,只好跟著博爾吉吉特氏一起去了敦郡王府。

在弘暄的婚宴上,看到穿著大紅喜袍的弘暄,明月真的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什麼滋味,而這一切又應該去怪誰。

等到新郎一桌一桌的敬酒地時候,女客這邊自然也要,明月看著眼前的弘暄端著酒杯,喊著自己小嬸子的表情,突然心中產生了一些後悔,將弘暄遞過來的杯子一飲而盡,嘴裡說著言不由衷的不著邊際的祝福的話,感到頭陣陣的痛了起來。

扶著桌子,明月勉強等到弘暄離開她那一桌,才對側福晉博爾吉吉特氏說自己身子有些不舒服,不管博爾吉吉特氏有沒有看出什麼端緒,自己就匆匆的離開了敦郡王。

伊水聽了,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勸說些什麼了,雖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但是對於弘暄和明月這樣隔三岔五就能夠見上一面地人來說,想要淡忘卻是不容易的。

弘暄和明月以前並沒有注意到對方與自己地心意,當初兩個人相處的時候倒能夠坦坦蕩蕩,但是正因為當初的不知情,如今,沒有得到的,反倒成為了最好的。

雖說誰沒有可以回憶地過去,但是眼前兩個人的處境尤其是明月地處境讓人堪憂。

一旦她跟弘暄的事情被人發現了,一個紅杏出牆地大帽子扣下來,那可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

想到這裡,伊水勸說道,“你跟弘暄之間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再說,弘暄地本性你又不是不知道,看到一個好看的女孩,就過去將人家勾引過來,

兩天,玩膩了,就甩了人家,也不管人家尋死覓活的是因為換季的緣故,讓你胡思亂想了,日後啊,可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就是有空,可以多想想你的兒子啊!”

為了明月的將來,伊水自然是不余余力的詆毀弘暄。

明月笑道,“是了,也是我想的太多了,如今弘暄娶了嫡福晉,想來以前的心思也會收起來的。”雖說臉上帶著笑,但是那笑容中有一絲的苦澀。

生怕伊水繼續勸說一般,明月連忙轉移了話題,“不過,去敦郡王府也是一點收獲也沒有的,我遇見弘恩了,他托我交給你一件東西!”

伊水見到明月拿出一個盒子來,也顧不得多想明月的事情了,連忙伸手接了過來。

盒子裡是一塊玉佩,還有一幅信箋,上面只有四個字,“平安、珍重”。

明月在旁邊看著,邊向伊水解釋,“這信箋是弘恩臨時寫的,他也沒有想到會在那裡遇到我,至於這個玉佩,是他去寺廟裡上香的時候求的,讓寺廟裡的高僧在菩薩面前開過光的,他一直隨身帶著,這一次也一並給了你……”

弘暄的大婚過後,很快就輪到了伊水小定的日子。

這一日,李家來了兩個內務府的嬤嬤,教了伊水一些小定時候該注意的事情,並在伊水的耳朵上打了三對耳洞。

看著自己的耳朵被嬤嬤穿洞,雖說這兩個嬤嬤手法巧妙,伊水並沒有感到多少疼痛,但是心中~得慌卻是難免的。

雖說如此,但是對於嬤嬤的提點,伊水還是一一記在心上了。

很快就到了小定的日子。

這天,先是由內務府的人過來,將李家安排了一下後,弘恩就帶著自己的弟弟弘值過來了,領頭的是十二阿哥嫡福晉富察氏。

伊水按照內務府的嬤嬤的指示,梳妝打扮好後,端坐在床沿上,一眼不發,任憑富察氏跟張氏在旁邊說話,到最後富察氏走到自己身邊,將一對金釵帶在自己頭上的時候,伊水才俯身施禮。

等富察氏和張氏相攜走出房間的時候,伊水才算松了一口氣。富察氏看起來和藹可親,想來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伊水心中期盼著。

小定這天,弘恩雖說來到伊水家,未婚夫妻卻是不得相見的,因此也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心思,努力將這小定做的盡善盡美。

小定的禮盒是由伊水的侄子李期順掀開的,掀開禮盒的小期順從未來的姑父手中領了一個大荷包,便笑嘻嘻的跟著小伙伴們一起去玩了。

張氏和富察氏走後,留在房間裡陪著伊水的除了明月和李惠水外,還有錢如玉,張>昭是作女方的媒人,跟著張氏在前面忙活,平福晉也到李家祝賀,但是她的身份,卻是作為男方的親戚出席的。

李汶水雖說遠在杭州,但是自從知道伊水指婚後,她就掐著手指算伊水小定大定的日子,因此,也按照一個出嫁姐姐的身份,及時送上了給伊水小定的賀禮。

李汶水的事情,雖然已經對外宣布了喪夫,但畢竟還有三年的孝期,自然不會在京城或者徐州露面的。

等到了傍晚,將所有的客人都打法走後,伊水才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感覺一動不動的枯坐了一天,身體極為疲乏。

換掉了身上的大衣服,伊水換上平素穿的衣服,才感到舒坦了一些。

一邊吩咐綠珠准備洗澡水,伊水坐在梳妝台前,開始拆卸頭上的首飾。

富察氏給的那一對鳳釵金燦燦的,戴在頭上很有分量,可見是足金的,伊水摸著這對金釵,心中又憂又喜。

過了一會兒,才將金釵放下,將耳環也摘下來,手鐲褪下來,見到綠珠將洗澡水收拾好,才轉身步入屏風的另一面。

泡在溫柔的水了,伊水感到有些恍惚,難道今天的事情是真的?還是自己做了一場美夢?

在水中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感到一陣疼痛,伊水終於知道自己並不死在做夢。

疼愛自己的父母,兩情相悅的未婚夫,以及即將到來的婚禮,自己還是幸運的,起碼比起李沉水來,比起明月來,自己真的是幸福的連自己的有些迷茫了。

伊水的小定上,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那就是李惠水的>——胡氏。

雖說按照親戚的情分,李伊水小定,胡氏過來也說的過去,但是根據張氏對胡氏的了解,對方這般眼巴巴的為了伊水的小定從徐州跑到京城,還是很有提防之心的。

私下裡,胡氏找到張氏,卻說了一個讓張氏跌破眼鏡的事情。


第二百四十六章 嫁妝

來,胡氏這番專門為了伊水小定的事情進京,就是為家為伊水置辦家具的時候,到他們林家木材鋪來訂做。

張氏聽了,連忙搖頭,且不說李惠水的這位>品行如何,就說林家遠在徐州,伊水小定後打造家具的事情又怎麼能返回千裡迢迢的老家呢?京城裡有口碑的木材家具鋪子可是有不少家的!

胡氏聽到張氏的拒絕理由,連忙拉著張氏,說出了自己家的打算,原來,林至淼一家見到自己的弟弟在京城裡很是吃得開,便也動了來京城的心思。

李家當初不就是靠著一個做了國公夫人的內侄女,如今在京城裡混的風生雲氣,自己難道還能比不上他們家?

雖然當初自己曾經跟弟弟林至磊鬧得有些不好看,但畢竟事情已經過了好幾年了,至磊又不是小肚雞腸的人,更何況如今老太太還在,不看僧面看佛面,想來老太太也願意看到兄弟和睦,也會讓林至磊拉補自己大哥的。

想到這裡,林至~一家想要去京城的心思更加熱烈了。

雖說對進京有了一些底氣,但林家畢竟是買賣人家,知道就算是兄弟支持自己,想要在京城站穩腳跟,最根本的還是要有買賣可做。

這一點,就是林至磊就是想幫他也沒有多少可幫的,自己的的客戶大都在徐州一帶,如果要是去了京城地話,可以說需要從新開始經營了。

但是林至淼還想了一條路,林至磊雖然不會跟木材的同行打交道,但是他不是還認識很多人嗎,尤其是他的同僚,都是有錢的人家,要是林至磊肯把他介紹給這樣的人家,每年的訂單想來就不會少。

當然,林至淼還不會認為自己地兄弟有多大的本事,能夠讓京城所有的權貴人家來自己家訂貨,但是看看京城的繁華,不說別的,就拿每年娶媳婦嫁女兒的數量和規格來說,自己如果每年能夠招攬幾個這樣的顧客,也就不愁不發財了!

想到這裡。林至~夫婦地心思更盛。便連番給林至磊寫信。督促這件事情。

林至磊接到大哥地信後。委婉地回了一封信。說京城地生意不好做。林至~接到信後。不信他說地。認為他是故意為難自己。

正在這個時候。林至淼一家聽說了伊水被指婚給弘恩阿哥地事情。便又心思活絡起來。哼。你林至磊不念兄弟之情。有能力也不肯幫。難道真地以為別人非得靠你才能吃一碗飯嗎?就算你不幫忙。我們一樣能夠摸到門路。

張氏聽到胡氏熱切地話。而且報出來地價格明顯比市面上地要低上幾成。便心生警惕。這天下可沒有掉餡餅地事情。再說。這林至淼夫婦地名聲確實不咋地。

張氏聽到胡氏說他們夫妻打算到京城做買賣地時候。馬上婉言謝絕。聲稱自己已經說定了一家木材鋪子。連打制家具地師傅都定好了。

胡氏滿不在乎地說道。“那就跟那一家說一聲。退了定也就是了。畢竟咱們是親家。哪有這樣地生意。不照顧自己人地呢?”

張氏聽了微微一笑,說道,“要是早些知道你們家來京城的話,自然是在你們家定做的,但是如今想要退定,卻是不容易的事情,且不說當初為了早點給伊水定做家具,將木材都交給了那家,就是所有的工錢,也提前給人家算好了,如果要是退訂地話,這一切都要不回來,起碼有三四萬兩的損失呢!”

胡氏聽了,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有說,雖然自己很看重這筆買賣和以後能夠跟十二阿哥府連上瓜葛,但是如果讓自己在這筆買賣還沒有做的時候,就陪上三四萬兩銀子,這個魄力她還是沒有地。

胡氏知道自己想要攬下這筆買賣就要先將李家的損失補償了,便訕訕地轉移了話題,李家的生意沒有,他們還可以找其他家嗎,京城又不是只有一個十二阿哥府,三四萬兩銀子可是有些肉疼地,而且還不知道張氏說的這些話有沒有水分。

胡氏便岔開這個話題,開始向張氏打聽今年選秀指婚地,還有哪家的閨秀沒有出嫁。

張氏虛應付了幾句,便找了一個借口,離開了胡氏的身邊。

胡氏的擔憂有一些是正確的,張氏說的話不但有水分,而且水分還是大大的充足。

丈量房屋,打制家具是在小定之後的事情,張氏雖說在伊水小定之前看中了兩家木材鋪子,卻連最終選擇哪一家還沒有定下來,自然不存在什麼將定金全部預付之說了。

雖說,李洵給女兒置辦嫁妝的銀子足有十萬兩,但是給伊水打制家具的預算,張氏也沒有打算超過一萬兩。

這些年,張氏收藏了不少紫檀木材和黃花梨木材,雖說給伊水打制家具還不夠,但是再花錢購買的也有限了,加上工錢,滿打滿算的,一萬兩也就足夠了。

剩下的錢,張氏除了打算添置幾件稀罕的西洋擺件外,剩下就是為李伊水預備一些古董字畫。

西洋玻璃鏡子三千兩,自鳴鍾八千兩,在加上一些東洋來的花露水、肥皂、用在臉上的跟胭脂一樣功能的花蜜……零零碎碎的加起來,也有一萬五千兩。

李紀這段日子,一落衙就往琉璃廠跑,就是打算給妹妹淘換幾件字畫。張氏其實並沒有打算從那裡淘換出什麼好東西,但是既然是庶子的好意,張氏也沒有阻攔,但是由於李紀已經成家了,雖然還沒有分家,想到他房間裡的一妻一妾,張氏就對李紀說,給伊水置辦嫁妝的銀錢都從她這裡支取,要是李紀在琉璃廠淘換了好東西,回來後可以到管家那裡報賬。

李紀有些臉紅,連忙分辯,“母親,這是我准備送給妹妹地賀禮,就不用到管家那裡報賬了吧!”

張氏笑瞇瞇的說道,“你的賀禮那一份自然不用報賬了,但是難道你只想淘換到賀禮就算完了,不給你妹妹置辦嫁妝出力了?”

李紀一聽,心裡領會了,笑著說,“自然不會的,給妹妹置辦嫁妝的事情,我又怎麼會落人之後呢?”

話說,李紀不斷的在琉璃廠轉悠,確實淘換到了幾件好東西:一幅明朝朱端地繡石畫,要價也不高,一千兩銀子,也是那個老板看到李紀實在是喜歡這幅畫,才狠著心要的價錢,沒有想到李紀連還價也不還價就將這幅畫買了,讓那老板很後悔。

還有幾幅今人的字畫

有的名不經傳,但李紀覺得這些字跡寫的好,便也價錢自然低廉的多。

李紀算了算價錢,加在一起也沒有超過三千兩銀子,便決定不再去管家那裡報賬了,算是自己給妹妹的禮物。

想到這裡,李紀轉進了一家門面很小的字畫店。

看看外面,李紀有些不滿意,便轉向旁邊的架子上。

將這個架子上的字畫瀏覽了一大半後,李紀地手指觸摸到了一個詩集上,心中不由一動。

這本書的觸感跟別的不一樣,紙張似乎格外的脆,李紀連忙仔細看去。

扉頁寫著“寒山子詩集”,勁道滄桑,李紀就將這本詩集拿到光亮出仔細的查看。

寒山子李紀還是有所了解的,這是一個唐朝詩僧,唐代曾流傳著“家有寒山詩勝汝看經卷。書放屏風上時時看一遍。”的佳語,宋代以來,寒山詩受到蘇軾、王安石、黃庭堅、朱熹的青睞。李紀的藏書裡,就有兩本不同版本地“寒山子詩集”,然而,這本“寒山子詩集”卻是李紀從沒有見過的,其雕工刻印,李紀越看越覺得跟呂先生曾經講過的宋版書相近。

捧著隨著歲月的沉澱,反而紙張顯得輕薄脆弱的這般“寒山子詩集”,李紀終於確定了這本宋版《寒山子詩集》的身份,轉而小心翼翼的問這家店的老板,“老板,這本書我要了,多少錢?”

趴在櫃台上的老板這個時候抬起了頭,睡眼蒙蒙的看了一眼李紀手中地書,伸出一個指頭。

李紀松了一口氣,便准備讓小廝將一百兩銀票送上去,哪知那老板搖搖頭,“我說的是一萬兩!”

“你說多少?”李紀一驚,差點將書摔在地上。

“小心一點,摔壞了你是要賠償的!”老板搖搖頭,“年輕人,怎麼這麼沉不住氣,不就是一萬兩嗎,你又不是付不起?”

“可是你這書能值一萬兩嗎?”

那老板淡淡一笑,“宋朝絕版《寒山子詩集》,能不能值一萬兩,這位公子說呢?”

李紀一驚,原本以為這個老板不知道這本書地價值,自己淘到寶貝,哪知這個老板知道的比自己還清楚,看看周圍地環境,李紀有些不敢相信,“你知道這本書,還將它放在這樣的店裡賣?”

“怎麼,你看不起我地店小,沒有買賣?你有沒有聽說過,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話?”老板又伏在了桌子上。

李紀有了一種想要拿著書偷偷跑掉地念頭,但是看看老板,終於放棄了這個邪惡的念頭。

身上帶的錢自然不夠,李紀又實在捨不得這本詩集,至於是不是絕版的,李紀不知道,但是單單是保存這般完整的宋版《寒山子詩集》,也足以值這個價錢了。

讓小廝跑回去將管家叫來,跟老板談判,最終,李華殺了一千兩銀子的價錢,花了九千兩銀子將這本沒有幾頁紙的書買了下來。

“老板,你還真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了。”李紀有些感慨。

“是啊,”老板還是笑瞇瞇的說,“將你們這一筆做成後,我這個月都不想在開張了。呵呵,可以睡一個月的大懶覺了!”

李紀無言了。

這是李紀從小到大經手的最大的一筆銀錢,捧著懷著的寶貝書,李紀有些忐忑不安。

張氏看到李紀拿著一萬兩銀子買了一本書後,一挑眉頭,請來蘇青川,聽到蘇青川說這本書值一萬兩銀子後,到沒有說什麼,直接將這筆錢入了李伊水嫁妝的賬面中,李紀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撫摸著寶貝書,雖說它是妹妹的嫁妝,但是畢竟在妹妹出嫁之前的這段日子裡,它是屬於自己的不是嗎?

張氏卻有些煩心,這一筆支出之後,再加上購置了一些古董花瓶、擺件、筆洗之類的,伊水的嫁妝銀子就有些緊張了。

衣服已經派金織坊最好的秀女趕制了,而且這筆費用不會算進那十萬兩銀子中的。

藥材張氏雖然在京城一家藥鋪關門的時候收購了不少,但是張氏曾聽伊水說過什麼保質期,張氏對這一點深有同感,因此除了一些越老越有藥效的藥材外,張氏還要添置一批藥材。

首飾是一個大項,在加上張氏還秘密的為伊水打制了一匣子的逾制首飾,因此這一項幾乎花了張氏四萬兩銀子,如今算下來,張氏手中的銀子所剩無幾。

納喇氏知道這個情況後,給張氏出了一個主意,就是將給伊水准備的屯田分出一部分來,或者賣出去。

張氏聽到兒媳婦解釋說這樣也不顯得扎眼,伊水也能落得實惠,現在田地的價格上揚,也是出手的好時機。

張氏沉思了一會兒,終於被兒媳婦說動了,才同意將那莊子分成二十傾一塊和三十傾一塊,其中三十傾的那一塊拿來做伊水的嫁妝,另外一塊找中人出售了。

納喇氏終於把心放了下來。

冬至的時候,十二阿哥府送來了禮物,張氏也打法人送了回禮。

很快又到了新年,這天,又是李家的團圓宴。

納喇氏帶著兩個兒子,柳氏和小鈴鐺各自抱著自己的兒子,唯一的孫女在張氏這邊,跟姑姑李伊水坐在一起。

李洵看著兒孫滿堂,頗有些感慨,張氏連忙給李洵夾菜。

雖然還缺李歡、李汶水,但是誰也不提這些煞風景的事情,自然都是撿著好聽的話說著。

康熙五十九年很快到了!

到了新年的時候,一大早,伊水就起來往母親的房間裡走去。

給父親母親磕頭後,過了一會兒,嫂子們帶著侄子也過來了。

小侄子給爺爺奶奶磕頭後,領了荷包,轉身往伊水坐的位置走過來,也一頭磕在地上。

伊水看著眼前的小蘿卜頭,心中有些恍惚,仿佛看到過年前自己,不知不覺這麼多年已經過去了。

張氏看到女兒沒有准備荷包,連忙拿出幾個荷包,打法了孫子孫女,替女兒解了圍。

伊水感激的看了母親一眼,心中暗中警告自己,以後,這樣的錯誤再也不能犯了哦!

正月雖然忙碌,日子也過得飛快,很快到了正月初九,這一天,李家來了一位貴客——平王福晉!


第二百四十七章 造訪


過年的時候,除了各處的禮物外,還有十二阿哥府裡的禮物,張氏看過禮物單子,打賞了下人後,便讓人送了回禮。

除了京城和徐州各處外,蘇州的李汶水也派人送來禮物。

張氏自從李伊水口中得知她這一次選秀得以指婚,其中還借四阿哥的力,雖然因為李沉水的事情,李洵不願意跟四阿哥府上有什麼來往,但是張氏心中還是感激雍王府的,連帶著對遠在蘇州的李汶水也和善了不少,不但支持李洵給其在蘇州買屋置地,還主動跟李洵提出在蘇州開的鋪子歸李汶水所有,讓她們娘倆在蘇州能有些出息。

李洵聽了這話,感覺很順耳。

對自己的女兒李洵自然是心疼的,雖然李汶水所做的事情讓他也生氣,但是事已至此,李洵只能想挽救的辦法,李汶水新寡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原想等再過三年將她接回來,但李汶水卻不願意回來。

雖然心疼女兒的坎坷經歷,但是看到李汶水如今穩重了許都,李洵還是感到欣慰,如今李洵最為擔心的,就是李汶水的孩子。

李汶水生的是一個男孩,日後自然要進學堂念書識字的,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花費,李汶水婚事宣布的匆忙,雖然為其准備了嫁妝,但是那點嫁妝坐吃空山怎麼能行,李洵心中便想著給李汶水那邊添些錢物。

李洵的這個念頭在心中盤旋了很久,也不敢跟張氏說,並不是張氏待李汶水苛刻,相反,張氏素來對他的庶子庶女還算公允,讓人挑不出錯來。

正是因為待人公允,李洵才不好意思跟張氏提出給名義上已經出嫁的女兒添置財物。

當李汶水生子地消息傳來。李洵終於忍不住了。向張氏說了自己地想法。張氏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同意了。

李洵地心中還是感激張氏地。畢竟李沉水地事情鬧得。全家人都為其蒙羞。所以李洵給她們置辦了一份田產後。並不再提別地了。

如今。張氏地主動親近李汶水到讓李洵心中妥帖。覺得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正月裡。張氏格外忙碌。雖然有納喇氏幫忙。但是閒歇下來地時間卻不多。

如今聽到門房傳話說平王福晉前來拜訪。張氏很是一愣。

雖說跟平王福晉是親戚。但是平素來往卻是不多地。更別說平王福晉駕臨李府地情況了。

張氏想到這裡,便整理了一下衣服,帶著丫鬟婆子,往門口迎接去了。

走到了後院二門處,就看到平王福晉扶著一個嬤嬤的手往這邊走過來,張氏見狀,連忙走上兩步,俯身施禮。

平王福晉放開嬤嬤的手,伸手往張氏那個方向虛扶了一下,口中說道,“舅媽快快起身,折殺玉屏了!”

張氏笑道,“國禮不敢費,李張氏叩見平王福晉!”

平王福晉見張氏這般堅持,便側著身子,沒有受全張氏的禮。

待張氏起身後,平王福晉要給張氏行晚輩禮,張氏連忙攔住了,平王福晉也笑笑,沒有堅持。

等到了客廳,分主賓落座,獻茶後,平王福晉便開始跟張氏閒話家常起來。

諸如問起過年時候怎麼樣,不在徐州過年,祭祖的時候怎麼祭祖的之類。

張氏一邊一一回答了,心中卻泛起了嘀咕,她並不相信平王福晉特意過來李家只是為了問這些事情,看了看客廳,對一旁地翠蕭說道,“難得平王福晉也來一趟,你去將大奶奶、三奶奶和伊水小姐請過來,順便去廚房裡吩咐一下中午要款待貴客!”

翠蕭聽了張氏的話,會意一笑,答應道“是!”便要帶著客廳裡伺候的兩個小丫鬟下去。

曹佳氏一聽,連忙攔住,“舅媽也是知道的,這過年最是繁忙的,不單單舅媽這裡,王府更是如此,我也不過是這個時候抽出一點閒暇,過來看看舅媽,請表弟妹和表妹過來見見,至於午飯,也就罷了。”

張氏聽了,也不再堅持,對旁邊的翠蕭說道,“那你就只將兩位少奶奶和小姐請過來就是了!”

翠蕭這才俯身答應,退到門外,轉身出去了。

客廳了只剩平王福晉帶來的兩個嬤嬤了,這時候,曹佳氏才開口跟張氏提起,想要在伊水出嫁的時候作為伊水的娘家人送嫁。

張氏聽了曹佳氏地話後,真真是天上的一個大餡餅砸到了頭頂上,壓抑住自己的喜悅,張氏開口說道,“福晉要作為伊水的娘家人送嫁,小婦人求之不得的,說起來,福晉可以算得上是小女的貴人,莫說李家,就連十二阿哥府,提起福晉來,也多有感激!”

曹佳氏謙虛了一會兒,便開始問起了伊水大定的准備如何了,

好了沒有。

李伊水的媒人已經定下來了,便是大嫂納喇素琴和表姐張>昭,她們兩人都是父母公婆兒子俱全的全福人,又都是家人近親,再方便不過了。

張氏跟曹佳氏說了一會兒話後,納喇氏柳氏和伊水也過來了,柳氏身後還跟著小鈴鐺。

張氏見狀,橫了小鈴鐺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將納喇氏柳氏介紹給曹佳氏。

曹佳氏扶起納喇氏和柳氏來,一邊拿過旁邊嬤嬤遞上來的禮物送給納喇氏和柳氏做見面禮。

伊水跟平王福晉早就熟識了,兩人說說笑笑地,毫不拘謹。

曹佳氏拉著伊水的手說,“馬上就要出嫁地人了,還這般悠閒自在,也說多跟你母親嫂子學習如何管家,弘恩可是長子,要是嫁過去之後管家出了笑話,可就丟臉了!”

伊水頑皮一笑,“我早就開始跟親學習管家的,打小,我們家的廚房就是我掌管的,如今學習全盤管理,倒顯得不那麼忙了,只要管理好他們各司其職,再處理一下突發事件就好了!”

曹佳氏聽了笑道,“你說的倒也輕松,等你到了一個新環境,沒有母親嫂子幫忙,未必能夠應付妥當,還是多學學地好!”

伊水聽了,心中一動,收了剛才的輕慢,認真地點頭,“伊水謹尊福晉的教誨。”

回頭仔細品味平王福晉地話,伊水出了一頭冷汗。

自己在家裡管家確實游刃有余,但是這一切是基於母親二十多年管家的基礎上,府裡上上下下對自己這個嫡出地小姐的尊敬畏懼,才使得自己言出令行,大嫂管家後,對自己的提議也從來不肯反駁,就算有的時候自己的話是錯誤的,大嫂也多事後彌補,再提點自己幾句。

如果自己嫁到十二阿哥府,還會有這麼多人幫襯嗎?自己還能輕松自在嗎?

幸虧曹佳氏提醒了自己,現在距離自己出嫁還有大半年時間,要是用心學的話,也是會有些心得的。

等到平王福晉走後,張氏叫過柳氏,問起小鈴鐺跟著過來究竟是誰的主意!

柳氏看了小鈴鐺一眼,“妹妹沒有見過平王福晉的尊榮,一心想要來開開眼,媳婦雖然知道這樣不妥當,但是擱不住鈴鐺妹妹的哀求,媳婦就大著膽子做主。”邊說邊垂下了頭。

小鈴鐺臉色一變,便要開口反駁,“太太,不是的,是我們奶奶叫我過來的!”

柳氏抬起頭,看向小鈴鐺,“如果不是你求我,我又怎麼會帶你過來,我又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不過,你放心,我既然帶你過來,這責任自然是我來擔負的,一會兒,太太要打要罰,也不會落在你頭上的。”

小鈴鐺的臉漲的通紅,還沒有開口,張氏已經揮揮手,“好了,別爭了,這點子事情,我還不至於要打要罰,不過是以後注意就是了,尤其是小鈴鐺,別每天只知道爭風吃醋,要不就是描眉畫眼的打扮的跟一個妖精樣子的,多跟周嬤嬤學學,識得眉眼高低,知道什麼場合自己能去,什麼場合自己不能去!”

小鈴鐺聽了張氏的話,臉色蒼白,但是不敢出一言反駁。

且不說伊水自從平王福晉造訪後,就有了明顯的變化,對家裡的各項事務積極了很多,而且也多是自己獨立處理,再拿著處理的意見請教張氏或者納喇氏,對比一下她們的意見作出修改,就連自己嫁妝的事情也是親歷親為。

李洵去族人家吃酒回來後,聽說了平王福晉造訪的消息,尤其是打算在伊水大定和出嫁的時候作為娘家人送嫁的時候,很是惑不解。

雖說平王福晉也是李家的親戚,卻比不得張>>昭那一邊的,加上在伊水小定的時候,平王福晉是作為南方親戚出席的,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平王福晉作出這樣的改變。

要知道,作為伊水的娘家人,不只是在伊水成親的時候多一份添妝,使伊水大婚的時候多些風光,更重要的是伊水如果在婆家受委屈的話,娘家人可是其依仗。

李洵自然沒有打算讓平王福晉為伊水出頭,但是這樣的一個名分下來,對伊水來說還是幫助很大的。

李洵考慮的是,平王福晉在這樣一件事情中會有什麼樣的好處,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想出來,對平王福晉的這番行為更加琢磨不定了。

張氏到沒有多想,只是滿心歡喜著想著平王福晉對自己的好,“怪不得人家有那麼大的福氣呢,這平時為人處世都是與人為善的,才積德陰功,看看江寧的曹太太也就知道了,老天爺還是善有善報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大定

年過後,陸陸續續的,金織坊關於李伊水大婚時候n服連同各色簾帳幔也送了過來。

東西是李伊水親自清點的,除了漢裝女服外,各色旗袍也占了四季衣服的大半,絳紫色、粉紅色、粉藍色、粉綠色、豆綠色的春秋季節的旗袍、以及冬季穿的大毛衣服、皮、棉料子,讓伊水眼花繚亂,除了這些,還有伊水指定要的開襟睡袍,和貼身的月白色抹胸也一並送了過來。這些東西,連同張氏歷年來收藏的上好的料子清點好,造冊登記後一並鎖到了李家的庫房裡。

接下來的日子,讓伊水忙的腳不著地。

除了清點各處送來的定制的關於大定或者成親時候需要的東西外,李伊水還陪著張氏到京城各處藥房跑了一遍,添置陪嫁的藥材香料。

張氏曾經在京城世德堂關門的時候大量進貨,家裡自然是不缺這些東西的,但是伊水對這些過了幾年的東西並不放心,誰知道有沒有過了保質期,當然這時候還沒有保質期這一說。

但伊水的觀念也影響了張氏,因此她對這些藥材也不吝嗇,親朋中有需要的人家,也多送過去。

對於伊水的婚事,張氏原本想給伊水添置一批藥材,卻被伊水說服,只是各種錠子藥都有一些,數量卻並不多,以免時間長了,失去了藥效。

家具行也將家具分批送了過來,裝飾蝶紋床柱羅漢床、美人榻、桌椅案幾、檀木雕花的碧紗櫥、牡丹富貴花紋的衣架屏風、繡墩圓凳都是按照小定後,張氏派人去十二阿哥府裡丈量的尺寸定做的,木材行裡送過來的時候,還附著一份平面圖,各個方位應該擺放的家具也在上面標地一清二楚。

家具除了檀木的就是黃花梨的,但是伊水放在臥房裡的梳妝台卻是用沉香木制作的,這一塊沉香木也是張氏多年收藏的,木料不夠大,工匠就在四個角處用青銅相接,接口處也處理的很好,只顯典雅,而無生硬突兀之感,也是讓伊水最為滿意的家具之一。

穿衣鏡也是張氏從一家專門買賣廣州的洋貨地鋪子裡購買的,那穿衣鏡上地玻璃鏡子映花了人的眼,照起鏡子來,纖毫畢現,那些銅鏡根本沒有辦法相比。

張氏對這個鏡子很是滿意。伊水卻有些不以為然。尤其是在聽說了這個鏡子地價格後。更是覺得肉疼。認為這筆錢花地不值得了。

胭脂水粉。伊水也同樣沒有讓張氏准備太多。而且這些東西也多是從伊水地溫泉莊子裡出產地四季鮮花自己加工來地。

還有如意、花瓶盆景、鍾表瓷器、梳洗家伙、朝珠、手串配件、扳指、項圈、耳墜、鳳釵簪子、戒指一樣一樣地。讓伊水眼花繚亂。

隨著時間地一天天臨近。連大定和新婚是需要地花燭彩燈也開始從管家那裡報賬。准備購買了。

就連伊水到最後。也開始擔心起了自己出嫁後。家裡地生計了。

很快就到了大定地時候。伊水又像小定一樣。早早地起來。穿戴整齊。頂著重重地帽子。穿著花盆底鞋。幸虧不用走路。只是在床上盤坐著。

弘恩帶著弟弟們,抬著三十六抬聘禮前往李府。內大臣、散大臣、侍衛、護軍等隨行。畢竟弘恩是長子,下聘的規格不是下面弟弟們能比地,因此內務府也將弘恩按照貝子府世子的規格進行。

一路上,倒是惹得路上行人地羨慕。

到了李家,李洵李衛等人都身穿吉服在等待了,李

此特意在宗人府請了假。見弘恩眾人到來,李洵便。

很快,內務府的人將十二阿哥府准備地聘禮和內務府按照規定賜下的禮物陳於廳堂。

李洵看到弘恩給下的聘禮有:鑲嵌東珠珊瑚金項圈一個、銜珍珠的大小金簪各三支、嵌東珠二顆的金耳墜三對、金鐲二對、金銀紐扣各百顆、銜東珠的金領約和做各式祆褂被褥的貂皮、狐皮數十張,綢緞一百匹,棉花三百斤,飯房、茶房、清茶房所用銀盤銀碗銀壺銀碟等若干。

緞衣五襲,緞衾褥三具,金約領一具。

李洵看到這些,笑得合不攏嘴。

男方的全福太太這才攜著張氏的手,到了內室裡。

看到伊水一切都准備好後,全福太太才將自己帶來的一柄白玉如意親手交給了伊水。

李伊水俯身謝過,雙手接過了那柄如意。

這時,全福太太才退出伊水的房間,跟張氏去商定迎娶日期,以便告知親朋好友等事宜。

至此,大定的事情算是告了一個段落,伊水房間裡都是李家的親戚。

李家在外面設宴款待弘恩已經隨來的內務府的大人,張氏也將女眷請了過去,在李伊水房間裡只有幾個年輕的未婚女子。

平王福晉見張氏和納喇氏都忙著招待客人,便留在李伊水的房間裡幫她打點,這一次平王福晉是以李家親戚的身份過來的,留在李伊水身邊照應也說的過去。

有一個郡王福晉在,這些小姑娘沒有放肆的取笑李伊水,讓伊水松了一口氣,但也圍在伊水周圍,嘰嘰喳喳的說著李家和十二阿哥府裡的事情。

“福晉大婚的時候,風光可比這個要大得多!”旁邊有一位少女見到有人羨慕李伊水大定的風光,不服氣的說道,還扭頭問一旁的平王福晉,“是不是啊,平福晉?”

曹佳氏認出這位是張>>昭的小姑善珍,便笑道:“格格可是思春了,等敢明兒格格指婚的時候,國公府和貝勒府也會為格格大肆操辦的。”

這裡所說的貝勒府就是張>昭的公公家,善喜並非是長子,加上身上有國公的爵位,因此在成親後,早早從自立門戶了。

善珍格格一聽,臉上不由得紅了,“福晉可會拿人取笑了,福晉大婚,善珍雖然因為年幼沒有見識到,但也聽別人說起過,說起來,福晉當年也是出了名的才女,做的詩詞如今還有人津津稱道呢!”

看來這位善珍是平王福晉的粉絲,說完這些就搖頭晃腦的背了起來:“杏簾招客飲,在望有山莊。菱~鵝兒水,桑榆燕子梁。一畦春綠,十裡稻花香。盛世無饑餒,何須耕織忙。”

旁邊的眾女子聽了,也是一片贊歎之聲。

平王福晉聽了,笑道,“那是小時候的塗鴉之作,如今那裡還有這個功夫寫這些!”

伊水卻自從聽到善珍格格念出這首詩的時候,心髒就砰砰的跳個不停,看向平王福晉的眼光也有些異樣。

“不會的,不會的,”伊水的心中不斷的安慰自己,寫出紅樓夢的曹雪正是這位平王福晉的侄子嗎,他會知道自己姑姑的詩,並將它用在自己的作品裡是再正常不過的,自己又怎麼會往別的地方想呢?

可能是伊水看平王福晉的眼光太炙熱了,曹佳氏若有感應似的回頭看了伊水一眼!


第二百四十九章 交心

二百四十九章

平王福晉的這一眼,看似平常的一瞥,卻隱隱含著笑意,卻是讓伊水心中一下子敞亮起來了。

沒有想到這個平王福晉也跟自己一樣,是一位穿越者。

這個認知讓伊水很是吃驚。

也難怪,她會拿著自己兒時做的冷點試探自己,原來她早就猜到自己的身份了,可惜自己還一直蒙在鼓裡,今天如果不是善珍格格說破,自己恐怕根本想不到這一點上。

伊水剛剛穿越的時候,也曾經想過這個世界上是不是還有跟自己一樣的穿越者,也曾經留心過,但是多年沒有絲毫的蛛絲馬跡,也漸漸放松了這方面的心思,最後就干脆將這個想法拋到了腦後。

在看到平王福晉的時候,見她拿著改良版的冰激凌招待自己的時候,伊水的心中是有些古怪的,或者說那個時候心裡開始有了一些懷疑,只是後來,曹佳氏說這是根據徐州流傳的小吃改進的,伊水的惑也就打消了,沒有在這件事情上追根究底。

看來自己應該是那一次露的馬腳。

伊水想明白這一點,也終於明白了平王福晉為什麼的對自己和弘恩的婚事這般盡心。除了利益外,恐怕終究有一些欣喜的,孤獨的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了十幾年,現在知道有一個跟你來歷一樣的人,驚喜,感覺自己不是那麼孤單了。

但是伊水還是有一些惑的,畢竟在伊水的記憶中,曹家最後是被抄家,如果這位曹佳氏是穿越女的話,又怎麼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家被抄家而不做任何彌補措施呢?

曹家地虧空、曹佳氏出嫁地排場……

終於款待好前來下定地人後。看到十二阿哥府地人和內務府地人先後離去。前來道賀地親友也陸陸續續地告辭。

伊水終於逮著了一個空。趁著房間裡沒有人地時候。含笑對曹佳氏說道。“福晉地大才。讓伊水很是驚歎。這首詩。也寫得很好。讓伊水想起了很久之前地一些事情!”

平王福晉盯著伊水看了半天。最後悠悠地說道。“可是想起了前世地事情?”

是啊。在現代地生活。可不是前世!

伊水點點頭。“姐姐是哪一年穿越過來地?”

平王福晉聽了伊水的話,一愣,“穿越?”隨後又點點頭,說道,“可不是穿越?我前生最後度過地是1999年!”

伊水有些了然平王福晉的疑惑,畢竟在二十世紀的時候,穿越還不怎麼盛行,不過,平王福晉穿越的時間也夠早的了!

隨後曹佳氏也詢問了伊水穿越的時間。

“我是2006年穿越的!”伊水如實回答道。

曹佳氏聽了,眼中出現了一些向往,“真地不知道千禧年過得怎麼樣?可惜我沒有機會看到了!”

伊水聽了,便將99年之後的幾年裡自己知道的大事撿緊要的告訴了曹佳氏。

曹佳氏用心的聽了,“你是說電腦已經很普及了?”

“是啊,更盛行的還是網絡小說,第一次親密接觸你聽說過吧,到後來這本小說已經不算什麼了,比這個強得多的網絡小說可以說是鋪天蓋地的。”

曹佳氏感慨了一會兒,這樣的事情雖說曾經被自己魂牽夢繞,但是畢竟已經在這個時代生活了二十多年,已經適應了這裡地一切,對前世也不過是懷念。

說到這裡,伊水也問出了自己的惑,“你既然知道以後要發生的事情,難道沒有想過要預先做防備?”

“怎麼沒有,”曹佳氏有些歎息道,“我以前的時候,也曾經想過自己做買賣,將家裡的巨額虧空還掉,但你也應該知道,這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古人可不是傻子!”

伊水深有同感的點點頭。

曹佳氏接著有些苦澀地說道,“而且,曹家的虧空也是接聖駕欠下的,這件事情所有的人都知道,曹家抄家也並不是因為這個的!所以,後來我便沒有在這個方面費心了!”

伊水再次點點頭,說道,“曹家好像是因為在奪嫡過程中站錯隊,不過,既然你穿越過來了,想來這樣地事情不會發生了,可惜了你那才華橫溢的侄子!”

“是金子,哪裡都會發功地,而且這件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曹佳氏說道,邊伸出四個手指,“這一位可不是好脾氣的主。”

伊水心中一動,低聲問道,“你幫我,可是因為我大哥叫李衛?”

曹佳氏如果是為了將來打算地話,眼前放著一位在雍正朝的重臣,想要拉攏也是很有可能地,也難怪為自己的事情很是盡心盡力。

伊水想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很是不舒服。

雖然自己也是因為知道歷史的走向,對弘歷很是友

至稱得上巴結。

曹佳氏搖搖頭,又點點頭,“是,也不完全是。我是在你母親帶著你到府裡拜訪,見過你後,才決定幫你的,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你大哥是李衛,後來知道了,就派人去徐州打聽你們一家的情況,聽到你曾經在夏天的時候買過冰點,才心中有所懷的——”

後面的事情不用曹佳氏說了,伊水也能猜到。

知道曹佳氏並不完全因為大哥的緣故幫自己,也不是提前知道自己也是穿越女的時候,伊水的心中松了一口氣,感覺舒服多了。

眼前的情況,伊水緊張的分析著。

平王福晉算不得李家的親戚,卻確確實實跟自己從同一個地方來的,算是同鄉了,這樣的一份關系該如何處理?

平王福晉已經明明白白的將自己想要利用李衛的心思表露出來,雖然工於心計,但是對自己又不是沒有照顧的。

雖然平郡王最終被奪爵,曹家抄家,但是既然自己跟曹佳氏穿越的事情都發生了,難道歷史還不能有些小改變嗎?

李家的富貴是在雍正王朝,但是平王福晉的富貴卻是在眼跟前,如果今日她能夠提攜自己和李家,那日後自己回報於她也沒有說不過去的。

合則兩利,分則兩害!

李伊水短暫的時間裡已經做出了判斷,抬頭說道,“姐姐對伊水的幫助,伊水並非不知道感恩的,日後如有需要,伊水力所能及的,絕不推辭!”

曹佳氏臉上露出了笑意,兩個人都在這個社會上混了多年的人了,知道在這個君權集中的年代,說什麼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之類的話,才是最虛偽的。

都是有家有口的,日後也有夫有子,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勉強稱為老鄉的人做出巨大犧牲。

然而,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自然還是偏袒自己人的。

曹佳氏見時間不多了,又撿重要的叮囑了伊水幾句,“雖說我們能夠知道以後的事情,但是如果沒有必要,最好別做讓歷史發生重大變化的事情,畢竟預知後世,是我們生存在這個世界的唯一憑仗!”隨即笑道,“你這些年,不顯山不露水的,想來也不是張揚的人,也是我多慮了!”

伊水聽了她的話,卻產生了一絲惑,“福晉既然已經知道了結果,而且府上大阿哥跟弘歷也是交好的,只要不站錯隊,福晉還在擔心什麼?”

曹佳氏幽幽歎道,“妹妹說我這個平王福晉是怎麼來的?”

伊水沒有想到平王福晉會問起這個問題,不由得一愣。

平王福晉沒有等待伊水的回答,便自問自答起來,“我也曾經這麼想過,當我知道自己是曹寅的女兒後,也曾經認為平王福晉必然是我了,可是這世間的事情哪能這麼簡單——”平王福晉臉上露出了一些自嘲,“莫說我不過是曹寅的長女,就算有幸穿越成武媚娘,也未必一定會是則天皇帝!我還算醒悟的比較早——”

三言兩語,伊水也多少了解了曹佳氏這些年的坎坷和無奈!

也許還有很多算計和不擇手段吧!

想到自己的經歷,伊水還是感覺有些慶幸的。

“我找你合作,不只是看中李衛這支潛力股,還有你,這麼多年,終於能夠有個人可以說說心裡話了!”

“我們的利益並不相悖,可以做到互惠互利,所以有合作的可能,再加上我們心中都藏著一個共同的秘密——”平王福晉沒有等伊水的回答,就從伊水身邊擦身而過,往門外走去。

伊水站在那裡,沉思了許久!

接下來的日子,伊水依然繁忙,但是無論多忙,等晚上伊水躺倒床上的時候,也會不由得想念起弘恩來,板著指頭算自己大婚的日子。

這一次弘恩直接托李紀給伊水送了一份禮物,卻是這個時代非常珍貴的懷表。

懷表是從西洋進口來的,統共沒有幾件,就算是皇孫權貴家,也是極為珍貴的東西,伊水雖說並不稀罕西洋東西,但是弘恩送的懷表卻讓她感受到弘恩的心意,自然當寶貝一樣的珍藏。

也是在大定後,弘恩跟伊水傳送東西不再通過明月,而是直接找李紀或者李衛傳遞了。

這樣不用明月找借口回娘家了,反倒更方面。

李衛和李紀也樂得為妹妹和未來的妹夫傳遞這些東西。

只是偶爾,伊水也會想到曹佳氏。

這是一個頗為倔強的女孩,伊水心中歎息道,外人看到她的風光尊榮,未必想得到她在為自己夫子和娘家的將來竭盡心力。

這樣的一個盟友啊,讓人可敬可歎!


第二百五十章 添妝

子一天天的臨近,伊水的心裡也漸漸有些緊張起來。

這樣的情況,伊水心中清楚應該屬於婚前綜合症,只好每天將自己的事情安排的滿滿當當的,好暫且排解這樣忐忑不安的心情。

張氏每天忙著准備女兒的嫁妝,生恐女兒被婆家小瞧了,對陪嫁的每一件東西都很精心,事必躬親,自然也顧不得女兒的心情了。

倒是作為過來人的納喇氏看出伊水的情緒緊張,曾經勸說伊水可以在婚前這段時間去鄉下散散心,伊水聽了,搖搖頭,婉拒了嫂子的好意。

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又是要嫁給自己喜歡的弘恩,對於這樁好容易求來的姻緣,伊水也是很珍惜的,所有的准備工作自然也不想假人之手。

納喇氏勸了兩次,也沒有再多說,便找了一個機會悄悄的稟報了張氏。

張氏聽了,仔細的想了一下,這段日子也是自己的疏忽,居然沒有發現兒的心情變化,但這樣的事情也不能將伊水叫過來,直接追問,便想到女兒出嫁,作為母親的都要教導一些夫妻相處之道的,不如到那個時候,再跟女兒好好的談談心。

因此,張氏便擱下這件事情不提,反而問題納喇氏關於李紀長子的病情來。

小鈴鐺所出的李紀的庶長子由於早產,身體贏弱,三天兩頭的請大夫上門診治,加上孩子年紀還小,有些藥根本不能用,大夫也頗為束手,這到讓李紀很是頭疼。

李紀的一個同僚知道後,幫李紀推薦了一位太醫,每隔幾天到李府上為孩子診脈,開出來的藥確實讓孩子的病情減輕,李紀總算松了一口氣,對那位同僚和這位太醫也是感激不盡。

張氏得知這孩子地病情確實減輕後。心中松了一口氣。又問起關於給這位太醫地診金來。

“人家可是在皇宮中當差地。給皇帝太後瞧病地。既然肯屈尊來到我們府裡看病。可別怠慢了人家!”

納喇氏抬頭看著婆婆。笑道。“這個母親放心。太醫地車馬費都是從賬房上支付地。自然是從優地。斷不會讓人覺得咱們家不懂禮數。照著京城裡地行情。又加上十兩銀子地辛苦費。也說地過去了。”說到這裡。納喇氏微微一笑。“其實就是賬房裡不出這十兩銀子也使得!”

張氏一聽。有些驚訝。連忙追問。“這話是怎麼說地?”

“三弟妹對這孩子很是上心。每次太醫過來。她都要過去照看。看到孩子喝了藥好過一些地時候。也很高興。打賞了太醫不少東西。”納喇氏嘖嘖了兩聲。看來柳氏打賞太醫地東西確實價值不凡。“所以。我才說賬房只奉上診金即可!”

張氏一聽。正色說道。“柳氏給太醫地。是她這個嫡母對孩子地一番心意。無論多少。都跟公中地沒有關系。李紀地長子是府裡地三少爺。他生病請太醫。銀兩自然要賬房支付了。只要孩子地病情能好。也不需要計較這些許銀錢。”

納喇氏連忙躬身稱是。

又說了幾句別的,納喇氏就起身告退。

張氏也沒有留,等納喇氏走後,迫不及待的叫來韓嬤嬤,將房間的其他地丫鬟屏退後,沉聲對韓嬤嬤說,“嬤嬤替我去三爺的院子裡走一趟,向柳氏傳個話:她要想怎麼鬧都行,但是伊水出嫁地這段日子裡,不許有忌諱的事情沖撞了!要不然——我饒不了她!”最後一句話,張氏已經說地有些狠厲!

韓嬤嬤聽了,點點頭,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納喇氏在外面處理府裡地事情,卻留了一份心思注意自己婆婆的院子裡的動靜,當她得知婆婆的乳母韓嬤嬤去了一趟柳氏的院子裡的時候,總算松了一口氣。

對於柳氏的心思,納喇氏也有所懷,並不是柳氏哪裡露出馬腳了,而是柳氏的轉變太快、太突然,才讓納喇氏有所疑惑的。

雖說納喇氏作為大嫂不好管小叔子的房裡事,但是納喇氏的心中還是偏向柳氏的。

柳氏雖然有些小毛病,但是為人還算不錯,>關系也說的上和睦,相比於小鈴鐺的心計和不擇手段來,納喇氏自然不願意讓柳氏吃虧。

小鈴鐺生下庶長子的事情讓柳氏感覺到了危機,柳氏會有這番心思也是正常的,但是現在卻不是這個時機,且不說柳氏過於突然的轉變會讓人在這個孩子出事後將懷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就是近在眼前的小姑李伊水的婚禮,也不容許她添亂。

納喇氏知道要是自己勸說柳氏的話,她很可能壓根不承認,柳氏又沒有什麼明顯的危害小鈴鐺的行為,說不定還會反咬自己一口,自己反倒不落好,到那個時候,除了損害了>關系外,自己的意圖也不會達到的,倒不如在張氏面前透露出一點風聲,讓張氏去警告柳氏一番,畢竟這幾年觀察,納喇氏也看得出柳氏還是懼怕張氏的。

如今,目的達到,納喇氏也放寬了心。

張氏的警告反倒讓柳氏擔心起來,自己的意圖既然被人看出來了,要是這個孩子出了三長兩短,就算不是自己干的,

人也會記在自己頭上,想到這裡,更加想將小鈴鐺自己手中脫離關系。

如果是以往,還可以借口小鈴鐺母子需要靜養的名義,將她們送到鄉下莊子裡,但是如今,鄉下的那處莊子給李伊水做陪嫁了,怎麼也不可能讓小鈴鐺母子過去。

柳氏仔細想了一番,到想起李衛納喇氏夫婦剛剛上京的時候曾經買了一處小宅子,後來全家都搬到京城的時候,那處宅子小,才另買的這個大宅子的。

柳氏想到這裡,便找納喇氏商量,將小鈴鐺母子送到那個宅子裡靜養。

納喇氏聽了,歎了一口氣,對柳氏說道,“你回去跟三叔商量一下吧,要是三叔同意的話,我讓人將那個宅子收拾一下,讓他們母子搬過去住!”

柳氏聽了,便去找李紀商量。

李紀到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納喇氏便讓人收拾那處宅子,將小鈴鐺母子挪了過去。

當徐州李家地族人來到京城的時候,李伊水再次感覺到自己的婚禮迫在眉睫了。

李家來得是李洵的兩位堂兄,雖然只來了兩位,但是每人身上,至少代表了七八位親戚。

徐州距離京城千裡迢迢,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趕過來為李伊水送嫁的。

除了李伊水的堂伯外,舅舅張雲淨和舅母馬佳氏都到了京城,除了給外甥女添妝送嫁外,也來看望自己地女兒女婿外孫。

善喜的貝子府已經收拾妥當,得知岳父岳母來到地消息,便想將他們接過去。

張雲淨看望了女兒,卻不願意居住在女婿家裡,但是拘不過馬佳氏願意,最終還是在剛剛落成的貝子府住下了,言明等伊水出嫁後,自己就會徐州老家。

很快到了李伊水出嫁的前三天,李府為伊水操辦婚事,預備“添箱”。

李家賓客如雲,除了親朋故舊外,納喇家也來了不少人,李衛李紀的幾個較好的同僚也帶著家眷過來湊熱鬧。

李伊水端坐在床上,看著每一個往床前箱子裡給自己添嫁妝地人,都俯身答謝一番。

床前的三個箱子很快就添滿了,張氏又是歡喜又是擔憂,有心再讓人往床前放一個箱子,但是“四”字又太不吉利了,要是放兩個箱子地話,萬一沒有添滿的話,“不滿”也是不吉利的。

看到張氏的為難,旁邊的馬佳氏拉了拉張氏的手,給了一個放心地神色。

張氏這才放了心,讓人又往伊水床前添了兩個箱子。

輪到馬佳氏的時候,馬佳氏拿出地東西之多頗讓人驚訝,除了她自己給外甥女添妝的,還有二房張雨淨一家地,以及張家一些族親讓他們夫婦稍過來的。

除了馬佳氏、明月、張>>昭、李惠水外,曹佳氏給伊水地添妝也是那天的重頭戲,手串配件、扳指、項圈、鳳釵、簪子、戒指足足添了大半個箱子。

張氏有些驚不定,不明白平王福晉為什麼這般親近,倒是伊水心中有數,俯身謝過表姐。

新添的兩個箱子很快也滿了,張氏這才放下心來。

到了晚上,客人們也陸陸續續的離開了李府,張氏將李伊水叫道自己房間裡,傳授她一些人倫大禮。

李伊水看到母親拿出的那兩本花花綠綠的冊子,看看封面,也知道裡面是什麼內容。

雖說上一輩子學生理與衛生,裸身男女沒有少見,但是不知道是房間的氣氛、還是張氏手中的冊子畫的藝術渲染,李伊水還是不由得開始臉紅。

當張氏開始講解的時候,李伊水想到自己日後會和弘恩……

想到這裡,李伊水的臉更紅了。

張氏看了,倒是不以為然,想當初,自己出嫁前在母親面前聆聽教誨的時候,還不是跟伊水一般無二?

想到這裡,張氏便伸手將李伊水攔在懷裡,仔細的說著新婚之夜要注意的事項。

這天晚上,張氏在李伊水的房間裡休息,母女兩人徹夜長談,等天蒙蒙亮的時候才睡去。

納喇氏過得自然不如張氏伊水那般舒坦,半夜三更的時候,便有外面宅子裡的婆子過來稟報,說那處宅子裡的三少爺發燒起來,問問究竟如何請醫延藥。

這半夜三更的自然不好驚動那位太醫,納喇氏便讓管家去請常來看病的兩位大夫,想了一下,還讓人將孩子之前吃藥的方子也拿給大夫看。

雖然事情辦妥當了,但是納喇氏心中還是有些擔心,李紀的這個孩子自從落地,就身體贏弱,大病小病的沒有間斷過,就是大人也熬不住三天兩頭吃藥,更何況是一個早產的嬰兒?

納喇氏早就懷疑這個孩子會夭折,但是卻不願意他在這個時候出事。

柳氏是將責任交出來了,自己卻將擔子扛上了。

納喇氏有些後悔。

不管怎麼說,只要這孩子撐得過這幾天,自己就算是大功告成了,日後再出事,就算是李紀,也沒法怪到自己身上。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大婚

天後就是李伊水的大婚。

這一天,李伊水早早的起來,就有內務府的嬤嬤等候,准備為她梳妝打扮了。

大紅的禮服穿在身上,沉重的鳳冠戴在頭上,看著旁邊不捨的母親,伊水也有些難捨難分。

“母親,”伊水偎依過去,抬頭看著母親。

“傻孩子——”張氏撫摸著伊水,“又不是一去不回的,日後,你什麼時候想回娘家了,就跟著姑爺一塊回來看看!”

伊水使勁的點點頭。

旁邊的嬤嬤有些不以為然,宗室女眷回娘家哪能這麼簡單,但是看在場的氣氛,自然也不會去破壞這些。

倒是有兩個能說會道的嬤嬤過來勸解張氏,伊水的梳妝才得以進行。

描眉畫眼這些嬤嬤都是拿手的,等一切都做好後,便又有一個嬤嬤拿著胭脂往伊水腮子上抹了一抹紅。

等一切妥當後,便有小丫鬟捧著托盤上前,托盤裡是一方紅蓋頭。

喜婆接過托盤。很快那方紅蓋頭就蓋在了伊水地頭上。

外面喧囂聲音一片。但是蒙上了紅蓋頭地李伊水眼前只看得到一片紅。就是低下頭來。也只是看看到自己地禮服下擺和花盆底鞋子。

這新娘子蓋上紅蓋頭了。是不能輕易拿下來地。必須到婆家拜堂後。讓新郎倌用秤桿挑開才行。

伊水雖然並不怎麼迷信。但是對這習俗還是很尊重地。也為了自己跟弘恩一輩子琴瑟相協。自然不跟輕易挑戰著千年以來地俗例。紅蓋子蓋在頭上地那一刻起。也壓根沒有想要摘下來地念頭。

但是畢竟有些不方面。幸虧旁邊還有夏雨小喜照應。伊水需要什麼也只是吩咐她們一聲就好了。

綠珠被納喇氏叫過去幫忙了。其實納喇氏身邊並不缺人手。但是畢竟為伊水陪嫁地一些東西還是要交代清楚地。伊水身為新娘子。有些不方面。她身邊要跟著陪嫁地綠珠自然成為了她地代言人。交代給她地話。想必會轉述給伊水地。

這一次伊水陪嫁有四個丫鬟,除了綠珠夏雨小喜外,張氏還從府裡挑了一個平素老實勤快、平頭正臉的惜文給伊水陪嫁。

此刻綠珠正帶著惜文清點裝箱好了的嫁妝。

伊水在夏雨拿過來一些點心後,戴著紅蓋頭,渾然不知滋味的吃了一些,總算不那般餓了,松了一口氣地伊水既覺得時間過的太快,又感覺時間過得太慢。

終於等到有司儀說“時辰到了”的時候,伊水還有些恍惚。

自己現在就要離開這個家了嗎?

都說婚姻是第二次投胎,未來地那個家有會是什麼樣的?

旁邊伸過來兩只手,一左一右的攙扶著李伊水。

李伊水認出,其中一只手就是張氏的。

反手握著張氏地手,伊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重生十幾年來,張氏對自己的愛護疼惜一點一滴都浮現在伊水的眼前。

張氏似乎知道伊水的情緒,抓著伊水的說,柔聲勸慰,“傻孩子,這可是你大喜的日子,要高興才是,千萬別哭——”

張氏地這話一說,伊水的眼淚就在眼圈裡打轉。

使勁地眨眼,將眼中的水汽全都眨掉,伊水使勁地點點頭。

張氏使勁的握著伊水地手,另一只手卻拭去了眼角的眼淚,過了一會兒,才抽手出來,將伊水的那只手交給了另外一名喜娘手中。

鑼鼓聲響起了,伊水在喜娘的提醒下,一步一步的邁向自己的未來。

雖然伊水曾經不止一次的參加過別人的婚禮,就連自己家迎娶大嫂三嫂的時候,伊水也沒有少出力,可以說對婚禮的情況有些了解了。

但是當自己穿著喜袍,蓋著紅蓋頭,坐在花轎裡的感覺卻是從來沒有過的。

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只能從聲音上知道外面的喧囂聲很大,應該有很多人,嗩吶喇叭鑼鼓齊響,伊水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安定了下來。

花轎走了很久,伊水估計應該是在四九城裡轉了一圈,才轉到十二阿哥府。

從花轎上下來,就有一個“全福少女”從天地桌上拿來胭脂,給伊水填脂粉。

伊水看著從喜帕下伸過來的手,因為喜帕隔著,那只手找不准位置,胭脂就胡亂的抹在伊水的臉頰上,旁邊的張>昭已經笑著說道,“可是勞煩佳怡格格了!”

伊水聽了,就知道這位給自己填脂粉的小姑娘是弘恩的妹子,自己的小姑,想到日後的姑嫂相處,有心表達一下自己的善意,但是頭上戴著紅蓋頭,手中也捧滿東西,只好沖著小手伸來的方向點點頭,聽到旁邊傳來玲瓏般的笑聲,伊水才放心了。

抱著蘋果、寶瓶,伊水在喜娘的攙扶下邁過了火盆,馬鞍子,才正式走進了十二阿哥府。

卻是並沒有馬上拜堂,而是在旁邊的喜房

休息,等候良辰吉時。

伊水進入廂房的時候,就將懷著的蘋果寶瓶交給喜娘,由喜娘選了合適的地方放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旁邊的喜娘遞給伊水一條紅綢子時,伊水知道馬上就要拜堂了。

扯了扯紅綢子的一段,感覺到從另一端傳來的動靜後,伊水笑了,任由另外一個人在紅綢子的另一端牽引著自己往大廳裡走去。

大廳裡原本熙熙攘攘的人聲,從伊水踏足進去的時候,就一下子平靜了許多。

伊水終於緊張了起來。

旁邊攙扶著她的張>昭感覺到伊水胳膊上肌肉緊張,湊到她耳朵邊,輕輕地說,“放寬心,一會兒按照司儀的吩咐拜堂就是了。”

伊水沒有點頭,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伊水穩穩的走在天地桌前站定了。

隨著禮儀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的聲音地響起,伊水跟弘恩一起俯身拜倒在地,許下一生的盟約!

拜完堂後,新人雙雙回到了新房。

按照喜娘指點的方位坐帳,便有娶親太太開始撒帳,桂圓荔枝紅棗栗子花生等喜果紛紛落在床上,不一會兒,就落滿了一床,就連伊水身上也落了不少。

等喜娘們將幾車轆的吉祥話說完後,弘恩才出去待客,伊水還需要盤腿坐在床上,這期間頭上的紅蓋頭也是不許摘下來的。

弘恩要一桌一桌地敬酒。遇到坐著長輩的一桌到順當,反倒是同輩的弘暄弘昌等人不肯輕饒弘恩,加上有弘暄等人地起哄,帶頭灌弘恩喝酒。縱然弘恩手中拿得是度數極低的甜酒,也被灌的有些頭暈腦脹的。

在房間裡陪著伊水地除了身邊的幾位丫鬟外,還有表姐張>昭、善珍格格還有大伯家的堂姐李維水,和納喇氏的一位妹妹。

李伊水的嫁妝擺在新房的院子裡,由納喇氏和翡翠照應。

翡翠算是陪嫁過來地管事婆子,掌管伊水的屯田和張氏給伊水置辦地鋪子。

譚管事因為能到十二阿哥府跟自己的弟弟一起當差,自然對這個決定舉手贊成。

伊水地嫁妝用箱籠裝著,到十二阿哥府後,將箱籠的蓋子打開,除了家具安置在新房裡外,其他地都擺放在院子裡。首飾、衣服、綢緞、項圈、墜角、鐲子、耳墜、脂粉、梳洗家伙、玻璃穿衣鏡、白玉如意、盆景、鍾表、瓷器、文房四寶及金銀器皿等,還有以田地房屋、店鋪、五芳齋作為陪嫁的供客人參觀。

曹佳氏也在新房裡陪了一會兒,就有丫鬟奉十二福晉之命前來請她,便跟伊水說了幾句話後,便出了新房。

等到天色差不多的時候,弘恩才步入新房。

聞到弘恩身上傳來的酒氣,伊水微微蹙眉,雖說知道弘暄這些人會灌他酒的,但現在也覺得有些過分了。

伊水現在已經完全拿著妻子的心態去看到弘恩了,也沒有想到以前弘恩跟弘暄在一起的時候,他們沒少喝酒,自己卻從來沒有覺得弘暄灌弘恩酒有什麼不應該的!

還好弘恩只是微醉,到了新房之後,似乎又清醒了很多。

用秤桿將伊水頭上的紅蓋頭挑開後,弘恩看著伊水的眼睛有一絲的迷離。

弘暄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良心話:“春曉一夜值千金,我們還是早點散了吧,省得惹人嫌!”

伊水聽了這話,低下頭,不言不語。

弘恩連忙客氣道:“哪裡——哪裡——”

“這麼說來,弘恩弟弟是不介意我們在新房裡多留一會兒,或者還是希望我們能鬧洞房?”弘暄捉狹的說道。

弘恩一。皇室並沒有鬧洞房的習慣,自己的堂兄弟也早早的被教導的規規矩矩的,但要是弘暄帶頭的話,相信這些被壓抑久了的孩子不介意鬧自己的新婚之夜的。

“我的好哥哥,弟弟求求你了!”弘恩在弘暄身邊低聲說道。

弘暄笑笑,終於帶著一群兄弟們出門了。

喜娘和丫鬟喂了伊水弘恩合酒和子孫餑餑後,也都退下了,並將房門關上,房間裡只剩下伊水和弘恩兩個人。

伊水感到身上一陣燥熱傳來,抬頭看了弘恩一眼,又趕緊轉移了目光,視線四下游離,自己也不知道該看往何處。

還是弘恩先開口說話,“終於可以好好看你了!”

聽到弘恩的似喃暱般的親切的話,伊水心中一陣暖流湧出,抬頭看著弘恩,就再也不肯移開目光了。

是啊,自己當初也沒有想到能夠跟弘恩有這麼一天,今天的日子來之不易,自己更應該珍惜才是。

夜已深了,新房裡紅燭高燃,低垂的帳幔中,一對鴛鴦交頸!


第二百五十二章 流水

光如流水,婚後的日子過得很快。

雖說初做別人家的媳婦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但幸虧弘恩算是一個體貼的老公,十二阿哥很少管府裡的事情,十二福晉看著也是一個和藹的人。

十二阿哥的妻妾不多,除了嫡福晉富察氏外,就是弘恩的生母側福晉姚氏和另外一位側福晉方佳氏,另外還有幾位庶福晉。

富察氏在康熙四十五年和康熙四十六年連著生了兩個嫡子,可惜都沒有站住,一個四歲夭折,另外一個夭折時年僅兩歲。

這些年,十二福晉沒少拜佛燒香求生子方子,但肚子就是沒有動靜,隨著年紀的增大,也漸漸將這個心思歇了。

剩下的方佳氏是上上次選秀指給十二阿哥府的,最是年輕美貌,也最得十二阿哥的寵愛,姚氏雖說有些吃醋,但是想到自己兒子是十二阿哥的長子,守著兒子,日後十二阿哥的爵位還能跑了,因此也不會公然做最惹十二阿哥厭惡的爭風吃醋的事情。

十二阿哥反倒顯得其樂融融,當然私底下每個人想要壓別人一頭的事情自然少不了,不過伊水在富察氏和姚佳氏面前做足了孝順的媳婦狀,對於其他人爭風吃醋的事情都一概躲得遠遠的,不會對公公妾室的事情有絲毫評論。

李紀的庶長子生命力頑強,不但撐過了伊水成親的時間,就連整個冬天也熬了過去,這一點讓納喇氏都嘖嘖稱奇。

然而,老天爺的厚愛並沒有持續在這個孩子身上,等到第二年春天的時候,這個孩子卻在換季忽冷忽熱的天氣了感染了傷寒,這一次,縱然李家再請醫問藥,小鈴鐺這個娘親照顧的在細心妥當,仍難阻擋病魔的腳步。

眼睜睜的看著孩子咽氣,看著漸漸變為冰涼的小屍身,小鈴鐺再也忍不住了,抱著兒子的屍體不肯撒手,放聲痛哭。

柳氏借口身體不舒坦躲了出去。不肯管小鈴鐺和李紀庶子地事情。

柳氏能躲。納喇氏作為李家主母卻必須上前操辦處理地。

看到小鈴鐺地傷心。納喇氏也是一個做了母親地。自然心中不落忍。開口勸了兩句。

小鈴鐺聽到有人勸。更加發橫了。索性抱著孩子躺在地上。“我苦命地孩子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丟下娘自己走了呢——”

納喇氏聽了這話。心中腹誹不已。究竟狠心地是哪一個?要不是你貪圖庶長子地名頭。一心要生下李紀地長子。恐怕這個孩子還是健健康康地。還不是你這個做親娘地狠心?

一邊想著。一邊看著孩子地僵硬地屍體地臉上。眼睛緊閉。眉頭卻是緊蹙。這孩子打從娘胎裡出來。就受病痛地折磨。而這一切又都是他地娘親所賜。要不然也該是一個健康活潑地孩子吧。孩子就這般離開。對他來說也算是好事。再也不用在這個世上受折磨了。下一輩子。一定會投一個好胎吧!

想到這裡,納喇氏對小鈴鐺就多了一分厭惡,她如今的悲傷,又有幾分是為了這個無辜的生命呢?恐怕更多的是傷心自己地失算吧,原本想要一個庶長子,如今卻連一個庶子都沒有!

看看時辰差不多了,納喇氏吩咐婆子將小鈴鐺拉起來,“人死不能復生,還是節哀順變吧,別讓孩子走的不放心!”

然而小鈴鐺的力氣出奇的大,連著三個嬤嬤才將小鈴鐺從孩子的屍體上拉了起來。

小鈴鐺卻哭著喊著,將納喇氏當成奪走自己孩子的惡人,拳腳相加。

納喇氏被奶媽護在身後,看著幾個身強體壯的婆子將小鈴鐺制住。

奶媽悄悄的跟納喇氏說,“小姐,還是請個人來看看鈴鐺姨娘吧,她這樣子——有些像瘋魔——”

納喇氏點點頭。

很快到了康熙六十年。

期間伊水已經生育了一次,十月懷胎後,伊水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兒子,讓弘恩和十二阿哥喜不自禁。

生下兒子的伊水也了一口氣,原本還擔心日後會有人拿著子嗣的事情勸弘恩納妾,如今這個理由無論如何也不成立了,沒有了外部地困擾,自己跟弘恩又夫妻和樂,心中的擔憂就去了一層。

然而又有一件讓伊水沒有想到地事情發生了。

康熙六十年變天了!

雖說伊水知道康熙選中的儲君是四阿哥,也在婚後多多勸說丈夫親近四阿哥,但是也一直認為康熙六十一年駕崩的,所以在聽說這一件事情的時候很是一愣。

雖然跟自己認知的歷史有些不太一樣,但是畢竟大致地趨勢並沒有改變,最終還是四阿哥繼承皇位,至於這些許改變,究竟是自己亦或曹佳氏煽動的蝴蝶翅膀,或者這個時代除了自己跟曹佳氏外還有其他地穿越者,伊水並不想深究。

隨即而來的國喪卻不那麼平靜。

十四阿哥領兵在外,雍正派隆科多截斷十四阿哥地軍糧後,才將十四阿哥召回京城奔喪。

卻沒有想到德妃在大行皇帝靈前拒絕加封為太後,並表示要到小兒子的王府裡養老送終。

這番大鬧,自然給了八爺黨理由,於是各種謠言一夜之間便從京城裡冒了出來。

伊水聽了,只覺得好笑,像是那些篡改遺詔之類地話,漢字中“十四”和“於四”確實容易更改,但是雍正手中拿的遺詔確實用滿漢兩種文字寫的,那滿文如何能改?

只是平頭老百姓不知道皇家傳召的規矩,以訛傳訛,也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陷入孤立的雍正自然要拉攏能為自己所用的人,十二阿哥一向低調,在康熙末年的時候沒有參加奪嫡,跟四哥的關系也不錯,雍正登基不久,就封了履親王。

同時被封為親王的還有十六阿哥胤祿,不過,他這個親王並不是新開府的,而是過繼到已故莊親王膝下,繼承其爵位。

這一個舉動立刻引發了原莊親王侄子們的不滿,雖然雍正解釋說這是康熙皇帝的遺囑,但是原莊親王府這些侄子們也或明或暗的加入了八阿哥的陣營。

只有張>昭和善喜早早的退出了鐵帽子王爵的爭奪中,對於空降的十六阿哥,雖然感到驚訝,但並不像其他堂兄弟那般敵視,想到自己府以後還需要仰仗新莊親王,張>昭早早的預備了賀禮,祝賀胤祿繼承王爵。


第二百五十三章 閒話

>昭夫婦的這番示好也博得了胤祿的好感,等到看:艱難的時候,胤祿便向雍正進言,自己過繼給莊親王,對莊親王一支自然要有所照拂,奏言請皇帝恩澤原莊親王的侄子。

雍正肯。

胤祿推薦上去的自然是支持自己的善喜和另一位善甘。

對自己表姐夫被加封為貝勒的事情,伊水自然很是高興。

如今,十二福晉身體有不舒坦的時候,王府之間往來應酬都是伊水出面的,這一次也不例外。

雖說伊水出身低,當年嫁給弘恩的時候,就沒少被貴婦之間嚼舌頭,就是張氏給准備了一副體面的嫁妝,也沒有完全堵住那些八婆的嘴。

如今,出人意料的四阿哥繼承皇位,伊水的大哥出身雍王府,如今加官進爵,在京城的風頭僅次於隆科多和年羹堯,自然也沒有人說伊水的閒話了。

伊水回到房間,歪在床上,想著今天在莊親王胤祿府上聽來的話,不覺得有些出神。

這閒話說的是弘時嫡妻棟鄂敏華。

如今弘時已經從皇孫升格為皇子,京城的注意力自然多落在他的身上。

康熙末年奪嫡之爭地慘烈許多人都還歷歷在目。就算是如今。也有人不消停。那麼雍正會不會立在雍王府地世子弘時為太子呢?

女人卻並不關心這個。她們關心地是內院地八卦。

棟鄂氏與鍾氏之間地爭斗已經被這些人說地不再說了。這一次卻是有了新地現。

說話地是一個跟棟鄂家沾親帶故地人。見到大家地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這裡。也顯得很得意。

“要說棟鄂福晉並不是嫡女。卻能被當成嫡女撫養也算是有手段地。可惜如今肚子不爭氣。被鍾氏壓了一頭——”

“當年地棟鄂夫人可是有手段地。老尚書席爾達生性風流。時不時會納新人進門。還會和青樓柳巷地粉頭有瓜葛。那些女子夠潑辣。居然找到老尚書門上。到了正房夫人地房門前。二話不說。直接就跪在地上。聲稱願意為夫人梳頭洗臉。做一個伺候地丫鬟。夫人如果不認她。她就一直跪著不起來!”

“那棟鄂夫人是如何處理的呢?”聽地人來了興致。

“那個時候,棟鄂夫人還是原配的那位,如今的這個不過是二房。那個粉頭在外面跪了半天,原想能獲得棟鄂夫人的憐憫,偏生棟鄂夫人根本不在家,這位卻過來了,直接跟著粉頭說,你跪在這裡,是不是覺得只需要跪拜大夫人,她這個二夫人就不當一回事了?”

“那個粉頭聽了她的話,心中有所動,以為她這個二夫人願意容納自己,雖說說出來地話不必大夫人權威,但能幫著勸說大夫人也好,自然不願意得罪她,連稱不敢,這位就直接說,那你也要到我房門前跪拜一番,我就幫你在老爺和大夫人面前說話。

粉頭聽了,喜不自勝,連忙到二夫人房前跪下,二夫人就吩咐丫鬟不要到她院子裡去。

整整兩天,那個粉頭一直跪著沒有見過別人,每當餓得不行,想要怠慢松懈的時候,二夫人就過來看看她是不是有誠意,一直過了兩天,那個粉頭才回過味來,連滾帶爬地從棟鄂家跑了,才算撿回了一條命,要不然,指不定會被活活餓死在二夫人門前的,這整件事情,棟鄂夫人自始至終都不曉得。”

旁邊地人聽了這個故事,也有所感慨,“說起來棟鄂福晉也是一個要強的人,奈何肚子不爭氣,要不然,也不會給那個鍾氏上位的機會!”

這些閒言碎語都一一落在了伊水地耳朵裡,雖說面上不顯,伊水卻留心了。

等到回,伊水正歪在床上想著自己的心事,聽見耳邊傳來一妹究竟有什麼打算?”

伊水抬頭一看,看到一臉內疚地夏雨和明顯是硬闖進來的曹佳氏。

這幾年來,伊水和曹佳氏地關系直線上升。

也許同為穿越的緣故,曹佳氏對伊水照顧有加,這般直接找伊水也不是頭一次了。

伊水揮手,夏雨松了一口氣,趕緊退下。

看著曹佳氏緊迫的目光,伊水猶豫了一下,想到當年沉水的事情並不算是隱秘,曹佳氏留心一下也能打聽出來,自己再躲躲閃閃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因此伊水將當年的事情大致向曹佳氏說了一遍,至於如今在蘇州的那位其實才是李沉水的事情自然略過不提。

曹佳氏聽了,想了一下,搖頭不贊成道:“你也太短視了,只想著對付棟鄂敏華,卻不想著人家如今是皇子福晉,只要不犯七出之條,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怎麼樣她!”

伊水蹙眉,“我正是為這個事情愁!”

曹佳氏坐在床沿上,拉著伊水的手說,“其實報仇的時候你壓根不用操心,這個時代的女子榮耀都系在男人身上,要是弘時出什麼事情,棟鄂敏華的處境可想而知,你就靜等著吧!”

伊水這才想起雍正是將皇位傳給弘歷的,弘時卻是死的不明不白。

畢竟只是痛恨棟鄂敏華,對弘時的移情別戀也有些不滿,但卻沒有想到要弘時的性命。

曹佳氏歎息了一聲,“皇家的事情不是我們能夠做主的,我們也不過是仗著自己提前知道歷史,多多為自己謀劃罷了!”

伊水沉默了半晌,終於點頭認同了曹佳氏的話。

雍正坐在乾清宮裡,想著剛才來求情的皇後。

自從皇後烏喇那拉氏的嫡子弘暉夭折後,皇後一直沒有身孕,對弘時這個長子也是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看待的,看在父子之情、夫妻之義上自己確實不應該對弘時絕情如此,但是——

想到皇父康熙晚年兄弟之間為了爭奪儲位的刀光劍影,雍正還是狠狠心。

“來人,宣三阿哥!”

弘時面前擺著三件東西,白綾、毒酒、匕。

弘時慘笑一聲,抬頭看著自己的皇阿瑪,“阿瑪,其實兒子的心早就死了,活著的不過是行屍走肉罷了,今日阿瑪肯成全兒子,兒子反而要感激阿瑪。”

雍正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忍。

看著弘時飲下毒酒,雍正沉思了一下,終於決定將真相告訴兒子,雍正知道自己即將說出的話對弘時來說更加殘酷,“永紳雖然已經夭折了,但是你其實還有一個兒子,日後也算有人祭祀,算不得孤魂野鬼!”

永紳是弘時的獨子,側福晉鍾氏所出,四歲的時候夭折的,弘時雖然懷是嫡福晉棟鄂敏華動的手腳,但是他的心思不在這上面,便也沒有詳細追查。

如今聽到皇阿瑪這般說,縱然是將死的弘時也難免有些驚訝。

雍正歎了一口氣,“是那個李沉水,當年她其實並沒有死……”

雍正臉上露出憐憫,兒子一心盼死,可惜九泉之下並沒有他想要找的人。

弘時臉上反而露出笑意,“她們過得好就好,這下我也能放心了!”

說完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跪倒在雍正面前,“多謝——皇——阿——瑪—”

看著撲倒在地的兒子的屍,看著手中緊緊攥著的一塊黃的手帕,雍正沉吟半晌,才吩咐太監進來收拾。


第二百五十四章 晨曦(大結局)

州,李汶水跟母親趙姨娘商量,兒子已經到了上學堂紀了,家裡是不是該請一個私塾。

趙姨娘聽了,想到家裡孤兒寡母的終究是不方便的,看到女兒這段日子來松動,便再次提出回徐州老家。

這幾年,李衛加官進爵,風光無限,連帶著也鮮少聽見關於李汶水的閒話了,況且為夫守孝也過了幾年,回娘家也不算什麼。

想到回徐州還有族人可扶持,對兒子自然是好的,李汶水縱然有不情願的,但是為了兒子還是同意了,再想到這些年麻煩姑姑也不是一定半點,李汶水就心有羞愧,雖說是至親,像自己這般,也是過了。

聽到女兒同意回徐州,趙姨娘終於松了一口氣。

李洵老爺這兩年有些發福了,自從十六阿哥繼承了莊親王府後,李洵老爺按照以前的分成給莊親王允祿送過去,又被允祿退了回來,自此,金織坊給莊親王府的分紅終於畫上了句號。

為了這件事情,李洵人前背後沒有少誇這位莊親王,就連在自己的內侄女張>昭一家面前,也沒口子的誇贊,連說莊親王會處事,讓他們多恭順一些,斷不會虧待的。

張>昭笑著點頭應允了。

李衛的老泰山納喇老爹在得知女婿授浙江總督,管巡撫事的時候,也樂得合不攏嘴,當年將女兒嫁給李衛的時候其實根本不看好他,只是自己的女兒被這個小子迷住了,居然偷偷的求了納喇貴人給摞了牌子,後來在夫人的勸說設計下,才勉強點頭同意了這門親事。

事實上,這些年納喇老爹背後沒少被親朋好友嘲笑,如今終於等來了揚眉吐氣地一天了。

跟李衛點浙江總督地消息同時傳入李府地還有李伊水再次懷孕。張氏聽了這兩個消息。格外欣喜。

三房李紀地長子因早產體弱多病。原以為支持不了多長時間。卻出人意料地將整個冬天熬過。到了春天。又感染上傷寒。才夭折地。李紀傷心了一段日子。也漸漸放開了。跟柳氏也算和樂地過日子。對嫡子也格外疼惜。

張氏對兒子高升雖然高興。但是還有一件苦悶地事情。自從李伊水出嫁後。張氏就將內宅地事情全交給納喇氏處理。自己做一個老封君。只管享受。帶孫子孫女玩笑。如今兒子到浙江任職。納喇氏也是要跟著過去地。難道自己還要像以前一樣。每天為家務忙裡忙外?

閒暇地日子。張氏還時不時地將女兒李惠水和外孫接回家裡來團聚。倒是李伊水。因為貝勒府裡規矩所限。反倒輕易回不得娘家。倒讓張氏感到很是遺憾。

李伊水倒是隔三岔五地打法翡翠回娘家給母親請安。順便將自己地消息告訴母親。張氏知道女兒在婆家一切順當。也漸漸地放心了。

對李伊水懷孕最高興地是弘恩了。想到自己要再一次做阿瑪。就忍不住手舞足蹈。

“說不定這一次還是雙胞胎呢,可要好好准備!”

伊水抿嘴笑,“有辰皓和辰明還不夠你這個當阿瑪的忙的?還想再來兩個?這一次啊,八成不會是雙胞胎了。”

辰皓和辰明是伊水地雙胞胎兒子,如今三歲,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

弘恩湊到跟前,諂笑道,“老婆懷地,自然是最清楚的,說這一次生一個,就是生一個!”想到伊水生長子和次子地時候的凶險狀,還是生一個地好!不對,孩子還是一個一個的生好,要不然產婦豈不是太受罪了,上一次伊水能夠平安也是運氣,下一次未必有這個運氣了!萬一哪一次熬不過去——

呸呸呸,自己這烏鴉嘴,幸虧這話自己沒有說出來,要不然自己的耳根子又有罪受了,不過,就是想,也是不應該的!

弘恩立刻端正思想,認真的說,“咱們這次就生一個孩子!給辰皓和辰明添個弟弟!”

伊水點了一下他的額頭,這是哪兒跟哪兒啊,好像自己就能決定似的。

“孩子還沒有生下來,我也說不准,不過,我倒是希望這次生一個女兒!”伊水邊說邊看弘恩。

雖然知道這個時代都重男輕女,但是伊水還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不被重視。

弘恩的手已經撫摸在伊水的肚子上,“女兒好啊,女兒是娘的貼身小棉祆!那咱就生女兒。”

伊水看著弘恩臉上的真誠,終於松了一口氣,但弘恩的話卻勾起伊水的思緒,自己這個貼身小棉祆是不是太長時間沒有暖母親的心了?看來,還要找個時間回一趟娘家!

辰皓和辰明兩個小家伙在知道母親懷了小寶寶後,表現的異常乖巧,湊到伊水身邊摸著伊水微微凸起的肚皮。

“額娘,小妹妹就在這裡麼?我們說話聲會不會吵到她!”三歲的辰皓已經說話利索了。

“什麼妹妹,明明說好了生弟弟的!”旁邊的辰明不服氣的說。

“額娘說的,這一次給我們添一個妹妹的!自然是妹妹了!”辰皓將大人說的話記得很牢。

辰明立刻轉向伊水,拉著她的袖子,小臉已經皺成一團,“額娘,要生一個弟弟——”

伊水見狀,有些心疼,將他攬在懷裡,“乖辰明,不哭啊,告訴額娘,為什麼想要個弟弟呢?”

辰明癟著小嘴說,“明明給哥哥做弟弟,可也想要一個自己的弟弟!”

伊水聽了哭笑不得。

費了半天的勁,終於讓兩個小家伙明白了這生男生女並不是自己能做主的,還要看老天爺。

小哥兒倆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再這個問題上糾纏了。

旁邊的弘恩早就笑彎了腰,惹得伊水一邊哄兒子,一邊瞪了他一眼。

雖說懷孕辛苦,但是伊水畢竟有一次經驗,富察福晉和姚佳氏知道後,也欣喜不已,對伊水照顧有加,倒也讓伊水能夠放心待產,而且這一次懷孕,母親張氏還時不時的過來,親自照顧她。

八個月也就一晃過去了,這一次生產,伊水倒是如願生下了一個女兒。

辰明雖沒有如願,但是看到小妹妹發紅的小手小臉,也是稀奇的不行,這個時候早就將自己想要一個弟弟的事情忘到九霄雲外了,也一個勁的從大人的縫隙裡望前湊,好更容易看看小嬰兒。

伊水懷裡抱著新生的女兒,看著圍在旁邊兒子丈夫、母親以及兩位婆婆,心中充滿了幸福感!

未來的雖然生活未必會一帆風順,但是人生仍充滿了希望,伊水看著懷裡的女兒,抬頭對弘恩說道,“這個女兒,小名就叫她晨曦吧!”

晨羲者,清晨的陽光。日出天地正,煌煌辟晨曦。

伊水相信,未來的生活一片光明!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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